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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
宋弘忠又交代了一番口令,史茜妮一一记住了。
史茜妮对了一下手表,时间才十一点过一刻,正好可以到百乐门兜一圈。她胡乱在附近的一家餐馆吃了顿便餐,就搭乘上电车出发了。
电车孜孜拉拉的开车,外边正是湛蓝的天宇下晴朗的气氛,所有人的脸上都涂抹了一层金黄的光晕,看起来很有趣味。
百乐门就在前方,史茜妮挤了数步跳下车来。
由于是白天,百乐门到没有晚上那么热闹,烟贩向来往的客人兜售着香烟:“哈德门,买3角,便宜实惠没处找;小刀烟,3角5,不买你是二百五。”这是他们编述顺口溜,虽然寡然无味,但是他们都尽着力量,努着嘴,唾沫横飞的喊着。衣服的颜色是各异的,有穿着黄布大褂,有穿着灰布罩衫,史茜妮略略看了几眼,就发现了她要找的那一位。
“小姐,您买香烟?”蓝纺褂的年轻人说道。
“都有什么烟?”史茜妮问道。
“有哈德门……小刀派……吕宋烟,你要哪种?”
“给我来一份万宝塔烟?”
“小姐,您搞错了,是万宝路烟?”
“那就来一包万宝路。”
史茜妮一看两人的暗号对上了,就把情报当作零钱塞给了他。
那人接过情报后,也不理会史茜妮,只是一路边走边吆喝:“卖香烟哩,卖香烟哩。”
百乐门前的路上是方砖砌成的,近似于步行路,史茜妮在上面踩着格子走着,三格迈一步,非常有趣味的样子。
逶逶迤迤来到一溜黄包车前,她叫了辆黄包车,谈好了价钱。
远东大酒店的一楼大厅早就布置得花团锦簇,主席台上摆着一圈的红牡丹花,夹杂着紫罗兰、白玫瑰,尽量的显得高规格。
身着制服的保卫人员把与会者同围观者分割开来,有记者证的话,可以通过专门的采访通道进入,搜身也是非常仔细地,史茜妮费了好大一会子工夫才入得内。
在记者提问会上,史茜妮坐在前排靠左的位置,猛然抬头,看见了父亲正坐在中心附近的位置,笑容满面地同左右交谈着,她忽然发现,席台上最不起眼的边上的正是胡兰成。史茜妮瞅了两眼,他也有机会莅临这种场所,看来在上海也算是个头脸人物。
提问环节,照例是有十个记者提问,前几个记者提问了一堆关于新政府在上海的经贸新政的举措,半是奉承半是阿谀。史茜妮把手举得高高的,她获得了一次提问的机会,她想给胡兰成一点难堪。
“我这个问题是提问给宣传部副部长胡兰成先生的,胡先生请问宣传部对于上海未来的经济发展有没有系统的构想?如果有的话,可否同大家分享一二。”
史筠珩起初诧异,他倒没注意到史茜妮在,但是声音他一听,便知道是女儿,因而把头偏转过来,他笑了笑,史茜妮也慧黠的眨了眨眼睛,算是回应。
胡兰成参与此次会议本来就是凑数的,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提问到他,更没想到是史茜妮,这令他始料不及。想了一会儿方道:“谢谢刚才这位小姐的提问。经济的发展,并不单纯是考技术、人力,宣传的作用同等重要,提振士气、鼓舞民心,是我们宣传部的职责所在……”
他是扯皮的高手,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话,官样话就是如此,扯上一万句连实实在在的一句都抵不上,然而倘若你只是说实实在在的一句话,那你的官样话就是失败的,不够格的,非得把简单的问题,说上一炷香,让听众都迷迷糊糊地点头叹服,这才显得出说话者的气派,也显得出听众的仔细。
胡兰成的准备显然是不足的,他好歹搪塞了过去,不过他通过昨天周妈的反应和史茜妮的提问,依然知道了他在张爱玲那里是不受欢迎的。
史茜妮的提问还有另一重意思,她要让父亲注意到自己,她需要在会后见到父亲,两人有一些情报信息要交流。
第九十二回 识信物方知真假 召手下别授秘辛()
会后,照例有几个记者会被个别召见,获得深入采访的机会,史筠珩安排的自然是史茜妮,他的女儿,已经有多时不见了。他通过女儿的表情,意识到女儿是愿意见到他的,否则她不会这样子兴奋地参与此次会议的报道,至少会躲着他。
“史主任。”随员把史茜妮引了来,史茜妮叫着,尽量先出二人没有什么关系,史筠珩自从到了76号后,把周遭所有的一切可能的疑点都剔除了,他明白有无数双眼睛窥伺着他,等着他暴露出哪怕是一丝的痕迹。
他忽然联想到自己的以前的生涯,许久没有亲自执行任务了,他现在变得小心翼翼,倘若不是今日见到女儿,他都简直忘掉了这么一回事,虽然秋津奈绪此前也向他汇报过她的行踪。
秋津奈绪知道的史筠珩,只是军统的史筠珩,史茜妮知道的史筠珩,是延安的史筠珩,两者有着截然的差异,比如南辕北辙的差异。
“黄巧蓉小姐,对吧。”史筠珩用比较蹩脚的称呼,他不习惯,不过女儿选取的名字,在他看来,到底也是好听的,他很欣慰。
史茜妮定定地入了座,看着父亲。
“史主任。”她拿出了采访提纲,问道,“对于上海目前的治安,您怎么看?”
“治安易,治人心难。”史筠珩言简意赅,女儿懂得他话里的妙处。
史茜妮边说着,却在采访稿纸上写下几个字:“昨见如风同志,可靠否?”
史筠珩边聊着时局,边漫不经心地在纸上写道:“此人过于谨慎,性情不平,是好同志。”
“听说汪主席对于上海的工作不甚满意,是否如此?”史茜妮提问着,手下却写道:“秋浦岛之事知否?如风不信。”
“汪主席一向对于内斗看不惯,他认为党国的事业之所以屡遭挫折,便是个人争权夺利,鼠目寸光,没有把大局看在眼里。”史筠珩用着套话回答,却写道:“知道,如风同志如不信,可拿我的一物与他。”
史筠珩从抽屉里掏出一块手表,起身与史茜妮握手,将手表递与她。
“谢谢史主任百忙之中分出时间让我们万象杂志社采访。”
“都是为新政府努力。”史筠珩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以示鼓励。
史茜妮在赶回杂志社将采访内容初步整理后,后搭车到了如风的住所。
“史小姐,你又来了。”如风端着茶杯道。
“我也不想和你争辩了,这个东西你见过吧。”史茜妮掏出父亲给的手表。
如风将手表接了过来,银白色的表链,细密的纹理,表的时间是静止的,上面显示着三点二十分,他是民国十五年四月到的上海,下午三点正是十五点,二十分所指的数字为四。他将表还给了史茜妮。
他并不知道这表是谁让带来的,但是作为一名资深党员,他听闻过这一种身份确认方式,是党的高级隐密人员才会用此来表明身份。而这个人如果知道自己的信息的话,证明他在上海的时间也不在短了,而且是极其重要的人物。
“史小姐,我相信你的情报是正确的。”如风郑重其事地说道,“请你原谅我之前的怀疑,我也收回我之前说过的对不恭敬的话。”
“大家都是为了党的工作。”史茜妮这句话算是两人言归于好。
“那我会尽快安排好人手。”
如风是上海地下党特别行动队的队长,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才会启动。一般情况下的工作,都是各分区负责人直接介入,他不会贸然行动。
史茜妮走后,他到了对面的菜馆门口,跟菜馆老板打了声招呼,说:“梅雨过去了,最近天气放晴了,外面的幡布腿色了不少,可以换一条了。”
菜馆老板“唔”的应了一声,从柜台上掏出了一块橙色的幡布招牌,换掉了外面褪色的红色幡布,这是行动的代号。
上海各方的反侦察能力素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特别行动队鉴于电台易被人侦听的情况,于是巧妙地想出了这个计策。
一个钟点后,陆陆续续到菜馆里来了七八个人吃饭,他们南腔北调,有苏北的,有陕南的,有东北的,有四川的,衣着也是奇奇怪怪,有是工厂的工作服,有是店铺的伙计的瓜皮帽和绸缎褂,有是公司职员的西装一路的正派。大家絮絮叨叨,个吃各的。
如风瞅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于是从后厨走了出来,敲了三下桌子。
掌柜的把店铺的门板也安上了,张贴上“店铺打烊”的幌子。
“过两日,就是日本的亲王到上海来的日子,不过是在秋浦岛召开,所以我们特别行动对要启动了。”
秋浦岛,众人都惊骇着,那里是日本重兵防卫之地,离岸有数百米的距离,日夜有日军舰船巡弋,水下又有各种陷坑,进入比登天还难。
以前也有军统和地下党的人试图闯进去,但是命丧当场。日本的各种机关,使人无处遁形。
“队长,我们应该怎么办?”他们一下子都没了主意,不是怕死,只是怕死得不值得。
如风则是冷冷的笑了两声,他这两日早已筹谋好了计策,并非一味的不相信史茜妮的说辞。如何攻破秋浦岛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这是一个特工至高无上的荣誉,他不会弃而不理的,他非要抓住这此机会。
他对着队员吩咐道,你们如是这般这般,然后再这般这般,所有的队员都不禁抚掌大笑,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对于特工而言,最可怕的不是已经发生的危险,而是未知的恐惧,对于未来的恐惧,它会吞噬着人,把人一点一点的从头到尾地吞噬掉,不留一点骨头,让人受煎熬、受苦楚,最后自己缴了械。如风要做的,不是告诉他们怎么打进去,而是消除恐惧。他深谙此道。
掌柜的给每人都准备了丰盛的食物,大家饱餐一顿后,就美美的睡着了。
夜寂静,远远地听到了几声狗叫的喤喤声,愈发显得夜色的静谧。如风把所有的队员叫醒,今夜没有月亮,特别行动对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下,出发了,他们的目的地,就是秋浦岛。
第九十三回 泅船底暗渡秋浦 借烟蒂自送实情()
秋浦岛是个静谧的所在,离上海市区有五里之遥,陆路不甚方便,最便宜的是走水路。日本人将此处置为军事重地,因为中国人在舰艇上的匮乏,日军水上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中日的差距在水上要远比在陆地上要悬殊,他们的舰艇横行无忌,嚣张跋扈,中国人却只能望洋兴叹,这也是特工的深深之痛。
秋浦岛还有一处重要的地牢,关押着日本认为重要的而尚且不至于处死的人,大都是有头有脸的政治犯,或者是极有价值者。
如风他们一伙划着小艇悄悄地行进着,还有一里地的地方,被日本人设为禁区。里面是水雷密布,只有日本人的舰艇里才熟知水雷的分布路径。
东方的晨曦渐渐微露,在雾气蒸腾的水面上,朦朦胧胧看不甚分明,这是日军最疏忽的时候,一来巡查了一夜,人已经疲乏,二来,骤然从黑夜进入白日,他们料想趁黑都不敢进,天亮了更不用提了。
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只要不碰到水雷,就可以趁势溜进去。
如风他们就泅在水下,嘴上插着一截长长的芦苇杆子,以作呼吸之用。他们啯紧了腮帮子,日军两艘舰艇驶近了,这是换岗前的最后一波巡查,如风命令手下憋足了气力,泅渡到船底,每人手上有一块砖头大小的磁铁,可以牢牢地吸附在船底而不至于跌出。
眨眼工夫,这七个人就一鼓作气,沉了下去。随着水下慢轰轰的几声“咚咚咚”,是磁铁吸附住了船底,声音在水底的传播要更加的厚重而沉闷,被哒哒的马达声掩盖过去,然而水中的人却能真切的感受到。
日军的舰艇缓缓地驶入了停泊码头,照例是一小时巡弋一次。悬梯被搭了下来,能很清楚地听见他们咚咚咚走下舷梯,现在船上应该只剩下寥寥数人而已。
如风在几个月前,曾经安插了一个人在秋浦岛的食堂工作。那人本是在日本的领事馆工作,所以比较容易获得日本人的认可,在机密的地方,日本人向来不大用新人的。而此地又是长久地不让人出去,除了外出采购之时。
“老板,猪肉怎么卖?”那个厨师阿荣问道,身后是两个日本特工盯梢,外面是一辆车,他在出来之前,已经被仔细地盘问过了。
“瘦肉是2角,五花肉1角7分。”如风扮作的猪肉贩谦恭地说道。
“如果是整猪呢?”阿荣继续问道。
“整猪按照毛重是1角1分。”
“给我一头整猪,要大的、重的,然后给我宰杀好,我要装走。”
如风的刀法可谓是飞快,一头猪三个壮汉抬上来,被绑缚在厚重的铁板上,如风拎起自己的宰猪刀,一刀捅进猪的咽喉,猪“孟孟”的叫着,撕心裂肺,血从脖颈处滔滔汩汩地流了出来,正好流到下面张着的铁盆里,满满的一盆殷红的血,很快凝冻住了,晃荡一下,就跟着如肥肉一般嘟嘟地动一下,极慢的,像个胖子的肚皮。
钱是由身后人那里过掉的,为了防止权钱交易,钱是不会经过阿荣之手的。日本人在钱上的斤斤计较使人觉得难堪,自然这样子也防止了内部的情况泄露出去,日本人能够在一团饭上花上无数的工夫,至今秋浦岛上的稻米尚是从日本本土运来,为的就是做寿司是吃起来的味道更有一股他们所谓的大和海盐味。
阿荣掏出烟卷,身后的两个特工自然人手一支,他给他们点上,弯腰哈气,火柴“刺啦”划燃了,黄蓝的火焰跳跃着,较内的蓝是满腔的愤怒,较外的黄是平复的压抑。
点燃了身后的两支烟,他又自己掏出来了,他嘬尖了嘴,濡濡地吸着烟蒂,淡青色的烟卷袅袅而上。
烟圈尽管肆意的吐着,阿荣却瞅着如风和他的伙计的进度,他不能洗得太快,太慢了也不成,必须要恰到好处,不被发现,他眼神里的紧张被烟气笼罩着,看不甚分明。
如风的猪淘洗完后,就装上了车,“咣当”被扔在了车后的空隙里,里面还有各种时令蔬菜,水果,这是日本运不来的,只能在中国采购。
车已经被发动了,阿荣把嘴里吸了大半的烟扔在地上,只剩下烟蒂前拇指宽的一小节,寻常人也是吸到此处就扔掉的,再近了,烟的成色就有问题。阿荣把烟蒂死命地踩在脚下,碾动了几次,就登车而去。
如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他并不慌张地捡起了烟蒂,塞在口袋里。
“把那头猪给我过一遍,一会儿庆春楼的掌柜要。”如风吩咐道。
他信步走进凉棚里喝水,太阳晒得后脖黑的发红,有些地方已经脱皮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几片茶叶,一只手探在兜里,捻着烟蒂,里面是有个硬邦邦的物件的,他正是他要的东西。
当夜如风就把秋浦岛的情况摸熟了,里面的布局,日军换岗的频率,地牢在哪里,他一概而明。
谍战工作,是要极端聪明与极端愚笨的人做不得的。极端愚笨的人,不懂得使乖弄巧,察言观色,不会求活命,不够眼明心亮;极端聪明的人,耐不住潜伏的沉闷,不能一个苦力或做上三五年,或许只是为了传递一份极其普通的情报,一般人自恃不够聪明,他们有耐心等待时机,而又不是一无是处,于是对自己也有一定的了解和把握。
如风和自己的对友在船底慢慢地等待着,所有的脚步声都渐渐地远了,他们打算从其他地方上岸,他把所有的地图摸得很熟,从厨房的下水道里进去,是最出乎意料的,而且直通厨房,阿荣在那里会接应他们。
如风把摸索着厨房的下水道的位置,他把铁栅栏摘了下来,队友们一个个鱼贯而入,因为是厨房的厨余之物,所以有一股油腻的腐臭味。
如风最后自己探身而入,把铁栅栏悄悄地掩上,一股恶臭袭来,他憋足了气,钻了进去。
第九十四回 下水道中藏密探 秋浦岛外弄玄虚()
他们一行人越过了腐臭的下水道,一径来至厨房间的下面,阿荣早就把四围都收拾停当,然而还有几个厨师在内。
“吱吱吱。”
“有老鼠。”阿荣叫喊着,眼睛却往下水道里不停地觑着。
老鼠在这个岛上并不罕见,因为老鼠是无孔不入的,善于泅水,但凡是人迹能至之处,老鼠都是一概不缺的。出现在厨房里,到底使人心境不悦。
“阿荣,你去把老鼠打死,倘若下午再让我听着老鼠叫,晚饭你就不要吃了。”厨师长说道。
阿荣倒是乐得做这一件闲事,他的工作不过是做一些供给囚徒们吃的饭菜,多一些工夫少一些无伤大雅。厨师长则是认真的拿着烤紫菜小心翼翼地裹着米团,米被煮的晶莹透亮,迎着阳光一晒,能够看见日色的流离,是半透明的虾子的腔体。他是个标准的日本人,有着日本人的严谨与血腥,对待手头的工作,他是一丝不苟,对待中国人,也是动不动拳脚相加。
对于阿荣,因为是个中国人,所以厨师长是硬气地,话里时常夹杂着写粗俗俚语,他以前在军队里做过司务长,后来转到这里,算是半退休,对于他的志向而言,只当是全退了。好在他家传的手艺丢不了,日本人对于厨艺甚为讲求师承关系,不像中国以多为胜。当然,日本的菜蔬种类是远不能同中国相比较的。
阿荣因为是一个称职的特工,拳打脚踢全都受着,打的越欢实,他明白自己就越安全,因为那说明厨师长并不拿他当人看。
“好的,厨师长。我立马就去拿捕鼠器。”阿荣回了一声,他的目光中没有半丝的不满意,尽管厨师长踢了他屁股一脚。
阿荣拐个角到了厨房后面的窄巷内的杂物间,这里放着厨房的各种废弃物,他在这里腾挪了一个空间出来,可以躲着十个人也绰绰有余。
如风和队友在下面耐心地等着,阿荣和厨师长的对话他们全听在耳里。
下水道里是黑的翻滚的粘稠的油渍的臭味,腻滞的使人头脑发昏。在暗无天日的等待中,时间不是以秒计算的,一秒钟被拉成长长的一天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