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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剑-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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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明带着两位夫人回到都督府,用过了午饭,然后就急匆匆的赶到了此处。三人带着一众亲卫在院门外下了马。门口处站着四个侍卫,一见吴明来了,同时行了一礼:“见过公爷,夫人。”

    吴明道:“李源李将军起床了吗?”

    四人同时一怔,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天,有些奇怪的道:“现在午时已过,李将军早就起来了。”

    艾丝特在旁边娇笑一声道:“李将军不愧是练武之人,昨晚一宿没睡,没想到这么早就起来了……”

    那头领更为奇怪:“夫人,李将军昨晚早早就睡了……”他张了张嘴正待再说,这时商羽坤已从里面跨门而出,叫道:“公爷,夫人。你们来这么早?”

    商羽坤在说谎,昨夜并未接见李源。吴明心头略为不悦,但细细一想,商羽坤劳累了一晚上总是真的,他撒这个小谎,最大的可能是让自己回去休息,其目的总是好的。遂也不再较真,回道:“商兄这么早就到了?既如此,那么放人的消息,想必你也告诉李源屠鹏了吧?”

    商羽坤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那有,我也是刚到不久,听见公爷和夫人的声音,就出来迎接了。”

    吴明道:“既如此,我就去见李源。屠鹏那边就麻烦你了,没什么事,就早点把他放了吧,关在这里浪费粮食不说,反而授人以柄。”

    商羽坤行了一礼道:“是,属下遵命。”他指了指院子东边道:“李将军就关在里院第三间厢房,公爷和他多年未见,肯定有些话说,所以属下私自做主,在后院里准备了些点心茶点,有请公爷与两位夫人移驾一用。”

    这商羽坤倒是细心,来这么早,竟是为了准备这个。吴明点了点头:“有劳商兄费心了。”

    商羽坤又向艾丝特和何艺行了一礼道:“那么,属下就去见屠鹏了,告罪。”说完,他缓缓退下,待转过一道转角,才带着几个随从,朝院子西面而去。

    眼见商羽坤身影消失,何艺才笑道:“吴大哥,你在信中曾言,说商先生洒脱不羁,依我却也不是,人家对你可是恭谨有礼,可劲的巴结呢。”

    艾丝特在一边接口道:“才不是呢,何姐姐,以前商都督见着阿明哥,虽也恭敬,但没这么多礼。反正我觉得怪怪的,具体那里奇怪,一时也说不上来。”

    吴明笑骂道:“你这小妮子,对你好点还不自在了,真要人家天天指着你鼻子言谈无忌,那才算正常么?”商羽坤有些反常,他自然也发现了,但他和商羽坤合作了七八年,双方都已摸清对方脾性,早没隔阂猜忌,加之最近才交过心,所以吴明也没放在心上。总觉得商羽坤如此做,怕是久不见何艺,想在这个大权在握的二夫人面前讨个好罢了。

    何艺抿嘴一笑道:“好啦,别说那些没用的,还是去见见李将军吧。我都十几年没见过她了,倒是蛮期待的。”

    艾丝特也被勾起了兴趣,笑着道:“何姐姐,这李源我在六年前倒是见过,当时差点被我飞刀射个对穿,不知现在还记恨我不。”

    何艺摇头笑了笑道:“黑旋风虽负勇名,但却是一个磊落男儿,那会跟你计较这些。”

    艾丝特虽和李源照过面,但仅是在敌对情况下交过手,要论到对李源的了解,那比得上何艺。毕竟十一年前,两人同属南征军残部,一路跋山涉水回返,也算共过患难。眼见何艺还待向艾丝特说下去,吴明连忙阻止道:“好了,咱们也别磨蹭了,先见见李将军吧。咱们还他自由,虽有些私心,但好歹顾忌了情面,这样见着他,交谈起来也方便一些。”

    三人不再多言,一路朝里行去。进了内院,果如商羽坤所言,院内摆放着一套桌椅。一共是四张椅子和一张桌子,李源正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面,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其余三张椅子上却是空着的,但每个位置前面,都放着一杯茶和一个茶壶,中间更放着些小吃点心。

    吴明心头微微一笑,商羽坤考虑得倒是周到,连这个也想到了,大概是怕自己谈得久了口渴,而下人添水又不方便,所以早早布置好茶水以助谈锋。

    眼见吴明等人来了,李源呆了一呆,旋即站起来笑着招呼:“在下一介俘虏,竟劳动公爷与两位夫人大驾,实有受宠若惊之感。”

    三人走过去,依次落座,吴明举着杯子道:“李兄,你这样子,那有半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单凭这点,就得先罚一杯。”

    李源哈哈一笑,自斟一杯饮了,然后将杯底朝向吴明与两位夫人面前走了一圈,才道:“区区清茶,别说一杯,就算十杯也是无妨,公爷这么说,可算不得惩罚。”

    吴明叹了口气,也斟了一杯茶水,双手平举向李源道:“李兄,你我也算故友知交,与你刀兵相向,亦非吾之所愿。困君于此,更是身不由己。所以不论如何,我也得先饮一杯,一为赔罪,一为略尽主人之礼。”

祸心暗藏3() 
    第十节

    李源也不说话,只是笑吟吟的明喝了茶,才道:“公爷今日携两位夫人同往,想必是做说客来的。xshuotxt李某心意,已然阐明,劝降的话,还请不要说了,免得让大家难堪。”

    吴明微微一笑,亲自为李源斟了杯茶,然后再为自己满上了,才道:“李兄,不知令堂最近如何?”

    李源一怔,实没想到吴明冷不丁的,竟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他面上浮现一丝悲色,答道:“劳烦公爷挂念,家母早在中兴二年就已仙逝。”

    北汉用的,是轩辕通年号,中兴二年,也就是南汉的复兴二年。黑衣卫名扬天下,是北汉最最要的骑兵部队,其主将李源的情报,更是重中之重。在黑衣卫给吴明的资料中,仅李源生平事迹,记载了满满的三大页。其母去世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吴明。他之所以明知故问,只是想引起李源的话头而已,闻言叹了口气:“十一年前,太后曾以高官厚禄待之,但李兄坚持不受,只身北上,仅为侍奉老母膝前,其孝可感日月。实让人可叹可敬,本公现在思及,仍是感佩不已。”

    李源摇了摇头,脸上悲色不减:“李某五岁时,先父就去世了,家母含辛茹苦的将我拉扯成人,一生未曾改嫁。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何况人乎?古有百里负米,啮指痛心之说,源自思不算什么孝子,却也不忍高堂孤苦伶仃,无人奉养。可子欲养养而亲不待,如之奈何?”

    吴明道:“李兄太谦了,若你算不得孝子,天下怕没几人当得此称呼了。”

    李源却道:“寸草春晖,李某也是尽一个常人该尽的义务而已,公爷谬赞了。”

    吴明微微一笑,做最后的努力:“李兄,令堂既已仙逝,就不再有敬孝一说,何不抛下成见,相助于我?”

    李源喝了口茶,摇了摇头道:“公爷的心意,李某明白。而且公爷仁厚,也是少有的明主。这几年来,中西发展迅猛,李某也曾起过心思,想着携家小前来投靠于您,以你与我之交情,怎么也不会亏待。但太尉对菡韵母女严,我试了几次,都不能成行,最后只得作罢。”

    这话就答得甚有技巧,不但拒绝了吴明的招揽,还把原因说得详细,更堵住了吴明接下来游说的可能。毕竟李源已阐述明白,还有妻小远在京都,他不可能弃其母女而去。

    吴明暗自一叹,黑旋风重情重义,果然不是说说的。虽早对此等结果有所预料,但亲自听到李源拒绝的话语,他心头仍是失落。何艺在一旁笑道:“谁能想到,黑旋风名扬天下,勇名少有人及,却是如此至情至性的一个人。”

    李源喝了口茶,明一眼,然后转向何艺道:“二夫人,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百灵圣母大名,这几年享誉西北。京都曾有流言,南汉得立,全靠两凤首尾相顾,以至逼得朝廷首尾不能相顾。如今的南汉,靠的就是你们夫妇和太后支撑。前尘旧事,历历在目,恍如梦境,当年竟能与你们三人同行,一路跋山涉水,李某每每思及,在感叹造化弄人之时,更觉与有荣焉。”

    何艺这几年久居高位,除了在吴明面前容易脸红,还保留着曾经的那份纯真外,在其他人面前,却一贯保持着圣母的威仪。闻言只淡淡一笑:“李大哥言重了,所谓的两凤,不过是好事者的无稽之谈。小女子一介女流,那能与太后相提并论?”

    眼见李源还待说些什么,她轻笑一声,继续道:“若是小妹还李将军自由,让你们一家得以团聚,你又该如何谢我?”

    还我自由?李源一呆,旋即大喜过望。别在云淡风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也是心急如焚。此次兵败,干系实在太大,太尉定会雷霆大怒。自己若被中西滞留时日过长,以李铁蛮横暴躁的性格,难免不会迁怒家中妻小。他重情重义,对自己生死不怎么在意,但对家中妻小却宝贝得紧,一听何艺如此说,马上站了起来,走到院子中站定,恭恭敬敬的俯地一拜道:“公爷夫妇之恩,实同再造,李某无以为报,唯有以大礼谢之。”

    ※※※

    吴明夫妇和李源谈笑风生,商羽坤自然也没闲着。在西院的一处阁楼上,他与屠鹏正站在围栏处,两人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互相打着机锋。

    院子里种着好几棵大槐树,花开正盛,沁人心脾,浓郁的绿荫伸展开来,白的是花,绿的是叶,花香中还有一股绿叶的清香,闻着让人更觉清爽。商羽坤站在围栏边,透过满院白绿,从枝桠的缝隙中,院的吴明等人,他轻摇着羽扇:“屠督,你我俱是一省之督,在此清谈,倒也算门当户对。”

    屠鹏双手环抱着胸口,身子斜斜的靠在围栏上,笑道:“要说门当户对,那可不敢当。在下一介俘虏,而商督却是中西定国公之下第一红人,炙手可热,如此比较,不是扇在下的脸么?”

    他目光透过槐树的枝桠,也落在东院中,仍是笑道:“商督今日前来,是想效法定国公,说服在下反水的吧?”

    院子里,可见到吴明正为李源斟了杯茶,然后举杯相邀。李源接过,笑着说了些什么,然后将杯底向吴明夫妇扫了一圈,吴明笑着说了些什么,也喝了杯茶。商羽坤收回目光,盯着屠鹏道:“屠督,何必说这么难听。如今我军下了大阿,旦夕可到京都,屠督何不弃暗投明,古语曾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想必屠督早有耳闻。”

    屠鹏可有可无道:“这个自然,在下虽然学艺不及商督多矣,但此等典故,还是略知一二。”

    商羽坤笑得更是欢畅:“那么敢问商督,北汉国力比之中西如何?”

    屠鹏据实答道:“这几年中西发展甚快,朝廷一直忙于战争,早耗光了国力,自然不如中西。”

    商羽坤将羽扇拍了拍围栏:“如今我中西加上贤庄之力,要想覆灭北汉,可说弹指间事。京都虽是天下第一雄城,定也挡不住我等雷霆一击,这第一雄城下面,却是实实在在的围墙。屠督既是君子,何不速离之?”

    屠鹏仍是不为所动,笑着答道:“商督此言差矣,在下也听古人说过一句话,乃是‘君子不弃父母之邦’。在下虽愚,却被商督捧为君子,那也只有腆颜受了,既是君子,这基本伦德还是得学学的。”

    说了这么多,这家伙还是不为所动。商羽坤望着屠鹏笑意殷殷的脸,恨不得冲上去打上一拳。他冷笑一声道:“屠督回答得如此绝绝,就不怕在下翻脸无情,刀斧相向么?”

    屠鹏脸上笑意一下淡了,冷声道:“商兄也不打算做什么君子,准备对在下用强了?”

    商羽坤点了点头:“在下虽是个读书人,但从不自承是什么君子,所以该用强时,自然不会畏首畏尾。”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屠鹏被擒之后,也曾惶恐过,但吴明一直待如上宾,他心也慢慢安定下来,知道吴明爱惜羽毛,不会轻易用强,所以有些有恃无恐。但商羽坤一席话,却把屠鹏噎得不轻,实没想到这人和自己一样,也算一名文臣,可做起事来却比那些大头兵还不如,真是有理说不清了。想到刚才对他不愠不火,怕已引起这家伙反感,连忙解释道:“商督言重了。屠某岂非不识时务之人,只是家有妻小,若是贸然投之,定难逃李太尉毒手……”

    他这般一说,商羽坤“嘿嘿”一笑道:“都说妻子如衣服,没了的话,大不了再娶,要是命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屠督可要考虑清楚。”

    屠鹏虽非不知变通之人,但为人正直,有时却有些迂,闻言面色一沉道:“商督,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什么叫女子如衣服。不闻古语常说,‘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可弃’,你好歹也算个读书人,怎么说出如此话来,实在太丢我读书人的脸。”

    他如此不顾性命,反令商羽坤一呆。刚才屠鹏软语相求,他心中反而不齿,觉得这家伙徒有虚名,之所以如此大胆,全赖摸准了定国公心意。他刚才连哄带吓,其实也有假戏真做的成分在内,一旦屠鹏真降,就算后继计划不好展开,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却也不算吃亏。没想到这屠鹏虽有些怕死,但风骨甚佳。商羽坤心头转了个个,已决定启动第二项计划,语气不由一缓:“屠督糊涂呀,如今李将军都降了,你还坚持个什么?”

    屠鹏怒斥商羽坤一番后,心头就有些后悔,正自忐忑,却听他冒出如此一句话来,忍不住又顶了一句:“商督是在讲笑话么?黑旋风重情重义,可是出了名的。如今他和我一样,在京都也有妻小,怎么可能投降?”

    “屠督真是迂腐得可以。”商羽坤摇了摇头:“黑旋风是重情义,但那只是对他高堂而言,如今家中老母已逝。那还用顾及那么多,京中妻女,那也只是衣服罢了。”

    见商羽坤仍是满口胡言,屠鹏火气腾的一下冒了上来,他也顾不得危险,怒斥道:“商羽坤,既入你手,杀剐请便,但要为我违心承你谰言,那却是不可能的。”

    他啐了一口,继续道:“女子如衣服,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黑旋风投降,我是不相信的。”

    一见激将成功,商羽坤笑了笑道:“屠兄真君子也,小弟佩服。既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一会你就收拾收拾东西,自个走吧。”

    屠鹏本已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了。那知峰回路转,商羽坤却突然要放了他,不由大张着嘴,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商兄,真,真要放了我吗?”

    惊的样子,商羽心头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怎么不真了,在下好歹是中西首席谋士,放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定国公那边只要通个气,也不会为难我什么。”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叹口气接着道:“既然要放你走,我也不瞒你。李源是真降了,昨天就和定国公说好的,你要是不相信,再知道了。”

    说话的时候,东边院子里有了动静,只见李源离席而起,向吴明夫妇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商羽坤适时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这都宣誓效忠了。屠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若没投降,李源就算和定国公关系再好,用得着磕头么?屠鹏此时已是面色铁青,牙齿紧咬得腮帮子鼓鼓的,气哼哼的道:“李源竟是这种人,真,真没想到。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商兄不用多说,屠某宁死不降。”

    成了。

    商羽坤有种如释重负之感。在他屠鹏只是个文臣,战时放回去,起到的作用有限,但李源却不同,黑旋风太厉害了,只要往城墙上一站,就能起到激励士气的作用,这还不算其领兵打仗的能力。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想着将李源留下来,就算不能留之,也得想法除之。可吴明明言要放了李源,他自然不能违背,只能在其他地方上动脑筋。

    屠鹏就是他计划中关键的一环,先释放屠鹏,这也是吴明跟他说过的。若是这人放回去,明言李源已反,以李铁的脾性,肯定会杀了李源全家,如此一来,李源就坐实了叛国之名,就算回去,多半也要被杀,更别说为北汉效命了,当然,到了这地步,李源本人也不可能再为北汉效命。

    如此一来,黑旋风就不再成为中西的阻碍,反有可能成为助力。

    只是屠鹏甚是精细,若是信口开河,对方那会相信。但这种人自负机智,一旦亲眼所见,定会深信不疑。所以他就先让吴明去向李源明言还其自由之事。而李源既重情义,骤闻此等消息,怎么也得表示一番,至少也得行个礼,以示谢意。可万没想到的是,李源比预料中的还配合,竟磕了个头,商人羽坤暗称侥幸,心头几乎欢呼起来。脸上却一本正经,催促道:“屠兄,快快收拾东西走吧,我虽有权放你,就怕公爷知晓,万一反悔可就不妙了。”

祸心暗藏4() 
    第十一节

    商羽坤说得郑重其事,屠鹏不敢怠慢,当天下午就收拾好东西,直奔大阿东门而去。xshuotxt本以为出城会受些阻挠,没想到却出奇的顺利。东城门虽然戒备森严,但商羽坤给的通关文牒却出奇的好用,那些守卫看见文牒上的署名,那敢多说,恭恭敬敬的把文牒送屠鹏,屁都不放一个,就立马放行。

    虽一路顺风,但屠鹏心头却大不是滋味。商羽坤是青庭省督,而自己是连特省督,单从官职来论,可说不相上下。可从权力来看,两者差距,却不啻霄壤。吴明对商羽坤甚是信任,其人在中西一言九鼎。反观自己,不但李铁事事提防,如今更惶惶如丧家之犬。丢了大阿,可是件捅破天的大事,此次回到京都,太尉定会大发雷霆,天知道会如何处罚自己。

    幸好,李源反水了。将这事告之太尉,虽有些缺德,但好歹也算功劳一件。自己一介文臣,丢了大阿,本就不负首责,真若追究,李源不但吃了败仗,连黑甲军也伤亡大半,那才是真正的大罪,如今加上叛国,已是罪无可恕。有他在前头顶着,自己的罪责定会减轻许多,甚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将军,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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