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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吵了,你们看,蜡烛快烧完了!”一直不吱声的蒂莫西突然狠狠地把杯子摔在桌上,不仅同处一室的两位同伴,连我都猛然惊住,意外软弱的他竟有如此的爆发,“……别再纠结良心和道义了,若再没有结果,咱们都要死在这冰冷的城堡里,到时候没人知道今晚发生过什么,康斯坦茨的三个傻瓜也绝不会因为不出卖同伴的高风亮节而为大众所传颂!我们只代表自己,明白吗?上帝必将原谅我们的选择,因为这出于一个高尚的目的,‘信主的灵魂定能得到救赎’!”
有点意思!一边偷窥的我赞许的撇撇嘴,没想到给人闷葫芦印象的蒂莫西才是最聪明的,相比于两个有贼心却没贼胆的虚伪同伴,他在某些方面的果断更坚决,也更起决定性作用。想到这,我不由得多扫了博洛尼亚人几眼,好像一只苍蝇盘旋许久终于找到了有缝的鸡蛋……
时间过得差不多了,我推门进入房间。他们三个人经过激烈的争辩最终达成了一致,亚瑟把两只手藏在袖子里眼神阴冷的默不作声,杰罗姆抬头瞅了瞅慢慢落座的我也没说话。只有蒂莫西礼貌的颔首致意,三个人不同的行为展示出各自的心理活动——亚瑟对结果失望却又不得不接受,杰罗姆被剥夺了发言权闷闷不乐,蒂莫西三下五除二的整合了大家的思想,为问题能够解决感到满意。
我小心的将剩下的最后一截蜡烛换掉,屋子里瞬间亮堂了不少,也方便看清彼此的表情。“我想知道你们的答案。神父。”我把脸转向亚瑟,毕竟他坐得离我最近,名义上是三人的发言代表。
“您能保证自己的每一句承诺都无愧于上帝无愧于信仰吗?”亚瑟色厉内荏的高叫着。还在做良心上最后的挣扎。
我捏着鼻梁半明半暗的回答:“我能保证每一句承诺都起码对得起各自的利益,至于上帝,等站在天堂门口的时候孰是孰非自有论断。”
不知道亚瑟听没听明白我的话,也许心思压根不在这里。他紧张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嘴皮子都不利索了:“首先,我们要求您亲自去教堂解释主教大人的下落,打消众人心中的疑惑……”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的断然拒绝,“这无异于认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早就通报了诸位,真相就是如此,爱信不信!”
“这……好吧,那我接着说。您得赔偿教堂的损失并主持主教大人的葬礼,这样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因着他高贵的身份,必须按照相符的规格安排后事,既给足了教堂的面子又能体现您的风度。”
“同样不可能!”为了加强语气我甚至猛敲桌子,门外的侍从拎着武器冲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吓得亚瑟他们三个瞬间小脸煞白,“我说过,康斯坦茨主教参与了反对皇帝的叛乱,无论是执行谁的命令,都难改变他叛贼的身份,在这个问题上,奈梅亨绝无可商量的余地,讨伐者向叛匪低头,何来正义?”
“您如此没诚意,岂非故意要刁难我们?”杰罗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像崩飞的可乐瓶盖,怒不可遏的吼道。
我不屑的把他上蹿下跳的表演收入眼底,对这种最没技术含量的红脸丑角毫无好感:“很抱歉,你们讨价还价的机会用完了,再说一遍,我只和你们三个人做交易,而不是整个康斯坦茨教堂,更不是所有身披红袍的梵蒂冈教士,明白吗?”
杰罗姆听到这,仿佛被戳破的皮球般立刻没了脾气,他用眼角的余光偷瞥门口虎视眈眈手握武器的侍从,慌张的咽了口吐沫,颓然跌回座位。
房间里安静下来,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个人轻重不同的呼吸,亚瑟咬紧牙关在做着良心和现实的艰难抉择,蜡烛的火苗轻轻颤了颤,他慢慢松弛脸上纠结的肌肉,有气无力地说:“康斯坦茨的主教,您能做到吗?”
“一个主教的位置三个人分?”我挑着眉毛用质询的口气问道,“你们还真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好!这个要求不过分;但我同样有自己的条件,参与叛乱的主教必须一踩到底,至于如何泼脏水,你们看着办吧?”
“愿初升的朝阳荡涤夜晚的所有罪恶,我至高无上的主,请宽恕您虔诚无知的孩子……”亚瑟边振振有词的念叨着经文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似乎自己已经犯下什么难以饶恕的罪过,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吩咐侍从护送几位神父回去,我转身制止住正在熄灭蜡烛的仆人,后者不明就里的望着主人:“拿些吃的来,我得填补填补饥肠辘辘的肚子,等待一会的拜访者,没准需要独自坐很久。”
仆人虽然不明白公爵大人自言自语的在说什么,但还是顺从的端来面包和半截腥咸的血肠,我仔细地把它们掰碎丢到乘着葡萄酒的盘子里,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着。房间里透进地平线微光的时候,门外响起轻手轻脚的敲门声,我用餐布胡乱抹了抹溅满汁水的下巴,没回头瞅清来人就开口说道:“蒂莫西神父,我一直在等您……”(。。)
第三百零二章 出征弥撒()
送走去而复返的蒂莫西神父已经是清晨,他把头上的兜帽裹了又裹,严严实实的盖住面颊,只露出眼窝细细的一条缝,做贼心虚的神父不希望被城堡里早起的人辨认出自己的身份,若是通过某些爱嚼舌头的烂嘴传到亚瑟和杰罗姆耳朵里,他的位置便岌岌可危了,至少到目前,蒂莫西还愿意同伙伴站在一边。
我使劲揉揉因为熬夜而变得干涩难受的眼睛,费力挤了半天也没能弄出一丁点泪水来滋润如旱田般干涸的瞳孔,侍从利索的收拾了桌上的狼藉杯盘,撤下快燃尽的蜡烛,后厨胖女仆粗鲁的在走廊里破口大骂偷溜进厨房偷食物的下流胚子,要是真弄丢了我早上吃的面包和血肠分量的食物,她恐怕会让自己膀大腰圆的厨师丈夫揍得半死,所以一口咬定房里遭了贼,扯开嗓子嚷嚷起来。
“大人,要不要……”胖女仆骂得越来越难听,侍从端着盘子尴尬的站在那里瞅着我询问道。
“没事,让她发泄发泄吧,等骂完了再派人去告知,那个偷食物的贼是奈梅亨公爵……”我笑眯眯地开个玩笑,结果话没说完便哈欠连天,“我太累了回房睡会,任何事都不能打扰,明白吗?”
侍从认真的应下,我推开门,胖女仆难听的骂声好像鼓足的气浪,砰的一下扑面而来,硬生生顶得头皮发麻,我微微皱着眉头,走廊里负责熄灭火把的侍从赶忙闪到角落里让出道路。火芯的青烟袅袅弥漫,散出淡淡的焦熏味。
疲倦的躯体一挨着柔软的床榻立刻放松下来,心里还没来得及盘算进军的策略。精神瞬间脱离掌控,陷入沉沉的睡眠。梦里出现了很多不认识的人和物,还有凌乱的风景和建筑,我独自一人漫无目的的行走在陌生的街市,望着刷成白色的巨大廊柱和身披长袍的外国人,突然觉得无比的落寞,我是谁?现在在哪里?这是脑海中始终盘旋的两个问题。可惜摩肩接踵的许多人却每一个能回答出来,罗洛!汉斯!科勒!公牛!还有无所不能的莱昂纳多!你们都在哪里?我抱着肩膀孤独的蹲在路边,一个亲切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温暖的大手如母亲般抚摸抽泣的额头,他说会带我回家,但交换的条件是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包括生命和灵魂!
“不!”我尖叫着从梦靥中惊醒。刺耳的利声通过墙壁无数次的反射愈发扩大了威势。重新灌进准备不足的耳廓,再次震荡着尚未完全苏醒的大脑,听到异样的侍从推门进来,小心翼翼的只探出半边身子。
“没事,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揪着衬衣的袖子抹抹脖子上淌下的汗珠,扭脸看看被一整块厚皮子遮住的窗口边缘透出微薄的光辉,仿佛镶上一圈璀璨的银边,“我究竟睡了多久?”
“您睡了整整一个上午。前来拜访的爵爷挤满大厅,椅子都快不够坐了。大家都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出征弥撒,据说底下士兵议论纷纷,如果没有得到上帝的祝福就贸然开拔恐伤军心。”
我从他手里接过折叠整齐的新洗衬衣,换下身上套着的这个沾满油腻和污垢的旧件,边系边问:“教堂有人来吗?”
“有,暂代主教职位的乌利亚神父在另一个房间等您,不过大部分贵族都看到他的车驾进入城堡了,正在相互打听内情。”
“呵呵,他们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昨天还坚定不移的声称要绝食到底,以反抗奈梅亨暴政的教堂态度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到侍从脸上现出疑惑的神色,我马上换了话题,“一百八十度只是个拗口的形容词,抓紧弄点热水进来供应洗漱,完后通知厨房准备饭菜,晚上我要留神父用餐……那个,他叫什么来着?”
“乌利亚神父,名字的意思是……”对这些花边了如指掌的侍从刚要继续说下去便被我喝断。
“下去准备你该做的事情吧。”我把右脚的裹脚布缠好,拿起靴子费劲的套着,“我先去见乌利亚神父,让其他人再等等。”
虽然不知道亚瑟他们回去是怎样发动自己的力量说服了教堂里声势甚强的反对派,但乌利亚神父的到来无疑释放了和解的信号,同时也打消了众人心中的顾虑。这位身材发福变形的中年男人托着下垂的啤酒肚等在大厅旁边的会客室,手中握着代表采邑主教权威的十字权杖,两只眼睛从脸蛋厚厚的肥肉里好不容易挤出来,可见虔诚的神父大人平日的时间除了钻研经文,便都献给琢磨食物的味道了。
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好说话,既没有虚张声势的唱高调拉谴责,又没有不卑不亢的拿捏姿态,完全笑呵呵平易近人的交谈,仿佛他们同奈梅亨之间压根没啥你死我活的矛盾似的,绝食抗议什么的全是活跃生活情趣的边角料。乌利亚神父优雅的气质彻底征服了抱着舌战一场而来的我,两人从一开始彬彬有礼的寒暄致意到后来时不时冒出“我的朋友”“我亲爱的大人”等等亲密的昵称,不了解情况的还以为我俩之间曾经有过深厚的交情,他满口答应将亲自主持奈梅亨的出征弥撒,“教会必将拿出最高规格的水准承办一应事宜。”乌利亚神父捏着镀金的十字权杖,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8月12日,圣劳伦斯节后第三天,出征弥撒的消息之前便传递下去,所以在这天早上,贵族和士兵们都穿上最华丽和干净的衣服以盛装出席,康斯坦茨的教堂里可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容纳所有人礼拜,只能让有爵位的贵族和高阶骑士进入,剩下的普通骑士、步兵、征召农兵以及慕名而来的城中百姓不得不密密麻麻的站在教堂外的广场上。等待仪式结束后领取圣体,接受上帝的赐福。
乌利亚作为暂摄主教权的全权神父主持了仪式,就像许诺的那样。整个教堂倾尽所有的办好这次弥撒。他身着红色的祭服,配上刺绣精美的绶带,再在长袍外穿上同色的祭祀披肩,胸前的位置也绣着象征祭献的十字圣号,然后顶着镶满珠宝的圣冠,手握主教权杖,右手无名指戴着权戒。颤巍巍地由两位小教士搀扶着走到主礼台中央的十字架前;执事神父穿着表示洁净的白色长袍,比主祭神父略窄的绶带配于左肩直垂向右边腋下,手捧各种圣事器具依照自责不同分别站位;辅祭的神父穿着小号的白色长袍。系着精致的腰带左右侍立,照看盛满发酵饼和葡萄酒的篮子。
几个拿着乐器鼓捣调子的教士整齐的停止演奏,全场贵族虔诚的起立,乌利亚神父望着虚空画了个十字大声宣号:“因圣父、圣子、及圣灵的名义!”
“阿门!”众人集体回应。
神父接着祷告:“愿天父的慈爱。基督的圣宠。圣灵的恩赐与你们同在!”
“也与您的心灵同在!”
“愿天父和基督,赐给你们恩宠及平安!”
“也赐予您!”
“愿主与你们同在!”
“也与您的心灵同在!”
……
冗长的仪式搞得人昏昏欲睡,但处于主位的我却不能打瞌睡,必须瞪大眼睛严谨的跟随仪式的流程,全场多少双眼睛盯着公爵大人的一举一动呢,不过我闲不住的念头早就神游天外去了。侍从在圣祭礼仪中贡上奈梅亨祈求天主庇佑旗开得胜的奉献,看到满目珠光宝气的乌利亚神父乐得眼睛都快陷进肥肉里,我鄙夷的心里想道:“切。什么潜心修道的侍圣之人,无非巧立名目装神棍敛财而已。戴个那么沉的宝贝帽子,也不怕闪坏了脖子,落下半身不遂的终身残疾……”
仪式进行到最重要的部分领取圣体,被感染的众人纷纷热泪盈眶的激动不已,乌利亚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状态,语气愈发居高临下的强势:“我们既遵从救主的训示,又承受他的教导,才敢说我们的天父,愿您的名受显扬,愿您的国来临,愿您的旨意奉行在人间,如同在天上。祈求您今天赏给我们日用的食粮,祈求您宽恕我们的罪过,如同我们宽恕别人一样,祈求您大发慈悲,保佑我们脱免罪恶,并在一切困扰中获得平安,使我们虔诚期待永生的幸福,和救主耶稣的降临……”
“一切荣耀归于上帝!”我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贵族一个个哭成泪人,哽咽着发自肺腑的祈祷。
“愿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圣体圣血的搀合,使我们领受的人,获得永生。”乌利亚神父终于叨叨完所有拗口的圣辞,辅祭的神父冲这边使着眼色,我才反应过来该自己头一个上前领取圣体。
“主耶稣基督,永生天主之子,您遵照天父的旨意,在圣灵合作下,藉您的死亡,使世界获得生命;因您的圣体圣血,救俗脱免一切罪恶和灾祸,使我常遵诫命,永不离开您。请跪下,迷途的孩子。”乌利亚惺惺作态的从辅祭神父端着的篮子里掰下一块麦饼,将蘸了葡萄酒的手指在我额头轻轻划过,“基督圣体圣血。”
“主,我当不起您到我的心里来,只要您说一句话,我的灵魂就会得到宽恕。”我低头恭受神父的祝福,吃掉干涩的麦饼,“阿门!”
领完圣体的我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目送着一个个感激涕零的贵族鱼贯而出,篮子里准备的麦饼很快告罄,另一位辅祭神父立即捧着自己怀里的篮子补上去,再普通不过的麦饼此刻却拥有了神奇的魔力,赋予每个信徒必胜的信念。我微笑着同忙活的乌利亚神父对视,后者继续严肃的为众人喂食,亚瑟作为执事神父站在角落里,正目不转睛的盯住主教权杖出神,那种发自肺腑的渴望,绝对**裸的流露……(。。)
第三百零三章 老树开花()
弥撒活动当晚的宴会将高昂的士气推向,也让整座城市沉浸在节日般的喜庆气氛中,能看到代表当地势力的教会和驻军达成和解,无疑令城中百姓倍感欣慰,以至于他们终于肯光明正大的同奈梅亨军人打交道,使得一段时间里死气沉沉的康斯坦茨再次恢复了过去商业枢纽的勃勃生机。
觥筹交错的酒桌上,贵族们几近欢愉的推杯换盏,吵闹着勾肩搭背,借酒劲相互抬杠吹牛,炫耀自己家族的声望和富足,传菜的女仆经常被两边微醺带酣的贵族吃豆腐,发出分不清是恼怒还是兴奋的惊叫,这不仅没止住色狼的咸猪手,反倒比浑浊的酒浆更能刺激他们达到嗨点的神经,更有甚者直接将慌忙失措的女仆拦腰抱起,用硬硬的胡子蹭着对方敏感的脖颈,惹得众人下流的哄堂大笑。
“精力多么旺盛的骑士啊,公爵大人,有他们的冲锋陷阵,此次出征您必将旗开得胜!”乌利亚神父坐在我右手边第一的尊贵座位,当仁不让把自己摆在显赫的位置,事实上他压根没打算客气,在梵蒂冈和亨利皇帝的最终任命下来之前,无论资历或者人气教会里无人能出其右,更何况一纸委任状不过走走形式,按照论资排辈的传统,轮也该轮到他乌利亚尝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滋味了。康斯坦茨主教不同于其他教区,他掌握着大量世俗领主无法征税的教会土地,为了躲避服役而逃亡依附的农民更是数不胜数。不夸张的说,康斯坦茨的主教给个梵蒂冈的红衣主教他都不换。
“没错,不过这精力也有点太旺盛了……”我吸溜吸溜的吮着杯里的葡萄酒。再不想往肚子里面灌半滴,宿醉起夜上厕所是件极其痛苦的事,忍受放在门后隔间马桶散发出的骚味的痛苦是它的两倍,“神父,我会分派一些士兵驻扎在康斯坦茨,协助您保卫这座重要的交通枢纽,防止不怀好意之人的觊觎;作为交换。奈梅亨希望在自己的军阵里能和教会神圣的骑士并肩战斗,我们一起去解放罗马吧!”
“解放罗马?圣城原本就未沦陷,何谈解放?”乌利亚神父转了转眼珠。把酒杯举到嘴边装作品味的模样咋么,不动声色的提着条件,“大人,我还不是正牌主教。教会里有些事情没办法自己拍板。您要知道,出兵与否得大家投票决定,民意的取向非强力可逆,这很难办……”
在暗示么?我冷冷地哼了一声,取出匕首割着新烤的肥羊,动作利索的片下金黄酥脆的细肉塞进嘴里,边咀嚼边含糊不清的回答:“我能为您做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全看交情和诚意。”
乌利亚的胖脸瞬间又布满汗珠,活像刚拿出冰箱的可乐瓶。他听出了我字里行间明显的警告,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的狮子大开口了,既然奈梅亨可以眼睛都不眨的让上一任康斯坦茨主教去上帝那里报到,便不惮再添几条人命,强权军阀也许暂时需要个地方代理人,但绝不容忍傀儡反客为主。
“我明白,我明白,公爵大人,这件事可以再想办法操作操作。”乌利亚挪动肥硕的身躯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态。
“尽快吧,我的时间也不多,后天必须出发。”丢给乌利亚一个酷寒的白眼,我继续欣赏起大厅中央欢快的小丑表演,胖神父碰了满鼻子灰,悻悻的坐回去,表情尴尬的同身边人碰杯。
如果说现场还有个人不太高兴的话,那肯定非亚瑟莫属,按照身份的尊贵程度他坐得离我很远,两边都是叫不出名的领主长子,粗鲁的彼此对喷吐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