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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2006年第02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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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凌晨3点,金河被电话铃声惊醒。电话里传来一个评委得得瑟瑟的声音:“金老师,快点给我们送钱来吧,我们被扣了。”金河说:“我按5个人留的钱,足够你们找小姐的啦?”一共7个人洗脚,有两个已经过了65岁,金河以为他们俩没有找小姐的能力了。那个评委说:“大家都找了,有的找了两个,有的给了小费。”金河说:“我这腿脚也不灵呀,学校里又打不上车。你们先把钱垫上。”那个评委说:“咳,别说了。大家知道吃完饭肯定得洗脚,都没带钱包,怕丢。”金河说:“你瞅你们那点出息!那玩意脏啦吧叽的,有啥可找的厂金河把电话摔了之后,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人去送钱,最后只好找王冬梅了。王冬梅走了以后,金河又给那个评委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王冬梅发现,还叮嘱他们千万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王冬梅回来时,已经是凌晨5点了。她一进金河的家门,就对他说:“为了柳琴声,你都快疯了。”他说:“你偷听我打电话!”她说:“你以为我是傻瓜呀,你以为我不知道被困在洗浴中心的是谁呀!”他说:“刚才的话你要烂在肚子里!还有,老师的事你不要掺和!”她说:“我才懒得跟别人说呢。可你看你还像老师吗?还像受人尊敬的教授吗?”他说:“有些事你不明白。”她说:“我不明白?你不就图柳琴声年轻、漂亮吗?可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的!”他说:“闭嘴,你以为你是谁!”她说:“我是谁?我是一个比柳琴声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你不是喜欢这一口吗?我这就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拿去之后,就别到校园内去跑骚了!”她说着就扒了外套。一个黑颜色的紧身衣裹着她上身的绝大部分,于是一个紧绷绷的、肉乎乎的、软绵绵的、颤巍巍的胸脯展露在他的眼前。他哆哆嗦嗦地说:“我看你才疯了!”他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个耳光。她低着头哭了,肩胛骨一抽一位的。他心软了,其实,他还是很喜欢她的。昨天下午,她给屋子大扫除之后在阳台的椅子上睡着了,他发现了,于是静静地看了她好半天:她短而弯的鼻子小巧而美丽;阳光在嘴唇上悄悄滑过,使她看上去更像一只猫咪。他当时就有一种冲动:他希望她的秀发遗落,他好拾起来小心地夹在书里。这种冲动现在又冒出来,并且完全淹没了他的愤怒,他靠近她,使劲儿润了润自己的嘴唇。她把胸脯顶上去。她抱着他,整个身体缠上去,并且深深地吻他。这一吻,仿佛有一年长或者有十年长。她终于腾出嘴来对他说:“你知道吗?我给你信箱里留了好多纸条。你知道吗?我是那么的爱你,以至于我开始爱自己了。”他急促地说:“我知道。”说完,又很专注地去吻她。她说:“你知道吗?为了跟你我考了3年。你知道吗?我不允许别人对你有一丝的伤害。”他仍然急促地说:“我知道。”她的唇齿之间流出一股幽香,他贪婪地去吻她。整个房间都馥香四溢了,他突然从沉迷中清醒过来:他一直认为那些纸条是柳琴声写的也希望是她写的,而从她的性格来看,她写了又绝对不会留名,因此他收到后,才恶作剧般地补了柳琴声三个字。 
  金河一把推开王冬梅。他说:“那纸条是你写的!”她低吟着:“是我写的。”他仿佛自言自语:“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这样……”说完,踉跄着到了屋门口,扯下衣架上的外套,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她像一只被遗弃的羔羊,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他没头没脑地在校园里瞎走。此时,天已经亮了,淡蓝的天空上有几绺白云,轻盈疏朗,像片片鹅毛。他咀嚼着仍留在感觉中的芳香,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人工湖的东南角。远远地,他看到了一颗颗星星仿佛在树间闪烁。走近一看,却是一丛丛、一簇簇的丁香花。置身于似开非开的花丛中,他终于意识到他的一生必将与丁香花缠绕。在他心里,花是不会衰老的,只会零落,在美丽中开放,在妩媚中消失。而丁香花的气韵早已沁人他的灵魂,即使肉身腐烂了,花香将与他的心灵永存。 
  思想至此,他不由得泪流满面。 
  突然,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儿出现在他面前。男孩儿从腰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他。男孩儿说:“我毙了你!”他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嘟囔了一句:“你又不认识我,凭什么毙我?”男孩儿坚定地说:“你像个叛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子窝在肩膀里,一只脚穿着棉拖鞋一只脚穿着皮鞋,还拄着一支单拐,可不像个叛徒?男孩儿开枪了,手枪像滋尿一样滋了他一脸温吞水。他吧嗒了一下嘴,落荒而逃。 
  这一天早晨,李冰河把在自己课堂斜对面教室上课的柳琴声叫出来,神秘兮兮地对她说:“你猜猜,我看见了谁一大早从金河家的门洞里钻出来了?”柳琴声问:“谁呀?”李冰河说:“王冬梅。我听说云霞出差了,王冬梅在伺候金河。金河从10来米高的树上摔下来,竟然无大碍,身体经受住了考验。住了几天院,被王冬梅一举拿下,一举伺候到床上,意志一下子垮了。我崇拜的导师,原来也是披着羊皮的色狼。我真他妈高兴,他终于和我是一路货色了。”柳琴声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李冰河端了端身架子,说:“我觉得我终于像教授了。”柳琴声轻蔑地“哼”了一声。李冰河说:“无赖。无赖他儿子,无赖他孙子,无赖他重孙子。总之,我们家就是无赖世家。这回到头了吧?”柳琴声咬着牙说出了5个字:“你真不要脸!” 
  E大所有的校长都收到了一封检举马飞飞的信件,写信人说:马飞飞为了评教授用色相收买评委林若地,学校如果不遏制这种学术不端行为,他将向国家教育部反映。孟校长对此事很重视,责成有关部门进行秘密调查。调查人之一正好住古树林家楼下,他跟古树林下棋时无意中透露了此事。古树林以外国文学教研室主任的身份立即找马飞飞在办公室谈话。古树林说:“小马,我对你印象不错,所以才不愿意看到你犯错误。”马飞飞说:“我犯什么错误了?”古树林像牙疼似的支吾了半天,说:“外界对你有些议论,说你为了评教授跟林老师……”马飞飞说:“古老师你吃饭了吗?”古树林说:“还没来得及吃,听说了这事,就赶紧找你。”马飞飞“啐”了古树林一脸唾沫,说:“我还以为你吃多了呢,还以为你撑得没事干了呢。无聊!”说完,扬长而去。古树林有些蒙了,他边擦脸上的唾沫边想:我错在哪儿啦?为什么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古树林生着闷气从办公楼出来,没走几步 
身后传来一阵吵闹声。回头一看:林若地在前面跑,一个40来岁的醉酒男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在后面追。男子大叫:“林戈狍(戈狍:内蒙古西部骂人话,私生子的意思),看我不割了你‘二哥’!”林若地喊:“老古救我!”古树林拉开架势,上前死死抱住男子,劝他别激动,男子一边骂一边挣脱。男子说:“我是动物医生,我是马飞飞的丈夫。”古树林说:“我知道,你还是一个副教授!有话找个地方好好说,别在这儿闹!”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古树林问:“谁帮帮我?”大家都傻看着,没人伸手。就在古树林倒手的时候,动物医生像泥鳅一样溜了,他朝林若地跑的方向追去,边跑边喊:“拿下,坚决拿下!”古树林只好跟在后面。 
  动物医生追到了图书馆前的一片小树林边停住了,因为林若地已经没影了。小树林里有一个裸体的赫尔美斯(古希腊神话中宙斯的儿子,因为制造了第一把竖琴,所以有时候被看作是音乐之神)的雕像,不过他被艺术地加工了,从往外滋尿的小鸡鸡上看他比实际年龄略小。动物医生跑到了他身边。动物医生激动得如狗咬乌龟不知从何处下口,抱着他就一顿乱亲和乱摸。完了,拔出腰间菜刀。古树林赶到了,他大声喊:“兽医,别介!兽医,别介!”可是晚了,“喀嚓”一声,赫尔美斯的“小鸡鸡”被动物医生砍掉了。 
  动物医生拿着菜刀,伸长脖子深深地透了口气,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看着飘着火烧云的西天。围观的人一阵扼腕般地嘘唏。云霞背着行李站在看热闹的人当中,当动物医生手起刀落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云霞回到家时,金河已经甩开拐杖正在客厅里端着一本书哼着小曲溜达呢。她白了他一眼,说:“挺美呀!”他说:“你就见不得我高兴。”她用鼻子嗅了嗅屋里的气味,又到卫生间看了看丝毫未动的化妆品,然后对他说:“就你一个人,她呢?”他不解地问:“谁呀?”她说:“‘药引子’呀。”她把王冬梅找来伺候他也算是豁出去了,一方面想唤醒他进而唤醒自己,另一方面是想证明是他丧失了最基本的能力而绝非自己。正像她预测的一样,王冬梅在他面前同样是摆在案板上的一堆肉。这样一来,她就有些可怜他了:尽管他肚子里装了那么多书那么多学问,可他仍是一个空壳子。他看着她不屑地目光,问:“药引子?”她说:“王冬梅呀!人也给你弄屋里来了,地方也给你腾了,是你自己不挺拔!”她对女学生的态度一直是敌视的,她把王冬梅请来时,他就有些纳闷,现在才明白了她的真正用意。他说:“卑鄙,卑鄙透顶!”她说:“黑了灯之后,那事谁来做都一样,从来就没有什么崇高和卑下之分。”他说:“我要是再跟你过下去,就不是人。”他跑到书房胡乱地收拾了一气儿铺盖和书,然后肩扛手提就要出家门。她依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说:“是不是人不重要,重要的首先是男人。马飞飞的男人要废林若地,结果没废了,最后把图书馆前面的赫尔美斯给废了。你说你们这些男教授到底是怎么了?” 
  金河扛着包来到图书馆前的小树林,借着树丛的掩护,他偷窥雕像。有人在雕像上忙碌着,大概在修补,边上还有保安把守。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保安听到响声,大叫:“谁呀!”他掉头就走,好在保安没来追。手机响起来没完没了,他躲到一棵大树后接听,里面传来李冰河的笑声:“金老师,别再崴了腿。”他向四周看了看,没见一个人影,然后说:“见鬼了。你在哪儿?”李冰河说:“你甭看了,确实被砍掉了。这事对琴声来说无疑是有利的。你怎么不吭气,难道你在怀疑我?我还没下作到写匿名信的地步,但我认为写信的人也没什么错。总之,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剩下就看你的了。对了,你背行李去哪儿?”说完,就挂了。他心有余悸地愣了半天神儿。等清醒了些就闻到一股臭味,借路灯光低头一看原来踩了一脚狗屎。他一边气急败坏地往地上蹭,一边向学校宾馆走去。 
  古树林是被金河以开会的名义诓到职称评审现场的。他一落座,金河就说:“古老师的条件在那儿摆好多年了,我没什么可问的,诸位问吧。”林若地看了一眼金河,皮笑肉不笑地说:“古老师对自己太苛刻,这两年要是申报,早就上了。”林若地压制古树林在E大尽人皆知,稍有正义感的人说起这事都气得肚子疼。今天,既然金河和林若地都有了这个态度,其他评委也就很高兴地说:“是啊,老林早该上了。”古树林这才知道上了金河的当,刚要开口,金河却说:“古老师你可以退场了。”于是,古树林一言未发就被稀里糊涂地撵了出来。 
  古树林一进家门,正好儿子来电话了,儿子在学校要填一个表,就打电话问王小荣家长一栏填妈妈还是古副教授。古树林听到之后肺都气炸了,想摔电话,想砸东西,最后躲到卫生间扇了自己好几个嘴巴。他决定领着儿子去医院做亲子鉴定,并且逼着王小荣到学校把儿子骗了回来。晚上,等儿子睡了之后,王小荣悄悄地对古树林说:“儿子让我告诉你,他在新城区少年象棋比赛中得了第一名。”古树林说:“真的?”王小荣嗔怪地说:“假的。”其实,儿子从小就喜欢象棋,只要看见古树林下棋,儿子就在边上一声不吭地看。古树林曾经有过教儿子下棋或者跟儿子下棋的念头,可一看儿子观棋时装模作样地皱着小眉头噘着小嘴巴,他心里就烦了,日子一久把儿子彻底忽略了。这时古树林才意识到,在儿子身上被他忽略的岂止是象棋,他说:“一不留神还成了象棋高手,这一点倒随了我。”王小荣试探着问:“那明天还去不去?”古树林难得一笑地说:“去啊,把他叫回来就是让他陪你去医院的。”王小荣气呼呼地倒头睡去。古树林蹑手蹑脚地来到儿子房间,把台灯拧得微亮看着熟睡的儿子。他第一次发现儿子的眉眼太像他了。他心里想:在骄傲、妄念、过分的理性、对感情不信任、好胜、愤怒、不能接受批评、敌意的心理投射、同性恋倾向这些妄想狂症状中,自己至少占了前4项,难道真的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难道当年物理系的教授把儿子当成是金河的儿子这件事本身就是自己臆想的?现在看来,怀疑一切的心理使他不敢出家门,在家里胡思乱想的结果最终使他的大脑丧失了分辨现实和幻想的功能。此时,他再去摸肚子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瘤,连影儿都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儿子出去买了早点,吃完早点又张罗去医院,这样一弄,古树林和王小荣却显得被动了,怕儿子看出破绽,二人只好配合。临出门的时候,儿子突然走到古树林面前不声不响地给他正了正窝在衣服里的领子,这个细节让他激动得差点摔倒。他跑到卫生间往嘴里塞块毛巾使劲儿地哭,哭完了,出来对儿子说:“今天不去医院了,爸领着你去见一位全国象棋青年赛冠军。”儿子异常兴奋,到屋里去换他比赛得来的运动衣了。古树林为了平复情绪,下楼去等儿子。 
  古树林刚出楼门,林若地拎根棍子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他扑过来就打。 
  “你凭什么打人?”古树林抱着脑袋喊。 
  “看着你挺老实的,净干些没屁眼儿的事。匿名信是不是你写的!”林若地边打边骂。 
  “不是我写的,真不是我写的。” 
  “你还嘴硬?不是你写的,为什么只有你上了!我今天打不出你稀屎来算你大便干燥!” 
  古树林的儿子从楼里冲出来,护住爸爸。 
  “不许打我爸,不许打我爸!” 
  林若地的棒子刮了孩子的头,血流了孩子一脸。林若地这才收手,拎着棒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在古树林挨打的时候,金河正坐车往大青山黑森林度假村走。他准备到山里多猫些日子,原因是他真不敢见柳琴声了。学科评审组开会之前,他从孟校长那儿得知文学系列的教授指标只有一个,于是在会上不动声色地引导评委们都投古树林,结果古树林9票都得了,雷打不动地排在了第一,柳琴声丢了1票,马飞飞只得了3票,自然在学科组通过的就是古树林了。 
  车子开得很慢。6月底的草原像天空一样湛蓝,而天上的云彩都跑到地上来了就在人的头顶上飘,仿佛一伸手就能扯一片用来擦汗了。金河静静地望着车窗外蜿蜒起伏的草原,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当然,他不知道古树林在家挨打,而古树林呢,不知道自己得票排在第一因此也就不知道为什么挨打。 
  李冰河得知古树林父子都住进了医院的消息后,立马把手机关了。等到天黑,他从家里溜出来,去了护城河边。他约好了跟柳琴声在那见面。她一到,他就大骂金河虚伪、奸诈和不地道。她不耐烦地说:“你没资格这样说他。”他说:“他把你耍了,你还护着他。”她说:“古老师上了我心服口服。古老师上了那是苍天有眼。”他说:“他和古树林沆瀣一气。还金河呢,简直就是一条臭水沟!”她说:“那你呢?你更糟踏了一个‘冰’字。我看你改‘浑’算了,浑不见底,浑水摸鱼;改‘混’也行,混子,混蛋。”他说:“真没想到,这些年我把心都掏给你了,到头来得了这样一个结果。我跳河的心思都有了。”她指着河水说:“你要真跳下去,我降低条件,算你半条好汉。”他把手表和手机放在上衣兜里,把上衣脱下来搭在身边的河岸栏杆上,翻过栏杆,瞅了她一眼,又大喊了一句:“我是李冰河教授,我是好汉!”然后跳下去。 
  很显然,他不太会水,翻蹄亮掌地狗刨了几下之后,就死命地喊:“救命呀,快救命呀!”好不容易泡到了河边,又没有抓手的地方,只好再回到水里继续扑腾。她都快笑断肠子了。两三百米以外的一个巷口停着一辆开着警灯的警车。她躲到路边的树后用手机拨了110。大约一分钟以后,巷口的警车开了过来。她看到警察用绳子把他拖上岸,然后她截了一辆出租车,悄悄地走了。 
  在山上的第7个夜晚,金河被雷声惊醒。他披着床单来到窗前听雨,一直听到天亮、雨停。鸟飞的声音从谷底传来,这种寂静让他感觉到有点冷。他意识到是自己熬不住了,终于开了手机。不一会儿,王小荣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她哭哭泣泣地说:“金老师,你快来吧,老古要不行了。” 
  金河赶到医院时,天近晌午了,医生正对古树林进行第二次急救。在走廊上,从王小荣语无伦次的表述中金河得知古树林被打住院,昨晚又从病房里偷跑出来在大雨中浇了一夜,等护士发现时已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金河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儿,他抱着脑袋傻呵呵地蹲在墙角。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柳琴声打来的,她说她在高干病房后的小花园里。 
  金河来到柳琴声身边。她看着他,眼里不要说雨水,连云彩都没有。她说:“你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他的语气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你丢的那一票是我手上的。”她说:“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他说:“对不起……”她上前左右开弓地给了他两个耳光。他呆呆地看着她。她说:“我是替古老师打的,是你搅了他内心的安静,是你害了他!” 
  他不敢往这上头想,更不希望别人往这上头想。可这毕竟是一个绕不开的事实。他把脸支给她。她抡起来的胳膊改变了方向,轻轻地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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