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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枝笑道:“老太爷那里。”说着,眼角余光看见暖帘被撩了道缝,有人朝里张望。
她脸一沉,低声喝道:“是谁暖帘外面,鬼鬼祟祟?”
立刻有个小丫鬟去撩了暖帘。
暖帘后人无所遁形,不安地绞着手指头:“我,我找四小姐……”然后虚张声势地大嚷道,“是四小姐让我帮她打听个人……”
窦昭循声望过去,看见了香草。
她心头微动,高声喊着“香草”。
双枝和小丫鬟满脸困惑,但还是放了香草进来。
香草得意地朝着双枝和小丫鬟扬了扬下巴,狗腿地跑到了窦昭面前,低声下气地道:“四小姐,您说妥娘,我找到了。”她说完,语气微顿,眼神饱含着某种期翼地望着她。
窦昭微微地笑。
济宁侯府,这样丫鬟她见得多了。
为了能出人头地,只要能看到一丝希望,她们就会使出浑身解数地抓住。
她并不反感这样人和这样做法。
如果大家都安于现状,那生活还有什么奔头?
只不过香草行事太过浮躁,把希望寄托于一个还不懂事小孩子,少了审时度势深谋远虑。但她还是要感谢香草。要不然,她又怎么会有妥娘消息?
窦昭对双枝道:“赏,香草!”
双枝拿不定主意。
做为主家,四小姐也太……年轻了些!
要不要先去请七奶奶示下呢?
她琢磨着,看见香草眼睛一亮,已曲膝向窦昭行礼道谢,之后凑到窦昭面前叽叽喳喳地道:“妥娘是后院浆洗房小丫鬟,是七奶奶到大慈寺上香时候捡回来,我问遍了府里人才找到她。您找她有什么事?要不要我帮您把她叫来?她很好说话。浆洗房,脏活、累活都抢着做,浆洗房那些嫂子们都很喜欢她。我一打听,她们就带我找到了妥娘……”
窦昭恍然大悟。
能母亲或是她身边当差,都是窦府有头有脸仆妇,她们又怎么会认识浆洗房粗使丫鬟?反之,妥娘做为窦府粗使丫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并未参与,不过是事后听人说起而已。这也解释了妥娘话为什么与事实不符……
她眼皮子一跳。
事实!
难道以她心底,认为眼前发生一切都是真实不成?
那她又哪里呢?
早先被她忽略一些想法重脑海里旋转,让窦昭心惊肉跳,遍体生寒。
有个小丫鬟冲了进来。
“双枝姐姐,大事不好了。”她神色慌张,如临大敌,“鹤寿堂,闹起来了!”
窦昭心里一突。
双枝已急急地道:“出了什么事?”
“七爷京都时候被个女人迷住了,”她脸色发白,“要把那女人纳进门,还请了东府三爷来说项。老太爷气得半死,拨剑要杀七爷呢!”
“啊!”屋里乱成了一团,“后来怎样了?”
“还好三爷没走,把老太爷给拦住了。”小丫鬟道,“可七爷铁了心要让那个女人进门,大冬天,跪雪地里求老太爷答应。结果七奶奶找了去,七爷就求七奶奶。把七奶奶气得半死,不仅没有答应,还哭闹着骂七老爷忘恩负义,连老太爷都插上不上嘴。三爷见了,让大福悄悄地把三奶奶请过来。”
“难怪含笑姐姐被俞嬷嬷叫去后就不见了影踪!”
“那女人难道比七奶奶长得还好看吗?”
“老太爷到底答应那女人进门了没有?”
“那家里岂不是又要多个主家了?”
丫鬟八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没有谁注意窦昭。
窦昭泥塑般傻傻地坐那里,无比震惊。
她自主持了济宁侯府中馈、成了当家理事人之后就一直很是困惑,三伯父作为窦家因管理庶务有方而备受窦氏子弟尊敬长辈,怎么会隔三岔五地就去田庄探望妾室出身、和窦家人根本没有什么交集祖母?
原来,他是去探望她。
妥娘说,母亲是被迫自缢。
做为帮着父亲说项三伯母,他心里应该是充满了对她无法言明愧疚,所以才会如此吧?
窦昭想到了三伯父看她眼神。
总是慈爱中带着几分怜惜。
还有三伯父死后留下遗嘱,要把他收藏几幅前朝名人字画都留给她。
那时候窦氏还没有分家,三伯父没有私产,留给亲生儿子窦繁昌、窦华昌兄弟也不过是几方砚台和玉石。
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三伯父特别喜欢自己缘故。
可见人看到不一定是事实,听到也不一定是事实,甚至是感受到,也不一定是事实。
窦昭哑着声音道:“我要,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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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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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丫鬟()
丁姨奶奶进门年余都没有动静,窦昭嫡祖母非常着急。偶尔听说窦家田庄有户姓崔人家,生了八个儿子两个女儿全都活了下来。因为孩子多了养不起,还送了两个儿子给别人家做上门女婿,现又想用十四岁长女给三儿子换亲。
窦昭嫡祖母觉得这是天意,见过崔家长女虽然人高马大、身材健硕,五官却不失清秀,没有商量窦昭祖父就花了二百两银子把崔家长女抬进了门。
十个月后,窦昭父亲出世。
孩子刚过了百日礼,窦昭祖父就招了窦昭嫡祖母去,指了还襁褓中窦世英道:“你亲自带这个孩子,不要让那个大字也不识一个崔氏把他给毁了。”
就这样,崔氏被送到了窦家位于东积村那个只有一百多亩地小田庄,直到她逝世。
所以,从本质上讲崔氏一直是个村妇。
窦昭和她一起生活那些年,崔氏不仅带着她给屋后菜园子浇水、捉虫、除草,还告诉她怎样管理庄稼,怎样养鸡喂猪……用崔氏话来说:“学会了伺候庄稼,走到哪里也饿不死!”
这种环境下长大窦昭,知道什么时候春播,什么时候秋收,什么时候种菜,什么时候孵鸡仔,甚至可以根据冬天气候推断来年天气,不像个世代官宦之家小姐,反而像个乡绅家女儿。
她第一次见到妥娘,刚过完十岁生辰不久。大人们都忙着春耕,祖母和管事去了田头,她和几个丫鬟站屋前榆钱树下看村里孩子摘榆钱芽。
一条毛毛虫掉窦昭肩膀上,吓了她一大跳,她又捉了毛毛虫去吓唬那几个丫鬟,大家你推我搡地尖叫着,乱成了一团。
妥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发疯似冲过来追打她丫鬟,叫嚷着:“她是小姐,是窦家小姐,你们怎么敢对她不敬?我打死你们,我打死你们……”
想到这些,窦昭有些激动。
继母进门后,服侍母亲人或因资历太浅而被卖了,或是被继母以服侍过母亲有功劳为由放了籍,或是被打发回了舅舅家,没有人告诉她母亲事。哪怕是疼爱她祖母,也不止一次地对她说:“人要向前看,总问那些有什么用?你应该多想想以后日子怎么过,想想嫁到济宁侯府后怎么讨你婆婆欢心才是。”
没有人知道她内心恐惧。
母亲是怎么死?
为什么大家都讳莫如深?
继母王氏贴身嬷嬷胡氏说母亲是因为生了女儿……
那岂不是她害死了母亲?
是不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送到乡下祖母这里来呢?
母亲活着时候,有没有讨厌过她?有没有后悔生下了她?
随着年纪增长,她越发不敢问。7k7k001
母亲死,成了窦昭心头一个永远无法愈合伤口。
是妥娘告诉了她真相,还面对祖母责问时反驳道:“我不知道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是王氏害死了七奶奶,王氏是四小姐仇人,四小姐不能认贼做母!你们这样,不是帮四小姐,是害四小姐,陷四小姐于不孝!”
窦昭至今还记得祖母脸上震惊之色。
之后祖母什么也没有说,把妥娘留了田庄。
母亲当年身边服侍人何其多,可花了八年时间找到她只有妥娘,为她仗义执言只有妥娘!
她性格可想而知。
窦昭现寸步难行,急需个对自己言听计从人。
没有比妥娘合适了!
香草闻言不顾双枝反对,主动帮她找来了妥娘。
妥娘茫然地望着窦昭,拘谨中透着几分紧张,轻声喊着“四小姐”。
这时妥娘,年轻,红润,目光温顺且羞涩,与窦昭记忆中那个面容憔悴、蓬头垢面女人是两个人。
窦昭心里酸酸。
她问妥娘:“你,知道,我吗?”
“知道。”她小声地道,“刚才路上,香草告诉我了。您是七奶奶女儿,窦家四小姐。”
知道她是七奶奶女儿就好!
窦昭微笑着点了点头,伸了手让妥娘抱,道:“我们,去,鹤寿堂。双枝,带路。”
妥娘毫不犹豫地抱了窦昭,双枝却很犹豫,道:“要是万一……”
“我,要去!”窦昭瞪着双枝。
双枝讪讪然地笑。
一旁香草忙道:“那我呢?四小姐,我呢?”
人身边不可能只有一种人,有时候,长处会变成短处,短处会变成长处。
“跟着。”窦昭笑道。
香草欢喜地应“是”,前面带路。
这下双枝想不去也不行了。
一行人去了鹤寿堂。
有小厮把他们拦了门口:“老太爷说了,谁也不让进!”
妥娘不安地望着窦昭。
双枝束手无策,就差说“我早就说过”之类话了。
香草则笑着上前插科打诨地喊着“哥哥”,道:“我们是奉了七奶奶之命,把四小姐送进去……”然后朝着鹤寿堂挤了挤眼睛,“里面不是闹腾开了吗?我们这才送四小姐过来。哥哥要是不信,不如先进去通禀一声?”
小厮不再坚持,放他们进了院门。
双枝小声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他真去请七奶奶示下……”
“不会!”香草笃定地笑道,“我们不敢靠近鹤寿堂,难道他们就敢!”
窦昭暗自点头。
鹤寿堂里传来母亲有些嘶哑而尖锐声音:“……你现说什么都晚了!你要纳妾,为何不直接和我说?要请了三伯向父亲说项,不过是因为你自己也明白你这样做对不起我,有失君子之德,偏又心思龌龊,被女色迷住,想万无一失,用长辈来压我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请了两家长辈出面好好地说道说道好了……”
“七弟妹,七弟妹,”三伯父求饶道,“纳不纳妾,不过是小事。既你不同意,那就算了。何必要闹得两家长辈不安生,闹得满城风雨让别人看笑话呢?万元,你向弟妹赔个不是!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千错万错,都是我错。还请弟妹看我面子上,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万元,是父亲表字。
母亲安静下来,父亲却小声嘀咕着,听不清楚说什么。
窦昭忙道:“我们,进去!”
这个时候,香草和双枝就有些害怕起来,妥娘则面带毅色地抱着窦昭进了厅堂。
鹤寿堂人不敢拦窦昭。
“什么人?”进了厅堂,站门口丁姨奶奶大声喝道,表情凛然,是窦昭从来未曾见过。
妥娘缩了缩肩,又很站直了身子,声音颤抖又不失恭敬地道:“是四小姐,让我抱她进来……”
听到动静,满面寒霜坐太师椅上母亲和搓着手团团转三伯父愕然望过来,面向中堂跪着父亲则一跃而起,恼羞成怒冲她们喝道:“怎么回事?”
祖父并不厅堂里。
窦昭还没来得及开口,母亲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你做错了事,冲孩子发什么火?”她一面说,一面走过来抱了窦昭,然后柔声地问,“出了什么事?”目光犀利地盯着妥娘。
窦昭抢妥娘前面道:“娘亲,娘亲,我要,妥娘,我要,妥娘!”
母亲想到厢房里关着那些丫鬟,皱了皱眉。
她没认出妥娘。
把妥娘安排府里做个粗使丫鬟混口饭吃,于她不过是举手之劳事,根本就不会记心上。
有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进来禀道:“三太太过来了!”
三伯父听着精神大振,只想点把窦昭她们打发了好说正经事:“不过是个丫鬟,寿姑想要她,赏了她就是了。”说着,朝父亲使了个眼色。
父亲立刻道:“这个什么妥娘,就赏给寿姑好了。”
三伯母性情开朗,语言幽默,待人热忱。虽然不是宗妇,但窦家上上下下人都很喜欢她,有什么事,总喜欢找她帮忙做中人。三伯母突然而至,母亲也猜到几分。
她也想让父亲早点打消纳妾念头。
反正妥娘是自己府上丫鬟,难道还怕她跑了不成?寿姑身边丫鬟、媳妇都被关了起来,让这个妥娘暂时照顾一下寿姑,等她忙完了这一阵子再好好查查这个妥娘底就是了。
母亲喊了俞嬷嬷进来:“把这个妥娘安置到寿姑屋里。”
俞嬷嬷满脸困惑,看了妥娘两眼,恭声应喏。
这么多人,还有俞嬷嬷,母亲就是想死,也会有人拦着。
窦昭并不担心,拉了拉妥娘衣袖,示意她回去。
妥娘还沉浸突然从一个浆洗房粗使丫鬟变成了小姐贴身丫鬟茫然不知所措中,恩也没谢,抱着窦昭高一脚低一脚地出了鹤寿堂。
香草和双枝已得了信。
双枝恭喜着妥娘,客气地和她寒暄:“……以后我们就一起当差了。”
香草懊恼地低着头,表情既后悔又是沮丧。
窦昭微微一笑,指了香草对俞嬷嬷道:“我要,香草。”
香草又惊又喜。
俞嬷嬷此时和七奶奶是一样想法,而且香草本来就七奶奶屋里当差,知根知底,也不怕她使坏,叮嘱香草道:“既然四小姐喜欢你,你就跟着四小姐吧!记得要好生当差,不要惹四小姐生气……”
香草已经欢喜得嘴都合不拢了。
四小姐屋里仆妇犯事被关了起来,以七奶奶脾气,以后肯定不再用了。她得了四小姐青眼,说不定以后能混个一等丫鬟呢!
她越想越觉得前途光明,俞嬷嬷一转身,她就忙不迭地向窦昭道谢:“四小姐,我一定好好地服侍您……”
窦昭冲着滔滔不绝香草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鹤寿堂:“你听着,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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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艰难地前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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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母亲()
听了窦昭话,双枝看着窦昭眼神带着几分惊恐。
窦昭并不意。
只要母亲和长辈们不起疑心,仆妇们再怎样议论也不过是议论而已。
窦昭指挥妥娘抱自己回了屋。
西窦人事简单,鹤寿堂那边剑拔弩张虽然让仆妇们很紧张,但还远没有达到惊慌失措地步。
双枝把妥娘和香草会到窦昭屋里当差事一说,大家注意力很就放到了她们两人身上。
有笑骂道:“香草那小蹄子,到底让她得逞了。也不知道是走谁路子?”
多却是和妥娘见礼,纷纷自我介绍着“我是银杏”、“我是丁香”,又有人问:“姐姐原是哪个屋里当差,怎么突然就被拨到了四小姐屋里?”
妥娘不惯这样热情,喃喃地作答。
听说她是浆洗房粗使丫鬟,大家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妥娘见了,是拘谨。
“好了,”双枝笑着给妥娘解围,“有什么话你们等会再说。现先让妥娘安顿下来。”然后思忖道,“我和含笑姐姐屋里还有两张床,今天七奶奶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四小姐身边却不能断人。我看,就让妥娘先睡我们屋里,等七奶奶示下了再说。“
妥娘松了口气。
众人也回过神来,或自告奋勇地要去帮妥娘收拾东西,或是主动帮妥娘去铺床。
妥娘一步也不肯离开窦昭:“小姐身边谁服侍?我还是等香草来了再说。”
窦昭微微地笑。
妥娘认死理。
她嫁去济宁侯府时候,前程未明,没敢把妥娘带过去,等她济宁侯府站稳了脚想接妥娘过去时候,妥娘却病逝了。
想到这里,她眼眶微红,轻轻地握了妥娘手。
妥娘严肃地望着她,郑重地道:“四小姐,您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您。”说得其他人好像都是坏蛋似,屋里人脸色俱是一黑,看妥娘目光就有些不善,妥娘却毫无所觉,正色地守她身边,不为所动。
双枝只好悻悻然地吩咐丫鬟去浆洗房报信,把妥娘歇息地方收拾出来。
大家分头行事,没有谁再和妥娘搭讪。
窦昭和妥娘则大眼瞪小眼地待内室。
不一会,香草跑了进来:“四小姐,七奶奶和俞嬷嬷他们回来了!”
却没提父亲。
窦昭心中一沉,问:“父亲?”
香草抹了抹额头汗,道:“七爷、老太爷、三爷和三太太还鹤寿堂。”
是商量纳妾事?还是商量怎么让母亲松口?
窦昭有些着急,妥娘帮助下下了炕,撒腿就朝外跑。
妥娘和香草紧紧地跟她身后。
沉着脸母亲由俞嬷嬷搀扶着,面无表情走了进来。
“娘亲,娘亲!”窦昭扑了过去。
母亲面色微霁,弯腰抱起了窦昭,亲了亲她小脸,然后把她交给了身后含笑:“陪着四小姐玩翻绳去。”
含笑忙抱过了窦昭。窦昭却拉着母亲衣襟不放。
母亲骤然间变很不耐烦:“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娘还有事,你和含笑玩。”说着,抬眼看见了妥娘和香草,抬手指了两人,“要不,和她们两个玩去。”
窦昭知道母亲现没有心情哄她,乖乖地由含笑抱着,等母亲和俞嬷嬷进了内室,她从含笑怀里溜下来,往内室跑去。
值守丫鬟不敢拦她。
她顺顺当当地进了内室。
母亲正伏炕桌上哭:“……你都看见了,人还没有进门,他就这样护着,生怕那人受了一点点委屈。我还能说什么。我就顺了他意,让那个女人进门好了!我倒要看看,那女人有什么本领,使得什么手段,怎么就把他迷得父母妻儿、名誉气节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