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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头顶着,自己的罪责定会减轻许多,甚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将军,对不起了。
遥遥望去,大阿城墙已成一条黑线,在视野里逐渐模糊。屠鹏回过头来,深叹一口气,然后在马臀上狠加一鞭,朝京都方向急急而去。
屠鹏归心似箭,商羽坤也好不到那里去,自然巴不得他早点回到京都,所以给屠鹏备的马,可说万里挑一。屠鹏快马加鞭,本来一天一夜的路程,他只花了一夜,在第二天晌午的时候,京都巍峨的城墙已然在望。马是汗血宝马,一路急行,早已累得摇摇欲坠,全身更出了一层血汗,看起来几如血泊里捞出来一般,而他的大腿内层也磨脱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痛。
京都天下第一雄城,自然不是白叫的,不但城墙雄伟,连经济也在东汉数一数二,平时人流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屠鹏是从大阿直奔京都,走的自然是西城门。远远望去,西城正门大门紧闭,往来行人少了许多。大门左右,只开了两道耳门应急,守卫却增加了接近一倍。
屠鹏在城门前下了马,早有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上前,高声道:“本人城西巡检队正张选,敢问阁下从哪里来?”
屠鹏的打扮太怪了,虽然穿得人模人样,但一夜奔波,面色憔悴,又孤身一人从西方而来,是个人都会起疑心。他迎上去,道:“本官连特省督屠鹏,从大阿成功得脱,有要事告之太尉,快去通报。”
那张选闻言吃了一惊,道:“屠督?”大阿城都被攻破了,他这个省督却能无恙归来,张选自然吃惊。但屠鹏官职实在太大,他一个小小的巡检虽有些怀疑,却不敢擅自作主。他想了想,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屠鹏,对身边几个兵丁道:“你们几个,还不快去为屠督牵马。”
牵马是假,是想控制自己吧。屠鹏心头明镜也似,也不揭穿,任凭几个兵丁将自己控制起来。那张选松了口气,对屠鹏也客气了些:“请屠督暂且在这里等候,我这就进城禀报。”
他进城后,旁边的士兵对屠鹏仍不放心,其中两人端着长枪,枪尖对着屠鹏,脸上大是紧张。屠鹏大不舒服,喝道:“本督既已回返,自会向太尉说个清楚,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怕本督会跑了不曾,何以如此?”
他毕竟久居高位,这一喝起来,倒也颇具气势,那两个兵丁吓了一跳,其中一个战战兢兢的道:“屠,屠督,非是小人怠慢,而……而是前天朝廷才发邸报,说大阿城破,你与李源将军宁死不降,已然以死报国,怎……怎的又活过来了?”
朝廷竟把自己封为烈士了?屠鹏在庆幸之余,却也有些担心。庆幸的是朝廷如此做,那么家中妻小定然无恙。担心的则是自己无恙归来,太尉肯定下不了台,怕会凭生许多波折。想到这里,他恨不得马上回城看个究竟,人更有些坐立难安。张选回城到复出,也就一刻钟左右,他却感觉度日如年,实比一年的时间还长。
正觉如芒在背,张选从城内飞马而出,后面还跟着一骑,这人年过半百,身材瘦小,头发都白了一半,虽然朱袍加身,但宽大的侍郎服裹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不能增添半分气势不说,仍觉得有些不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朝廷礼部侍郎温波。一见到屠鹏,温波一骨碌的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还未站稳就在喊:“果然是屠兄,大阿城破,你可见过我婿李源?”
温波之女温菡韵,正是李源发妻。李源母亲去世后,李铁为安李源之心,就亲自做媒,撮合了两人的婚姻。李源早就大名鼎鼎,又实权在握,虽残了一目,但战场争战,缺胳膊少腿是家常便饭,这点伤势瑕不掩瑜。所以这场婚姻虽带有很大的政治色彩,但温波对这个女婿却是满意之极,平时在其他文臣面前,也没少炫耀。
屠鹏沉吟着:“李将军么?下官倒是见过。”
“屠兄见过?”温波大喜,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屠鹏肩膀道:“在那里?可还活着?”
虽然朝廷早早发了悼文,但屠鹏都能安然归来,所以温波就抱了点侥幸心理,希望李源也能大难不死。屠鹏想了想道:“温侍郎,李将军虽然健在,但活着却不见得就是好事。”
这马上就要见太尉了,李源之事肯定不能藏着掖着,而温波和他同殿为臣,平时也有些交情,所以屠鹏也不想瞒他。就寻思着早点告诉温波真相,也好让他有所准备。
温波仍有些转不过弯,眨巴着小眼睛道:“屠兄这话又是何意?”
屠鹏叹了口气:“温侍郎,李将军已投向中西,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什么,”直如五雷轰顶,温波一下呆了,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叛国可是大罪,尤其在这节骨眼上,以太尉的性格,肯定会从重处罚,以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如此一来,女儿外孙就难逃干系,一个不好,自己这侍郎之职也干到头了。
见温波呆若木鸡的样子,屠鹏心头反有些过意不去,叹道:“这是下官亲眼所见,怎么会不真了,温侍郎,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之后,他也不理温波,在张选的带领下,上马朝太尉府飞奔。太尉府设在城东,和西城门也有老长一段距离,两人策马飞奔,全然不顾。好在大阿被破,京都已是全城戒严,连带街上行人也少了许多,偶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贴墙疾走。两人这一番策马疾行,倒不虞撞倒行人。
到了太尉府,张选翻身而下,对屠鹏道:“屠督,刚才多有得罪,小的也是职责所系,还望你老莫怪。”
屠鹏身份,那可是经过温波确认的,自然不会有假,所以张选客气了许多。以屠鹏的身份,一旦事后清算,要找他张选麻烦,不比捻死一只蚂蚁来得轻松。
屠鹏自然不会和他计较,只是道:“张巡检客气了……”正欲再说些什么,这时太尉府前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上前一步,对屠鹏爱理不理的点了点头:“屠督么,刚才已听这位队正说起过你,太尉大人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你跟我来。”
宰相门前七,太尉在北汉一手遮天,他府上这些家丁横行惯了,也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所以这管家见着屠鹏,并不会因官职而对他客气几分。
他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实在让屠鹏不舒服。中西都要打到家门口了,一旦城破,大家都得玩完,也不知这些家伙的优越感从何而来。只是他心中虽然腹诽,面上却不敢稍现不愉,行了一礼道:“是,敬请足下带路。”
那管家点了点头,领着屠鹏朝里走去,刚转过一道廊柱,就见李铁负手立于院中,目不转睛的盯着这边,脸上却一片木然,硬邦邦的,似乎能刮下一层糨糊。
以李铁身份,自不可能去门口亲自迎接,能在这里等他,也算给足了屠鹏面子,也足见对其重视。只是屠鹏心头明白,李铁要紧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所带来的消息。所以不待管家介绍,他就抢上前,先向李铁行了一礼道:“太尉在上,下官有礼。”
李铁用鼻音“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朝那管家道:“我和屠大人有些话说,你就别跟着了,下去吧。”
那管家在其他人面前鼻孔朝天,对李铁却不敢造次,恭声道:“是,老爷。”说罢缓缓退下。待他身影消失在转角,李铁才转过头,看了一眼屠鹏,淡淡道:“屠大人,你作为连特省督,自有守御大阿之责,如今城破,你却安然回返,可有什么话说?”
这是问责了,李铁喜怒无常,可是在朝廷出了名的。别看他现在云淡风轻,说不准早已怒火填膺,要是回答得稍有差池,就是个人头落地的下场。在他面前,屠鹏也不敢耍什么花枪,老老实实的道:“禀太尉,下官无话可说。但大阿城破,属下虽有守御不力之责,却无不战而退之过,还请太尉明察。”
祸心暗藏5()
第十二节
“哦,是么?”太尉眉毛一挑,有些不置可否的道:“大阿两易其手,我虽得到些信息,却不尽详细,屠大人且说说来龙去脉。www*xshuotxt/com”
屠鹏把祝小龙攻破大阿的事说了,也将李源带兵来援后,大阿得而复失的事情大略讲了一遍。在第二次攻城战时,他虽只是个俘虏,但吴明却不限他人身自由,要想打听第二次大阿之战的经过并不难。他本想瞒过吴明几次三番想把他留在中西的事不说,但太尉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天知道他在大阿还有没有探子,在这节骨眼上,要是发现他在撒谎,那事情就真没转圜的余地了,所以他咬了咬牙,除了李源反水之事暂时没提,事无巨细,把所见所闻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看来,吴明羽翼已丰,确实如此。如今连他下面一个都尉都如此出色,你也太不小心了,否则的话,大阿何至于丢?”
太尉虽说着责怪的话,但语气却转柔和,他本来一脸阴沉,但随着屠鹏话闸子打开,面色渐霁,更听得连连点头。屠鹏看着,心头暗自庆幸,看来自己所料不错,太尉在大阿肯定有探子,否则的话,也不会露出了然的神色。
又说了一通,太尉语气更见和缓:“屠大人,老站在院中说事也不是个办法,且到我书房一叙。”说完,当先朝里院行去。
看着太尉的背影,屠鹏松了口气。他清楚,第一关自己是通过了,看来太尉对自己所说,也信了大半,接下来到书房中,才会问些真正要紧的事。
到了书房,太尉指了指一张椅子道:“坐吧。”
屠鹏刚坐下来,太尉突道:“你既从大阿而来,中西军几时出兵京都,可曾瞧出些蛛丝马迹?”
屠鹏本想把李源已反的事早点向太尉汇报,但见他似乎对这个不感兴趣,也就压在心头没说。毕竟,李源也算个人物,他屠鹏也不爱搬弄是非。虽知李源反水,早晚瞒不过京都,但从别人哪里得到消息,与从他口里说出来,就大不一样,至少他心中不会有丝毫负疚感。他顺势道:“依下官看来,中西要攻我京都,恐怕还得等上一段时日。”
“哦,为什么?”太尉对此大感兴趣,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兵者,国之大事也。毕竟,现在中西大军压境,再加上南汉之力,北汉稍不注意,就有灭国之危,也难怪太尉如此上心了。屠鹏道:“属下临走前一日,百灵圣母派兵来援,由于人数太多,大阿驻扎不下。中西谋主商羽坤忙了一晚上,才在城北重新扎了个营盘。若是马上就要出兵京都,他们断不会花费如此大力气的。”
“现在吴明万事俱备,竟裹足不前,事有反常必为妖,他在顾忌什么?”太尉眯起眼,似乎在想着什么。屠鹏有点忐忑,也不敢说话,心中却在想着:“太尉没问,自己不说李源之事,想必他也不会怪罪吧?”
他正想着,太尉突又道:“屠大人,你觉得中西军屯兵大阿的目的事什么?”
屠鹏虽然精细,但心里根本没想那些事,一时间哪里答得上来,讷讷道:“回太尉话,属下,属下也不清楚。不过属下猜测,也许与青麓山脉一带的战事有关。”
他这本来也只是信口胡诌的,没想到反得到了太尉的认可,点了点头道:“正是,不过吴明所顾忌的,可不是什么青麓山脉的战事,而是贤庄那个疯婆娘。毕竟,他名义还是南汉之臣,其假仁假义也是出了名的。眼看就要攻到我京都城下了,他可不想贸然进兵,授人口实。”
“这样啊?”屠鹏喃喃道,眼中若有所思。
“对,假仁假义?”太尉冷笑一声:“屠大人,你从大阿得脱,疑点颇多,可我对你忠诚深信不疑,知道为什么吗?”
屠鹏吓了一跳,毕恭毕敬的道:“太尉大人心胸似海,属下焉敢妄自揣测?”
太尉冷笑一声:“心胸似海,是说我心机很深么?”不待屠鹏回答,他又道:“不过再有心机,却没吴明这个君子名头好用。唉,这家伙也算舍得,为了个虚无的名声,竟连你都放回来了。本来朝廷把你的祭文都发出去了,这下可怎么圆谎?”
看来,商羽坤放自自己回到京都,并不像他口里说的那样冠冕堂皇,而是想借自己之口,宣传中西的仁义,进而为他们攻占京都做准备,这也难怪太尉对自己归来,而深信不疑了。虽然想明白了道理,但屠鹏更是担心,生怕太尉念头一转,顺势将自己砍了,然后污蔑中西,那自己求仁得仁,就成了真正的烈士。他惶恐道:“太尉放心,属下一定细数中西十大罪状,将他们虐人手段尽数曝光。”
他在大阿深受优待,吴明那曾虐待过他,不过现在为了保命,那也顾不得了。
定国公,你大人大量。说些违心之言,你又不会掉块皮,可别怪屠某搬弄是非了。
“没用,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凭空污蔑,反落了下乘。”太尉摇了摇头,似在对他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不过由这件事看来,贤庄对吴明颇多顾忌,而吴明也对贤庄颇多提防,双方虽看起来一团和气,但并非表面那样蜜里调油,合而为一了。”
他说完这话之后,又陷入了沉思。屠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把屁股挨着半边坐在凳子上,身子却僵了一般动也不动。过了半天,太尉突地唤道:“屠大人。”
屠鹏“啊”了一声,行了一礼道:“属下在。”
“我朝主力与南伪激战正酣,而中西军囤积重兵于大阿,旦夕可到京都,值此危急存亡之秋,你认为该如何做?”
屠鹏想了想,斟酌着道:“属下以为,天道无常,我等只能全力所为,纵算战死,也要一尽人事。”
这话却有些悲观了,太尉站起来,看着窗外,笑了笑道:“战死倒未必,但敌人势大确是事实,纵然在青麓山脉能顶住南汉进攻,但中西一旦出兵京都,就可能会断了后路,太过危险。”
屠鹏小心建议道:“大人,何不再派一支精兵攻打大阿,就算不能攻下,至少也能迟滞其进攻的势头。”
太尉摇了摇头道:“这等念头,我不是没想过。黑甲军就是个例子,但结果又如何?况且黑甲军被打散后,我也派不出一支像样的部队去对付中西。再说两面开战,也不是长久之计。不过,不能取胜的话,那还是识时务则为俊杰,避其锋芒也无不可。”
屠鹏吃了一惊,忍不住失声道:“不可?”他纵然对与现在的局势大是悲观,但也没想到太尉会说这样的丧气话,听他的口气,似乎有意让青麓山脉一带的军队都撤回来。眼见太尉面现不愉,他连忙解释道:“大人,此事万不可行,我军一退,南伪必定得寸进尺,顺势兵逼京都。一旦与中西合兵一处,大势就成,到时候势成燎原,那就悔之晚矣。”
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太尉反而一笑:“不知屠大人平时可练过拳否?”
屠鹏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大人,属下练得不精,只能算粗通拳脚。”
这倒不是客气之语,屠鹏一介文臣,平时习武,多半也起个强身健体之用,他说粗通拳脚,倒是大实话。
“出拳时,你是手伸直力量大,还是先将拳头收回来再出击力量大?”
屠鹏一下不说话了。太尉虽未明说,但意思却已明了。不论是刀术还是拳术,如果手臂没有发力的余地,自然力量都不大的。但是战争不是简简单单的出刀或是出拳。青麓山脉横亘东西,。像一道天堑一般,卡着南汉不能北进。这里地势险要,对北汉来说,几与南汉的大江等同。一旦弃守此地,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的京都平原,朝廷就失了最后一道屏障。南汉顺势北进,进逼京都已成定局。
“一国之都,不可轻置兵锋之下。”太尉这样做,其实已在冒险。一旦失败,整个北汉再难有翻身的可能。
太尉见他沉默不语,只道屠鹏已明白他之本意,不由卖弄道:“如今中西虎视眈眈,就算不退,他们早晚也会打过来。既如此,还不如我们主动退却,这样掌握主动,也有更多时间从容布防,更何况,贤庄和吴明并不是一条心,时日一长,难免不互生龌蹉。再者,老夫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想攻我京都,可没那么容易,只要时机成熟,略施小计,他们就会内乱,退得更快。”
听太尉的口气,似乎还有杀手锏没用,到底有什么办法能令南汉退兵?屠鹏想不明白,却也不好问,只是道:“属下明白了。”
“对了,刚才听你说,李源侥幸不死,也成了中西的俘虏,他没什么事吧?”
这话象一个晴天霹雳,屠鹏脑子里“嗡”地一下。他本以为可以含糊过去。那料到太尉仍记得此事。如果说实话,李源铁定玩完。可不说实话,自己将来更惨。可刚才自己一直不说,也有隐瞒的罪过,他一下跪倒在地,道:“回禀太尉,属下该死。李源,李源已降了中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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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李府一片缟素,一溜白色灯笼挂在屋檐下,有风吹过,也是有气无力的晃动着,明真的诵经之声,一直在大堂回荡。xshuotxt他是圣地第三代弟子之首,虽没有吴明杨易那样妖孽,却也远超侪辈。一般来讲,诵经之类的小事,自然难不到他,可他现在声音虽仍清亮,但细听之下,却有些后继乏力。
不过这也难怪,连续诵经好几天,是个人都会乏了,明真虽是武者,却仍未能脱离人的范畴。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干这种苦累活,自有些吃不消。
李源为朝廷镇北将军,二员,既是为国捐躯,朝廷怎么也要表示一番。所以太尉亲自出面,恳请圣地真人为李源主持法事。
李铁篡位之前,曾亲自拜访圣地之主酒道士,得其承诺,圣地不干涉两汉之事。然而世事变迁,对圣地来说,轩辕复才是真龙天子,自然有些偏向于他。在贤庄的一再恳求下,酒道士终于拗不过,答应为南汉近卫营提供武力支持。这其实已是变相毁诺,李铁自然不忿,曾再次面见酒道士,严正抗议。考虑到自家地盘终究在北汉地界,一旦将李铁得罪狠了,难保这家伙不做些疯狂的举动,无奈之下,圣地只得终止对南汉明面上的支持。尽管如此,如今双方关系仍有些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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