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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你必须赶到单位!小吖已经不是温柔的小吖,摔出来的话和简高明一模一样!
我又急又恨。
这个采访,按说轮不到我,记者部的人早就盯了很久了。之所以让我来采访,和我的前途有很大的关系。不管别人怎么看,简高明就以这个版块由我负责,所以采访也该落到我的头上为由,把这个美差安到我头上了。
柳拉拉以前是资深记者,写过女性的专栏文章,我觉得这个采访非她莫属。
同事们都闷着头,我知道他们在心里一定很不服气。但简高明已经定了,谁能反得了呢?就像小吖,她明知道这次采访轮不到自己,还诈唬了老半天。
衣服穿反了,出门才发现,领口的商标在阳光下很显眼。我也顾不得脸面了,反正里面有衣服,看电梯里没有人,就把衣服翻了过来。
马路上的车很多,但没有一辆空着的的士。我急得差一点跳楼了,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有可能,我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或者让时光马上倒流。
终于,一辆的士开了过来,我顾不得淑女形象,张着两条长胳膊不停地挥动,停下停下。
我拉开车门,气喘吁吁地坐下,快,莲花大厦。
走几环?
笨蛋啊,几环快走几环啊。
都快不了,堵车。
妈的,为什么堵车啊。我看到前面密密麻麻的车队,心急如焚地给小吖打电话,小吖,完了,我可能赶不到了。尾音竟然带有哭腔。
啊,怎么了?出事了?
去你的,盼着我死啊?我活得好好的。现在车子堵在三环,可能赶不到了。这样吧,小吖,你替我采访。反正你做了很多工作,反正她也不认识你。
可是,同事们认识我啊。
管不了这么多了,你得救火。就这样吧,小吖,我等你好消息。
落定了事情,我也不用急了。慢悠悠地坐在车里,掏出镜子看我美丽的妆容。这一看我差一点气死,因为急,我竟然忘了梳头发,头发像鸡窝那还好些,关键是刘海,因为睡姿不好,全都直挺挺地竖着。
你的发型很酷!
少废话。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想,什么司机呀,还管闲事。
我车里有发胶,要不要喷一下。
咦,发胶啊,在哪儿?我把脑袋向左边转去,坐了这半天车,还没有看清司机的模样呢。这一转,我差点把镜子摔掉。
怎么是你?
林建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你怎么开起了出租车?我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巧合而觉得有什么好笑,而是担心林建是不是破产了。
你看这是出租车吗?
晕啊。你怎么搞了一辆红色的车开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出租车呢。
林建有些不乐意,我的车和出租车区别大了,也就是你,把我的车当成出租车?有这样好的出租车吗?有这样好的出租车司机吗?
这多好呀,如果所有的女孩都像我这样,你多有福气。
这倒是真的,但是我等了三年,一直没有这样的福气啊。我停下来免费拉人家人家都不坐啊。
那当然,一看你就不是好人嘛。
晕,我不是好人你还坐车?
我们俩贫了一会儿,车子已经到了莲花大厦。还没下车,我就看到简高明和一个女人,在一大群人的拥护下从大厦里走了出来。那个女人我认识,就是我要采访的女性专家,她显得很高兴,一边走一边和简高明说着什么。
完了,已经采访完毕,现在他们去酒楼开庆祝会了。
果然,小吖打我电话,语气全是兴奋,你到了没有呀?采访顺利完成,现在我们去酒楼。嗯,你也来吧,不然就晚了。
不了,我现在不太舒服,你们吃吧。
是吗?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替你请假。
请我们唱歌的是一个胖子,他的脸长得像馒头,肚子长得像皮球,又穿着一条吊带裤,头发三七分,和战争时代的特务差不多。卡卡叫他融老板,说他曾经投资了很多公司,也包装了很多明星。
融老板笑眯眯地任卡卡向他扔糖衣炮弹,完了,他把胖手往卡卡肩上一拍说,好了,好了,小丫头嘴巴抹了蜜,听得我直晕乎。唱歌唱歌……我要听你唱那首,我要抱着你,我怕来不及……
我一下子抓过麦克风,我会唱,我唱给你好了。
我知道这个男人的意思,卡卡唱歌的时候,他肯定会和我跳舞。我既不想扫他的兴,也不想搂着他肥猪一样的腰身跳什么舞。果然,融老板有些失落,他把嘴巴凑到我的耳边说,小姐,不要唱歌啦,和我跳舞吧。
对不起啊,我不会跳舞。
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小姐,你身材这么好,不跳舞真是可惜啊!
别叫我小姐,我有名。
叫什么呀?
吴亮!
吴亮,不错不错,肯定是漂亮的亮啦!吴亮是哪儿人啊?
河南!
河南呀,不错,我老家就是河南!
这种人我见多了,我就是不编个河南,编广东或者山东,他也会马上借梯下楼,哎呀,我就是山东人,哎呀,我老家也是广东!
这时,卡卡来拖融老板,融大哥啊,我请你跳舞好啦,虽然我跳得不好,但我愿意向你学习啊。
卡卡戴着白手套的手搭在融老板肩上跳舞。
包房小,中间又有放着果盘的茶几,卡卡和融老板别别扭扭地跳着。有好几次,卡卡和融老板都跳成贴面舞了,但碍于我在场,卡卡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暗暗地作着抵抗。
一首歌没唱完,我就切了,不为别的,我不想让卡卡很难受地和融老板跳舞。其实像融老板这样的男人,相对唱歌,他更愿意在包房里跳舞。他喜欢跳舞的目的,无非是趁着机会占占便宜罢了。
我为了不和融老板跳舞,一首接一首地唱歌,而卡卡只好陪着融老板一曲接一曲地跳舞。虽然我再三声明,这曲子根本不适合跳舞,但融老板就是不听,我说多了,他还向我瞪眼睛,你不跳就不跳,哪来这么多话啊!
卡卡忙说,吴亮主要想听融大哥唱歌,要不是听说你唱歌唱得好,她今天晚上也不会过来。这话融老板爱听,他正好也跳累了,借梯下楼地要和我唱夫妻双双把家还。
这首破歌我不太会唱,但为了不让卡卡为难,我还是唱了。在唱的时候,融老板一边手舞足蹈一边找机会占我便宜。他像表演一样,一会儿摸摸我的肩,一会儿搂搂我的腰。我一边躲一边跟在他后面哼哼哈哈。调都跑飞了,但融老板却意犹未尽,一遍不行,再唱一遍,这首破歌他竟然唱了不下十遍。
王子光回了香港,回到他的老婆和孩子身边去了。
他回香港的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给他打电话的。虽然王子光在临走之前,特地给我留了他在香港的手机。但是像我这样聪明的女人,是不会打电话的。
那些有家的男人很喜欢我这点。
他们不止一次地说,卡卡,你知道吗,你是一个绝对聪明的女人。要是我能离婚,我第一个要娶的女人就是你!
我表面上感动得不行,心里却不屑一顾。他想娶我,还要问问我爱不爱嫁呢。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我了,什么事情我没看明白呀。对于一个根本不想有结果的故事,何必搞得这么认真。
卡卡你聪明,但你得学会用点小手腕。
我的同行兼女友,经常这样劝告我。
在她眼里,我应该趁着年轻、趁着男人新鲜劲没过,让有家的男人为我离婚,没有家的男人和我结婚。她就是这样,嫁给了一个有妇之夫,起初那个男人也不想离婚,但她会运用手腕,在男人热情高涨的时候意想不到地消失。然后在男人坐卧难安的时候心甘情愿地做了他的二奶。再然后,她有了孩子,虽然是一个女孩,也让坚持不离婚的男人成功离婚,不然,她就去法院告他。
我得承认,虽然我和很多男人逢场作戏,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嫁给某一个男人或者要让他妻离子散。我接近他们就是为了早日成名,我认为谁有钱也不如自己有钱。但是我运气不好,在没得到我之前,那些男人都说得天花乱坠的,好像一夜之间我就成名了。得到我之后呢,他们许诺的东西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无条件地拖泥带水,有的干脆就没有了消息。
比如黄大程,在没得到我之前,这个男人像孙子一样,恨不得把心都掏给我吃了。他不止一次地拍着胸脯发誓,卡卡,你天生的明星坯子,你之所以没成名,是因为没有碰到伯乐。现在好了,伯乐来了,我一定会好好地包装你呵护你的。我真的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有才又有灵气的女孩。
不知从哪儿看到这样一段话,一个聪明的女人,就应该学会吊男人的胃口。男人的天性就是,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现在想来,这段话太经典了,我要是早看到这段话,成功也许早属于我了。
亲爱滴,想死你了。
我接到这样的电话,一点儿也不惊讶。这些男人就这样说话,还亲爱滴,像刚恋爱的小男生一样。打电话的是欧姆,一家公司的老总。
胖子,光脑袋,硕大的鼻子和脑门显得此男人性欲过强。据说他对女人的品位只停留在脸蛋和三围。见到合乎标准的女人,拼了命也得追到手。反正他有一个公司,挣的钱他说了算。看不上他没关系,可以拿钱砸。一千不行,一万!一万还不行,十万!
欧姆的理论就是,只要有了钱,没有搞不定的女人。
所以,因为他的好色,虽然公司每年都挣点小钱,但也不够他泡女人的。欧姆见到我的时候,两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们公司最近要拍一个MTV,你来做女主角如何?
一个破MTV,他以为是电视剧女主角呢。
你知道吗?这部MTV投资不少呀,男主角还请了黎明。
啊,真的吗?我喜欢黎明,一想到要和他一起拍MTV,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欧姆忽悠我,他这部MTV就是为一个公司拍的,请的男主角当然不是黎明,而是和黎明长得有些像的一位男演员小鹏。
不过拍MTV的这家公司是知名企业,他们的广告天天在中央台黄金时间播放。要是我能做了女主角,也算符合我的一半理想。再说了,只要上了电视,机会就多了,说不定哪一个导演,比如张纪中呀、冯小刚呀这样的大腕看上我,让我演个什么电影电视剧,我不就一夜成名了吗?
卡卡,昨天有没有打电话找我?
听到拉拉的声音,欧姆马上露出好色的本能,说话的女孩是谁?声音真好听。
我迎合欧姆的心理,当然是美女喽!
那一起来,让她一起来,就说有一个大帅哥大老板大才子约请她来。
他以为自己是谁?哼!
拉拉没去,从我心里也不想让拉拉去。我觉得我所接触的这个圈子是一个复杂的圈子,我不希望拉拉了解我太多,更不希望她这样有才又漂亮的女孩踏进这个圈子。
我一进酒店,就看到欧姆正拿着手机做望眼欲穿状。见到我,他有些惊喜地扑了过来,当看清我身后再也没有别人时,他立马不高兴了,你不是说带个美女来吗?又骗我!
我笑嘻嘻地,我是想带啊,但人家不愿意来。
欧姆说,谁啊?我见过吗?给我电话,我打。以我魔鬼般的声音……
欧姆以前在电台做过DJ,声音和他的长相相差十万八千里。据说,好多女人宁可在电话里和他谈情说爱,也不愿意看到现实中的他登峰造极的样子。
包间里有三男一女,我进去的时候,其中的一个胖子站起来向我伸出肥厚的手掌,卡卡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我握着手,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也许我认识的人太多了,我无法在回忆里寻到与他相识的地点和场合。
最近大赛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
不过这样的大赛参不参加的无所谓。欧姆挨紧我,像说悄悄话又怕人听到的样子。卡卡,只要你拍好这部MTV,我保证你会马上火起来。
我穿着牛仔短裙,露出半个胸部的小衫。
欧姆的腿与我的腿紧紧地挨着。胖子的手也摸到我的肩膀上了,他说话满嘴口臭,卡卡,我们商量好了,女主角铁定你。你知道来抢女主角的女孩很多,漂亮的有,性感的也有。但是我们得捧卡卡。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喜欢你啊!说完,他的手在我脸蛋上拧了一下。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导演,黄菜菜。
欧姆见胖子动手动脚,马上替我解围。
在这一点上,欧姆表现很好,自己喜欢的东西,在别人染指的时候,会想方设法地保护。
黄导您好,我是卡卡。
面对我的热情,黄菜菜表现得特别冷漠。她的眼皮抬了抬,视我伸过去的手不见,只是举了举手中的香烟,算打了招呼。
黄菜菜明显不喜欢我,所以才会在男人们吹捧我的时候百般挑剔。
演过什么?
作品有哪些?
为什么要选择演艺事业?
哪个学校毕业的?
前几个问题已经不止她一个人问过,后一个问题也不止她一个人问过。但不知为什么,面对后面的问题,我心里特别不舒服,特别想顶撞她一下。
黄菜菜毕业于著名的牛津大学,顶着好几个光彩夺目的头衔,导师、博士、某某会长、著名企业家、广告娱乐公司总经理、导演、制片人……
一张脸描绘得精致多彩,衣服也穿得另类,别出心裁。
她看着我,虽然嘴里没说,但眼睛里却透露出已熟知一切的喜悦。所以,面对我的逃避,她又把声音提高了一些,我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影。
我已经适应了这些场合。
我讨厌某些人抓住我的弱点,然后当着很多人的面撕开。
没上过大学啊?
看似同情,其实是嘲笑。
当着我的面,他们故意地说一些专业名词,说叽里呱啦的英语。每到此时,我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自信哗啦一下子塌掉了。我突然觉得学历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觉得自己真的比他们低贱,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女孩,幸亏还有一双手。否则我就要和大街上的打工妹一样,当售票员,当清洁员,体面一点最多到某个公司做个打字机器似的文员。
有些男人也看准了我这一点,他们追我的时候,总是会这样许诺,你很聪明,我一定要全力帮助你,让你出名,供你上学。
一个知根知底的女模特,面对此类问题,总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是北影毕业的。那些人马上对她刮目相看了,不错呀,怪不得这样漂亮。对我呢,却说,可惜了,好坏也该读点书的。
于是,在别人再问这类问题的时候,我学会了说谎,我就说自己是北影的。其实,我一直认为,依我的本事和表演能力,一点儿也不次于北影的学生。
黄菜菜好像看透了我的谎言,哪届的?
我算了算,快速地反应,2003。
哪个系?老师是谁?
我愤怒了,你调查户口吗?
欧姆马上解围,算了算了,问这些东西也没多大用处,我们拍MTV,也不是拍学生。
怎么没用?黄菜菜瞪了欧姆一眼,女主角一定是大学生,而且要本科以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混混能扮演好一个研究生吗?
那一刻,我心里特别难过。
我发誓,如果我出了名,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上学。我要去最著名的牛津大学读书,她不就是博士吗?我一定读个博士后给她看看。
我觉得做坏女孩没有什么不好,最起码比起那些做了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女人好多了。所以我充分地宣扬我的缺点,我故意把自己说得很坏很堕落。包括现在的亮亮,我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他追求我而假装淑女。
为了摆脱寂寞,不知道有多少个男人游走在我的身边。而且我特别渴望成名、我特别希望有很多钱,所以我要讨好那些狗屁男人,让他们喜欢我,给我投资。从外表看,我根本不适合做一个家庭妇女,我不能做饭洗衣,我也不想相夫伴子。像我这样的女人,用那些男人的话就是,我天生是做情人的材料。
这只是外表,这只是他们根据外表给我下的定论。
内心的我,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如果退去物质和梦想不管,如果亮亮是我的小巫,我肯定不会想方设法地糟蹋自己。如果再有机会,我会对小巫说,我们过日子吧,塌塌实实地过日子。我愿意为你洗衣服、我也愿意为你生孩子、我也不介意你有没有钱,只要我们俩在一起。
人就是这样奇怪,在你不喜欢的人面前,你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优点,而是滔滔不绝地向他呈现你的缺点。据说这是拒绝暗恋的最好方式,可以让对方产生厌烦、恶心,然后像上当受骗一样拂袖而去。这是我的亲身体会,我曾经用这样的办法吓走了想和我睡觉或者我不喜欢的男人。
我抽烟,我喝酒,我穿很露的衣服,我化很浓的妆,言谈举止和一个三陪女差不了多少。有时候为了需要,我还得向想占我便宜我又不想给他的男人说我打过胎,流过产,性冷淡,内分泌失调,各种妇科病困扰着我。以致让他们感觉我是一个极端不自爱的女孩,我是一个公共汽车,他们想占我便宜的念头被我的言谈举止吓倒了。
这年头,别的不怕,就怕不安全不是?
我和男人上床的时候,总会被艾滋病、怀孕、刮宫等敏感的字眼吓住。但我又不得不和男人上床,目的或者欲望。我是一个正常女人,我已经和我的小巫有了三年的亲密接触,我的身体在某一段时间内,会呈现不同的寂寞和渴望。
每一次和男人上床,我都想要找回和小巫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但不幸的是,我从来没有找到那种感觉。每次的亲热都好像是例行公事,然后我的脑子里全是后悔。
我第一次放纵身体,当然和我的小巫有关。我们同居了三年,三年后我的小巫走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留下我一个人,我害怕,我渴望,恨不得从大街上揪一个男人来弥补内心的空洞。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也抽了很多烟,我被一个男人带回家的时候,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