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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仇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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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这里面涉及到了“长生。”

    晚饭是黎凡和柳霏霏两人吃的,并没有带上黎凡的那几个妾室。

    “孟氏今日与我商议,她娘家侄儿陆任病了,她想要出门看看他,妾身同意了。”

    柳霏霏既然现在成了将军府的主母,妾室想要出门就必须与她报备。她同意之后,还得跟黎凡说一声,免得待会儿黎凡去找人的时候,却发现孟氏不见了。

    黎凡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柳霏霏斟酌了一下,问道:

    “老爷可曾听说了那几间旧宅的事情了吗?”

    “听过。”

    “妾身就是有些好奇,那些世家和‘长生’,指的都是什么?”

    黎凡端酒的动作微微一滞:“坊间传言罢了,不必相信。当年我军有没有杀了那些世家,恐怕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了。”显然,他也是听说了什么“晋军军队屠杀世家”的鬼话。

    “老爷的意思是?”

    “十三年前,我曾经随军队来过望云城。但在我们来之前,这些世家的人就已经遭了悍匪洗劫。除了被悍匪杀了的,其他的都已经逃了,只留下了空宅子。那些悍匪毁尸灭迹,还曾放过火,企图烧毁的宅子。我和部下试图救人救火,但却没救活一个。”说到这里,黎凡的脸色有些消沉。

    不过柳霏霏却没注意到,只是叹气:“可怜那些人,生前都是名门望族,死后却连尸骨都无人收敛。”

    “这都是命啊。”黎凡似乎又看到了那满地的尸骸,又看到了怀中那女孩变得青紫的面庞。

    “如果我能早一点儿到就好了。那时尸体还没有凉透,只差一点儿、差一点儿……”

第二十章 桃花() 
黎凡被勾起往事,心中有些不痛快,感觉心口有些发闷。柳霏霏知道自己这是惹得他动了哀思,不想让他不快,只得劝解:“老爷不必把一切都怪到自己身上。要怪,就怪那些悍匪,生得歹毒心肠,谋财害命。这样的人,必不会有好下场的。况且您在这望云城驻守多年,杀过那么多悍匪,说不定当年的那伙人已经死在了您的刀下,这样,您也是为这一方百姓报仇了。”

    “但愿如此。”黎凡起身,拿起披风就要出门。

    “老爷这是要去哪儿?”

    “有些闷,我出去走走,你不必等我。”

    黎凡出了门,只带了一个随从出了将军府。他策马而行,穿过了大半个望云城,便来到那些旧宅所在的区域。路过空无一人的涂宅,他只抬头看了一眼,便直接绕到后院。

    涂宅没有开放让流民住进来,是因为这座宅子的后院里立着一个坟包。

    当年他匆匆赶来,得到的却是涂家人都被杀死的消息。当年他还是少年心性,其他那些世家他并不,就连涂家,他所的也不过只是一个人,那个涂家最美的女孩。

    可惜昔年的海棠凋谢,现如今也只是棺中的一副枯骨了。他亲手把她放进棺中,盖上封土,埋葬了少年时最朦胧的美梦。

    花朵在萌芽时被掐断,有些事还未开始,便已经走向结束。

    人生苦短。现在回想起来,他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但脑海中却仍深深留着一副朦胧的画面:

    春日桃花开,树下的人嘴角含着笑,在看着不远处狼狈摔倒的他。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也是他对她唯一留下的印象了。

    黎凡又站了一会儿,直到起风了,才默默离开了涂家。

    黎凡和柳霏霏晚饭时说的话,没有叫旁的人知道。次日,柳霏霏也没多嘴再问黎凡夜里去了哪儿,还一早便准了孟氏要出门的要求。

    那夜被吓坏的陆任实际上也算得上是她的亲戚了。

    她的妹妹嫁到陆家,做了京兆尹陆桢的续弦。陆任是原配的儿子,也是陆桢唯一的儿子。小孟氏嫁过去时,陆任才十二三岁,很得她的宠爱。尤其是小孟氏多年无子,便更将陆任当做亲子疼爱。但可惜慈母多败儿,陆任稍大一些便开始频频闯祸。某一次闯祸不小,气得他爹陆桢要打死他。小孟氏见此不好,便把陆任偷偷藏进了驻边的军队中,写信求了姐姐帮忙照看。她想着,陆任躲在这里,一是能避免他爹的惩罚,二是若能趁机得个小军功,回家也好消了他爹的怒火。

    想法虽好,但孟氏也不能真让他上沙场杀敌,所以就给他安排到一些相对安全又不打眼的位置上。她们两姐妹安排虽好,但瞧着眼前陆任畏畏缩缩神情恍惚的样子,孟氏也只能放弃之前的安排,提前把他送回京中。毕竟他受了惊吓,此刻的精神状态都不好,万一在这望云出了差错,只怕会惹来陆桢对她们的厌弃。

    孟氏生怕吓到他,柔声道:“任儿,等过两天我就送你回京城,好不好。”

    陆任连忙说好。他的胆子都快要被吓破了。

    “姨姨,我要回去。那个地方有鬼啊,真的有鬼。”

    孟氏安抚他:“哪里就那么巧被你撞到了鬼?估计是你当时睡迷糊了,听错了。”

    陆任挣扎起来:“我没有听错,真的有鬼啊。我看见了他们的身影,还看见他们一边杀人一边逼供,要他们说出‘长生’的下落。”

    孟氏惊得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声些,不然他们又要冲进来了。”他们,指的是守在门外的下人。

    陆任呜呜几声,孟氏才放开他:“你真确定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看的那么清楚。我都能看见那血溅起来的样子。”陆任伸出手比划着:“血溅得这么高。错不了,一定是他们在把死前发生的事情,又做了一遍。”

    孟氏瞧着陆任神色语气不像做假,若真是不慎看错了树影,是不可能看出来所谓的“逼供”和“杀人”。那么……

    孟氏眨眨眼,压低了声音:“你听没听清楚,他们说那‘长生’在哪里吗?”

    “我只听到,有人说,长生的地图,是在涂家的密室里。”

    “涂家的密室在哪里?”

    陆任一下子就想起来那夜看到的“杀戮”和尖叫,脑中“嗡”的一声,立刻又变得畏缩起来。

    “你听到涂家的密室在哪里了吗?”

    “没、没听到。他们后来在杀人,然后就是惨叫。没听到,没听到……”

    孟氏见此,也知道这个便宜外甥是指不上了。看来他不是真的没有听到,就是已经被吓得忘记了自己听到过什么。

    孟氏满怀心思地离开陆任住的地方,回到了将军府。她向柳霏霏报备一声,就遣人去陆任事发时所在的地方查看,验证一下究竟是真有鬼,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和刚来到望云城两年的柳霏霏相比,已经跟随黎凡到这里七八年的孟氏,对这望云城中的一些事情还是有所听闻的。

    十三年前,正值战乱,一伙悍匪潜入幽州,将当地的士族屠戮,洗劫钱财而去。事后血流成河,掘地三寸仍可见被血液浸透的红土。因为畏惧冤魂作祟,那些宅子之后便被封存,没有人愿意主动提起,甚至被刻意遗忘。直到最近用作收留灾民,才被人想起。

    那些世家的消失,望云城中的老人都知道。但这个“长生”,百姓中却没有几人知道的。

    而孟氏恰好对这个“长生”有那么一点儿印象。那是一个关于前朝皇室曾经的秘闻。

    被派遣去调查闹鬼的人很快就给了孟氏回信。他们没有在唐家的那座祠堂里发现有人作怪的痕迹。那么就意味着,要么是真的有冤魂不愿投胎;要么就是有人知道“长生”,想要引出什么。

    于是在陆任启程回京之前,孟氏的家信就已经先他一步入了京城。

    只不过这封信,却不是落在她家人的手中。

    次日一早,孟氏替陆任打点好行装,便送他离开望云城,回京都去了。

第二十一章 恶骨() 
陆任回了家中,其父陆桢虽然看他精神不佳免了家法,却仍是关了他禁闭。但他在禁闭中又反复被噩梦惊着,家中老人心疼,便送他到相国寺,想借着佛祖威严去一去污秽。

    一叶来到相国寺后,正逢几次盛大的佛事。本就是被朝廷旨意从幽州召来,在京中更是因为这几次佛事而名声大噪。但凡京中权贵人家,无有不知晓其盛名的。

    陆任来相国寺的时候,正巧一叶正起身相送一位贵客。陆家的人瞧着门外那顶标志性的轿子,便知晓一叶大师这位贵客,正是如今风头正盛,与首辅大臣杨谈文分庭抗礼的雲王爷,当今圣上的九皇叔。

    这位雲王爷和先帝相差二十多岁,是现存的年岁最小的兄弟,如今也不过是三十五岁,正是鼎盛时期。年轻时便好诗文音律,是出了名的儒雅,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即使岁月流逝,可依然能从他脸上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采。他身形高大挺拔,自有一股雍容贵气。

    “一叶大师不必相送。现在天气已经转寒,大师应当多注重自己身体。若是因为相送本王而受了寒气,可就是本王的罪过了。”

    一叶念了声佛:“皮囊一具,不值得在意。雲王爷既然有心向佛,贫僧自当相助。”他双手合十道:“梦是虚妄,是执念。若执念一除,立刻自在。还请王爷自己斟酌。”

    雲王爷还施了一个礼,便随着仆从上了自己的轿子。

    一叶回了会客厅静坐。不多时便有知客僧领来了陆夫人小孟氏和陆任。

    因为受了惊吓,陆任夜里睡得极不安稳,常常被噩梦惊醒;白天也会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昏厥。这些日子折腾下来,人已经憔悴不堪,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

    先前陆夫人曾经派人来告知过一叶今日到访,所以一叶也大概知道这两人是因何而来。

    一叶揭开兽首香炉盖,换了新的香料。眼见着香料升起了淡淡的白烟,才开口道:

    “贫僧昨日得知二位施主要来的大概目的,但请陆施主将那夜的事情再细细与贫僧说一遍,可好?”

    一叶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原本忐忑不安、精神紧张的陆任渐渐放松下来:

    “我那天晚上在回去的路上迷了路。正好听见有人在附近的声音。我原本打算跟着那个人一起回去,可是谁知道,我竟然来到那户人家已经荒废的祠堂里。”

    陆夫人抓着手中的帕子:“也许大少爷看见的不是祠堂。毕竟那里荒芜已久,又没有供桌牌位,看错了也有可能。”

    “不,是祠堂,是祠堂,我没有看错。”

    一叶半阖着眼:“施主在祠堂里看到了什么?”

    陆任打了个哆嗦:“我看见、我看见里面有人。不对,他们不是人,是鬼!”

    陆任拔高了声音,吓得陆夫人一下揪紧了帕子:“都说了多少次,哪里有什么鬼。大少爷你只是一时紧张,看错了。也许当时里面是那些难民。”

    闻言陆任就要反驳,却被一叶先开了口:

    “是什么样的人?”

    “黑色的,想影子一样……不对,就是人,是黑色的人,有实体,可是……又像是一团黑烟,最后就像烟一样,一下子就散开了!”

    一叶循循善诱:“那些人,在做什么?”

    “他们、他们在说话、在杀人。血,我还看到有血。”

    陆夫人神情惶惶:“大师,你看,我儿看见的,究竟是人还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叶捻着手中的佛珠,神情从容:“不是人,不是鬼,而是执念。”

    “什么执念?”

    “人死之前,心中所想所念而形成的执念。或是平生最爱之物;或是平生最恨之人;又或者是临死前的悲鸣。方才陆施主所说,应是那户人家死前的景象。因为心中执念太深,所以才会在夜间重现。依贫僧之见,陆施主当日所见,应不是第一次重现,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重现。”

    之前孟氏也曾给陆夫人来过信,信中也确实提到在陆任之后,也曾陆续有人见过几次“闹鬼”。所以心中对一叶的话又多信几分。

    “大师,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这孩子已经收了这么大的惊吓,夜夜不能安睡,人都憔悴的不行了。求大师救救他吧!”陆夫人说的声泪俱下,一旁的陆任也掉下眼泪。

    一叶念了声佛,才道:“要救陆施主,就需要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知道被害者是谁?那日行凶者是谁?谋害的原因又是什么?我所说的这些,陆施主可知道?”

    陆任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他们在杀人、在说话……”

    一叶打断他的话:“他们在说什么?”

    陆任闻言,身子紧张地抖了起来。

    一叶又问:“他们在说什么?”

    陆任张了张嘴,艰难地从喉中挤出一句话:

    “他们在说……‘长生’。”

    随着“长生”两字的出口,整个禅房的气氛似乎都变得诡异起来。袅袅的白烟充斥在屋内,仿佛流动的寒气,冷冷地划过暴露在外的皮肤。

    长生,多么奇诡诱人的字眼,却又仿佛透着陈腐的血气。

    陆任和陆夫人像是被魇住了,僵硬的维持刚才的动作,一动也不动。

    一叶掀开眼帘,眸中似有利光闪过。那一瞬间,坐在这蒲团上的不是一个得道高僧,而是一个地狱爬出的恶鬼。

    一叶明白了,自己骨子里还是涂家那个嗜血的苦贞。

    慈悲心是不会寄生在他这样残忍的骨肉之上。

    他朗声诵了一声佛,对面两人才如梦初醒,感觉自己方才仿佛做了场梦。他二人道了谢,急匆匆地就退出了禅房。

    一出禅房,房外的冷风一吹,陆任才发觉自己竟然是出了一身冷汗,但却觉得自己的精神变得清醒了。旁边的陆夫人脸色却还是有些苍白。陆任虽然为人纨绔,但对自己这个后母还是很亲近的,忙让下人搀扶她入了轿子,启程回府。

    就在这两人离开后不久,刚才会客的禅房旁边的门却打开了,从房内走出一个身着体面的男子。那人气质雍容,一身锦缎长袍,站在朴素的禅房前,仿佛整个院子都亮了起来。

    那人正是之前刚刚“离开”的雲王爷。

    雲王爷目光扫过一眼一叶所在的禅房,然后便负手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向禅房时,原本合眼打坐的一叶却陡然睁开了眼,冷冷地盯着他的身影,直到他离开。

    一叶熄灭炉中熏香,将残香取了出来,放入一个锦盒中收好。做完这些,他才又回到蒲团上,跌坐念经。

第二十二章 王爷() 
雲王爷之前虽然是乘着轿子从前门离开了,但他认出了陪陆任来的陆夫人小孟氏,所以就命轿夫在寺外绕了一圈,把轿子抬到了寺庙后门,了她们旁边的禅房偷听。

    这次偷听,雲王爷也只是临时起意。

    早在听说黎凡婚宴上有人闹事时,他的脑中就忽然想起了曾经被自己封存的那段往事。而近日他又接到幽州密探的消息,便又对“长生”动起了心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雲王爷在梦里梦见了自己。

    他梦见自己二十几岁时的样子,风华正茂,天潢贵胄。着一身戎装,带领一队士兵冲入一座精美宅院。他劈开阻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血肉之躯,踏着不知名的尸体,推开了金碧辉煌的大门,伸手抓住了一颗闪烁着奇异光泽的药丸。那药丸像活了一样,拼命挣扎。他愈发用力抓住它。

    就在他把力量发挥到极致时,那颗丹药却突然在他手中碎裂开来,从里面争先恐后的涌出黑色的虫子,温热而黏稠。

    他便一下子惊醒了。

    偌大的屋内装饰的富丽堂皇,却冷冰冰地没有太多人气。天色仍旧昏暗,蜡烛也只燃烧了一半。

    他的手心有些刺痛和潮湿,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到是自己太用力时,指尖将手心刺破。血液染红了大半个手掌和身下的锦被。

    先帝活着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只爱风月的闲散王爷。诗文歌赋、琴棋书画、走马观花,过得潇洒闲适,无比惬意。他地位尊贵,人又生得极好,每每出门,都会惹动数颗芳心。多年的养尊处优使他的一身皮肉比寻常人家的女子还要柔嫩,像他这样丁点儿大的力气,就轻易扎破了自己的手心。

    说来也怪,他从未曾舞蹈弄枪,也不曾身披金甲,更不曾亲自杀人,怎么就能生出这样的梦呢?

    他怎么还能梦到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长生”呢?

    即便梦中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可他却认定那个抓在他手中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长生”。

    “长生”若不是长生不老药,又怎么会叫做长生?

    始皇帝一统九州,求而不得的长生不老药,竟然就握在他的手里。他握紧受伤的手,血液又流出了不少,他却仿佛不知道似的,仍是使劲儿的握着。

    “长生……看来这长生又要出现了。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又要出现了。”

    十几年前,他也确实和“长生”擦肩而过。

    现如今的关内地区,共分四国。加上十余年前亡国的大燕,共有五国并立。但在五国前身,却是一个一统关内的传奇大国,名曰大雍。

    大雍始立于八百年前,亡于两百年前,是少有的长命王朝。

    大雍的传奇之处不仅在于它的寿命,更表现在它当时奇妙的文化——异术。

    所谓异术,传言就是仙人遗留在人间的法术。传说中大雍的开国皇帝正是因为学习了异术而击败前朝,登基为帝。而且朝中设立国师一职,负责天文易数,专门勘测国运及天下大事,护佑国祚绵长。其权力及本事都要远超今日各国设立的司天监。

    除此之外,还有八大世家,分掌八门异术,共同支撑国家。虽不至于有搬山卸岭之能,却也极为玄妙。

    但可惜的是,异术的发展使人过于依赖它,变得只修本事而不修德行、不事劳动、不思人伦。再加上异术的传承出现纰漏,能力日渐没落,在维护国家统治上的作用日渐衰弱,国家开始出现动荡。直到一次大面积的天火降临皇宫,人心惶惶。一时之间起义军揭竿而起,战火绵延四十年,直到关内各国建立日渐稳定为止。

    随着大雍的消失,异术也日渐消亡。如今人们所能见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便连当年的皮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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