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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泰坦尼克号⑸()
泰坦尼克号即将抵达美国纽约。
代理船长布鲁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次的航行真是有惊无险。
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找到将布鲁斯先生打晕的凶手,幸运的是,这位船东先生出事的那天,泰坦尼克号上当值的是那位刚停止腹泻的老船长,而不是自己。就算伊斯梅先生要迁怒,也牵连不到自己身上。
当游轮即将抵达港口的消息被船员通知下去后,三个舱次的宾客们都沸腾了起来。
或许人们在出海的前一两天,还对这次海上之旅兴致勃勃,但这一成不变的碧海蓝天终究有欣赏够了的一天。许多天之后,同样的碧蓝色海水,在人们眼里却不再如同最初那般神秘美丽,反而让人心生焦躁。
而现在,他们马上就能离开甲板,让双脚再次踩到货真价实的土地上了。
轮船上的一位神父忍不住念颂上帝之名,感谢上帝保佑他安全度过了这次的海上旅程。
泰坦尼克号嚣张地鸣着震耳欲聋的汽笛,驶入了纽约港口。
纽约港口早已挤满了人,有来接人的,有纯粹是为了见识一下泰坦尼克号的,还有报社的记者早早的在港口立好了相机。
有不少站在甲板上的船客与港口上的人们互相招着手、摇着自己的帽子,虽然他们彼此都不相识。
头等舱的船客可以优先下船。
在这次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海上旅程中,这些起居于头等舱的先生女士们都趁机扩大了一下自己的关系网。在下船前的那一小段时间内,他们忙着与自己新结识的朋友话别,并试图邀请对方有时间到自己家做客。
乔衡站在甲板上,他戴着一顶此时最为流行的宽沿绅士帽,手里拿着一根黑色手杖,最是肃整却常见的打扮。
他面前站着一位身材高大,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群年轻人对乔衡说道:“年轻人就该该打扮得像他们一样。”
“像孔雀一样。”
听到这个评价,中年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中年男子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他道:“我去找蒂娜了,再见。”
乔衡轻轻抬了一下自己的礼帽,“再见。”
刚才与他交谈的男士是本杰明古根海姆,这是一位声名扫地的先生,他风/流成性,投资眼光极差,他父亲留给他的遗产,曾被他由于投资失误而打了水漂。
但他有一个足够耀眼的姓氏:古根海姆。
古根海姆家族作为美国著名的一个家族,名下有着闻名全球的采矿业与冶炼业。任何一个钢铁大亨都很难不去关注这个家族。
不过,即使抛却掉这个姓氏,他仍然是一位值得一交的朋友。
另一段真实的历史上,在游轮即将沉没时,他曾说过——
“这条船不会有任何一个女性因为我抢占了救生艇的位置,而剩在甲板上。我不会死得像一个畜/生,会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与这样一个能够在生命关头留下这种遗言,并让自己的行为严格地贯彻了这两句话的男子成为朋友,你至少不用担心在日后的某一天会被他从背后捅刀子。
一个人若是连个不会在危难时刻反水的朋友都没有,那也未免太可悲了。而若是拥有一个这样的朋友,那无疑是人生中一处值得珍藏的宝藏。
铺着红地毯的船梯向着岸边延伸铺展开来,已经有头等舱的船客率先下了船。
布克特夫人急匆匆地赶到乔衡身边,她问:“卡尔,萝丝又不见了,她跑哪里去了?怎么没跟着你?”
她记着卡尔曾跟她说过,他有派保镖跟着萝丝,所以她在萝丝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时,并没有费力去找她,而是直接找到卡尔,向他询问萝丝的踪迹。
她却不曾想到,这一次,这个一向彬彬有礼的青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话,而是说道:“这就要问您的女儿了。”
布克特夫人愣了一下,她看向卡尔身后,当初跟着他一起登上游轮的几位保镖和助理都呆在这里,没有任何一人空缺。
“夫人,借光,我要下船了。”
布克特夫人大为恼火,她刚想说什么,保镖的一只胳膊恰好拦到她身前。乔衡踩着船梯走下了泰坦尼克号。
三等舱的船客最后下船。
杰克拉着一名少女的手,这只手的皮肤是如此的细腻,也至于他都不敢使劲,生怕弄伤手的主人。
那少女有着一头红褐色的大/波浪卷发,以及一双美丽的湖绿色眼睛,她戴着一顶做工粗糙的草帽,身上穿着杰克从三等舱的一个女人那里借来的一套裙子。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下了泰坦尼克号,然后一路狂奔。
萝丝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要飞起来了,她这不是在逃离泰坦尼克号,而是在奔往更为光明而自由的未来。
她终于脱离了那个鸟笼!
她终于解脱了!
离开港口后,萝丝拍着自己胸脯,气喘吁吁道:“我们没被人发现吧?”
杰克看了一眼四周,“放心,没人发现你。”
他痴迷地看着萝丝,然后扭过头看向一旁的树木,讷讷地问:“你真的不后悔?我给不了你太多的东西,也无法维持你以前那种生活。”
萝丝打断他的话,“这些你之前就跟我说过了,我是不可能再回去的,我再也无法忍受那种仿佛提线木偶一样的生活了。”
她双手捧着杰克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她柔声道:“我爱你,杰克。”
三年。
三年间能发生些什么呢?
在这三年间,斐迪南大公被刺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枪声已经打响,战火的硝烟逐渐向世界各地蔓延。德军直逼巴黎,东普鲁士被俄军进攻,英法联军共创马恩河奇迹,德军“速战速决”政策破产。
同样的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曾挥霍掉父辈遗产的浪/荡子重现父辈辉煌。
古根海姆家族欲在这场战争结束后,卖掉所有的采矿业。在本杰明古根海姆的牵桥搭线下,乔衡提前从古根海姆家族手中预订下了几处矿点。
然后他创立了一个风险投资公司,目前为止,这还是世界上第一家风险投资公司,他一不小心就抢走了原本在未来属于劳伦斯洛克菲勒的“风险投资之父”这个称号。
曾有对乔衡说过,当人们在外面提到你的家族和你的姓氏时,第一个想到的不再是你的父亲,而是你自己的时候,你就可以担得上一句真正功成名就了。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形容的话,乔衡自然是再出色不过的。
三年,也足够一对曾经热恋的情侣彼此面对面时,大脑不再下达分泌爱情荷尔蒙的指令。
当初,萝丝和杰克离开港口后,选择在纽约附近的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
她不敢对人说起自己继承自父亲的姓氏,她既怕被母亲或霍克力找来,也不希望自己和杰克宁静的生活,被父亲遗留下来的债主打破。
当时走得急,连点首饰都能捎带上。
在定居下来后,两人首先要想办法赚取生活费用。
杰克说:“我这里还有一点钱,足够这个月的房租。我再去给别人画画,至少这个月的生活费用不用忧愁了。”
萝丝在他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在杰克出门后,萝丝则开始思索自己能做些什么。
她决定给人当家教。
可当她上街区应聘家教时,才发现这个小镇上的人们都是把自己的孩子送进统一的学校里去学习,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们能够将自己的孩子送去学校已经很了不起了,有哪来的钱财去请单独的家教呢?
如果是在纽约城里,一定有不少人愿意请家教。
但她实在不敢就这样到大城市的富裕人家里抛头露面,一旦有人认出她来,她父亲往日的那些“亲朋好友”一定会找上她的。
而且,除此之外,她也付不起纽约昂贵的房租以及生活费。
当然,这一点是杰克给萝丝分析的。
萝丝无法放下身段去纺织厂做女工,父亲还在世时,她曾去纺织厂参观过,她对杰克描述自己纺织厂里看到的场景:“她们太可怜了,他们这是在剥削,是压迫!这是不道德!伦敦的女工曾为此组织过游/行,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杰克听着也觉得她们很可怜,“你不需要去纺织厂做工,放心,我会养活你的。”
萝丝觉得难为情极了,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在为自己不去纺织厂做工而开脱。”
杰克抚摸着她的头发,“我知道。”
萝丝却觉得难堪极了。
某一日,当萝丝从商店里买完面包回家时,看到一位身材妖娆的女子全身赤/裸的躺在她和杰克的床上,而杰克正在专心致志地为她画画。
她动了动嘴唇:“杰克。”
杰克回头看到她,显然他之前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家了。
萝丝的心中突然烧起一把火,眼中有些酸涩。她说服自己,自古以来,有那么多的画家都画过躶/体画,躶/体在艺术家眼里等同于艺术,并没有什么情/色的气息。
但不论她怎么劝慰自己,在看到那名女子看向她的挑衅的眼神时,她就无法成功说服自己了。
萝丝骄傲地抬起头,指着那名女子,说:“这是我的家,出去!”
杰克愧疚地看了一眼萝丝,那女子找他来为她画画,他问她在哪画,那女子说直接在你家就好了,当时他也没多想,毕竟这事情他在伦敦时干过不少,也就习惯性地答应了下来。
而且,他也必须尽快接几张画像的活来做,否则他下个月的房租就要拿不出来了。
那身材妖娆的女子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鄙视地看了萝丝一眼,“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端什么架子。”
萝丝的脸色一白。
杰克不悦道:“我不画了,你走吧。”
听到他这样说,那女子才慢悠悠地离开。
晚上,杰克辗转反侧,他在为下个月的房租而忧愁。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大不了去赌场上凑合一晚上,有没有房子住都无所谓。但有萝丝在,这怎么行。
等等,赌场
杰克第二天拿着家中仅剩的一点钱去了赌场,大概他运气好,竟然让他赢回了一点钱,至少下个月的房租有着落了。
萝丝在得知他去赌场后,非常忧心地劝他,赌博这种事情还是少参与为妙。
杰克笑道:“没事,我知道分寸,别忘了当初泰坦尼克号的船票就是我赢回来的。”
依靠给人画画挣钱这种事情,实在不稳定,说句不好听点的,画家基本上都是去世后才出名。当他和萝丝的生活费又一次告罄时,他只好再一次和人赌牌。
这一次他却输了。
萝丝得知这件事后,生气地说:“我不是让你别去赌博了吗!”她心里有些埋怨杰克。
杰克很尴尬。
没办法,萝丝只好接了大量洗衣服的活,否则她和杰克在下个月就要被赶出房子了。
闲暇时,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上已经磨出了一层茧子,再不复曾经的细嫩。
她以前从没干过这些家务,这些事情都有女仆来做,可是现在,她却亲手开始做以前她家中的女仆才会做的事情。
她咬紧了牙关。
第一次大战的炮火,让美国得到了大批欧洲来的订单。各种服装场、皮革场都接下了大量的订单,急缺工人。
杰克应聘成功,成为一家皮革厂的工人。
皮革厂的工作量非常大,工作环境极其差劲,每次工作完毕回到家,他几乎是倒头就睡。萝丝有时想和杰克谈话,聊一下两人都喜爱非常的艺术,就像当初在泰坦尼克号上一样聊一下两人共同的梦想,却总是没有机会。
萝丝心中忍不住悲伤,他是不是不爱自己了,否则怎么会如此不耐烦的应付自己。
当萝丝过生日时,她说:“杰克,给我画幅画当做礼物吧?”
杰克知道自己买不起昂贵的礼物,在听到萝丝这样说时,他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拿出画笔为她画画,但是由于长时间没练习,再加上他在皮革厂里干了太多重活,手指上长满了厚茧,拿起画笔时怎么也找不对感觉。
他烦躁的把画笔丢到一边。
萝丝被吓了一跳,再也不敢提画画这件事。
日复一日的,她的生活循环在白天给他人清洗衣物,晚上等待杰克回来,两人说不上几句话倒头就睡的节奏里。
有时,她会发点小姐脾气。一般情况下杰克都会先一步退让,但这一次,杰克实在忍不住跟她吵了几句。
“杰克,你变了。”
“够了,别再发你的大小姐脾气了!现实点吧,我现在真的没时间与你聊什么诗词歌赋!”发完火,杰克又后悔了,想向她道歉,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萝丝呆愣愣地看着杰克,觉得自己心目中的爱情坍塌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论她到哪里都逃脱不掉这千篇一律的生活?曾经她为古板守旧的上流社会而厌倦,而现在她又能好到哪里去?这种麻木的生活,她真的受够了。可是她又能怎么办?
乔衡将刚看完的一封信件撕成条状,然后将其团起来扔到了纸篓里。
所以说,最后的最后,事实还是证明了他是正确的。
第10章 白蛇传(一)()
月朗星稀,阴风阵阵,破落道观的窗户嘎吱作响,外面一棵枯树的影子张牙舞爪地倒映在有些残破的窗纸上,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道观里隐隐约约传来孩童的啜泣声,原来这座破道观里绑着七八个孩童,最大的不过十二三,最小的看起来顶多只有八/九岁。
奇怪的是,除去这几名被束缚着的孩子外,这座道观里居然还冒出了一个和尚。
这和尚身材干瘦不已,未语眼先笑,他好言好语的对着这些低低抽泣着的孩童,说:“莫要哭闹,你们今生能助佛爷我修行,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与其在这尘世间浑浑噩噩地走一生,倒不如把舍了这身皮囊供奉给我。”
他笑呵呵地转着自己手腕上的一串骨白色的佛珠,正是他多年前,取自十八名童子腿骨上的一节打磨而成。
几个孩子瑟瑟发抖,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风猛地把门吹开,门撞在墙上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和尚原本还带笑的眼睛警惕地看向门口,待他看清来人后,又是一笑,“真是虚惊一场,我还以为谷真道长你不来了,你看这些孩子如何,大概能提炼出多少精血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清俊道人,他手持一柄桃木剑,身穿一席白衫,外罩一件墨色道袍,双袖并未穿上,就那样披在肩上。发如泼墨,被一顶黑檀莲花冠束起,然后如流水般散在身后。他眼神中似是含着一股阴郁,当人细看时却又消隐无踪。
乔衡扫视了那群孩子一眼,评价道:“都很不错。”
那和尚的脸上几乎乐开了花,“那当然,这几个可是我挑了数百个孩童才跳出来的。”
几个孩童的眼里露出绝望地神色。
和尚向后退了一步,以免等会儿有血迹沾到自己衣服上,他笑得眉眼弯弯,“不用改天了,现在动手吧。”
那道人配合着点点头,“正有此意。”
然后他提剑一剑捅进了和尚的心脏里,没有谁看清了他刚才的动作,包括刚才还笑得开心的和尚。
“你”和尚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咳出一点血沫。
乔衡犹嫌不足的握着剑柄,轻轻拧了半圈,停顿了一会儿,他利落地拔出剑,在甩了一下剑身,几滴血珠溅到地上。
和尚砰的一声倒在地面上,激起一阵飞尘。
几个刚才被吓得闭上双眼的孩子悄悄睁开眼睛。
不知道是谁低声嘀咕了一句:“死人了。”
有孩子尖叫了一声,借着就被其他的孩子捂住了嘴。
乔衡上前几步,挽了一个剑花,捆绑着孩子的绳子碎成几节。
他看了这群孩子一眼,刚想说什么,却是咳嗽了几声,这之后才开口说道:“天亮后自行离去吧。”然后他毫不留恋地转身。
有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女孩,似是终于反应过来,她跪在地上,向前膝行了几步,哽咽着道:“还请还请道长留步!”
其余几个孩子也有样学样的相继跪下。
乔衡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
那女孩眼泪簌簌地落下来,“还请道长收留我们,也好随身服侍道长以报恩人大德!”
观其行为谈吐,必然出身富贵人家,乔衡问:“你家人何在?“
女孩一指那死去的和尚,道:“这妖人已将我家中成员屠戮殆尽。”
其他几个孩子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我是被继母卖给他的!”
“我家那边闹饥荒,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们知晓这道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纷纷用期冀的目光看向乔衡。
“我收留你们有何用?”乔衡问。
几个孩子几乎要被这近乎于直白的拒绝给逼哭出来。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声,窗户啪的一声自己打开来,道观外面那棵枯树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一个明媚妖娆的青衣女子正坐在树杈上,她嫣然巧笑道:“你这牛鼻子道士未免太过绝情,你就收留了他们又如何?”
乔衡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跟脚,他说:“我如何行事,还用不着你这个蛇妖教导。”
那青衣女子被他一语道破跟脚,有些恼羞成怒,“我看这些孩子都好得很,你不要我要!”语毕,一甩手臂,她的衣袖化作一道长长的纱幔,从窗户钻入了破落道观里。
此时,那群孩子已经吓得退到了墙角上。
乔衡一剑斩断了这道翠色长幔,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血落在桃木剑上,眨眼间消失不见。身上的道袍化作一道流光从他身上滑落,挡在了那几个孩子面前。
青衣女子被他吓了一跳,她之前观他道行并没有多深,但如今这股切切实实的杀意与危机感却是毫不做假的。
青年的眼中带着几分晦暗,此时的他实在不像个讲究静气凝神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