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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歌-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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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便见曹少吉带着几个官兵,押着一老一少两人步上堂来。曹少吉一见刘光宗,双手抱拳道:“久闻刘大人治下安泰,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在下东厂曹少吉,这位是新任巡边把总廖漠,今日前来打搅刘大人,还望大人多多体恤。”说罢递上腰牌,已明身份。

    刘光宗接牌一看,果然是东厂的人,忙道:“原来是曹大人大驾,卑职未成远迎,还望大人赎罪。”想他一个七品县令,曹少吉却是五品千户,又是宫中来人,自然不敢得罪。又对属下道:“快给曹大人上茶。”曹少吉却是两手一摆道:“大人不必客气,今日前来,却是替王大人传话来的。”刘光宗一杵:“王大人,可是司礼监的王振,王大人么?”曹少吉道:“正是。”说完左右一瞟,刘光宗为官十多年,深诸官场之道,一看曹少吉眼色,自然明白,忙道:“此事暂缓无妨,大人风尘仆仆,不如先到舍下喝杯水酒,先替大人接风洗尘后再议可好?”曹少吉见他会意,笑道:“如此,可叨扰大人了。”刘光宗忙道:“哪里,哪里。”说完右手一摆,引曹少吉和廖漠步入后堂,又吩咐下人好酒好菜招呼一众官兵。

    三人酒足饭饱,已是月华初上,刘光宗唤来茶水,道:“我地穷乡僻壤,和宫廷庙堂少有牵连,不知曹大人此来,可有何重要事宜?”曹少吉也知该说正题,端起茶来,轻呷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却和廖大人甚有关联。”廖漠知他是王振派来,却不知究竟何事,听得此事和自己有关,也是一脸惊愕,忙道:“此事和我有关?曹大人可否说的清楚些。”

    曹少吉道:“正是与你有关,你可知道,你这条命是王大人救的?”廖漠道:“此事略知一二,却不知其中来龙去脉,还望曹大人一一道来。”曹少吉道:“此事便是因你而起,那日,内阁首辅杨溥和杨士奇为你杖死赵东林一案,闹到太后那里,太后征寻王大人意见,王大人说你因公杀人罪不至死,太后采纳了王大人意见,颁下懿旨,才保下你命来,杨士奇听得太后论断,表面屈从,实则对王大人怀恨在心,处处作梗,还向太后进言,说什么宦官乱政,必将有覆国之祸,导致王大人在宫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整日里提心吊胆,看得作为属下的我好不难受。”

    廖漠听的曹少吉诉说,心头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道:“好你个杨士奇,我与你无怨无仇,你却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么?”曹少吉看了一眼廖漠,又转头对刘光宗道:“不止是你,这次只怕刘大人也难脱干系。”刘光宗听得事情原委,又见曹少吉说的严重,多少猜到一些,只是不敢确认,忙对曹少吉道:“愿闻其详。”曹少吉眉头深锁道:“此县在你治下,人人各甘其食,安其俗,乐其业,此等政绩,朝廷有目共睹,可你却迟迟不能调离高升,可知其详?”刘光宗迟疑道:“莫不是因为我与王振王大人原是同乡之故?”

    曹少吉一拍刘光宗肩膀道:“刘大人果然明智。”廖漠道:“这杨士奇欺人太甚,不知道王大人可有应付之策?”刘光宗看一眼廖漠道:“此次派曹大人亲来告知我等,想必王大人早有奇谋。且听大人说完”曹少吉忽笑道:“王大人自有应对之法,只是还须两位大人配合,我从京城千里迢迢而来,便是将这谋划告知两位大人。却不知二位是否愿鼎力相助。”

    廖漠一拍胸脯道:“卑职这命是王大人救的,卑职虽然粗人一个,却也懂的知恩图报的道理,自然唯王大人马首是瞻。”刘光宗却端起茶杯,轻吹茶中浮沫,暗忖道:这王振想把杨士奇掰倒下来,却是不易,只是我做了十年县令,杨士奇不倒,那我便继续做,如果杨士奇真被王振搞垮了,那我岂不是能平步青云,高官厚禄指日可待,到时我刘光宗便可真正光宗耀祖了,此事百无一害,何乐不为。

    如此推敲一番,打定主意道:“还请曹大人指条明路罢,我刘某人定会一往无前,不辜负王大人重托。”曹少吉大笑一声道:“王大人果然没看错二位,此事说来不难,乃围魏救赵之策,指东打西之计,你们且想,那杨士奇做内阁首辅多年,难道就没有留下一丝弱点把柄?要拉他下马,就得找出这条捷径,而这捷径便是他的儿子杨稷。”

    “杨稷?”刘光宗哑声道:“难道王大人想用杨稷牵制杨士奇?”曹少吉轻蔑一笑道:“正是,杨士奇老来得子,爱宠成溺,而那杨稷自幼持宠而娇,少年纨绔,仗着杨府权势,首辅之威,更是目中无人,平日里欺良霸善,草芥人命,他手里犯下的命案,少说也有十条,只要拿得证据,那杨士奇还敢猖狂?”刘光宗点头道“这杨稷骄横跋扈,专横暴戾早有耳闻,只是被害苦主慑于杨府权势,首辅威名,却也不敢声张,加上杨家私下也赔付不少钱银,最后都大事化导致状告杨稷的人,却一个也无,若要想取得杨稷杀人罪证供词,只怕不易。若要直接拘拿,杨士奇必有耳闻,到时打草惊蛇,未免不妥。”

    曹少吉道:“刘大人一世英明,这事怎糊涂起来,动不了杨士奇,便动杨稷,动不了杨稷,他府上不是还有仆从奴役么,听说那杨稷身边有一书童,名叫杨僮,自小跟随杨稷,你说杨稷犯的恶事,他能不知?杨僮小小年纪有何见识,我们拿下杨僮,逼他招出杨稷,拿到供词,这事儿岂不成了一半?”

    刘光宗听他说完,不由一阵冷栗,想这东厂行事,果然无所不用其极,但想着亏心一次,许能换得今后似锦前程,只得默然。廖漠心里早记恨杨士奇,对逼迫一个小儿的龌龊事却不以为意,笑道:“好啊,古有曹阿满挟天子以令诸侯,今有曹大人挟杨稷掰他老子,有趣,有趣。”

    三人商议已定,刘光宗忽然想起一事,对曹少吉道:“不知曹大人今日押解的是何人,可与这事有甚关联?”曹少吉道:“这二人乃是百花宫秒风仙子何欢伙同来刺杀廖大人的贼人,和此事并无关联,先下狱关他几日,等此事办完再审不迟。今日被那妖女暗算,日后还须提防她再来寻仇,烦请刘大人弄来一桶沸水,我先解去这舒骨软筋散的毒性再说。”

第七章:越狱出逃() 
原来这舒骨软筋散是百花宫的秘制药物,由番木虌、幼斑蝥等十多味药引研磨成粉,调配而成,一旦吸入,全身筋骨酸软,筋脉阻塞不通,若无百花宫独门解药,便须中毒者全身浸于沸水一个时辰,让药性于四肢百骸沁散而出,否则内力全失,让人手无缚鸡之力,药性极为霸道。

    樊义父子二人被关押在县狱大牢,一连几日,既无人盘问,也不提审侯解,倒像是忘记了二人一般,这颇让樊义费解。好在每日里两顿稀粥窝头,倒也没让两人饿着。闲暇无事便盘腿打坐,试图化解这舒骨软筋散的药力,岂料这舒骨软筋散药性异常,若不运气行功,整个人便如无事儿一般,但每每想御劲化气,便会发现周身经脉间空空荡荡,一丝劲道也提不起来。樊义如此反复多次,均以失败告终,倍感沮丧,只好作罢。心灰意冷之余,只盼同门收到传讯,早日前来搭救。

    这日午时刚过,那杨僮又被送回监牢,只是今日却不同昨日,昨日是抬回来,今日却是被拖回来的,只见他身上衣服已是被鞭笞成缕缕条条,浑不遮体,一身上下血肉翻裂,体无完肤,胸前后背鞭痕密布,血污成斑,便似一个血人一般,被俩狱卒拖进牢中便丢在墙角,一动不动,也不知还有无气息。

    樊瑾见杨僮扑在墙角,几只绿头苍蝇闻着血腥气,嗡嗡飞来,开始围着打转,便叫道:“杨兄弟,你可还好?”却见杨僮既无动作,也不应答。忙走过去,翻过杨僮身子,只见他双眼紧闭,嘴角迸裂,一丝血迹凝成深黑,脸颊高高肿起,早已不成人形,怒骂道:“这帮狗贼,怎地下如此重手。”樊义瞧得杨僮形态,也冷嘘一声:“一个孩子,被折磨得如此不堪,看来他这起案子,只怕牵连甚深。”说完一探杨僮脉搏,半响才起,对樊瑾道:“他脉搏若有若无,肌肤冰冷,乃是失血过多而起,他又不是习武之人,身体本就羸弱,现又全身成患,如不裹伤救治,只怕命不久矣,先将他靠墙半卧,喂他一点清水,醒醒神志。”

    正巧这时听得一阵梆梆作响,樊瑾知是狱中伙头又来送饭,便乞那伙头多舀一碗,那伙头在县狱多年,见惯了被刑讯拷打之人,也不多话,舀了一碗稀粥,丢下一个窝头,提着饭桶又逐个添食去了。樊瑾扶着杨僮,将一碗清水似的稀粥送到他嘴边,岂料杨僮犹在昏迷,牙关紧闭,那粥随嘴角涎出,却始终不能吞咽。樊义见状,忙用拇指摁住其颌角天容穴,迫其张开牙关,才让杨僮将粥慢慢吞下。

    约莫一袋烟功夫,只听那杨僮“嗯啊”一声,眼角半睁,悠悠醒转过来。樊瑾一见,叫道:“杨兄弟,你可算醒过来了。”杨僮转头一望,眼前樊义父子二人,周围仍是高墙铁锁,喃喃道:“我还未死么?”樊义道:“暂时未死,可也隔其不远了,似这般用刑,你只怕也撑不过明天。”杨僮叹道:“我本就没指望还能活着出去,只是每日受这些折磨,还不如早日去了,不如大叔帮我一把,助我了却这一世,来生若能再投胎做人,再行报答大叔之恩吧。”

    樊义见他舞勺之年,却能超脱生死之事,也心生折服,便道:“小子年纪轻轻却一心求死,可有想过你亲人父母?”杨僮道:“我六岁时便父母双亡,亲戚家属都已离散,如就此死了,也算报了杨家收留之恩,可谓了无牵挂,毫无遗憾。”说完气息不均,闷咳一声,牵扯身上伤口,差点痛的昏死过去。

    樊义见他难受,本不想问,却又见他对杨府如此忠义,以死相报,这等大义之人,必然不是宵小之辈,心生恻隐道:“要帮你不难,只是你超脱了,我却要背负杀人之名,愧疚之心,倘若我连你经历何事都不了解,却又叫我怎生下手?”杨僮苦笑道:“看来大叔也不是恶人,却怎落到和我这般田地莫不也是中了小人圈套?”樊瑾接口道:“可不是吗,两帮人打架,我们路过而已,结果便被抓了起来,连分辨的机会都没有,一连几天都还不闻不问,现在都还莫名其妙的,也不知犯了什么事儿。杨兄弟,你被抓来便被严刑拷打,不觉得有疑惑之处么?”

    杨僮见樊瑾对自己甚是关切,连续两日都对他照顾有加,也不便对他父子有所隐瞒,便道:“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虽有杀人之名,却无杀人之实,朝廷中有奸妄小人想对杨家不利,却摄于杨家在朝中地位权势,不敢直接对杨家下手,便找个由头将我拘押起来,想从我这里取得我家公子杀人的证据。我家公子虽说为人骄横无理,对我却是极好,加上我年幼时父母相继离世,是杨老太爷为我买棺葬亲,还将我收至杨府,名为伴僮,实则如亲如父,杨家对我恩深似海,我怎么可以招供出我家公子,若让东厂那帮狗贼拿到公子杀人的证据,那杨家岂不是从此遗祸。”

    “东厂?”樊义奇道:“审你之人是东厂的人?你从何得知?”杨僮道:“我本不知,但今日被用刑之时,我痛的昏昏噩噩,听得其中一人尖声尖气说什么切莫让厂公费心我才得知是朝中的人。”樊义一听杨僮说那人尖声尖气,忙道:“你可记得那人相貌?”杨僮道:“共有三人,一人高高瘦瘦,头脸方正,一人满面虬髯,说话恶声恶气,这两人都不认识,还有一人却是认得的,便是本州知县刘光宗。”樊义一听,恍然道:“原来是他们。”杨僮奇声道:“你们难道认识?”樊瑾恨恨道:“我们就是被他们抓来的,也不知是何缘故,见面就打。”樊义道:“他们定是将我父子二人当成那何欢的同伙了。”

    杨僮却不知何欢是谁,只对樊义道:“我见二位是江湖中的好汉,方将此事说与你们得知,还请大叔念我一片赤诚,给我个痛快,以免我再受奸人折磨之苦,只是今生再无缘见杨老爷一面,当面谢他收容之恩了。”一席话说完,累的脸色刷白,又是一阵踹息。

    樊义见杨僮对杨家情深义重,缓劝道:“小子不用愧疚,你这么做,便是那杨士奇的十个收容之恩也报完了,先不说你此事做的值与不值,只是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轻易言死,我现在功力未复,不能助你疗伤,不如我传你一套口诀,你按此法行事,定可减轻你身上伤痛。”说完便要将口诀相授。岂料那杨僮怒道:“原来大叔你言行不果,却是来诓我,那东厂行事阴狠歹毒,不达目的岂能罢休,我忍的过今日,还能忍过明日么?要是我明日经受不住拷打,吐露了实情,岂不是连累杨家满门。你那劳什子破口诀有何用处?不要也罢。”

    他越说越急,越想越气,本就失血过多,气血不畅,这番怒极攻心,就此急晕过去。樊义见他如此硬气,悠悠叹息一声,对樊瑾道:“你师公他老人家一直想再收一位关门弟子,此子资质人品如云中白鹤,忠贞坚韧更是万中无一,只是身子孱弱了些,又牵扯朝中权势之争,哎,可惜了。”樊瑾心道:他年纪比我还要是师公真收了他,那我不是要叫他师叔了。又想到今后师公会亲自传授自己武功,到時候还不知是师叔师弟呢!

    一想到师公,不由又想起那株玄参还有那张蛇皮来,不知杜师叔有没有看到传讯,那包袱有没有被人捡去,每次想起自己和爹好不容易找到给师公作寿礼的玄参被人一脚踢开的时候,樊瑾就一肚子火,不知不觉间三天都过去了,要是杜师叔看到传讯,也该来了吧。

    这般胡思乱想着,又听见杨僮“嗯嗯啊啊”的叫了几声,以为他醒了,过去一看,发现他任在昏迷中,想他被东厂折磨如斯,噩梦缠身,也在所难免。他本身就一懵懂孩童,此番遭至大难,如何招架得住,也亏他心智远胜寻常少年,换着常人,只怕早哭爹喊娘。

    樊瑾几次过去查看,见杨僮牙关紧咬,脸上一副决绝神色,为了报答他家公子,不顾自身性命,也不由对杨僮生出许多敬佩。樊瑾心道:自己在北望山,除了父亲师叔,虽也有门中师兄呵护,却没有一个可以谈心交好的朋友,这杨僮能为朋友赴死,忠义两全,如能逃过此劫,今后倒可结交。如此想着,不知不觉间已到亥子时分。

    樊瑾见杨僮仍在昏睡,也想躺下。突然,本侧身躺卧的樊义翻身坐起,沉眉凝耳,樊瑾正要相询,只见樊义作个噤声手势,手指牢外,示意樊瑾不要声张。这牢中有四间牢室,分列两旁,中间是一过道,道中石柱上一盏油灯忽明忽暗,过道尽头乃是一不侧梯连接牢外,那侧梯边一方桌凳,坐着一个看守狱卒,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樊瑾见另外三间牢室中均无异动,只道他爹听错。刚想站起,便听外面一声闷哼,接着便一阵旋风卷灭油灯,顿时满室漆黑如墨。樊义功力全失,但耳力犹在,听得又是噗噗两声从那看守狱卒处传来,接着一阵微风传来,黑暗中一人已站在牢外,樊义忙拉过樊瑾,以备不测,便听得门外那人轻声道:“大师兄,你可还好?”

    樊瑾一听,顿时喜出望外,颤声道:“杜师叔,你可来救我们了。等的我们好苦。”来人正是樊义师弟杜刚,那杜刚道:“瑾儿莫慌,师叔这便救你出去,他们没为难你罢?”樊瑾道:“没有,只是我和爹中了舒骨软筋散全身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师叔,您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杜刚道:“那日,我等见了龙鳞火,只怕你们遭遇不测,便急赶下山,只是却未见人,便向祈雨亭的人打听,才知道你们被官兵抓走,却又不知是哪里的官兵,又关在何处,便令门中你众师兄弟暗中打听,均无所获,今日有一弟子遇得那百花宫的何欢,蒙她提醒才知你们被关在泰和县狱,这婆娘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消息?”樊瑾忙道:“原来是她,我们就是被她下毒才失手被擒的。”杜刚咦了一声:“这又是为何?”

    樊义听他两人说个没完,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便道:“此事说来话长,今后再说不迟,不知师弟有何安排?”他一提醒,杜刚才想起,他们还关在牢中,忙道:“我今日本想前来探下虚实,没想如此顺利,众弟子都在镇上,随时可来接应,我已遣人回山通知三师弟。现下我们便先出去罢。”说完抓住铁锁,苍松劲应手而生,只听喯的一声,那锁头便断为两截。两人出的牢来,樊瑾想起杨僮还在里面,忙道:“爹,我们把杨兄弟一起救走吧。”

    杜刚听得还有人在里面,问道:“杨兄弟?这又是何人?”樊义道:“乃是一个杨府书僮,本不相识,只是同在牢里度过几日罢了,此子忠义尤嘉,临死不屈,却不知愿不愿意跟我们走?”樊瑾急道:“他已伤成那样,今日若不救他,凭他那单薄身板,只怕也过不了明日的审讯逼供,说不好也是个死,现在他昏迷不能自主,不如我们帮他一把,出去后任他决断,不知爹意下如何?”

    樊义心道:越狱本是大罪,好在官府不知自己底细,如把杨僮一起弄出去,今后官府追查,必以为是杨府有人暗中劫狱,自己顺便逃跑罢了,本就是不明不白的被抓,现在又不明不白的逃走,倒省去许多麻烦。他本对杨僮生有好感,这样一来既可洗去本门嫌疑,又可暂保杨僮性命,可谓一举两得。他正要说“此事可行”,却那知杜刚见他不语,只道同意,忙进门来,一把将杨僮抱起,又一阵风似的出来早站在樊义面前。樊义早知杜刚性急,也不责怪。只道:“我们两人功力全失,又对地行不熟,只得有劳师弟带路了。”杜刚也不多话,抱着杨僮抬腿便走,樊义父子便跟着他一前一后走出县狱。

第八章:阻截追兵() 
一出牢来,樊义便见两旁官府守卫萎靡在地,知其必是被杜刚点了穴道,也不管他,只顾低头疾走,刚出县衙,便见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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