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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不敢?”周阳蹙眉,“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爱不敢言、求而不得,又受不了嫉妒心的作祟,由一开始的确定变得不确定,然后情绪失衡,变得偏激、自我怀疑。男主角的性格还真是够别扭,不过我很能理解他。”陆歇把剧本放回桌子上,“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否抱有同样的想法,即使对方喜欢自己,也总是不断的否定,于是慢慢就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陆歇看着周阳说道,“消极、矛盾,又逃避现实。”
“干吗和我讲这些?”
“为什么那天晚上要拉着我跑?”陆歇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你如果自己走,说不定早就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何必回头找我?”
周阳面色不愉,“停止这个话题。”
“我来告诉你好了,因为你有一点简直和电影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周阳,”陆歇说,“你是我见过最口是心非的人。”
周阳终于恼怒起来,他很看不惯对方这样笃定的姿态,“我也告诉你,当时那个情况,身边哪怕只是个路人甲,我都会去救的。”所以你别这么自信,自信的我想揍人。
“我倒真想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陆歇叹息着俯下‘身,他靠近周阳,在那人的唇边说道,“也许这样,我们在一起会更容易些。”
周阳吃惊的抬眼去看他,然后眼前的人开始占据瞳孔,直到嘴唇被轻轻吻了一下。
如果我不是我,那样也不错。
至少你不会再这么抵触我。
☆、第七十五章
最终,周阳还是拍完了那个镜头。
在陆歇不打招呼的亲上来;然后徐望川好巧不巧的推门、紧接着赶紧挡住眼睛走开;周阳一胳膊肘的把身前那个人给呼开之后。他居然将那幕戏给一气呵成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的原因。
洪大导演眉开眼笑拍着周阳的肩膀,说着“就知道你没问题、非常好”之类的话,周阳有气无力的和他瞎客气。
晚上,在宾馆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周阳折腾了很久;郁闷的一把掀开被子、直挺挺坐在那儿;也不动。
半晌,他又揉揉头发;倒床上拿枕头蒙住脸。
……徐望川和另外那人到底要在这里待几天?难道他们已经闲到这种地步了吗?
想到陆歇,周阳就觉得心烦意乱。
打算什么都不管的继续睡,结果肚子又开始叫了起来。之前因为陆歇的关系,的确是没吃多少东西。
看了一下手机,接近十点半。窗外风大的不得了,玻璃窗都被吹得哗哗响。
这样的天气完全不愿意出门,周阳试图忽略想吃东西的感觉;然而十多分钟后;他还是裹着厚厚的衣服冲到宾馆拐角处的店里坐了下来。
没办法。他就是特别想吃这一家的面。上次吃完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再来。总是念念不忘;于是现在彻底爆发。
饥饿的人是无理智可言的。
店里除了周阳;就剩一对年老的夫妻。老式的广播里放着一首昆曲,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听的摇头晃脑。
肆虐呼号的寒风,温暖安静的小店,清劲凄婉的调子伴着娓娓唱词,老人跟着哼道:料团圆今生已稀,要重逢他年怎期,浪打东西,似浮萍无蒂——
带腔连撮腔转的跌宕曲折,韵调悲凉,在夜晚听来有说不出愁绪。
只是,很不合时宜的,周阳手边突然铃声大作的电话打破了这样的气氛。
在店里三个人对他齐齐行注目礼的时候,周阳赶紧捂着手机快速的接通。他低声说道,“喂?”
“在哪?”
“……”这简洁有力的两个字让周阳疑惑的瞅了一眼屏幕,才发现是徐望川打来的,“老板?我在外面吃东西。”
“外面哪里?”
“……”周阳静默几秒钟,说道,“你怎么会拿着徐望川的手机。”
“怕你不接我电话。”
“……”
在陆歇坐到周阳面前时,那碗面也被端了上来。周阳却没动筷子。
这种情况……能大大咧咧吃得下才奇了怪了。
相比另外那桌的老夫妻,他们这边的氛围就诡异的多。
“你现在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周阳破天荒的先开了口,“本来两年都过下来了,你不应该再来找我。”
分开的时间久了,很多事情也就没那么让人纠结。结果对方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开始频频出现。
“这几年我一直都在想,当初为什么会做那个决定,”陆歇缓慢说道,“大概是那时候你实在太累了。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我动摇了。你不好过,我也并没有过得多好。”
周阳拿手撑着额头,他闭目沉默了一会,复又单手托着下巴,转头漫无目的地看向了一边,从始至终目光都是偏离陆歇的。
“我后悔了,周阳。”
隔壁桌的老人给自己老伴把面细心的挑出一小碗,然后吹凉。脸上满满都是温情。
周阳看的认真,却仍旧没有回应陆歇。
“有段时间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总觉得你对我感到厌恶,所以我也有点失了理智。”陆歇的声音在婉转的昆曲中显得有些低沉,“以前是希望给你一些我认为好的东西,后来看来,我想给的也都不是你想要的。”
店中,他们的交谈始终不温不火。确切来说,是一方一直在说话,而另一方只是听着。
陆歇一点也不介意,继续道,“两年,我和你的距离好像越来越大。可是地震的时候,我又发现其实你根本没有离开我身边太远。”
周阳的动作微微有了些变化。
“你连自己安危都不顾的来救我,或许你可以解释是善心大发、心血来潮,但我坚持自己的想法,所以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你怎么就这……”周阳拧着眉,“唰”的转过头就想呛陆歇两句,然而现实却是他被陆歇推过来的碗给噎住了声音。
碗里装的是自己刚才点的面。但是……有点不同:里面的花生米和辣椒都被人细心的拨了出来,放在了一张干净的餐巾纸上。
对上周阳愕然的目光,陆歇笑道,“我记得你不爱吃花生,另外辣椒也要少吃,喉咙负担会很重。”他催促着,“先吃吧。我不吵你,吃完再说。”
周阳抓着筷子,怎么都没那个心情。这么一来,连之前饿的感觉都不知跑哪儿去了。陆歇说的话,他并不是装作没听到,而是没法作回应。
该说点什么呢?周阳承认,他不是对谁都会那样不怕死的去救,但恰恰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更不可能告诉对方实话。
这辈子陆歇的确变了很多。这也是唯一安慰的。
但是,即使这样也没法掩盖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仅仅就论这辈子,两人性格都是完全的南辕北辙。
“我和你始终不一样。”放下手里的筷子,周阳和陆歇对视,“你太随心所欲,而我很念旧。”习惯了一种模式、一个人,就不愿意去改变。
“我知道,因为我现在也有点被你传染了。”握住对面那人搭在桌上的手,陆歇牢牢抓紧。
“周阳,”他说,“不如我们重新试一次?”
☆、第七十六章
小城这两天下雪了。
厚厚地一层,能把脚背都淹没。
街巷里到处是小孩堆得雪人,打雪仗砸的一塌糊涂。
这样的天气,剧组的人仍旧勤勤恳恳工作着。
周阳在拍雪中这幕戏的时候差点没被冻死。他本就穿的单薄,还要和女主角对台词。偏偏他们俩都像在游魂,相比之下,周阳还算好一点,女主演也不知是不是被冻得,一句台词能磕巴好几遍。
从下午三点一直到天黑,他们在不停的纠结。
等到拍完,周阳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有点不受控制的往前栽。
助理赶紧上前把人扶稳,忙不迭的问道,“没事吧?要不要捂一捂活活血?”
“……没事,别耽误大家时间了。”周阳呲牙咧嘴的吐槽:差一点点都冻成狗了……为毛女主角可以穿着棉袄,悲催的男一号只能穿这么点衣服?写剧本的大哥也真是……能不能不要让人大冬天的耍帅啊?
牙齿“咯咯”的打着颤,周阳勉强在别人的搀扶下慢慢拖着腿走。
洪大导演也关心的问了一句,“还能坚持么?”
周阳笑道,“没问题的,今天麻烦您了,大冷天还给我们一遍遍的拍,真的很不好意思。”
摆摆手,洪导演说道,“这些就别客气了,赶紧着让你小助理扶你回去,实在难受要去医院。”
正说着,徐望川和陆歇也走了过来。两人和洪导演聊了几句,陆歇的目光却是停留在周阳身上。
周阳被他看得不自在,转头对助理说,“走,我们先回去。”
结果还没等多走几步,就被徐望川笑眯眯的拦住了,“我带你先去看看你的腿,一会儿送你回宾馆。”又对小助理点点头,“你和剧组的人一起吧。”
小助理见自家大老板都这么发话,自然是当作圣旨一般。当下就抛弃周阳跑得飞快。周阳站在那里盯着影儿都不剩的人,只剩无语问苍天的份。
说实在话,周阳一点都不想和陆歇碰面,他觉得徐望川绝对又会找个借口拍拍屁股走人。
自上次某个人突然说出什么“重新试一次”之类的话,周阳就开始头疼。事实是,那天自己在之后一句话都没说。两人干坐着直到餐馆关门。
当时走在大街上,周阳疑惑为什么自己不当场拒绝?毕竟这么做才是绝对正确的。他也的确是打算开口说“不”。可陆歇转头看过来,一双黑眼睛带着微弱的希望和疲惫时,周阳就把话又咽下去了。
最终,他们也只是沉默相对,然后分开。
一旦开始犹豫,这就不是好事。
所以周阳这几天都过得很烦躁。
剧组的车很快就开走了,大雪天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陆歇拉着周阳,想要背他去车上。
周阳无声阻止了:拜托……徐望川还在一边刷存在感好不好?
不过陆歇也不勉强,只是牵着周阳的手慢慢走。
回宾馆的路上,一直是徐望川在和周阳说话,陆歇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因为下雪,导致车子没法停到宾馆门口。临下车,周阳和他们道别。没想到陆歇也跟着下来了。
“……做什么?”看着给自己把车门打开的人,周阳无奈,“前面拐个弯就到了,不用送。”
“你腿还冻伤了,这段路也难走。”陆歇坚持,“我送你。”
“……”周阳没办法,脚刚碰到地上,就觉得针扎一样,反射性的扶住了车身。
“很痛?”
“一点点。”停了几秒,周阳打算继续走,陆歇却搂住了他的腰。
稍稍弯着身子,陆歇回头说道,“别逞强了,我背你进去。上楼再看看,实在不行就要去医院。”
“……别人会看到。”
陆歇把自己围巾给周阳的脑袋裹了个严实,“这回没人会发现了。”
摸了摸像粽子一样的头,几条黑线慢慢滑下来,“明明这样就更可疑好吗……”
没给对方再废话的机会,陆歇把周阳拉靠到自己身上,一用劲就把人背上了。
雾深霜重,空茫的雪夜里,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缠绵的白。
周阳能感觉到陆歇的体温,还能听到他的呼吸。
周围其他杂音好像都变得销声匿迹。
一进宾馆,就能感受到阵阵暖意,周阳被围巾裹得难受,于是趴在陆歇肩头,把围巾往下拉了拉,说道,“好了,我能自己走,直接坐电梯上去。”
“就这样吧。”陆歇说,“我想这样和你多待一会儿。”他固执的选择爬楼梯,一层又一层。
到最后,周阳觉得对方的脚步也开始沉重起来。
其实爬楼是真的累,特别是还背着一个人,就见陆歇喘气略略急促、额边都有了汗水。
心里突的一跳,周阳说道,“我下来走,你扶我就行。不要再背了。”
“快到了,别乱动。”陆歇哄他,“你乖。”他很久没这样和周阳说过话了,如今,也许是气氛使然,又或是其他原因,他又很自然的说了出来。
就像他们之间从未出过那么多事,也没分开那么多年一样。
周阳在这瞬间感到了沮丧,他真是对这辈子的陆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闻着久违的熟悉烟草香味,周阳搂紧了他的脖子。
陆歇问道,“周阳?”
周阳立刻掩饰道,“我要掉下去了。”
“抱歉,”陆歇笑了一声,又把人往身上托了托。
房间里,陆歇把人放在床上,又蹲下‘身给他脱掉鞋袜,看了看冻伤的脚。只见脚面都有些肿了起来,红了一片。
“今天在雪里站太久了。”陆歇说,“我给你用热水泡一下,然后再去买点……”
周阳哪好让他继续忙活,刚欲开口,陆歇却蹙起了眉,“我说了你别逞强。你想想到底是强撑一口气重要还是自己的腿重要。”
甩下周阳,陆歇去浴室接起了热水。
恰好这时有人敲门。
周阳看了眼浴室方向,和探头出来的陆歇说道,“我去看看,你别出来。”
他扯过床上的毯子,走到门边,挡住身体后将门把拉了开来。
原来是助理在外边。
“哎呀,我真是要叫你亲哥,你怎么才回来?”助理一脸谢天谢地的样子,“腿都冻那样了还在外面晃荡个啥?给你拿了冻伤膏,我来帮你擦。”
“……我来就好!”周阳劈手夺过,然后呵呵笑道,“我正要去洗澡,顺便自己涂了就行,谢啦。”说完,把门“嘭”的利落关上。
末了,还擦了擦冷汗,想着:怎么可能让你进来,房间里还有个麻烦的大活人呢。不过这样也好……陆歇就不用大冬天跑来跑去买药了。
房里开了空调,比外面的温度高了不止一点点。
陆歇走出来问道,“人走了?”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袖子也挽到了手肘。随意把头发往后理了理,又折回身把那盆热水端了出来。“去床上坐好。”
周阳默默站了一会,然后坐在了那人的面前。
冰冷的脚完全浸在水中,有种被温柔包裹的感觉。水也没有那么烫,是让人舒服的温度。
周阳动了动自己的腿,然后小小的水花溅在了地毯上,也溅到了陆歇身上,于是他不再乱动了。
陆歇却不以为意,只是单膝跪地,认真的埋着头给周阳揉动着冻僵的腿,还用自己的手给他捂了一会儿。等到腿开始渐渐有了温度后,陆歇这才拿了干净毛巾擦干,把周阳手里握着的冻伤膏拿了过来,耐心的涂着。
“我过两天可能要回北京一趟,公司有些事要处理。你一个人……真的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要顾一点身体。”
周阳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陆歇的黑发,看到他弯曲的脊线,修长的手指沉溺在水里。周阳看了很久,像是陷入了什么难题之中。半晌,蹦出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最近洪导演让我看了很多电影,要我学习。我对其中一部记得很深,关于杰奎琳杜普雷的。”
“嗯。”陆歇抬眼看了看他,复又继续帮他涂药膏。“是个很出名的艺术家。”
“有次她问她的丈夫‘如果某天我不能再拉奏大提琴了,你会对我一如既往么?’”
陆歇把周阳涂好药膏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他搂住周阳的腿,望向对方,“当时她的丈夫说‘不能拉琴,那就不会是你了。’最后,他离开了杜普雷。怎么?”
周阳静静的看着陆歇,“你以前一直想让我去凯盛,你说我声音不错。如果我不能唱歌,聋了或者哑了,又或是你晚了几年遇到我,”他带了点久违的笑容,“你还会正眼看我么?”可能我仍旧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抹杀的路人甲。
陆歇从来不认为他们之间分开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但是他也没想到周阳会介意这件事。的确喜欢一个人,最初肯定是因为对方有什么让人留恋的闪光点。陆歇从不否认自己当初是被周阳的声音吸引了。但事到如今,已经这么久。自己喜欢的早就不仅仅是对方的声音。
何况,哪来的晚几年遇到?明明他们遇到的刚刚好。
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纠结这种事。但陆歇转而又想笑:是了,以前周阳也总是喜欢自我怀疑。
他说道,“杜普雷之所以这么问是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她深爱她的丈夫。”
“而你健健康康在我面前。”握住周阳的脚踝,陆歇仰头问,“还是说,你也是因为爱我?”
周阳脸色有点不太好看,阴晴不定,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脱口说道,“放屁。”
陆歇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的人,不肯移动视线分毫。他的眼睛非常漂亮,除去以往的冷漠和审视,就会显得温柔缱绻。
伸手摸上对方的侧脸,用手指蹭蹭他的脸颊,陆歇低声笑了,“如果你不爱我,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觉得自己被耍的周阳一下没憋住,二话不说,抬脚就想朝人踹过去。
陆歇牢牢抓住,不让他乱踢。然后倾身而上,把人压在了床铺里。
“不要生气,”亲吻着周阳的额头,他在那人耳边说道,“我也爱你。”
☆、第七十七章
如果月光流动有声音,那也许是压抑地从高处涌向底端的寂寂闷响,短促又沉厚。
而床上两个人的境况却与这种氛围恰恰相反。
一线微光从窗帘缝隙投射到地板上,被房内壁灯彻底淹没。
周阳看着陆歇的脸,非常近。他们身体碰触在一起,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变快,然后震动着彼此的胸口。
他们没说话,像是在比谁能沉默更久。
陆歇低头,去亲周阳的嘴唇。
周阳默不作声去看他,两人都没闭上眼睛。对方拂面而来的气息让人觉得温度升高,堪称小心翼翼的吻也令周阳有些犹豫。
他已经很久没和陆歇上过床,几乎都快要忘了怎么做这件事。
身上那人的引导让他充满了不确定。
一时间,眼前这张脸和以前的某些事又开始重合,周阳皱眉。
陆歇吻过他的脸,吻过他的耳垂,然后是他的脖子。
隔着衣服,周阳可以感受到掌心贴在身体上的触感,轻缓的游移。足够耐心、足够温和。
陆歇真的一直都这么耐心温和?周阳知道并不是这样。上辈子的事情就像一个警钟,在静止中突然被人猛地击响,继而刺耳的嗡鸣声开始大作。一声一声提醒着:不要太迷失。
周阳绷紧了身体,他开始僵硬起来,手指握拳,是蓄势待发的姿态。他眉目间都是冷静,对陆歇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回应。
陆歇感觉到了周阳的不对劲,于是他及时停了下来。他们以前并非没做过这种事,但现在周阳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然,他也并不会勉强。可能他对周阳妥协已经成了习惯。
抱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