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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伯爵只是说道:“嗓子痒就多喝水。”
作者有话要说:先写个番外调节一下,这是在主角还没遇到灰姑娘之前的事情,也就是王子还没黑化之前。
唔,我在犹豫要不要把王子三振出局,拆了官配,让灰姑娘和男主相亲相爱。
第26章 灰姑娘(十)()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乔衡并没有立即为自己解释什么。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辛德瑞拉一小会儿。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既看不出被反抗的不悦;也没有被质问的尴尬;然而也不是什么故作高深、神秘莫测的样子。
这双眼睛里所展现出来的,只不过是一副最完美的倾听者合该拥有的神情罢了;静默又沉静。
除此之外;也许这位深得国王陛下信任宠爱的伯爵在听完后;还针对这个问题顺着思考了几秒钟;认真的;深入的。
辛德瑞拉近乎带着几分迷醉地注视着这双眼睛,几乎忘记了之前耍了点小脾气的人正是她自己。
自母亲去世后;他是第一个愿意用如此专注耐心的神情听自己讲话的人;也是第一个会在意她的意愿的存在。
她明明清楚地知道;这位伯爵并不是一个性格温和的人,甚至不是他面上营造出来的那种淡漠;而是一种被深深地掩藏住的傲慢。
可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傲慢的极致的人;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将最温柔的一面掺杂在他的举止中。以至于模糊了她对他的认知;有时她竟也真的认为他是的确如此和善了,但她就这样宁愿自欺欺人下去。
因为辛德瑞拉完全想不出自己怎样才能打动这样一个高傲的人,或许她根本就没有能触动他心扉的资本。这个认知每在她脑海中浮现起一次,她就愈发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
她也愈发想知道,最初的自己――那个几乎一无是处的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被他看中,让他决定带她离开冰冷的曼尼菲克庄园。
她打从内心深处期盼着,也许她也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优秀之处。
――辛德瑞拉有什么优秀之处?
其实乔衡是不会在乎答案的。
说白了,他所做的一切,从本质上说不过是一个以局外者自居的人,对一个身陷囹圄的局内人的怜悯,与高高在上的施舍罢了。
就好像他这样做了,就能证明他过得比这位未来的世界宠儿、天之骄女要更为幸福美满一样。
若要问这里面有多少出自真心的情分,他可以很诚实地回答,大概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吧,仅有的那半分丝毫,也满是阴晦。
乔衡垂下眼睫,看着刚才被辛德瑞拉下意识挣开的右手,最终他只是说道:“先擦擦眼泪吧。”
舞厅内萦绕着悠扬的音乐弥漫,期间掺杂着名媛绅士们音量恰到好处的攀谈声。
即使有着诸多声音的干扰,青年的话语仍然是唯一被辛德瑞拉听入耳中的声音,她眼中看到的也只有他一人。
不过对于乔衡来说,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杂音却给他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困扰。明明这些杂音还完全达不到可以称之为噪声的地步,他却已经有些不堪忍受了。
仿佛无数根纤细到极致的铁丝钻入脑海,在大脑里肆意穿梭搅动。
即使已经有些习惯这总是突如其来的头痛,乔衡还是忍不住在一刹那间苍白了脸色。他的视线都因这骤然间降临的疼痛,黑暗了一瞬。
青年不动声色,没人发现他短暂的失明了一秒。
乔衡几乎难以遏止心底涌现出的烦躁。
每一个世界,在他成功替代身体原主人后,每每浮现在他身上的――身体原主人不曾有过的――异样病痛,不过是肉/体对于陌生灵魂的正常排异反应,然而就是这些“正常”现象,却无一不在提醒他,他不过是个异域来客,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异端。
从很早之前开始,辛德瑞拉就已经习惯了用视线追逐乔衡的身影,看着他的目光。没人会比她更为熟悉他的神情变化意味着什么了。
她有些慌乱地看着他,然后担忧地询问道:“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之前的别扭、质询,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乔衡拒绝了辛德瑞拉的提议。
他看了眼舞厅中或成双成对或三三两两聚集到一起的年轻人们,说:“你为什么不过去,和他们聊聊呢?我一个人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不必太在意我。”
辛德瑞拉稍稍放下心来,但又有一阵落寞随之而来。
她用那双明媚而清澈的眼眸注视着对面的青年,说:“您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总是不愿多解释任何一句话,让人完全摸不清您的心思。或许是您认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也或许是您认为这一切都不值得、不屑于对他人提起。就好比现在,我甚至不能判断您现在是已经不头痛了,还是您只是在假装无事地硬撑着。”
她想问一问青年,他这样难道不累吗?
会不累吗?
会累的吧。
这种无法与他人交心的生活,她当年在曼尼菲克庄园里也曾体验过,那绝对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美妙经历。曾经的她是不得不这样做,而他,则是主动的为自己的行为方针做出了这项选择。
而她却对能让他做出这种生活法师的过去经历一无所知。
“并不是。”乔衡的双眼倒映进水晶吊灯上的细碎烛光,掩去了眼底深处的情绪。他又重复了一遍,“并不是。”
别无二致的音量,语气却是截然不同。第一遍的语气是带着几分怅惘的追思,而第二边则变成了潜藏着笃定之意的陈述。
除去青年自己,没人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并不是一直以来都这样,还是在否定辛德瑞拉对他为何要这样做的两种猜测。
就像是没人知道,这位年轻的伯爵在说出这两句一模一样的话时,他到底想了些什么,记起了什么
辛德瑞拉无疑是舞会上最为璀璨夺目的一颗明珠,不仅惹得众多先生为之频频侧目,也惹得众多女士们上下打量这位陌生的小姐。
曼尼菲克伯爵夫人在看到那位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小姐后,觉得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没想起来自己在那里见过她,也许是在哪个夫人的茶话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吧。
紧接着,她就注意到了站在那位小姐身旁的俊秀青年。
伯爵夫人脸上带着几分亲切过头的笑意来到乔衡身旁。
“我的布莱恩,真高兴能在舞会上看到你,真是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好久不见了!她邀请他到曼尼菲克庄园一聚,他总是有借口推脱掉!想到这里,伯爵夫人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火药味。
乔衡感到辛德瑞拉小心地揪住了他的衣袖,她下意识的让他的身形挡了挡自己。
辛德瑞拉的心中一阵紧张,喉咙都有些干涩。她甚至有些悲观的想到,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惹恼了伯爵,如果有的话,她会不会被伯爵直接送回曼尼菲克庄园。
“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乔衡就像是完全没听出伯爵夫人话里的不满一样。更为准确点,应该说他是完全无视了伯爵夫人的那点小情绪。
那份礼貌而从容的态度下,掩藏着的是几不可查的不耐。近亲结婚这种事,他真的完全不热衷。
伯爵夫人知道她和布莱恩私底下商议好的那些勾当不适宜在这里多交谈,就只是说到:“我那两个女儿天天盼着你再来做客,结果你寄来的信件总是一次次让她们失望,当然,我也是。舞会结束后你一定要来曼尼菲克庄园做客,不仅是我,伯爵也是很期待你的到来的。”
乔衡只是模糊地回答:“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再去拜访曼尼菲克伯爵的,劳烦姐姐代我向他问好。”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准确答复的伯爵夫人皱了下眉头,“我当然会的。”
她眼神一扫,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站在布莱恩身后的少女身上。
在她的打量下,辛德瑞拉走上前,提起裙角微微屈了下膝。“夜安,伯爵夫人。”攥着裙角的手指有些颤抖。
这就是今晚舞会上最出彩的那个女孩。伯爵夫人收起之前面对乔衡时的热切,冷漠又倨傲地朝她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她的屈膝礼。
有这样一个陌生人跟着,她和布莱恩都无法好好说话,她说:“小姐,你可以去找你的同龄人跳舞,那边有好多年轻的先生在等着你的邀请呢。”她这话算是赶人了。
她的头发高高绾起,嵌着宝石的精致发饰插在发间。脑袋晃动时,烛灯的光芒打在发饰的宝石切面上,反射出的光芒正好照进乔衡的眼中。
乔衡下意识地眯了下眼,与此同时,脑海中又是一阵毫无预兆的刺痛。
伯爵夫人口中吐出的话语,在传入他耳中时,好像被无限拉长了节奏,又在即将结束时猛然加快了节奏,音调变得古怪嘈杂,就像是一盘正在播放的坏掉的磁带。
第27章 灰姑娘(十一)()
映入乔衡眼中的一切景物都显得光怪陆离起来;舞厅内的所有声音也好像被刻意快进了数倍后才传入他耳中。
这具被身体原主人用酒色掏空了底子的躯壳;再加上一个随时随地引起躯体排异反应的灵魂,会导致什么结果呢?他有些嘲讽的想道。
希望这一世自己能多活一些时日吧。
不过也许他真该如辛德瑞拉所说的那样,应该去休息一会儿。
不过他并不打算去休息室;像这种舞会上的休息室可不是真的供人休憩的地方。比如此时,他毫不怀疑,已经有男女占据了休息室;开始在里面调/情了。
虽然他往常都居住在王城外的城堡中,但他在王城内也是有一处庄园以备居住。于是;他决定直接回庄园,反正他本就没有多期待这场舞会。
乔衡镇定地等着眼前扭曲了光线的怪异视野恢复正常,一侧头;就正巧看到了正在挑剔辛德瑞拉的伯爵夫人。
他走上前;轻言浅语的对着伯爵夫人说了些什么;轻而易举的帮助辛德瑞拉解了围。
他说的并非是什么高质量、有内涵、有深度的话语,若真要为他所说的话划分一个分类的话,大概能把它划分进无数人诟病不屑过的“花言巧语”这一分类中。
偏偏他的神情与语气,却无一不诚挚。并没有那种如沐春风般的和睦,也不是那种铿锵有力的坚定,只是一种最寻常不过平淡与自然。
辛德瑞拉有些黯然地看着正在交谈甚欢的伯爵与继母,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尴尬。
伯爵夫人直到心满意足的被哄走,还没有发现自己一如既往的毫无收获。
乔衡有些疲惫地捏了下眉心。
他记得辛德瑞拉之前对他说过,她并不喜欢王子。如她所言,她自始至终也没有表现出对这场舞会有多热衷的样子,这一点倒是有点像他了。
他问:“艾拉,我准备走了。你是想跟我一起回庄园,还是准备留在这里等舞会结束再回去?”
听到伯爵说他准备离开舞会,辛德瑞拉对他这个决定无比支持。她之前就想让伯爵先去休息一会儿了,很无奈的是他总是不听她的。
紧接着,当辛德瑞拉在听到伯爵询问她要不要随他一起离开王宫时,她抿了抿唇,原本准备答应下来的话语,在她犹豫了几次后,终是没有说出口。
她真的、真的很喜欢伯爵,可伯爵却已经无声的拒绝了她。
她不知道同伯爵一道回去后,自己该用怎样的面目去面对他。
辛德瑞拉害怕伯爵会因为她之前的莽撞而讨厌她,疏离她。
那双澄碧如空的双眼,带着湿润的光芒,眼神柔和小心地看着对面年轻的伯爵,她有些艰难地开口:“还是不了,我等舞会结束后再回去。”
“我在庄园里等着你,舞会结束后,会有车夫来接你。”乔衡说,“记得玩得开心。”
辛德瑞拉静静地乔衡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一直到她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她才有些失落地垂下眼,收回视线。
她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没有再邀请其他人跳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身影突然挡住了光线,一片阴影覆盖在周身。
那是一个有着与阳光同色的发丝,身穿白色绣金纹的礼服的青年,那双蔚蓝眼眸里一片纯净明朗,明净到让人无法从中辨识出他的任何情绪。
王子说:“尊敬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您共舞一曲?”
乔衡那座在王城内的庄园,自他买下来后,就根本没有住过几次。
虽然他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但他却对这座庄园的印象只有“陌生”一词。陌生到,他甚至不愿用“回家”这个词来形容。
家啊
乔衡突然愣了一下。
在舞会上时,他还曾认真回忆过过去的自己有着怎样的性格。如果顺着这点向其他方面扩散开来,继续深入回想的话,他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对于那最初的一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他也许有过的至交好友,他的母校、工作单位,父母的长相、姓名,家所在的街道,城市的名称一切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都只残留有一个朦胧的痕迹。而仅剩的那点印象,他也不敢肯定毫无差错。
不论他如何逃避,他都不得不承认――
他已经记不清他最初的那个“家”是什么样的了。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手中捏起一根纤长的金属棒,面前小桌上放置着一盏精致灯台,他百无聊赖的用它挑弄着灯台里的烛火。
青年银灰色的双瞳中,好似有一把火焰,悄无声息地燃烧着。
“铛――铛――铛――”
钟声连响了十二下,午夜已经降临。
乔衡抬眼看了一下摆钟,时间已是不早。
他站起身,由女仆推开房门在前面领路,他跟在后面前往卧室。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与若有若无地呼吸声回荡在走廊里。
突然间,另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抹影子先一步出现在走廊拐角处。
辛德瑞拉从提着裙角从拐角处走出来,她先是带着小小的惊讶地看了一眼乔衡,那双清透的眼睛就像是在说“伯爵你还没有睡吗”,继而她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笑意,好似很高兴能在一回来时就碰到他。
辛德瑞拉:“那舞会真是无趣极了,我就早一步回来了。”
她小心地、谨慎地将自己的踌躇与惶恐掩藏在心底,如往常那般带着几分欢喜与依赖地看着青年。
乔衡说:“我这就要睡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辛德瑞拉乖巧又顺从地点点头。
乔衡:“这几天记得准备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陪你去祭奠一下你的母亲。”
辛德瑞拉的双眼有些湿润,她颤抖着声音说:“谢谢您,先生真的很谢谢您。”
“不用道谢。”
在乔衡即将与她擦肩而过,辛德瑞拉突然用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乔衡用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看向她。
单单这一个疑惑的眼神,就把辛德瑞拉之前故作无事的一面给打破了,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坚强的假面,她用双手抱住了乔衡,微微垂首侧头抵在他胸前,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神情。
“先生总是对我这么好,您让我如何不喜欢您。”
被少女拥抱着的年轻伯爵,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他抬手帮少女理了理她鬓角有些凌乱的发丝。
乔衡很诚实地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完美。”
辛德瑞拉:“我知道。”
“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该讨厌我了。”就像他之前遇到过的那样,无论对方说过多少甜言蜜语,一旦知道了这具身体的过往,就只有唯恐避之不及这一个表现了。
辛德瑞拉急急忙地说:“永远也不会的!”她有些难过,伯爵为什么会觉得她会讨厌她呢?
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我怎么会讨厌您呢?如果我连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都要讨厌,我还能喜欢谁?”
她忍不住啜泣起来。
然后在下一瞬间,她的泪水戛然而止。
她感受着额头上那一触而逝的温软触感,缓缓张大了那双空灵的眼睛。她抬起头,像是怕这好不容等来的希望飞走般,她又连忙闭上了双眼,遮去了眼中的希冀。
在一片令人焦躁与忐忑的等待中,有什么伴随着温热的吐息覆在了双唇上。
这一天,如乔衡答应下来的那样,他陪着辛德瑞拉来到了她母亲的墓地旁。
和煦的风缠绵地拂过面颊,将辛德瑞拉的一缕发丝吹到了唇边。辛德瑞拉用手拂去发丝,然后将手搭在了墓碑上,满满的摩挲着。
墓碑前放着一束刚才摘下来的鲜花,少女用一种柔软宁静的眼神看着墓碑。
她时不时地低声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倾听着那已逝世之人传来的耳语一般,还会时不时的停下来沉默一会儿。
乔衡并没有靠近辛德瑞拉,他站的有些远。辛德瑞拉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慢慢垂下眼,看向墓碑。
乔衡耐心地等在一旁,顺便观察着那个传说中给予辛德瑞拉诸多帮助的仙子有没有出现,可惜那个所谓的仙子一直没有现身。
他有些无聊地猜想,到底是这个世界本就没有那些什么仙子仙女的存在,还是因为他的到来,才让仙子不愿出现在灰姑娘的眼前,又或是那些仙子仙女,觉得此时的辛德瑞拉并不需要她们的帮助也就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乔衡有些遗憾的收回了自己看向辛德瑞拉的视线。
也就在这时,他眼前的景色又是一阵破碎扭曲,原本徐徐的风声,变得犹如尖啸。视野中的景色又是一变,原本就已经不成形状的景色逐渐暗淡下来,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乔衡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辛德瑞拉亲吻了一下墓碑,“母亲,有时间我会再来陪您的,我爱您。”
她整了一下子裙摆,再次看向伯爵。
青年站立在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下,斑驳的阳光照在他的肩上,他整个人都好似要融入阳光里,那传说中的拉斐尔也不过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