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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惊疑不定的看着严清,斟酌半晌才犹犹豫豫道:“姑娘这个打算是好,开了医坊姑娘的地位也就不一般了。将来不管是嫁人,还是总之,地位都比现在要高,要好。只是这医坊可不是那么好开的,姑娘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要想撑起一家医坊,可不是容易的事。”
“婶子是怕我没真本事?有人来找麻烦?这个婶子放心就是!我虽然不敢说包治百病,但疑难杂症还是会解一些的。我其实早有开间医坊的打算,只是这些日子,事多,给耽误了。”严清笑道。她自从看了古籍之后,谈吐间是越来越有自信。
林母自从听严清说要开医坊,就脸色不太好。她想来想去,犹豫再三道:“姑娘说要专心看书,吩咐轻易不让打扰。这些天,外间发生的事,我便也没跟姑娘禀报。这些日子,城里可发生了不少大事。我看姑娘开医坊的打算要不还是缓一缓,先避过这风口浪尖了再说。”
“噢?这些日子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严清看着林母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奇道。林母在她印象中算是这个时代非常独立特行的一位女性了,不仅敢想还敢做,是什么事情将她吓得这个样子?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林母道:“姑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城里各大商行都张贴了千金求诊的榜单”她话还说完,严清就一脸惊喜的打断她道:“什么?千金求诊?诊金这么高,那一定是非常难诊的病了哦?”
林母叹气的摇头道:“岂止是非常难诊?一个不好,只怕连命也给搭进去了。”
严清这就不解了,心想胆敢开出千金求诊的榜单来,肯定不是一般的病。这没什么奇怪的,她一早便想到了。但林母今日的态度实在是非常反常,奇道:“难不成是恶霸?治不好就要将看诊的大夫给杀了?”
林母原本一脸严肃,被严清的话逗的一笑道:“姑娘说的什么话?哪有治不好就杀大夫的道理?”
林母脸上的笑微微一现,又瞬间化为无形。哀哀的叹了口气道:“之所以说一不好,只怕便命也搭进去了,是因为那家公子爷啊,中了毒。这毒啊!像瘟疫一样,会传染。已经有好几个去给那家公子看病的大夫都被传染了,那些大夫回家,又将家人给传染了。现在啊!已经死了好几个了!府衙的官兵,强行将死了的人抬去烧了,也不知能不能去了这祸患。”
想来林母是想起了当时在言灵国发瘟疫的场景,说完话之后歇了好半晌,也没能化掉满脸的哀痛与担忧。忧心忡忡的接着道:“那死了的人好处理,难处理的是活着的人。听说府衙派了人要去封医坊,可那家公子爷在床上躺了十几天,城里一大半大夫都去看过,封哪家医坊是好?更何况还有不少外地的大夫,来给那公子看过诊。一时半会儿,也封不过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看诊(二)()
林母说着又叹了一口气,道:“姑娘别怪婶子多事,婶子真是拿姑娘当亲闺女一样的看,才跟姑娘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现在开医坊真不是好时机,现在街上闹得人心惶惶的,这老百姓啊!不是得了要死人的大病,轻易可不敢上医坊瞧去。都怕哪家的大夫先前贪图那一千金,去给那中毒的公子看过病,被传染了。深怕原本只是一场小病,结果去了一趟医坊啊,回头倒丢了小命。
就是那病重得不行了,不看大夫立马就要死了的,家人也轻易不敢请大夫。那家里人也怕万一为了看个病,一家老小都被传染了可如何是好?
现在呀,城里有实力的医坊早已经悄悄迁走了好些家,改头换面去别的地开一个医坊,比呆在这里等死不是更好?那些小的医店,不起眼的,为了避祸,也关门了不少。谁知道官府会不会有一天,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城里的医坊给通通封了呢?
官府一旦狠起来,那是根本不拿人当人看。”
林母说起官府的狠辣,慢慢便陷入了回忆中。想他们一家人,变卖了全部家当,老的老,小的小。还拖着几个重病的,九死一生的逃了出来,从言灵国辗转,好不容易来到了山安县。已然只剩下他们母子,她身无分文,还拖着奄奄一息的林静。当日若非姑娘仗义相救,现在她娘俩,只怕坟头草都长了半人高了吧!
林母想到她们母子,全凭姑娘当日搭救,才有了今天,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姑娘去冒这险。她得想办法劝住姑娘。
林母忧心忡忡的说了许多,严清却全然没将之放在心上。她迅速的将林母话中没有的地方撇弃,将于病情有关的拿出来分析了一通。
从林母的话来看,并不是所有去看病的大夫都中毒的,只有几位大夫中毒,为什么单单只有那几位大夫中毒呢?一定是那几位大夫做了什么,引起了中毒。
中毒还会传染?严清似若清水的笑了笑。只怕是那几个笨大夫不知道怎么解毒,碰到了毒源,才也给中毒了吧!只是到底是什么毒这么烈呢?连看病的大夫,碰到病人也会一并引起中毒呢?严清闭着眼睛,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古籍中所讲的各种毒物。
如果毒性大到连看诊的大夫也会被传染,怕只有隐血蛛与魔鬼蛤了。以隐血蛛的霸道,只怕现在那位公子早化了灰了,哪里还能在床上躺十几天,等着大夫上门看诊。
如果是中了魔鬼蛤的毒,倒有可能将大夫也给传染了。只是具体症状还得先去看看再说,就这样凭空猜测却不好说。具体怎么治,最好是先去看一看,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对于她来说,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若是医好了那位中毒的公子,不仅可以得到一大笔诊金,这名气也一炮打响了,她以后医坊开业,也不用花精力来为自己造势。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严清怎么肯轻易放弃?当即便向林母打听起千金求诊的人家来。林母原本看严清好半晌没说话,以为被自己给劝住了。这心才刚刚放下了,就又提了起来,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与严清。
严清再三保证,发了重话,更直言不讳道,如果林母不告诉她,她转个背到大街上随便一打听便可知得清清楚楚。
林母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闹得这般沸沸扬扬的事,哪里瞒得住?林母不情不愿的告诉她了严清,千金求诊的人家,便是街头田家。
严清听说是田家,反倒一愣。一再的问了两三遍,确定不是她听错了,确实是街上田府千金求诊,才收起了一脸的不敢置信。这也太巧了些吧!严清自言自语道。但不管怎么样,她是不肯轻易放过这个天赐良机的。
当日严清便在家里准备看诊所需的用具,考虑到魔鬼蛤的毒确实是非常的厉害。严清亲自跑了一趟医坊,寻齐了九九八十一种药材,像老神医一样,将八十一种药材都缝在衣服上,做了一件防毒医之后,才提着药箱往田府去。
林母一定要跟着她一同去田府看诊。严清好说歹说,劝说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又是不得已说了重话,林母材不情不愿的呆在家里。
春花秋月这些天瘦得几乎脱了形。田疏朗一同回来的护院,最后一个也已经醒了,但他们的少爷田疏朗却是半点要转醒的痕迹也没有。自从给拙燕看病的大夫回去毒发之后,现在他们府里哪还请的动大夫啊?城里的大夫一听田府就怕,哪里还愿意来田府给人看病。
偏偏老马等几个老人认为,为了不被有心之人利用,她家少爷躺在床上昏睡的消息,半点不能让外人知道。府里人心惶惶,床上又躺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春花秋月真是一下子愁老了好几岁。
严清看着两个锥子脸的春花秋月,差点尖呼出声。离上次相见,这两个丫头简直像被什么吸干了精气一样,脸色蜡黄,骨瘦如柴,真是风都吹的倒。
春花秋月看到严清一样的吃惊不已,想当日严清走之时,还是一脸的病相。瘦得下巴尖尖的,脸色半点血色也没有。这不过半个多月不见,那个躺在床上,靠着人参水吊命的姑娘,居然出落得这般美丽。不仅脸色莹白红润,还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菡萏的香气。真是清新迷人,让人靠近便为之心旷神怡。
当听说严清是上门来看诊的,两丫头就更吃惊了。这个娇得跟花一样的姑娘,还会医术吗?
她们从来不知道,还有姑娘家会医术的?哪里有大夫肯收女子作徒的?两人一来不信严清会医术,二来,也不敢轻易做主,让严清靠近拙燕。
虽然少爷没醒,但这位严姑娘,是当初她们少爷再三强调,要好好照顾之人。想来在他们少爷中的地位一定非比寻常,如果她靠近拙燕,出事了点什么事,她们可如何跟少爷交代。
第二百一十七章看诊(三)()
严清看着两个明显不信她会医术的丫头,浅笑道:“怎么?信不过我?不过这也不怪你们,这年头女子行医是独立特行了一些。你们俩没见识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还是带我去见你家少爷,由你家少爷决定吧!我想你家少爷常年在外经商,见多识广,这也当不得多惊奇的事。”
更何况你们两个丫头,替你家主子拿主意只怕不好吧?严清眼睛眨了眨,这话她自然没说出来。她心里还是很感激她们二位当日对她的照顾的,只是她现在再也不天真了,不会动不动要跟人家交朋友了。
春花秋月二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好半晌,两人才达成了共识。将严清小心翼翼的请了进去,春花留下来招呼严清在花厅喝茶,秋月急急忙忙的跑去店铺里寻老马拿主意去了。
虽说这位姑娘是少爷看重的人,但老马说一不二,既然说了不能将少爷昏睡的消息泄露出去,没得老马允许,她们二人自然不敢私自作决定,将严清直接带去见田疏朗。
严清看这丫头没有立即将她带去给那位中毒的公子看病,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坐下来喝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春花闲聊。因为田疏朗当日的交代,春花几乎已把严清当作未来的女主人看待。严清问一句,春花几乎答十句。只不过顷刻之间,严清便旁敲侧击的将府里的情况问了个门儿清。
当严清从春花口中打探出来,现在田疏朗与她当日的昏迷情况几乎一模一样之时,心中暗自惊心不已。难道,田疏朗也同她一样,误入了上古迷阵当中?
古籍中虽然并没有特别的篇章介绍上古迷阵,但严清却从字里行间感受得出来,这本神秘的古籍定是出自上古迷阵。她多次探过林母的口风,也让林母帮忙打探过。从来没有听说过上古迷阵。
想来上古迷阵便是这个世间里的世外桃源,有一群能人异士隐居在此,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个隐藏的世界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才让他们这些人误入其中。她和宣于珩是其中之一,看来田疏朗等人也是其中之一。严清想到那个充满危险的神秘世界,以及古籍中交代的任务,她原本稍感轻快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秋月很快同老马一同回来,带着严清一起去看田疏朗。田疏朗面色苍白,脸庞消瘦。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严清皱着眉头上前探脉,很快眉头又轻轻的松开道:“无妨,只是太过劳累,让他多睡一下对他有好处。”
老马暗暗打量着严清,看见严清眉头紧皱心也跟着纠了起来,看见严清眉头松开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个姑娘,便是少爷心心念念的姑娘。虽然并没听少爷多提起她,但是,他莫名的相信她。其实他也不是相信严清,他只是盲目的相信他们少爷的眼光。
老马放下心来,吩咐秋月道:“带姑娘去看一下拙公子吧!听姑娘的吩咐。”
秋月几乎下意识的“可是”了一句,她有些吃惊老马叔的态度。
可是那么多大夫来看了,都没治好拙公子的病,连久负盛名的薛神医都摇头,这个姑娘虽然是少爷看重的,但她毕竟年纪太轻,又是姑娘家,真的能行?
秋月很是怀疑,但她知道这不是她该问的话,既然老马叔都如此吩咐,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可是”刚刚说出口,便急急转了个弯道:“姑娘,请随我来!”
秋月带着严清在园子里左弯又绕,来来回回像走迷宫一样,穿了两座假山,上十条回廊,才来到一座古朴的宅院里。严清一行人刚进院里,两个粗壮的婆子就迎了上来。秋月看了一眼严清道:“这是新请来的大夫。”
婆子显然没想到闹得这般沸沸扬扬,还有大夫肯上门看病。不仅多看了几眼严清,待看清是一位娇滴滴的姑娘,心中不禁好笑。真是想钱想疯了,现在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不在家好好等着嫁人,居然也想来发横财。
这钱是那么好挣的?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会什么医术?难不成是想来撞撞运气?真是不怕死,这府上的下人都不敢靠近的拙公子,她居然敢来看病?婆子挑剔的看了看严清的衣裳,华丽的红狐狸毛做的斗篷,看起来也不像穷人家的小娘子啊!
看着偌大的院子,却只有这个婆子一人在。联想到先前在家从林母处听到的传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看来怕了这位公子的不仅是外面的大夫,只怕田家人的下人心里更加惧怕一些吧。
只是她上次在府上养病,多数时间都是昏睡,居然没有发现这外边不显的田府,里面却这般大。而且看着府中的景致装潢都很有讲究,看来这奸商也不光是脾气古怪,还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婆子嘻嘻哈哈的笑道:“姑娘不知道贵姓?老婆子是如何称呼姑娘是好?姑娘见谅,老婆子见识短,从前也没见识过女大夫。也不知该声明礼数,这这真是失礼。”
严清飞快的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微微一笑道:“婆婆客气,叫我小严就好!”
婆子一边引着严清往屋里走,一边笑道:“就是给老婆子一百个胆,老婆子也不敢啊!严大夫不仅人长得好看,还和气,谁要是能娶到严大夫啊,真是天大的福气。”
婆子奉承间,二人已经进了屋,到了拙燕的床前。严清看着那个她有过一面之缘,有些孩子气的大男孩满脸乌黑的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张药水浸过的白绸放在拙燕手腕上,才将手指放上去探脉。
老婆子将严清引入房内,转身便欲出门外,看到严清非比寻常的动作,原本迈出去的脚步又顿住,有些好奇的停下来看严清的动作。
若不是手腕上传来细微的脉搏跳动,严清只怕真要怀疑躺在床上的是一个死人了。她不仅有些庆幸,还好她今日来了。只怕她再晚来一天,这个大男孩就真的是死人了。严清轻呼了一口气道:“平常就你一个人在这院子里伺候?”
老婆子摆着笑脸道:“可不是,想来严大夫敢揭榜前来看诊,自然是听了外间的传言。”老婆子一边笑谈着,一边看严清的表情,看见严清微微的笑看着她,脸上是一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何,她感觉,这个娇滴滴的女大夫,一眼便能看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婆子看着严清的笑,渐渐便有些笑不出来了。换了口气道:“自从有几个大夫就诊出去发病之后,哪还敢有人来伺候?就是看了墨香居,小厮们也是绕着走。后来马管事派了几个壮力,拆卸了两扇门,才连人带床的搬到了这院子里来。只派了老婆子一个人来看守,哪谈的上伺候不伺候的?”
严清看了一眼那张雕花大床,总算是明白了她一进屋的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了。难怪她当时进来就觉得这房间里的布置,与外面院子给她的格调很不搭。原来是因为这张床是从墨香居搬过来的,和这个房间的家具不配套,很不搭。听婆子这话,看来她平常也就负责看着门,根本不管人的死活。
不过也是,是人都怕死,明明看着那么多大夫都中毒发病死了,怎么还会有人上赶着送死?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这婆子也不算恶毒,不过是人性而已,而且她还难得的实诚,并没有说假话来骗自己。严清想到此,便也释然了,做人不能太苛刻。
严清解开斗篷,将身上缝满药袋的衣服脱下来递给婆子道:“院子里有炉子吧?”
婆子简直被严清的动作看傻了,看着严清的手半天反应不过来。这个娇滴滴的女大夫名堂也太多了,诊脉用了白绸不说,还穿着一件满身口袋的衣服。
严清没时间陪着她发愣,将手中的衣服递给她道:“拿着,把这件衣服放到锅里煮了。然后将药水放在浴桶里。我有用。”
婆子抱着沉甸甸的衣服,傻傻的点头。这娇滴滴的女大夫实在是太奇怪了,穿件衣服穿得这般重,居然还让她去煮衣服。还说要将煮衣服的水放在浴桶里。难不成她要用这煮衣服的水洗澡?
婆子满脑袋问号,简直被严清的行为给惊傻了。
严清看着她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机灵劲。不仅有些好笑道:“婆婆不去熬药,是要等在这里帮我给他脱衣服?”严清眼睛斜了斜,轻轻伸出手指,指着床上的拙燕道。婆子吓得一抖,抱着衣服往门外跑道:“这就去,这就去!”
严清看着她的背影坏坏的笑道:“要熬久一点,熬三个时辰以上,熬得药汁浓浓的啊。”
婆子脚下一个趔趄,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怀中的衣服,这是药?这丑得像乞丐装的衣服是药?这个娇滴滴的女大夫真的是太奇怪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看诊(四)()
严清看着跑得踪影全无的婆子,深吸了一口气,摊开手,闭着眼睛,专心致志的想着鱼尾圆袋。顷刻之间,她便感到手中一沉,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鱼尾圆袋已经乖乖的躺在她的手掌之中了。
严清满意的颠了一颠手中的小袋子,不仅再次感叹,这个袋子实在是太好用了,简直就是多啦a梦的百宝袋。她打开袋口将手伸了进去,凝神想着自己要取出的东西。顷刻之间便从里面拿出一套银针和一把小匕首来。
严清看着手中的匕首和银针,想了想,又从袋中拿了一颗黑珍珠出来。看着圆润的珍珠叹了口气,要是当时留下一点圣蚌肉干就好了。现在想来,那个蚌壳也是好的,当日她居然随手丢弃了,真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严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