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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春暖东家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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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连汤都喝了,骨头渣都不剩。可他就是不死心,自己又不是没银子捐那香油钱,凭什么如落水狗一般被人撵出来?

    经昨日之事,云端就知道,刘云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他读过书,知书达理,还会管家,的确是个人才。唯一的缺点就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尤其看重颜面,奈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千里马没有伯乐赏识,是否要骈死于槽枥之间,祗辱于她这个奴隶人之手?

    现在看他一副不甘被人嘲弄,却又无可奈何,愤愤不平的模样,云端怎么觉得有一种“孔乙己”气息扑面而来?

    云端为她这个奇怪的想象感到好笑,不想让刘云多心,却又压抑不住,只能貌似无意地别开头,无声的笑。

    “先生?”关雎兔罝二人弯腰求饶,半天不见先生搭理,朝鹿鸣看了一眼,他也不明所以,这才忍不住出声提醒。

    隐藏在菩提树上的影子先生硕鼠却知道,他们家圣洁不可侵犯的既明先生此时出神了,而且是望着一位姑娘出神了。

    白衣少年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茫茫人海中他偏偏注意到了她?难道是因为此女姿色上等,肤如凝脂?亦或者是因为她巧笑倩兮,梨涡浅浅?还是那一袭红裙,青春飞扬?不管为什么,当她那带笑的目光注视到这里,一向心如止水的既明竟然慌了神,最后只能勉强冲着她点了点头,落荒而逃了。

    云端无意中扫了一眼,竟发现不远处有棵百年菩提树,那儿地势高,视野极佳,应该可以将涂安寺内的全景一览无余,只是晚了一步,那儿已经有人了,菩提树下的白衣少年对她点点头,似是宣示主权一般,云端不免有些叹息,低下了头。

    “小姐莫丧气,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刘云自己想开了,出声劝她。

    “非也非也,我只是有些遗憾,刚寻得一处观赏佳地,却是有主的。”说罢指向那棵百年菩提树,却吓了云端一大跳,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大,哪还有人?大白天见鬼了!

    刘云顺势望去,确实是一处观赏佳地,可并未有人啊?回头看她脸色苍白,只当她是中了暑气,眼花了。便吩咐陈皮将马车赶上山,众人在高处听大师讲经也是一样的。

    沉香喜不自胜,当下搀着云端就要上马车,却被她拒绝了。

    “云叔,你们去吧,左右我听不懂也坐不住,还不如在这附近转转,到时随你们一起下山。这儿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云叔,你就放心吧。”云端哪有那闲心,她心里记挂着那位受箭伤的侠客,碍于他们在身边,不好大张旗鼓的找人,找线索,本以为无果而返,终于有了借口,怎能不抓住机会?

    刘云也知自己是逼迫她上的涂安山,本就是带她出来散心解闷的,游玩亦可,叮嘱了一声不要跑远了,就答应了。

    沉香是贴身丫鬟,自然要跟着去,也被拒绝了。

    “沉香莫要忘了今日你来的任务。”云端指的是为王婶祈福一事。

    沉香显然会错了意,记得是求姻缘一事。当即拍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第十四章兔死狗烹良弓藏()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云端走之前口口声声答应过刘云,不会走太远,又重回桃林,算不算远?

    有了昨天的教训,云端这次不敢轻易闯入,乖乖沿着涂安寺后面的一条小径进入桃林。这条花径隐藏在绿草青苔下,若不是她有意寻找,只怕也不会发现,这幽深狭长的花径尽头,竟别有洞天。

    云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长路,才来到这个小木屋跟前。这小木屋似乎是守林人的家,此时门窗紧闭,一把锁子已生了锈,想必是间废弃屋子。她并未着急进去,绕着木屋转了一圈,在屋后墙根处发现了些蛛丝马迹,草丛下有一滩血!从血的颜色、渗地深浅,云端基本可以确定,这血是昨天留下的!至于是不是那黑衣侠客流下的血,云端不敢先下结论,顺着点点血滴一路追寻,最后的终点竟然是自己昨天救治那个受伤的黑衣侠客的地方!

    很明显现场已经被人清理过了,只是那血滴零碎散乱,再用心也无法做到清理干净,毫无痕迹,更何况自己昨日生火堆的地方明显一片灼烧过后的狼藉,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最令她吃惊的是,此处距离那小木屋不足十步远!若是那小木屋里有人,一定知道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荒废成那样,哪还有人?若是有人,那黑衣侠客也不至负伤跑到这儿。

    虽然依旧没有那人的消息,不过至少知道了昨日出现在桃林中的第三人是友非敌,那个黑衣侠客还活着,这就够了。倒不是她多疑,只是作为一名医生,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要有的,从她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起,经她云端救治的病人,绝不能出现治后不愈,或者当场死在手术台上的情况,这是一个医生最起码的信誉。

    云端了却心事,面带轻松,回到小木屋,准备沿原路返回。却听见一阵轻微喘息声,停下了脚步,想要听得更真切些,又没了声。她不禁摇头苦笑,来到古代别的没学到,疑神疑鬼倒是学了不少。

    刚迈开步子,一阵响亮急促的咳嗽声在这寂静的桃林里分外清晰,云端这听清,那声儿是从小木屋里传来的,屋里锁着人!云端三步并两步踏上台阶,趴在门缝处,大声喊道:“里面有人吗?”

    那屋里又咳嗽了一会,才虚弱传声:“施主救命……咳咳……”

    云端得到回答,当下想要打开那门,一没钥匙打不开,二没力气撞不开,索性找了块石头,砸开了门!

    “老爷爷,可有大碍?”云端进入,借着门处传来的光线,依稀看见床板上有个头发花白,邋里邋遢的老人虚弱卧床。

    那人只是无力摇头,干涸的嘴唇因为呼救都裂开流血了。云端走上前去,为他把脉,还好,这人并无大病,只是饿的。云端出去捕鱼,又摘了几颗桃子洗净,让他先垫垫肚子,待他桃子吃完,鱼也烤好了。

    “爷爷,您慢些吃,没人跟你抢,吃完还有呢。”老人吃的急了,噎住了,云端帮他拍背顺气。

    终于,老人吃饱了,这才有空抬起头,透过乱槽槽的白发打量眼前的云端。

    “小姑娘不在涂安寺听人讲经,跑这儿荒郊野外来做什么?”老人有些严厉地问她。

    “我瞎逛的,倒是老爷爷您独处荒野,怎会知人在前讲经?”云端一听他这么说,隐隐觉得,昨日桃林之事,他都晓得!

    “你这小丫头好生无礼,既然叫我一声爷爷,那我就是长辈,你一个小辈怎敢在长辈面前这般放肆!”老人依旧严厉,东拉西扯,就是不答她的话。

    若是其他小女娃儿见他这般吓人,估计早就哭着找娘了。可偏偏遇上的是她云端,她自小与姥爷生活,都敢在老虎须上拔毛,还怕他一个纸老虎?

    老人没听见她答话,抬头看她饶有兴致的盯着他头上的虱子看个不停,毫无害怕之意,气得胡子一颤一颤的。

    “你就不害怕我吗?”中气十足地吼她,看来精神头不错嘛。

    “都是爹娘生的人,我为何要怕你?”云端一手捏死一只虱子,笑着回答他的话,紧跟着问:“老爷爷您何时被关在这儿?昨日可曾听见什么?”

    她竟然不怕他!也不躲他!这小女娃儿是何来头?老人充耳不闻,对她的话不知是有顾及,还是轻视她,不作回答。

    云端半天不见有人回话,转身出门了。

    老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说。低下头沉思,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挡住眼睛,也看不清脸上到底在想什么。再一睁眼,映入眼前的是一双穿紫檀木屐的小脚丫,再往上看,竟是端着木盆,去而复返的云端。

    云端笑着开口解释:“爷爷,我伺候您梳洗吧,天热,洗干净凉快些。”

    不等他答应,自顾自的湿了帕子,为他擦脸,擦手,然后不熟练的用手给他梳起头发。看着那满头白发,云端眼里蓄满了泪,她好想姥爷啊。

    老人虽看不见背后那小丫头的脸,但这明显变化的悲伤气氛,还是让他敏感的注意到了,依旧严厉不说话,只是那眼里分明柔软了。

    等一切收拾完了,一个不威自怒,历经沧桑的老人精神奕奕,一扫之前之前的萎靡虚弱。不知是不是错觉,云端总觉得眼前这位老人不像是受罚之人,倒像是一个嚄唶宿将戎马一生。

    “老爷爷,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桌上放着几条鱼,您要是饿了,就自己烤着吃,那水是山泉水,可放心饮用的。”云端听见了敲响的钟声,那意味着讲经完了,而她也该走了。

    “小丫头儿,你可知淮阴侯韩信,军事奇才,传奇将军,如此英名赫赫,逼死西楚霸王之人,却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惨死钟室,他乡送命。”老人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闭眼藏起悲哀,缓缓说起韩信之事。

    “乱世出英雄,韩信能受胯下之辱,熟记漂母一饭之恩,重情重义,恩怨分明,英雄惨死,不免让人唏嘘。可是自古以来,武将安国,文臣治国,一旦功高震主,自然逃不过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的定律,这都是必然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在我看来,韩信虽死,但他一生戎马,能够在战场上发挥他的才能,施展他的本领,尽兴足矣,何必在意生死?”虽不解老人此话何意,云端还是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

    老人细细揣摩话中深意,倒是没注意云端已经走了。待想清楚后,抬头望着桌上的几条鱼,轻声呢喃:功高盖主么?

第十五章今年过节不收礼() 
明儿个就是八月十五了,中秋佳节人团圆,游子旅客纷纷往回赶,家家户户提前挂起了大红灯笼,好不热闹。

    自从前几日桃林小屋归来,云端一有空就会再去那里转转,给那位老爷爷送些吃食干粮,给他讲讲外面发生的事。或者陪他聊聊天,或者听他讲故事,日子过得倒也舒适。

    而这些日子徐文不晓得忙什么,没空盯着她杏林苑的事,刘云抓住机会,狠塞了几次红包,终于将这杏林苑冠上了云姓,扬眉吐气,一雪前耻,走路腰板更硬了,看得出来,刘云很高兴。

    “小姐,奴婢刚做了几块月饼,您尝尝哪种合口味,奴婢心里好有个数儿。”连翘捧着一个食盒,装了几碟不同样的点心,特意过来询问云端。

    而云端见沉香几个搭梯子挂灯笼忙的不亦乐乎,自己觉得好玩儿也想上去搭把手,怎知沉香死活不让她上梯子,只是塞给她个兔形灯笼把玩,让她好生坐在檐下,好不无聊。连翘刚过拱月门,她就闻着味了,三两步蹦跶着凑到连翘跟前,瞅着食盒两眼发光,随便抓起一个就往嘴里送,这味道,幸福的让她眼冒红心,真是人间美味啊。

    云端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对连翘的手艺赞不绝口。

    连翘只比她大两岁,十三岁豆蔻年华,听到夸奖,顿时开心地笑了,肉嘟嘟的圆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真真可爱的不得了,好想让人捏一捏。

    云端这么想,也这么做了,辣手摧花,蹂躏的那张圆脸惨不忍睹。

    突如其来的一幕打的连翘措手不及,呆呆地用手摸脸,摸到一手的油腻,这才反应过来,“啊!”一声尖叫将食盒塞到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半夏怀中,羞红着脸撒腿跑了。

    徒留云端在原地笑的腰疼,而半夏更是一脸呆滞,盯着怀中食盒有些不知所措。

    “小姐明知连翘素来爱干净,还故意将油蹭到她脸上,看她失态,这下估计有好几天都见不着她了吧。”沉香站在高高的梯子上,望着连翘跑远的背影,替她说话。

    远处一个低头扫地的小丫鬟刚把落叶扫至一堆,起身擦了把汗,还没歇口气,连翘跑过带来的一阵风,又将落叶吹的遍地都是,一片狼藉。那小丫鬟顾不得生气埋怨,有些纳闷为何连翘刚才还喜滋滋的,只一会工夫就这般捂脸委屈跑出来了?

    于是杏林苑内又流传出这样一个谣言:小姐口味刁钻,连翘没讨到好,挨了耳光!

    杏林苑里顿时炸开了锅,有存了几分心思想趁着中秋佳节,送些家乡特产讨好云端的人,纷纷止步不前。送吧,万一人家看不上,再说你目的不纯,白惹一身骚;不送吧,都是自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不是逢年过节请客送礼,轻易不拿出来,自己又舍不得用,舍不得吃。就在大家苦恼不知所措时,一个有些小聪明的的小厮出声建议,把这些都送给刘管家。众人一思量,觉得可行,一把手二把手,都是领导,送谁都一样。于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去了刘云所住的西偏院。

    从小学习孔孟之道的刘云,坚持圣人所言:无功不受禄。众人不理会刘云的百般推辞,扔下东西就走。

    剩下刘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的确凌乱,原本寂静整洁的小院,此时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刘云刚抓起两只兔子塞笼子里,那边鸡同鸭讲,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旁边还有一条黑狗不嫌乱,在那儿狂吠不止,也不晓得它是在帮哪边加油打气,还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这边屋檐下两条鲫鱼离了水,鼓着腮帮子瞎蹦跶,事从紧急,他只能先找水来安置鱼;稍不注意,屋前自己种的青菜叶子,昨天刚长出嫩芽,还未来得及喜悦,就被一头猪给拱了;花盆里自己费老大劲栽培活的花,让羊蹄子给践踏了;趁着天晴日头好,晒在院子里的红花被子成了疯牛的出气筒,里絮翻飞,惨不忍睹;放在桌子上还未来得及收好的隔壁老王送的字画,随风飘落,好巧不巧落在谁家腌制的咸菜盆里,白纸瞬间成了黑,估计老王本人也认不出;几只画眉鸟对他搭在竹竿上的花裤衩感兴趣,一只啄个不停;慌乱中踢倒的一坛子桂花酒,洒了一地,香气四溢……刘云仰天长啸,捶胸顿足,这礼收得莫名其妙,岂有此理!

    半夏趴墙头看够了热闹,回来说与她们听。沉香嘴角带笑,不置一词,白芷眼中也隐隐浮现笑意,最夸张的是连翘,笑得肚子疼,尤其是当半夏模仿刘云劝鸡鸭打架时一本正经的之乎者也,更是趴地上都快起不来了。

    云端见状,不由为那位费心费力,英明神武的刘云刘大管家默哀三分钟。

    “好了,凡事有个度,见好就收,别太放肆了,云叔毕竟是管家。”云端适时出来唱红脸,开口为那位“倒霉蛋”说话。

    “我且问你们四人,除了半夏,有谁是本地人?”接着又说出这么一句无头无脑的话。

    这一问突如其来,打断了四人的笑意,纷纷露出不解。饶是心思缜密的沉香也不知这是何意,只得代三人回答:“奴婢虽是家生子,却也是外来的,倒是连翘和白芷,她二人是相隔不远的同乡,都是江都本地人,白芷的老家更是在距此二十几里外的李家村。”

    意外被点到名的白芷不知有何事要发生,只是太害怕以至于云端还未说出本意,就已经面如死灰,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扭头看见沉香对她点头,这才深吸一口气,小声接过话,继续说:“奴婢确实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中姊妹众多,日子本就过得艰难,在奴婢四岁那年,后娘生下弟弟,为了二斗米,这才将奴婢卖给人牙子。”

    原来是棵小白菜啊,从小生活的那般苦,难怪胆子这么小,想必在后娘跟前那几年并不好过。云端也曾有过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的生活,所以能够理解白芷这般谨小慎微,自卑胆小的缘由,脸上缓和了些,不再看起来那么严肃,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就这样,白芷和连翘被云端以回家探亲为名以打发出府了。

    “小姐来到江都也快半个多月了,想必还没有去过江都城内吧。明日就是中秋,城里肯定十分热闹,不如到城里逛逛?”半夏见云端一副兴致缺缺,意兴阑珊的样子,忽然想出个主意,高兴建议。

    云端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弄得半夏神经兮兮的,抓耳挠腮不晓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小姐前几日被困桃林,还不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如今怎又不长记性,还敢提游玩一事?”沉香懂小姐的意思,却又为半夏这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伤脑筋。

    “无碍,来了小半个月了,也该去江都城看看了……”云端觉得半夏说的不错,来了这么久了,该去转转了……

第十六章半路杀出程咬金() 
江都城果然热闹繁华。许是中秋佳节将至,街上行人特别多。

    为赶在城门落匙前回去,云端打算分成两路,让沉香坐马车去采购物资,自己由半夏陪着在这城里转转。哪有丫鬟坐车小姐步行的?沉香当然不肯。云端便以坐马车方便采买为由,不容她再推辞,而且半夏会武功,不会出什么事的。

    沉香不甚相信的望着半夏好一会儿,还想说什么,就被云端推着上马车了,可怜沉香临走还不忘叮嘱半夏长点心儿,真真是操碎了心。

    好不容易送走唠叨的沉香,云端顿时轻松好多,四处张望着,漫不经心的向半夏打听:“半夏,你可知哪家铁匠铺子手艺精湛,见识广博的?”半夏是习武之人,该是懂行的。

    半夏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眉间犹豫,紧握双拳,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小姐今日为何单单将奴婢排除在外,是不信任奴婢吗?”她当时就心有疑惑,只是一直寻不到机会罢了。

    云端错愕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只一会儿,便又含笑问她:“为何会这样问?”

    “那小姐为何派白芷出去,难道奴婢办事不如她么?”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白芷是本地人吗?半夏不相信,一直盯着云端的眼睛,生怕眨眼间漏掉什么。

    云端却不笑了,面色沉重,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肩膀,说出自己的本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是我做人做事一贯的风格。至于为何会知晓你不是本地人,这很简单,自古以来:南崇文北尚武。江都属南方,南方女子多以小巧玲珑,温婉娇柔著称。而你才十四,个头都快赶上云叔了。”云端又想起那日,半夏对自己打出的太极拳兴致浓浓,大胆猜测道:“因此我断定你不是本地人,你若不是北方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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