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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拿着这个结果很奇怪地问,“四叔这个调动是你的主意?”
“一县之主变成打下手的,已经足够了。”
顾辞思考了一下就眉开眼笑——同知是从五品,而且一个知州下面可能好几个同知,顾简比其他人品级都低……
当然袁懿没说的是,正是这个顶替上来的同知曾经暗示顾简,太子和镇北军定会把鄂部再养成一个羯夷,以保证北关的兵力和地位,但皇帝会认为‘羯夷归化以戈止武’方是明君之道,身为臣子自然要体察上意,让皇帝觉得镇北军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才行。顾简很认可这个,他对最小的侄子顾翂都得不行,还自以为找到了证据——太子提议将北关移至阴山脚下,改现在的北关为‘长春城’,而皇帝没有应允,只派了八皇子岳父礼部鸿胪寺冉掌司与顾翀一起去鄂部谈判,勒石为界。于是顾简开始拼命把铁岭卫刷成‘天下大同’的fg,现在弄巧成拙,又被出谋划策的人顶了职位,当然要愤怒地指责其‘党朋伐异,陷吾于不义’。好在四夫人还是有点见识,写信委婉批评老公‘君子和而不同’,自己傻就莫再把脸丢出去让人踩,再规劝顾简有事多与顾翀商量,县官不如现管,不要自己拿主意,顺便把知州府衙上下人的都准备好,让顾简去送。
作为旧同知的上司兼恩主的知州郁闷加不安。这事本是他的授意,想用顾简这个与皇家有亲的棒槌去探查上意,哪知棒槌没有和京中任何人打招呼问个路的意思,自己捋袖子就上,玩脱之后这么大咧咧地大肆宣扬,一下子把他和下面人打成‘党’。太宗建国之后对‘党争’深恶痛绝,所以科举座师不止一个人,前朝遗留的门阀氏族被拆得零零落落,爱结党的人一向仕途不顺,没人愿意沾这个名声。现在被一个将来的皇亲国戚这么说,影响以后仕途肿么办?
几个品级正常的同知也各有担心。与顾简工作有关联的人,担心做得多或做得不到位都容易惹了忌讳,顾简说得不对,他们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作为顾简的普通同僚也不觉得舒服,和他打招呼彼此尴尬,论品级顾简最低,论背景顾简最高。整个衙门干起活来束手束脚,最后在大家心照不宣的彼此配合下,把顾简合力送进了镇北军回朝述职献俘的队伍中,美其名曰,让你们叔侄好生聚聚。
顾翀这次回京其实主要是陪同鄂部新首领江格拜都进京陛见,随行的还有袁钊这个本想去挣军功,奈何连镇北军五日操练都顶不住的宗亲,搞完名录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当纨绔吧。任塞渊镇守北关,翟小二翟竣蹲在新的边界盯着鄂部,也是在太子的授意下,帮太子妃家的小萧管事开始试探着和鄂部互通有无重开边贸,钟十三钟鼐率兵沿着涴江从抚顺城往上游走,太子命令他一边扫荡仍不肯投降的羯夷残兵,顺便也是遴选一处合适建新城的地方。顾翀本来想让妻子回京休养安胎,但听到太子给翟钟二人的命令后,决定亲自回去。这显然不可能是那个性子执拗行事诡异的太子自己琢磨出来的,绝对是阿鸾的意思!老爹在西边抽不开身,老二还在琅琊城,老七和十二都比太子小,只能由他这个三舅兄去质问太子到底想干嘛!
明都替顾翀代管镇北军,甘梅留在任塞渊身边照顾,顾翀也没什么好不放心,把江格拜都一众人迎到北关后,打点行装,一路往京城奔驰。
顾简被上司同僚们送出来,和镇北城抚顺城宁春城酂邺城等其他几处派的代表一起在定武城等顾翀的大部队。其他代表都是特意派的护军出身或精于骑射的武人,一是为了不在手下败将面前堕了大虞之威,二是他们对大胜归来的顾翀本就有仰慕之情,定然能在顾翀面前落个好印象,也不会给镇北军惹是生非,三是最重要的一点,想也知道鄂部与镇北军肯定是快马加鞭往京城赶,弄个骑不了马的,那不是拖后腿么!
所以大家看到文绉绉坐在马车上的顾简都是一愣,不过考虑到这是顾翀的叔叔,还是很有点以他马首是瞻的意思。顾简那叫个意气风发,在定武城做上宾受奉承,感觉从未如此风光。可惜顾翀来了之后,连城都没进,只在城外驿站稍事歇息,派人通知一声,半个时辰后集合出发。其他人在府衙听到传话,唰唰几下,翻身上马扬鞭而去,顾简施施然整理好衣饰爬上马车,到驿站时连人影都没见到一个,问了一边扫地的驿丞,才知道他迟到半刻钟,根本没人等他,到点就走了。
他气急败坏地催着车夫往京城赶,等他进了北阙门的时候,献俘都是昨天的事了!
吏部收了他申请述职的折子,把他打发回家,没人想起宣召他去陛前述职,连弹劾他迟到一事都没,他就跟被人遗忘了一样,只能灰溜溜地窝在男爵府。
这一呆,再没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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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翀和鄂部的到来让上京一下子疯狂了。太子全权把献俘一事交给聂尚书,让聂尚书好好感受了一下东宫行事历的折磨,但也让六十多的老头子精神焕发荣光满面。为了办好‘午门献俘’这种无比辉煌荣耀的国家大礼,迎接即将来到的和谈,下面光禄寺鸿胪寺太常寺三处的正卿到掌司,地被他带着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是顾明伦,干劲十足,誓要让顾家光宗耀祖一把。
顾辞也在为三哥的归来兴奋得团团转,致爽斋全月半价,丹青阁准备好复刻萧律的《行军饮宴图》半卖半送,还央求袁懿让她偷偷去看大军入城。想想镇北军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北阙门进来,经过钟鼓楼往东绕兵马司大道到承天门,然后顺着前门大街一路步伐整齐地走向午门,肯定很有阅兵的幸福感!
不晓得是小哥当年的状元游街得意,还是三哥的班师回朝威风?
袁懿好好享受了一把小丫头的撒娇,哄她签订许多晚上的不平等条约,才慢悠悠开口,“他们现在已到了北阙门外,明日一路上人都很多,你还是考虑一下,是现在去城外,还是等明天他入宫了我带过来?”
明天过午门可是要献俘的,他怎么可能让小丫头去看。
顾辞闻言像被泼了桶冷水,情绪低落地说,“那还是在东宫吧……”她怎么可能劳师动众地现在出城,明天也不晓得三哥能不能在东宫吃午饭。
袁懿哪里见得她难受,连忙安慰,“明天一早让姑母和师父来陪你,乾清宫完事,我就带他和政泽舒迟一起过来,让他们吃过晚饭才回去,好不好?”
“好!让娘亲把六六也带来,不然得晚上才能见到三哥。”顾辞重新打点起精神,开始想明天吃什么,得让师父给顾翀探探脉,好好补一补。
袁懿磨磨牙,不想她把心思花其他人身上,拽着她去小书房看舆图,“你不想知道钟十三在哪里找到个地方建新城么?”
顾辞果然上钩,“他选哪里?”
袁懿指着涴江和黄江距离最近的地方,“这里水势平缓,地势开阔,西有赛音山,本是突弥卑部的一个驻点。”
顾辞听得很认真,这一片应该是蒙古的地盘,她没去过,更没留意过这个执意从中国分离出去的发展中国家。涴江好像也是前世并不存在的一条大江,压缩了前世的黄河流域,也让如今的黄江少了许多的隐患和天险,就是不知道源头在哪。
这个问题袁懿居然能回答出来,“你不是很崇拜霍去病的封狼居胥么?涴江源头就是他后来去过的瀚海。”‘瀚海’这个称呼有可能是呼伦湖贝尔湖,但既然说霍去病去过,那就应该是贝尔加湖?
“这里?”顾辞大致点了一下贝尔加湖的位置。
袁懿点点头,虽然已经明了她的特别,但每次仍能让他更惊喜。顾辞标注上瀚海的位置,皱着眉仔细回想。
袁懿提心吊胆地揉开她的眉间,“不记得也无妨,别伤神。”他一直担心她‘泄露天机’会不会有反噬或是折损了什么去交换。
“没事的,不是不记得,我学得很好,只是很多地方不知道对应的名字,要想一想。”顾辞安慰地亲他一下,她只是把现代的译名转换成古代的称谓。然后她拿笔开始画出印象中乌兰巴托的位置,“这里是个重要的地方,叫库伦城或者乌尔格城,宫殿或寺院的意思。”
袁懿沉吟一会,有些踌躇,“这里四面都是草原……”
“不过一个中转点而已,而且羯夷目前根本不足为惧,要防的是这边的罗刹人。”顾辞手指哗地往左划拉一大块,指着莫斯科一带,“他们在这里,曾经从这儿扩张到我们最东边,霸占了我们好大一大片地方……”
顾辞按照记忆圈出整个沙俄帝国西起瓦兰海(波罗的海)的圣彼得堡,到南边的本都海(黑海),东边的阿拉斯加,以及被独立的蒙古,再简单介绍这个帝国的成长,从引进海盗般的诺曼人,如何统一联邦国建国,再对外扩张,最后总结陈词,“如果我们今天没打败羯夷,他日罗刹人会代我们做到,接下来,在这么长的阵线上,他们会很轻松地入侵我们的疆域。”
袁懿不解地问,“你不是说鲜卑荒野严寒难耐,虽地大物博矿藏丰富,但目前并无特别好的手段去开采,也尚未值得大量移民么?罗刹人为何千里迢迢扩张至此?”
顾辞认真地思考他的问题,背课本去应付考试很容易,但真实原因书上不一定有写。她一开始想,袁懿就后悔了,“不然你就说你知道的吧,不许多想。”
她笑着窝在他怀里,开始一门心思的背书,从沙俄如何在欧洲和亚洲进行扩张,到败于地中海英法土联军,顺带科普了匈奴即突厥,被打残后占了人家的地盘建立了一个奥斯曼帝国,及其位置和简史。
袁懿惊叹地捧着她的花瓣脸亲吻,“真是个好聪明又厉害的小丫头,这么多东西你怎么记住的?”
晕乎乎的顾辞没过脑子就说,“这些都是考试要考的内容啊,就和科举背四书五经一样嘛!”
“这么辛苦?那宝贝也肯定是最厉害的一个!”
“那是!”从小就是学霸的顾辞开始叽里呱啦和他说起自己要学的科目和应试教育的内容,并特意安利了一下这样标准化的教材和试题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公平,取代人情关系对结果的影响。
成功转移话题的太子决定以后找媳妇闲聊可以,后面一系列事情他会安排,但一定一定不能再问原因,更不能让她帮忙出任何主意!
有什么后果俱报应在他身上即可,反正他能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他的宝贝阿鸾,只需要笑靥如花地待在他身边,幸福快乐一辈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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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宗三十四年是个值得纪念的年份,是大虞辉煌的开端。数十年的厉兵秣马之后,大虞彻底解决了北方隐患,当然,现在的人们并不知道镇北军以后还会有数十年的赫赫战功,但颁金节前两日的午门献俘,已让整个国朝为之沸反盈天。
前门大街街道和左右高楼人满为患,路上红毯蜿蜒,干干净净,路边禁卫军拉起半人高的火红帐幔,拦住挤挤挨挨兴奋热闹的人群。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近了,响亮又磅礴。众人不约而同的安静,等着镇北军到来。
迎面而来先是一面巨大的明黄旌旗,龙纹图腾环绕着‘虞’字,跟着两面墨旗,一面虎纹图腾,一面绣着‘镇北’二字,后面先是几辆囚车,光头麻裤裸身负荆的胡勒羌部噶朗部突弥卑等部的首领大将及其儿子们蓬头垢面奄奄一息。人群中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声,饱受羯夷掳掠之苦的汉人用鸡蛋番茄菜叶等将他们扔得更加狼狈不堪。
囚车后是此次随同顾翀入京谈判的江格拜都和鄂部族人,他们的外貌服饰很特别,男子剃额发编辫于脑后,全身衣服皆是皮毛所制,左衽短袍饰品繁复,脸大眼小瞳浅眉淡,与囚车里高鼻深目的羯夷俘虏除了身材一样高大外,并无太多相似之处。百姓们果然更信服顾小将军与他们联手抗夷的英明果断,明显这些人不是一个祖先嘛!
在外族人之后的是凤表龙姿气宇昂然的顾翀,一身黑亮的将军铠甲,羽饰九曲红缨盔,银鞍白马,腰间佩含光剑,领着身后表情肃穆目不斜视的五百骑,队列整齐步调如一,押送着献礼的车马安静地走过前门大街。他目前的职务是北关总督,但顾尧去西线后,由他暂代镇北将军一职。空气中沉默了一会,气氛更加喧闹炽烈,大胆的少女妇人们扯下身上各种络结绣帕和荷包,纷纷向他扔过去。可惜从顾翀到骑士们都不发一言,倒是他们队列后的北方各城述职代表与有荣焉地跟民众和美人们打招呼。
江格拜都一路上被大虞的繁荣震惊得麻木了,一直在和顾翀还有通译学中文,现在稍微能说几句。看见少女们的热情,他打趣地问,“你是不是可以选一个晚上带回去?”
顾翀额角一抽没理他,瞄一眼这群鄂部人,郑重地盯着几个通译,“一会我会让宫里给他们送女人,你切记要和他们说明我朝的婚俗,不能让他们误会和伤害我朝女子!”
通译得意中带着紧张地应诺,然后开始去跟江格等人碎碎念,‘不能抢婚,虞朝女子皆从一而终,以收继为辱’诸如此类的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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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驾午门,皇帝亲率百官,相迎镇北军和鄂部,在百姓和友邦面前亲自受俘,礼部唱和举行献仪,由兵部宣读露布,质问俘虏,经圣裁,予以审判,尽数磔诛。顾翀接着献上从各部收缴来的贵重财物及战利品清单,本就丰厚的国库又充盈几分,皇帝百官和百姓都很开心。再来是邀请鄂部等人入金銮殿陛见,完事后皇帝大方放人,顾翀跟两个弟弟随太子去见妹妹,江格不依不饶非要跟着顾翀一起,太子只能带他一并去东宫。其他鄂部人和通译由礼部送去鸿胪馆安置,随后五十多名教坊美人也悄悄跟了过去。
顾辞与毓仪在明德殿里急得团团转,四岁的六六很乖地摸着,坐在萧律身边陪他说话,艺青进来传话,“鄂部首领江格拜都也一起前来,还请太子妃和长公主先回避一二。”
两个女人只好悻悻地进了小书房。好在太子还是很上道地先让劳苦功高的三舅兄来见母女俩,他带着通译和另外两个舅兄请江格逛崇文馆。
顾翀快步进来,先给长辈行礼,抱起还有些怕生的儿子,看着已经大变样的妹妹不敢上前了。顾辞一见他就泪流满面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毓仪也在哭,可见女儿哭得这么伤心,想到她也不能常见儿子,把地方让给兄妹俩,找了萧律在旁边说话。
六六很贴心地给漂亮姑姑擦眼泪,顾翀讷讷地说,“小妹快别哭了,你看六六都不忍心了。”
“三哥有没有受伤?让师父看看吧?你在北关过得好不好?吃得惯么?有没有哪里难受?”
顾翀空着的右手扶她坐下,耐心地一一回答,好半天她才收了泪,父子俩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萧律这才上前探了顾翀的脉,“不错,虽然有些小伤,不过处理及时,没有太大后患,若可以,多饮些虎骨酒或擦在伤处,以后阴雨天不会难受。”
顾辞一听就知道有风湿的可能,立刻吩咐四春酒庄以后一半的虎骨酒都送去北关,“三嫂怎么样了?她怀相好不好?”
毓仪嗔了女儿一眼,“好啦,别操这么多心,让翀哥儿把那个野人送走,今天在东宫好好陪你半天行不行?”
顾辞嗫嚅一下,还是提出抗议,“娘亲不能这么称呼他们,毕竟是来和谈,我们也要尊重人家的习惯。说不定人家看我们用马拉车,还觉得暴殄天物呢。”
毓仪愣了一下,点她脑袋说,“行行,那你说怎么称呼他们?”
“他们可有建国?或一族统称?”顾辞问顾翀。
“这倒没有,我提议礼部称其旧名‘肃慎’,江格觉得也不错。”
“这个江格能明白此名字的由来?”
“当然,他学语言非常快,已经能聊天了。”
“哦。”顾辞本想问他们和高丽那边是什么情况,想到袁懿的交代,还是忍住了。
顾翀没呆多久,和萧律一起先出去解决江格,毓仪抱着六六去慈宁宫给太后报信,顾辞重新洗漱一番,好好地安排了一顿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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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顾翀和萧律在东宫书房里,看着一幅新舆图目瞪口呆。这是袁懿根据顾辞所画的欧亚大陆版图自己重新绘制的,标注得很详细,但今天和他俩谈的重点是如何遏制罗刹人,并稳固整个北方广漠的冻原。
顾翀本来想的只是余下几十年和妻子一起戍边,或在鄂部彻底不成为威胁后,去南方尝试林海游击,哪怕安东水战亦可,却不想太子的胸襟已超过世人许多,激昂万分地细细看起舆图来。
萧律神色复杂地看一眼这两个意气风发的男子,他向来不喜穷兵黩武,阿鸾更是个柔弱性子,但太子依然把此事提出来,倒是不知有何理由。
袁懿歉意地看向萧律,开始娓娓而谈,给他们说了罗刹公国和西突厥鄂图曼的情况。罗刹各公国尚未统一为顾辞说的斡罗斯帝国,鄂图曼即为奥斯曼帝国,只是目前都尚未壮大。
“都说天下之大,可地就这些,我们少一块地,别人就能多一块地,不能不占。唐灭突厥之后不曾移民实边,终养大蛮族,引来羯夷之祸。”然后静待两人的反应。
“鲜卑荒野太大了,即便能打下来,补给和垦荒都做不到。”顾翀消化完他说的情况,严肃地应答。鲜卑荒野就是西伯利亚。
萧律点头,补充道,“罗刹国为何要往东扩?他们的防线重点应该在南或西。我们这就开始御敌于外,虽有占先机的便宜,但会否过于激进?”
这些自然也是袁懿的顾虑,不过他对于小丫头的话更为信服,这几天一直在根据前人的经验研究和完善这份舆图,已经有了眉目。
“我们的防线确实没必要如此铺开,以目前的军备,踏平鲜卑荒野只是时间问题。但为了遏制罗刹国东进的可能,防线也必不可少,位置可以选在这儿。”
袁懿拿笔点上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