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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第07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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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想着这梦,再也睡不着了,又不能告诉双英,她是个急性子。
  一连几天,老张都在村里村外转悠,想找到老三的熟人,也碰到了两个,那两个人吱吱唔唔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老三头脑灵光,赚到钱就会回来的,他又是个爱面子的人,没有钱回来脸上也不好看。
  到底有个小伙子说露了嘴:您就不要想他了,好好过您自己的吧,他不也没有想到您吗?反正您家儿子也多,不在乎他一个。
  这话初一听没什么,想一想就不对劲了。老张走了一程又忍不住跑了回去,揪着那小伙子的衣领说:你把刚才的话说清楚,什么叫不要想他了,什么叫我家儿子多,什么叫不在乎他一个。小伙子到底还是告诉老张了,一个月前,老三就死了,在建筑工地上不小心栽下来死的,同去的几个小伙子看到老三死了,都吓得赶紧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正眯着眼打盹,我的儿子碰了碰我说你看老张,头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我一看,老张不仅头垂得很低,走路也跌跌撞撞的,就像他那年喝醉了酒一样。走过我面前时,我伸出手拉了他一下,没想到他那么不经碰,竟一头栽倒在地,半天不见起来。我继续拉他,戳他的老脸,揪他的衣服,他都没反应,后来,我听见他哭了起来,声音哑哑的,像被谁捏住了喉咙。
  后来,双英就出来了,她像个老母鸡似的使劲往上拉扯着老张,拉不动,又朝屋里喊,儿子媳妇们都来了,好歹总算把老张弄进了屋里。过了一阵,屋里突然传来了双英夜猫似的凄厉的哭号。
  事情过了很久。有一天,满头白发的双英坐在我的脚上自言自语:都怪我,不该让老四占他的房子,就像这楝树,老根基都被挖了,那树还怎么活呢?
  收拾好已经锈掉的干活家什,老张又开始认认真真地种田了,为了孙子,得把老三家的田种好,老三媳妇自始至终不见踪影,后来听说在外面嫁人了,也不见回娘家来,她娘家人也尽量躲着老张家。
  有一天,我看见双英竟然爬上了偏厦房顶。有几只鸟踢翻了瓦片,下雨的时候就有了漏了。双英颤巍巍地翻过梯子,爬上房顶小心翼翼地理好几块破瓦片。这时,老张泥牛似的从田里回来了,一见双英的样子就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你这个找死的婆娘,你以为这偏厦矮摔不死你这个烂婆娘啊,你再不下来,我一竿子打死你这个找死的。
  双英双手双脚紧紧地趴在房顶上不敢动弹,只是回过头望老张,望着望着,双英竟然笑了:死老头子,你还是怕我死了呀。
  老张在梯子下面张开双手,说快下来。双英不理他,坚持理好了好几片瓦,才像只四脚虫似的爬下来。看到老张张开的双臂,说你以为你能用双手接着我?再一看,竟张大嘴呆住了,老张说怎么,吓呆了。
  双英指指老张那只断掉的手臂说:你的胳膊!看你的胳膊!你能伸直了!你能伸直了!
  老张不相信似的动了动,谁知这一动,那只断胳膊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再想伸开,却怎么也伸不开了。
  老三的儿子也看到了这一幕,小大人似的走过来说:爷爷,我们老师说过,这叫超常发挥,你是怕奶奶摔下来,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到胳膊上,那只胳膊才出现奇迹的,一旦放松,它又不行了。
  双英走过来,摸了摸那只断胳膊,说这下好了,我知道它还没有坏死。
  老张摸摸老三儿子的头说,怎么敢坏死呢,我的孙子还指望着这只胳膊呢。
  老三的儿子骑在我的脚背上蹭来蹭去,突然指着我的儿子对老张说:爷爷快看,楝树下仔仔了。
  老张和双英才发现似的涌过来,久久地看着我的儿子,老张说想当初,我栽下那棵老楝树的时候,它只有我人那么高,而我也还只是个半大小子,现在,我们都有了孙子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啊。
  双英不声不响地提了一桶水过来,小心地浇在我和儿子的脚下,我听见我儿子痛快地喝了一大口,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我发现它又长大了不少。
  责任编辑胡翔
  
  
  


杀妻
■  许明波
  (本报讯记者:***)记者获悉,昨日午夜十二时,在我市安定区平安街头,又发生一起年轻女子被杀案件,这已是本市该区连续两个月来第五起类似案件。
  警方有理由相信,此五起案件系一人所为,做案手法类似,都是被一高壮男子先用左手掐脖,捂嘴,然后右手持利刃胁迫受害人至一更僻静处实施抢劫杀人。受害者全部系女性,多名女性遭猥亵,但无强奸发生,警方怀疑该案犯有心理变态,但此人智商颇高,警方目前尚未掌握其它线索,据专案组专家初步推测,此案犯操不纯正本市口音,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四左右。他偏好穿红衣服及留长发女子,警方提醒深夜该区女子最好不要单身出门,如遇到可疑情况请速与警方联系。
  警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相信该名案犯逍遥不了多久了。
  
  我躺在女友陶玲的床上百无聊赖地看当天的早报,于是就看到了这则一个水平差强人意的记者写的小报道。我把这份报道反复看了几遍,突然想起我就住在安定区平安街,这么大的事我怎么现在才知道呢?
  陶玲穿着性感的睡衣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向脸上抹一种什么蜜,看起来很诡异。她说你该起床了,你老婆在等你呢。我扔了报纸,说:“你昨晚怎不叫我回去?现在我身体都不行了,精力都耗费了才叫我回去?”陶玲转过个身来面对我,她睡衣后的坚挺乳房向我扑面而来,我感觉我又发着了,一把拉住她。她一丢手,揶揄地说:“还耗费了精力呢?我看你是有所保留好回家去用吧。”
  “你怎么不温柔了呢?”我说,“当初你不是这样的。”
  “屁,我告诉你,马尚,不是我不温柔了,而是你变了。”她将脸上的蜜又擦去,露出她本来的面目,这是一张绝对天使的脸,我在心里呻吟了一下,我想上帝啊,你会宽恕我么,这个女子太他妈的漂亮了,我忍不住啊!
  我说:“我什么变了,我这不是出差回来家都没回,就到你这里来了么?”
  陶玲冷笑说:“我要你今天陪我去大发商城,你能么?那天我碰到你跟你老婆一起从公园出来,你却假装不认识我,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多难堪,自己的男人挽着别的女人,我竟还要躲一边去?”
  我想提醒她应该是她挽了人家的男人,她把主次搞颠倒了,但我哪里敢说,只好起来穿衣服。陶玲是我在一家电脑公司时的同事,我是软件开发师,而她则是负责把这卖出去的人。我们在一起出了两次差,我就无可救药地被她吸引,我已经不知道当时是谁主动的了,总之我们在一起时如鱼得水,不管是谈判桌上还是床上,我们表现出了天生一对的内在潜质。虽然我回家面对妻子时非常内疚,但很显然,这种内疚不能与陶玲魔鬼一样的身体抗衡。而且我以一个软件工程师的眼光冷静分析认为,陶玲是爱我的。我明白我已经陷入一个两难境界,陶玲已经为了我堕过一次胎,她说她不会再有下次了,也就是说,到时她会抱着我们的孩子到我家去。
  我把给陶玲带的礼物拿出来,准备回家。陶玲在一旁看了说:“你累不累,每次买礼物都得买双份的。”我笑笑说:“只是钱花得多些而已,别的倒没什么?”气得陶玲一脚飞来,我抓住那双玉腿亲了一口,说:“好好玩,过两天我会来看你的。”她就眼泪汪汪地看我出门了。
  我很自信,我做什么事都是如此,我是一个从乡下考上大学的农村孩子,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再这么看我了,我身着笔挺的西服,每天进出于各种高档场所,我能熟练地操纵计算机,让它为我来钱,使我能过上比以前好上一百倍的日子,而且老家父母也为我骄傲。我长得很高大英武,这是多年前在农场劳作的结果,这使得我在城内比起那些面色苍白的所谓小帅哥们来更有吸引力。我就是凭这一点追上我老婆陈悦的,她当时是中文系的校花,父亲是这家大学的知明教授,陈悦那种书香门第教化出来的闺秀形象是众多狂蜂浪蝶的追逐对象,而最后的胜利者是我。妻子毕业后在一家文学期刊做编辑,而我留校读研究生,一边给电脑公司打工。
  我现在住的房子是陈悦他父亲的祖产,确切地说是她父亲给自己宝贝女儿的陪嫁品,老人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房子很大,很宽敞,这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简直是一个豪门大宅。我计划把在乡下的父母接来住,但陈悦不肯,没办法,谁让房子在她名下呢?我想,只要以后好好做她工作,她会同意的,然后我会像模像样地过日子,可他妈的这时陶玲出现了,陶玲的出现让我按部就班的计划不得不作出调整,虽然很烦,但,我自信凭我的电子脑袋,我会把一切处理得很好。我走到快到家的那条路口时,发现路面正有人挖沟,工人们正在装煤气管道,我问他们得多长时间弄好,他们说可能一时弄不好。我要跳过去,却踩了一脚泥巴,让我心情不好起来。
  我敲门,我有钥匙,但我不想让陈悦太突然,过了半天陈悦才来开门,她也穿着睡衣,睡意朦胧的样子,她看是我表示吃惊,你不是说昨天回了么?我还以为你又有事过几天才能回呢。我拥抱她,她的身体很暖和,让我感到很舒服,她很热烈的回抱我,说进来吧,让人看了不好。我进门换衣服,叫她再去睡,她说还睡过鬼,你吵都吵醒我了,然后静静地看我忙碌。我受不了这种沉静的注视,我知道她在等我解释为何不按规定时间回家。我拿出给她买的衣服,说你试试看,唉火车晚点,烦死了,想我不?
  我发觉我现在撒起谎来竟然眼皮都不眨一下,而以前我一直是一个诚实的人,这也是我当初为何能获得她芳心的原因。看来撒谎是人天生就有的财富,只要到用时拿出来就行了。
  她听了解释。得了衣服,就心满意足的样子了,她总是这样天真,我看她高兴的样子感受到心底扑地痛了一下。毕竟骗自己最亲近的人不是很好玩的事。
  她要试衣服,就要在客厅当着我的面脱下睡衣,但望着我羞涩地笑了一下又抱起衣服回房去,她没有关门,我看她脱下睡衣,裸露着如羊脂般的身体,无可否认,陈悦也是美的,她的肌肤在透过窗户射进的晨光中发着圣洁的光,这种光使我平息了燃起的欲火。我给她买的是一条红色的套裙,她喊我帮她拉上身后拉链,我就去了,在镜子前,我们看起来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她皮肤白,给红裙子衬得更是光彩照人。我说你真漂亮。我发现我这句话在三个小时前跟陶玲也说过。就闭了嘴。
  她丝毫感觉不到我的微妙,回头来亲我,这又让我起了冲动,一把将她按在床上,她却推开我说,多少点了?我得走了。我说:“你今天不是休息么?”她说:“我正跟一个作家谈书稿的,约好了时间。”她就匆忙地换衣服化妆。我说谈书稿,也用不着这么卖命啊?她边忙边解释说:“我们社内现在有了一条新规定,就是责任制,谁组到好稿出了书,卖得多,社里就会按比例分成,这个作家是一个新进的网络作家,他的文稿会很好卖的,有多家出版社找他在谈呢,我不去,会被别人抢走的。”
  她拿出一支口红要抹,一想就先亲了我一下,再向嘴上抹,说:“我知道你等得急,再等一下吧,我午餐回来吃,我带好吃的回。”便匆匆出门走了。
  我看着冷清下来的家发了一阵呆,然后自己放水洗澡,去睡,却怎么也睡不着,我终于发现问题不是很好解决,陈悦和陶玲我只能选其一,这让我不得不痛恨起现在的《婚姻法》。只好又起来把衣服也洗了,可到了吃中饭时间,陈悦并没有回,我打她手机却关机。我只好自己下楼到对面快餐店胡乱吃点东西。在快餐店我又听到人们在谈论那个神出鬼没的杀人狂魔,一个小伙对坐在他对面的女友说:“看你以后还出不出去,小心被变态狂杀了。”那个小姐就“嗯”地娇气了一下,说:“你不正好再找一个?”男的说:“那得花我多少时间?不行。”于是俩人就又相视笑起来,我冷眼旁观,看出这个帅气的小伙子迟早是要变心的。便冷冷地笑了。
  回到家,我只好睡觉,睡得很不稳妥,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一时被人追着杀,又忽地回到儿时乡间的小学园,老师用尺子打我的手,直到那把尺子打断。我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翻身坐起,发觉已经是黄昏了,秋阳斜斜地照起来,我看了一下对面镜子内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我吓一跳,那个家伙也吓一跳,原来那家伙就是我。
  妻子陈悦很晚才回,带着一身酒气,进门就向卫生间跑,我听到她在卫生间内狂吐,我打好一盆热水给她洗脸,她说:“你真好!”我说:“我不好。”
  她说:“我困了,要睡。”就草草洗了脸爬上床,不一会儿就入睡了。我去卫生间收拾,发现她的内裤中垫了一叠餐巾纸,上面还有文字,是本市一家豪华餐厅的用品,而她并没有来月经,纸上有一些黄白的令人恶心的人体分泌物。我呆了,一时觉得怒火冲上脑门。最后我仍是原样放在那儿,我在书屋打了半夜电脑《三角洲》游戏,我熟练地开枪将敌人一个个消灭殆尽。我想打开她的电子邮箱看看,终于忍住没有,尽管她的邮箱有密码,但如果我要打开,这密码对一个软件工程师来说那是小菜一碟。我想起了她说的那个网络鸟作家。
  半夜我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早上起来,她已经准备了早餐,衣服都洗了,包括她的那条可疑的短裤及那叠餐巾纸也不知去向。我们平静地吃早餐,她说昨天我终天搞定了那个作家。他答应签约了。我说那祝贺你了。陈悦笑笑,没再说什么。这时我呼机响了,我低头看了一下说,“公司呼我,要我去上班。”
  “你不是才出差回来么,公司每次都给休息的。”
  我说:“是一个客户用程序出了些问题,去帮忙解决一下。”便穿戴整齐出门了,我径直来到陶玲那儿,我说:“我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陶玲冷笑说:“这话该我说才对吧,怎样,跟老婆恩爱得怎样了?一天时间没让你原气大伤吧?”我一肚子火说:“你别打岔,狗屁恩爱!你找我什么事?”
  她神秘地拿出一张医院处方单来给我,我头嗡了一下,意识到终于出事了。处方上果然明白写着“早孕”。我说:“这不可能,我们从上次后每次都是采取了措施的。”
  陶玲说:“你什么意思?是说你不认?”
  我呻吟一声说:“怎么会呢?”
  “你看怎么办,我告诉你,我是再也不会上手术台了的。那个痛你永远体会不到的。”
  “可你迟早是要上手术台的。”我可怜巴巴地说。
  “但这不同,这可是我的儿子或女儿。我感觉我的母爱在勃发,”她洋洋得意地说,“我要把他或她生下来,再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像其它孩子一样上学。”
  我呆呆地看着她那天使一样的脸,她正兴奋得脸色发红。她摸着我的脸说,你不想要一个孩子吗?我说你何必呢,我又没有钱,又没有地位。
  “我就喜欢,你怎样?”她俏皮起来的样子真是无可抵挡。我长叹一声将一把按倒在床。她说:“轻点,小心胎儿。”
  我听得一怔,顿时没了兴趣。泄了气的皮球那样瘫在床上,脑中一片空白,我知道陶玲的个性,她是绝不会就范的。她已经为我牺牲一次了我没有理由再提堕胎的要求。
  我精惫力尽地回到家,陈悦正在上网,她看我回来,慌慌忙忙地关机,给我放水洗澡。我洗完澡出来,却发现她正穿戴整齐地准备出门。我说这么晚了还出去。她说:“是啊,社内要开一个会,讨论那个网络作家的稿子。”我说:“那你早些回来,小心我们这一片有一个杀人狂魔的。”她笑起来,吻我一下说:“没那么严重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出门,然后打开电脑,我进入她常去的一个网站社区,我从IP地址很快查到她的登录网名,她居然用一个“丁香仙子”的名字在网站上发表文章。她跟一个叫“总是无知”的网客交往甚密。我看了俩人在论坛上很有默契。我终于忍不住,试图打开她的邮箱,却发现所有信件全部删除,包括我出差时给她发的邮件。我愣了片刻,才百无聊赖地开始玩《三角洲》游戏,我渐渐发现设计这个游戏的人比我还无聊。
  陈悦又很晚才回来,身上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烟味,我从不吸烟,对烟味就很敏感。她一回来去卫生间洗澡,并把自己的衣服也洗了,而她一般是在次日才洗衣服的。
  种种迹象表明我的妻子陈悦正在跟人网恋,而且已经到了实质性阶段,我对这个事实不能接受,我追到陈悦是我这一生能力的证明,尽管有时跟她闹别扭时,她表现出对我的蔑视,但毫无疑问,我们是相爱的,她跟别人好上了,这证明我彻底地失败。包括我征服陶玲,这都是证明我一个农家孩子不比城内人差的能力和自信。
  陈悦竟然也怀孕了!
  我清楚,这个孩子的父亲值得怀疑。陈悦居然也跟我说:“难道你不喜欢有一个孩子?”我冷冷地说:“不喜欢。”我看到她的脸像突然死机的电脑屏幕。
  我跟她说,最近公司要加班,我可能又几天不会回来。就收拾东西出门了。我在公司住下,对陈悦的网络聊天记录和邮箱开始了监控,我在公司后的第二天早上,终于发现了证据。他们开始在网上聊天。
  丁香仙子说:“怎办?我们!我去医院了,是阳性。”
  总是无知说:“你不是有老公么?这对一个妻子来说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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