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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铺了宣纸练字,茉莉一旁磨墨。
外面喧闹了一阵子,也就安静下来。
妥娘和愤愤抱怨不停海棠撩帘而入:“……玉簪竟然只被罚了两个月月例,照窦家规矩,这样人是要当着众人打了板子撵出府。还有俞家嫂子,她早就扬言说不想窦家当差了,俞嬷嬷现免了她差事,不让她进府,说不定正中她下怀呢!”
妥娘道:“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只要照顾好四小姐就行了。你以后也要机灵点,别让人再占四小姐便宜了。”
海棠连连点头。
窦昭却是听着笔锋一顿。
前世,她用是田庄和崔家人。
他们跟着她从真定到济宁侯府,后能站她身边,都是对她忠心耿耿、机敏通透人。
这一世,她还准备用原来旧人。只是她年纪还小,贸贸然把这些人招身边,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还不如等个二、三年,她就是有什么让人生疑之处,一句“早慧”就能搪塞过去。
她压根就没有指望母亲这些人,想着前世王映雪是她继母,清理后院,打压拉拢,是每个继室都会干事,而她那时候懵懵懂懂不懂事,又没有个胞弟撑腰,母亲身边人看不到希望,时间长了,有了自己打算,都是可以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却并不代表她就能原谅。
因此窦昭有点放任自流味道。
只要大家能把这两、三年糊弄过去,她人接手之前,她愿意睁只眼闭只眼,全当是感谢她们服侍过她母亲。
可现看来,却是她错。
俞嬷嬷一家不过是仆妇,那俞大庆媳妇凭什么扬言不想窦家当差了?
不过是借着帮母亲打理庶务中饱私囊瞧不起窦家当差这点银子罢了。
她心里顿时烧起股无名之火。
母亲去世时候,俞嬷嬷哭得痛不欲生,她相信俞嬷嬷对母亲感情,但想到俞嬷嬷对玉簪、对自己儿媳妇处置,她也相信自己判断。
说不定,前世王映雪能拿捏住母亲人,就是因为抓住了俞大庆把柄也不一定。
想到这些,窦昭放下笔,吩咐妥娘:“你把那个描了牡丹花匣子拿过来。”
妥娘去拿匣子,窦昭问茉莉和海棠:“你们可分得清什么是蜜腊?什么是黄玉?”
两样东西都是黄色。
茉莉和海棠都有些惊讶。
四小姐很少和她们说话。
沉默片刻,茉莉摇了摇头,海棠迟疑了几息功夫,也摇了摇头。
就知道会这样!
窦昭眉头微蹙。
母亲猝然去世,内宅乱了套,这些进小丫鬟都没能得到足够指导,而她年纪又是个致命伤,她就是有心用她们,她们也无法胜任,何况这个家里,她除了妥娘,谁也不信任!偏偏妥娘还是跟了她之后才勉强认识了几个字,这样一来,能读会写玉簪就成了她屋里管事丫鬟不二人选。
妥娘拿了匣子过来。
窦昭拿出放匣子里一叠礼单。
前世经历养成了她大胆却谨慎行事作派,她习惯性地把礼单都收了起来,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仆妇们若是有了异心,直接有效手段是阳奉阴违,东西不上册,偷了根本就不知道。
她屋里吃穿用度都是公中,帐册三伯父那里。母亲东西舅母亲自督促上帐,父亲那里一本,舅母手里一本,俞嬷嬷手里一本。玉簪唯一能动就是这些日子她得赏赐了。
看样子,她只能自己清点这些赏赐了。
说起来,她都有十几年没有干过这种事了。
“你们都散了吧!”窦昭对妥娘等人道,“别让玉簪闯进来就行了。”
妥娘应喏,去了外间。
和茉莉跟妥娘身后海棠走到门口却停住了脚步。
“四小姐,您是不是要清点东西?”她忐忑不安地道,“我祖母曾经服侍过老太太,我们家有几件老太太赏赐旧物,我祖母常拿出来擦拭……”
窦昭道:“那你就过来帮忙吧!”
海棠兴高采烈地应了,坐旁边帮窦昭清着东西。
窦昭略一指点,她就立刻学会了分辨什么是玛瑙,什么是琥珀。
多历练历练,将就着也能用了。
窦昭心里暗暗点头。
其间有窦世英身边小厮过来禀道:“七爷说他这几天和六爷有事,让四小姐自己练字。”
窦昭正好也不想见父亲,点头让茉莉打赏了小厮几个铜子,继续和妥娘他们找东西。
到了下午,清点出少了一支鎏金镶石榴石多子多福簪子,一串沉香木佛珠。
窦昭吩咐妥娘:“你去跟俞嬷嬷说,让她把这两件东西找回来。”
妥娘气得跳脚,道:“玉簪胆子也太大了。只有千日捉贼,哪有千日防贼,我看这事应该跟七爷说一声……”
“不用了。”窦昭道,“东西找回来就行了。”
妥娘见窦昭这么说了,只好放过玉簪,拿着礼单气呼呼地去了俞嬷嬷那里。
窦昭另有打算。
玉簪之所以这么大胆子,还不是因为欺她年纪小,而俞嬷嬷管着内宅事务。
这件事捅到父亲那里,以父亲为人,多把玉簪打几板子赶出去,哪里会想那么多。
好像男人都是这样,对内宅那些勾心斗角都看不见似。
她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窦昭和海棠收拾着东西,萱草跑了进来。
见屋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她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我告诉你们,栖霞院那边打起来了!”
窦昭愣住。
茉莉和海棠已迫不及待地道:“出了什么事?萱草姐,你说说!”
萱草很喜欢东家长西家短,为这件事妥娘平日里没有少说她。见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她,她很有些得意,道:“刚才王姨娘大哥和大嫂来接她,她不回去,王姨娘大哥就给了她一耳光,打得王姨娘半边脸都肿了。王姨娘二嫂就说王姨娘大嫂心肠狠毒,怂恿着王姨娘大哥打王姨娘,王姨娘大嫂气得和王姨娘二嫂吵了起来,王姨娘又抱了明姐儿要寻死……”她啧啧地道,“那边可热闹了,七爷不家,老太爷只好过去劝架。”
“不会吧!”茉莉和海棠齐齐惊呼,“你怎么知道?”
萱草得意洋洋地道:“何止是我,丁姨奶奶身边婉儿,七爷身边青海,都躲那里看热闹呢!青海还被老太爷给逮了个正着,还好他机灵,说是七爷走时候交待过,栖霞院有什么动静就过去看看,老太爷又急着赶去栖霞院,他这才蒙混过关,被老太爷派去东府那边找七爷去了。”
窦昭张口结舌:“王姨娘当着老太爷面,就这样和自己大哥大嫂吵了起来?”
萱草连连点头。
窦昭冷笑。
见过蠢,还没有见过比王映雪蠢。
上一世她怎么就把王映雪当成了对手?
她吩咐萱草:“那你再去看看还有什么热闹?”
这话正中了萱草下怀,她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了。
那边直到掌灯时分才消停。
萱草感慨道:“……王姨娘那么漂亮温柔一个人,没想到从前受了那么多苦。”
茉莉和海棠不由把她团团围住,就连窦昭也“哦”一声,非常感兴趣地听她往下说。
萱草就把王映雪如何哭诉自己被雷家退婚时痛苦,如何感激大嫂能嫁到王家来,如何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就算是吃糠咽菜也不能少了大嫂和侄儿一口粥,自己这些年外面抛头露面地做生意又是如何艰难……直把王知柄和高氏说得哑口无言。
“她二嫂好厉害啊!”萱草后怕地道,“不仅帮着王姨娘说话,还把七爷,老太爷一起都骂了。说什么要去告七爷和老太爷,让七爷做不成官,让老太爷颜面扫地……把老太爷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王姨娘二嫂还让自己身边嬷嬷去把自己娘家兄弟都叫来,说要和窦家打官司呢!”
窦昭哈哈大笑。
庞玉楼,一向都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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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暂居()
当天晚上,王知杓和高氏歇了窦家。
窦昭并不关心这些,她一直等着妥娘回来。
“俞嬷嬷说,明天一早她就把东西送过来。”妥娘回来得有点晚。
窦昭松了口气,吩咐妥娘:“把我们平常惯用东西都收拾收拾,过几天我们可能要去东府六伯父那边住几天。”
“为什么要去六老爷家住?”妥娘张大了嘴巴,“是不是因为王姨娘家里闹腾得不像话?”
连她都知道了,可见窦家上上下下人都听说了。
窦昭笑道:“不是。是父亲要去京都参加乡试,怕我没人照顾,可能会送我们去六伯父那里住些日子。”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举业大,父亲肯定会去京都参加乡试。
前一世丁姨奶奶很成功地离间了窦昭和舅母,她安然无恙地呆窦家,由窦世英帮着养老送终。这一世,她失去了管理内宅权力,窦昭也没了长辈照拂,祖父不待见祖母情况下,六伯父提议正好为父亲解难,她十之**会被送到六伯父家暂居。
窦昭也愿意去六伯父家暂居。
六伯母姓纪,南直隶常州府宜兴县人,她祖父纪年是己丑年状元,祖上还曾出过一位帝师,一位阁老,是江南屈指可数可数官宦世家。
二太夫人当年就是看中了六伯母家世,仗着二伯祖做御史时候曾经给过纪年方便,涎着脸为六伯父求来了这桩亲事。
相比纪家而言,窦家此时不管是声望还是财力都远远不如,何况那江南人家过日子本就比北边人精细,六伯母嫁进来以后,二太夫人这个儿媳妇面前颇有些珠玉侧感觉,说话、行事都有点顾忌。
好六伯母大家出身,大方沉静,并没因为下嫁而倨傲,不管是对婆婆还是妯娌小姑都恭逊有礼,加之六伯母进门有喜,先后诞下两个儿子,一来二去,六伯母就成了二太夫人心头肉。
前世,窦昭和这个六伯母接触不多。
但她出嫁前,父亲却请了六伯母告诉她闺房之事。
她还记得,六伯母临走前拉了她手低声嘱咐她:“记住了,你嫁人之后要紧是生儿子,其次是奉承婆婆,至于丈夫,你只要他面前保持颜色常就行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剥开妇言妇德面纱这样直白地向她讲述为妻之道。
窦昭非常地震惊。
可震惊之余,她不免仔细地思索六伯母话,而且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觉得有道理就越照着行事。
前一世,她忙得自己事无暇顾及旁人,此时回想起来,她不禁对六伯母和六伯父之间关系十分地好奇。
加上她还有事要求六伯母,不免有些期待着去六伯父家暂居事来。
※※※※※
第二天中午,庞家浩浩荡荡地来了一群人。
或许是已经决定了让纪氏照顾窦昭一段时间,或许是觉得家里气氛不好,下午,窦世英就亲自把窦昭送去了东府。
二伯母和六伯母二门迎接他们父女。
窦昭不由打量起六伯母来。
纪氏此时不过二十四、五年纪,白净娟丽,乌黑青丝绾了个纂儿,插两根金包玉簪子,藕荷色夏衫,白纱裙,通身再无其他饰物,十分素雅。
她笑着上前抱了窦昭。
窦昭闻到若有若无蔷薇花香。
这香味她识得。
并不是寻常薰香,是大食来蔷薇花露,五十两银子一小瓶,价比黄金,而且只有京都大几家商行有售。
二伯母则笑着摸了摸她头,对窦世英道:“你也和我们一起去见见太夫人吧!”
女儿要麻烦东府女眷帮着照料,窦世英谢了又谢,一行人去了二太夫人那里。
二太夫人屋里布置很简单,却件件古朴大方,低调中透着奢华,让人想起放置古玩库房,没有什么生气,处处透着冷意。
这屋子和二太夫人倒很相配。
窦昭想着她对母亲冷酷无情,心里腹诽道。
行过礼,二夫人抓了把糖给窦昭,然后问窦世英:“听说王家闹得有些不像话?”漫不经心口气中透着几分严厉。
窦世英红了脸,低声道:“我很就会处理好。”
二太夫人道:“你马上要去参加乡试了,我看这件事就让你二嫂出面帮你和王家人交涉吧?”
是命令口吻,而不是询问。
窦世英赧然点头。
二太夫人满意地“嗯”了一声,望向窦昭时就换上了一张慈爱笑脸:“来,寿姑,到二伯祖母这里来!让二伯祖母看看你有没有长高?”
窦昭觉得二太夫人像千年老妖似,祖父去世后又十年,她才去世。
她无意和二太夫人亲近,听到二太夫人招唤,并没有走过去,而是拉着六伯母手大声地道:“我今年都五岁了,自然长高了。”
声音清脆响亮,让众人怔愣之余大笑起来。
二伯母凑趣道:“二婶,您失算了!您应该先把糖拿手里再喊寿姑过去。现您手里什么也没有,寿姑怎么会跑到您哪里去?”
大家又是一阵笑。
二伯母站起身来,对窦世英笑道:“你就放心把寿姑交给六弟妹好了,我们都会帮你照看她。时候不早了,我和你回去看看吧?真定一巴掌大,这样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窦世英摸了摸女儿头,叮嘱了她几句“听话”之类话,然后和二伯母回了西窦。
二太夫人则仔细地询问了六伯母怎样安置窦昭,这才放她们离开。
六伯母带她去给大伯母问安。
做为和二太夫人一样孀居妇人,她就住二太夫人隔壁院子。
悄无声息宅子,青色帐子,黑漆家具,松荫遮了外头阳光,大伯母憔悴面孔雪般惨白。
窦昭想起她从前笑语殷殷样子,很是唏嘘。
大伯母微笑着将窦昭抱了怀里,让丫鬟端了瓜果糖食进来招待窦昭:“没事就来看大伯母。”
窦昭笑眯眯地应了。
六伯母和大伯母闲聊了几句,就带着窦昭辞了大伯母。
出了门,晒着外面太阳,听着嘈杂蝉鸣,窦昭莫名地就松了口气。
六伯母温柔地问她:“累不累?”
窦昭摇头。
六伯母笑道:“那好,我们去给你三伯母问安。”又哄着她,“给你三伯母问过安,我们就回去吃冰镇西瓜,好不好?”
窦昭笑着点头。
三伯母和六伯母比邻而居,她们进去时候三伯母正训斥刚过弱冠之年五堂兄窦繁昌:“……你能和启俊比?他能问得倒先生,你呢,你是被先生问倒……”
他是三伯母长子,窦繁昌之前,三伯母生了三个女儿。
见纪氏和窦昭进来,这话当然也就训不成了。
窦繁昌笑容尴尬地和纪氏、窦昭打了个招呼,悻悻然地走了。
三伯母抚着额吩咐丫鬟上了茶点,然后和六伯母抱怨道:“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好不容易生了两个儿子,大二十岁了还不晓事,天天只知道玩,小倒是聪明,可就是不喜欢读书,让他读书就像要他命似……”
窦昭记忆中,三伯父两个儿子读书上还就真没什么出息。
窦繁昌中了秀才之后就一直读书、科举,落第,窦华昌年过三旬时转行做起了古玩生意,窦昭还介绍了几个重量级客户给窦华昌。
六伯母安慰着三伯母:“他年纪还小,未定性,娶了媳妇就好了。”
窦繁昌和自己表妹定了亲,婚期定了明年三月。
三伯母叹气:“但愿如此!”
六伯母带着窦昭告辞。
三伯母送她们到门口,抬头却看见三伯父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寿姑过来了!”他远远地笑着,朝着六伯母拱了拱手,喊了声“六弟妹”,道:“我有要紧事见娘,晚上你们过来吃饭吧?算是我给寿姑接风!”
三伯母忙道:“是啊,是啊!你们到我们这边来用晚膳吧!”
东窦本是二房住一起,除了节气、祭祀,平时各家吃各家。
他们请是窦昭,纪氏没有客气,笑着应了,然后抱着窦昭回了屋。
纪氏乳娘王氏已经将窦昭东西和丫鬟都安顿好了,见窦照脸晒得通红,喊了妥娘,一起服侍窦昭洗了个温水澡,又帮着窦昭拍了冰片粉,换了身白纱小衫,戴了银项圈和银手镯,这才领着她去见纪氏。
纪氏也洗了澡换了衣裳,两个丫鬟正一左一右地给她摇着扇子。
她拉着窦昭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盈盈地点头,抱着窦昭上了炕:“这才像个姑娘家样子!”随手拿了把扇子,一面帮窦昭打起扇来,一面吩咐王嬷嬷:“今天我们去三伯那里吃饭,要是六爷赶得回来,就让他去三伯那里,要是赶不回来,你们就单给六爷做晚膳。”
窦昭猜六伯父肯定是和父亲去了她家。
王嬷嬷笑着应是。
有个桃眼杏腮丫鬟走了进来。
王嬷嬷一见,立刻把屋里服侍几个丫鬟都带了下去。
那丫鬟接过六伯母手中扇子,帮窦昭打着扇,低声对六伯母道:“三爷接了五爷信,说是陈季舟被迫致仕,曾阁老推荐何文道何阁老主持这次会试。五老爷吏部侍郎任上甚得曾阁才器重。太夫人听了,立刻让人带信给西府老太爷。我过来时候,送信人刚刚出门。”
六伯母“嗯”了一声。
丫鬟就去撩了帘子,王嬷嬷和几个服侍丫鬟鱼贯着走了进来,原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要不是那个丫鬟还帮窦昭打着扇,窦昭还以为她刚才是做梦呢!
六伯母果然是深藏不露高手。
窦昭汗颜。
情不自禁地想起刚才听到话来。
曾贻芬逼走了陈季舟,而五伯父得曾贻芬器重,这是好事啊!为何二太夫人一听就急急地把祖父叫了过来?
她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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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夜语()
一轮明亮满月孤寂地挂天空,皎洁月光水银般泻下,庭院里到处是斑驳树影。
纪氏坐临窗炕头,望着睡着了窦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说话间,顺手将垂落窦昭腮边几缕青丝拂了窦昭耳后。
从三爷窦世榜家出来,她又带着窦昭去给几个侄媳妇问安,回来时候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