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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微微一愣,言道:“可微臣安排你他住在灵均院东厢,现如今妙之住在西厢,即便她整日不出门,怕是也瞒不了多久。”
“所以……”公子扶苏顿了顿,言道:“所以我适才把妙之送到上院去了。”
蒙恬愣住,怔怔道:“上院……”
灌童见气氛凝重,急忙打破,言道:“公子,将军,咱们还得前去迎接陛下回朝,此事可耽误不得!”
公子扶苏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
说罢便转身走了,灌童紧随其后,蒙恬顿了顿,而后也跟着离开。
彼时桑芷已出了将军府,正往西边去,走了几步远,脚底下突然砸来一块石头,桑芷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脚前的石头,第一反应便是高阳恭,于是往墙角一看,果然望见高阳恭站在那里。
她便也走至墙角暗处,对着高阳恭福身:“高阳公子。”
高阳恭看着她,问道:“我接到义父密函,说陛下已经回咸阳,如今已到了城外不远,义父也跟着回来,你有没有从淳于妙之口中撬出公子衍的下落?”
桑芷略带愁容,轻叹一声,言道:“且不说淳于妙之不信任我,就算她信任我,恐怕也不会轻易告诉我这些秘密,事关公子衍的生死,倘若她当真与公子衍交情匪浅,想必就算是汀月问她了,她也不会说。”
高阳恭道:“义父今日回咸阳,他若知道公子扶苏已对你起了疑心,定不会再留着你,你怕是也难逃一死,他为公子衍的事烦心已久,倘若你能打探到公子衍的下落,也算是将功折罪,桑芷,你可得抓紧了!”
桑芷愈发焦躁,愠怒道:“可淳于妙之嘴硬得很,我压根儿就打探不到什么,还不如一刀把她给杀了!”
“不可!”高阳恭听言当即出声训斥,桑芷向来多疑,加之本就怀疑高阳恭与淳于妙之之间的关系不一般,而今又见高阳恭这一副紧张的样子,自然更是狐疑,问道:“公子紧张什么?”
高阳恭见她这般,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可转念一想,他是主子,而她不过就是个下属,他为什么要紧张。
于是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在试探我?”
果然,这个桑芷是吃硬不吃软的,见高阳恭与她冷脸,这态度顿时好起来了,连忙道:“奴婢不敢。”
高阳恭冷哼一声,而后言道:“现如今公子衍来去无踪,身份隐秘,淳于妙之知道他的行踪,倘若你就这么把她给杀了,你还指望着从哪儿打探公子衍的下落?”
桑芷低头,应允道:“公子教训得是,奴婢适才也是一时情急,才口出狂言。”
她说罢,忽然顿了顿,继而又道:“不过……奴婢怕是伺候不了淳于妙之了。”
高阳恭微微一愣,当即问道:“此话怎讲?”
桑芷道:“现如今淳于妙之住在将军府养伤,几次唆使她的丫鬟汀月设计,要淳于妙绣和姜岐误以为她已经死了,可今日淳于妙绣察觉到端倪,要姜岐前来将军府打探虚实,而今姜岐已入住将军府,名为借宿,实则是要暗中搜查淳于妙之是否当真在此,倘若叫他找到淳于妙之,那淳于妙之,必定要回到淳于家,到时奴婢也不好再跟着她去淳于家。”
虽说姜妙之每次同汀月商议对付淳于妙绣之时,都将桑芷支出去,可凭桑芷这眼线出身,又岂会真的避嫌,还不是站在外面偷偷的听?
高阳恭斟酌道:“你的意思,只要淳于妙之不被姜岐发现,那你便依然能待在她身边?”
桑芷应道:“是。”
高阳恭忽然冷笑一声,言道:“我自有办法叫他离开将军府。”
桑芷心有狐疑,试探的问道:“什么办法?”
高阳恭却是故作不悦,言道:“你打探这么多做什么?”
桑芷微微低头,不语,高阳恭又道:“你此次出来为办什么事,还不赶紧去?”
“诺,奴婢这就去,”桑芷这便离开,高阳恭望着她渐渐走远,心里头却是糟心。
想到赵高临走前交代他务必要在他回来之前从淳于妙之口中打探出公子衍的下落,这眼看着赵高就要回咸阳了,他却连公子衍到底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说是行踪了。
如今淳于妙之寄居在将军府养伤,他已是连她的面都见不着,恰巧有赵高的线人在她身边伺候着,他吩咐桑芷务必代他打探出公子衍的下落,原本是想等到桑芷将公子衍的下落告诉他之后,他便杀掉桑芷灭口,将功劳据为己有,而后再同赵高说桑芷成了叛徒,他已将桑芷杀了,如此便可领两个功劳。
却没想到,桑芷也没能从淳于妙之口中打探到公子衍的下落……
淳于妙之住在将军府,他一时间也近不了她的身,桑芷是他唯一的筹码,她现在还不能死,他务必要保桑芷的周全,而桑芷住在将军府最是安全,她是因为淳于妙之的缘故才得以住在将军府,可现如今淳于妙之受到了威胁,他也只能替她除掉威胁。
再有一点,淳于妙之与他交情匪浅,冲着这个,他也必须得帮她度过难关。
…………………………
桑芷带了女大夫回到将军府,为姜妙之看了伤,事后又送那女大夫离开,送到将军府门口便折回身。
折回身便想回到上院去,可谁知走到灵均院附近却遇见了姜岐,她便本能的有些不安,于是微微低下头,只当是没看见,这便要走。
想这将军府没有女主人,伺候在府上大多是些大老爷们儿,鲜少看见几个丫鬟,姜岐望见有丫鬟经过,自然稀奇,偏偏桑芷又躲躲闪闪,这便更叫他狐疑,当即唤道:“站住!”
桑芷脑袋一热,停下来,却依然微微低着头,姜岐走至她跟前,手指头挑起她下巴看了看,脸上便现出了一丝轻浮的笑意,言道:“哟,没想到我姑父这府上还有这么标致的丫头。”
桑芷下巴一扬,躲过他的手指,又自顾自的微微低下头,言道:“姜二公子过奖了。”
姜岐问道:“你是在哪儿伺候的?有这样一副容貌,做个打杂的丫头多可惜,倒不如跟了本公子,本公子许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桑芷顿了顿,思忖着眼下赵高回咸阳,倘若得知她已被公子扶苏怀疑,她定然逃不了一死,可细想之下,公子扶苏对淳于妙之情深义重,倘若他当真怀疑她是赵高的人,又岂会放心让她过来伺候淳于妙之,保不齐她被公子扶苏调到将军府伺候淳于妙之只是一个凑巧。
她倒不如直接告诉姜岐,淳于妙之就在上院,到时淳于妙之势必要回到淳于家,而她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回到公子府,继续监视公子扶苏。
这件事情,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眼下生死存亡之际,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桑芷抬眼,望着姜岐,毫不犹豫的回道:“回姜二公子,奴婢是伺候在上院的丫头。”
“上院?!”姜岐愣住,当即问道:“那不是我姑母生前住的院子么?怎么?难道姑父续弦了?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说至此,想了想,又道:“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说罢,陡然拂袖,这便转身往上院去。
桑芷望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远,情不自禁勾起唇角冷笑,而后亦是跟着他去往上院。
姜岐已走至上院的拱门外,眼看着就要踏足进园子,桑芷却闻身后不远处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她转头见是灌童追过来,连忙寻暗处躲起来。
灌童是奔着姜岐来的,跑过来望见姜岐要进上院,连忙唤:“姜二公子!”
姜岐听唤停步,转身望见姜岐过来,狐疑道:“是你,你是……公子扶苏身边的人?”
灌童走到他跟前,言道:“传陛下口谕,现霍期因功擢升官位,右中郎将一职空缺,因公子扶苏举荐,以姜大夫少子姜岐暂代右中郎将一职。”
姜岐听得有些发懵,问道:“为何是我?”
他自恃家境优渥,终日游手好闲,只愿清闲自在,哪里想过有朝一日入朝为官?
灌童不答,只道:“公子扶苏从不举荐谁入朝为官,你是头一个,还不快谢恩?”
姜岐无奈,叩首道:“谢长公子千岁。”
灌童又道:“上一任右中郎将连日来为城西周家庄新建房子的事奔波劳累,这任务还有待完结,你如今新官上任,也该继续着手此事才对。”
姜岐微微一愣,思忖着这哪是给他个官做,分明是整他来的,姜岐虽然心里头有气,却也不得不应道:“诺。”
桑芷躲在一边也听出来了,这官职不过只是暂代,想必等到姜岐的任务完成,朝廷就得把这官衔给收回去,公子扶苏这一巴掌打得可谓是响亮!
姜岐还跪着,灌童垂眸看着他,也忍不住想嘲笑一番,却终是忍住了,只嘲讽道:“姜大人,起来吧,您如今可是中郎将,卑职哪里受得起您这一拜。”
姜岐听言顿时是一肚子的火,这分明是在挖苦他!
可碍于灌童是公子扶苏跟前儿的大红人,并不是他开罪得起的,这口恶气,还是得忍着。
灌童言道:“好了,今日这话就说到这儿了,还望姜大人,速速前去赴任,若是耽搁了时辰,可不是大人担待得起的。”
姜岐未语,灌童又道:“话已带到,卑职还得回去复命,告辞。”
灌童说罢便走了,姜岐愣了一会儿,而后转头看了园子内一眼,这才想着离开。
岂知刚走了没几步,忽然有个家奴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是他姜家的家奴。
“二公子!总算找着你了!”
姜岐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见有人过来,立马便要撒火,斥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你爹死了还是你娘死了!”
家奴喘了口气,言道:“是夫人……夫人出事了……”
姜岐一惊,当即问道:“我母亲!我母亲怎么了!”
家奴道:“夫人去城东城隍庙上香祈福,被人刺杀……死了……”
“你说什么!”姜岐大惊,拎住那家奴的领口猛的将他一推,而后赶紧走了。
那家奴亦是紧跟着离开。
这时桑芷从暗处现身,思忖着姜夫人在这个时候被人刺杀身亡,绝非偶然,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姜岐离开将军府。
还有公子扶苏忽然举荐姜岐为官,也只是想要姜岐离开将军府,可若是公子扶苏,他分明已经达到目的,完全没有必要再杀掉姜夫人,况且,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他根本就做不到杀姜夫人。
难道……是高阳恭?!
桑芷不再多虑,进了上院,回屋之时姜妙之正躺在床榻上,望见她回来,随口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桑芷回道:“路上遇到点事。”
姜妙之没再多问,忽然轻叹一声,言道:“桑芷,我还是不太放心,而今我表哥姜岐也住在将军府,虽说只有一宿,可我也隐隐有些不安。”
桑芷走至床边坐下,言道:“姑娘大可不必担心,姜岐公子已经走了。”
“走了?”姜妙之一愣,不可置信的问道:“他果真走了?”
“是,适才姜家的人来报,说姜夫人在城东城隍庙上香之时被人刺杀身亡,姜岐公子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桑芷并未提及公子扶苏的事,姜妙之听了却是怔住,她记得他临走的时候说过,会想办法让姜岐离开将军府,原来他所说的办法,竟是刺杀姜夫人,好让姜岐回去吊孝!
姜妙之脸色有些差,桑芷却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她也不知公子扶苏临走之时曾与姜妙之说过,他会想办法让姜岐离开。
“姑娘怎么了?”
姜妙之有些晃神,搪塞道:“姜夫人好歹是我姑姑,而今被人刺杀身亡,我身为侄女,本该前去吊孝,只是我如今……”
姜妙之不再说下去,只是轻叹一声。
桑芷安慰道:“姑娘节哀。”
姜妙之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发疯()
姜岐本该立即赴任,奈何姜夫人过世,他只得先回姜家准备姜夫人的丧葬之事,至于赴任,也只得暂且搁置,再说,他本也不想前去赴任。
姜夫人被人刺杀身亡的事传到淳于家,淳于越尚在迎接秦始皇回朝,大惠氏接到消息,立即派人知会到各房去,要她们准备准备,待会儿随她一起去姜家吊唁。
适时姬氏就站在她身边,待大惠氏吩咐下人去通传各房之后,便问道:“母亲,咱们这些当后辈的必须得去姜家吊唁姑母,可妙绣那儿还病着,你看,要不要也带着她一同过去?”
“妙绣……”大惠氏呢喃了一句,而后想想又轻叹一声,怨恨道:“唉!这阵子,咱们淳于家怎么总没个安生日子,隔三差五的就有人去了,今儿妙绣无缘无故病成那样,这会儿三姑又没了,咱们家……该不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姬氏言道:“母亲,这怎么可能呢,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都是母亲胡思乱想。”
她说罢,门外忽然有人道:“的确是姐姐胡思乱想了。”
是晏氏的声音,话音落下,果然见晏氏一身素衣,带着淳于妙绮从门外走进来,淳于元弼与妫氏夫妇走在淳于妙绮身后,这四人身后又跟了一大趟丫鬟,真真是好大的阵仗。
晏氏进门,而后又道:“不过要说当真是咱们家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那也必定是妙绣惹上的。”
大惠氏听言顿时是满脸怒意,当即拍案而起,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晏氏冷笑出声,言道:“我说错什么了吗?姐姐倒是去瞧瞧,妙绣那一身病气,瞧着就像是中邪了,我说是她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那也是有道理的。”
大惠氏愈发生气,蓦地伸手指着晏氏,又斥道:“满口胡言!休怪我掌你的嘴!”
晏氏听言反倒是特意走到她跟前,故意挑衅道:“好端端的,姐姐生什么气呀,这人哪,平白无故的也不会中邪,要说中邪,那必定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姐姐这么生气,莫不是……知道妙绣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
“你!你……”大惠氏听至此顿时无话可说,只好放下手,不再指着晏氏,只是剜了她一眼,言道:“罢了,有些事情,不想与你计较太多。”
晏氏却是喋喋不休,又言道:“姐姐哑口无言,该不是心虚了?”
这时淳于妙绮上前扯了扯晏氏的衣袖,皱着眉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低声道:“娘,你别说了。”
晏氏冷笑一声,抬手搭在淳于妙绮手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满脸宠溺的看着她,笑道:“好好好,娘依你的,娘什么都依你的。”
大惠氏又剜了晏氏母女一眼,而后一拂袖,便越过她们二人走出屋子,往淳于妙绣的屋子去,姬氏紧随其后。
晏氏转身望见她出去,冷笑道:“咱们先走,不必等她们了。”
说罢便带着众人离开。
大惠氏与姬氏走到淳于妙绣屋里,淳于妙绣仍在昏睡,大惠氏与姬氏进屋之时,碧池正守在床边,见她们进来,便轻唤:“夫人……少夫人……”
大惠氏走到床前看着淳于妙绣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免心疼,轻叹了一声,姬氏看着碧池,问道:“小姐可曾醒过来?”
碧池道:“之前醒过一次,又睡了。”
大惠氏言道:“看她这个样子,姜家是去不成了,罢了,她这病殃殃的,怕是也去不得。”
说罢便转身要走,这时淳于妙绣听着动静醒过来,望见大惠氏要走,虚弱的唤:“母亲……”
大惠氏听唤,心中一喜,连忙回过身来,见淳于妙绣已醒过来,喜道:“妙绣,你醒了!”
淳于妙绣点点头,大惠氏问:“好些了么?”
“好些了。”
淳于妙绣想到大惠氏适才说什么去不去姜家的事,便气若游丝的问道:“母亲适才说,去姜家?”
大惠氏顿了顿,言道:“你三姑母今日前去城东城隍庙上香祈福,在庙里被人刺杀身亡了,咱们得去姜家吊唁,你们这些晚辈,更应该前去吊孝,母亲过来看看你能不能去,既然你还病着,那你就别去了,好生休养着。”
淳于妙绣却是听不进去,早已怔住,满脸惶恐,三姑母突然过世,为什么偏偏就是今天,为什么就在她让姜岐去将军府打探虚实的时候,怎么会这么巧合,一定是妙之!一定是妙之,一定是她回来报仇了!这一定是她的警告!一定是她!
淳于妙绣越想便越是惊惧,大惠氏察觉了不对劲,连忙问:“妙绣,你怎么了?”
淳于妙绣蓦然回神,搪塞道:“没……没……我只是想,我如今卧病在床,恐怕去不得……”
大惠氏点点头,道:“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好了,事不宜迟,母亲得赶紧去了,你好生歇着。”
淳于妙绣没有任何反应,大惠氏也并未起疑,只当是她一时接受不了姑母过世,有些伤心也是难免,安慰道:“生死有命,姑母过世,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于你身子不利。”
说罢,这便转身离开,姬氏也跟着出去。
待大惠氏与姬氏离开,淳于妙绣便怔怔的自言自语,胡言乱语道:“姑母怎么会死……姑母怎么会死!一定是有人害死她!不!不是人……是鬼!是妙之害死了她!是妙之害死了她!”
碧池惶恐道:“小姐,你怎么了?”
淳于妙绣听着碧池的声音,顿时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突然抓住碧池的手臂,像发疯了似的哭喊道:“是妙之!是妙之害死了姑母!是妙之害死了姑母!碧池,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碧池,我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救救我!救救我啊!碧池!”
碧池听至此,愈发确定姜妙之已被淳于妙绣害死,而她的同谋,就是姜岐,且淳于妙绣和姜岐为了掩人耳目,还伪造留书,谎称姜妙之已去了营丘,所以淳于妙绣看见汀月拿着姜妙之的家书,才会那么害怕,才会第一时间就去找姜岐。
碧池挣脱开淳于妙绣,见她这样,忽然有些幸灾乐祸,对着她冷笑一声,言道:“小姐,你别害怕,六姑娘不会回来找你报仇的。”
淳于妙绣瞪大了眼睛望着她,不可置信道:“真的吗?她真的不会回来找我报仇吗?”
碧池点点头,淳于妙绣而后重重的躺下去,双目无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