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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孩果然点头。
“嗯,少寨主小妹还可以派人出去问,你应该能得到同一个结果。”我开始变得自信了。
“什么事情?”小丫头似乎很有兴趣,但似乎已经开始有些不安了。
“我当有四个夫人不假。”我决定帮祝澜小妹先洗个地。“但不是这一世。”
这位南人小妹表示无法理解。
“你来看看这个。”我指着一个纹路。
“这是什么?”小丫头果然不知道。
我随便指着一个侍卫小孩:“你过来。”
“你告诉她这是什么纹路。”
“小人不敢妄称主公名讳。”这小家伙倒似乎是个读过书的小孩,语气用词都还文绉绉的。
“但说无妨。”
“……獬豸……”
她忽然很惊讶,然后努力地看。然后又看看我。
看她惊疑不定的眼神,我觉得似乎已经起效果了。
“我本就是它的转世。因天下大乱。才重归人世。曾有仙人指点懵懂中的我,言我前世撑地之四肢。便为来世四妻,称平安风云四夫人,只是碍着今生为人,只有双腿,故只有两妻。我在人间尚有一世,到那时我的风国夫人和云国夫人才会来寻我。”
“这一生,我已不可能再娶妻了。”我淡然地扯完了谎。
小丫头似乎被我唬住了,大大的眼睛睁着看着我,竟似乎有泪在里面打转。
我决定继续煽情,向她摊开了左手,那个上面有一条极明晰的断痕。我还记得管先生看我手相时所指,便就势指道:“你看,此为今生,下为后世,天已为我定好。”
她咬着嘴唇,竟咬出了血,眼眶中泪珠竟流了下来,却一声不吱。
“你我如果命中注定,便等来世吧。”
“来世是什么时候?”声音已在颤抖。
“如果我今天即死,明日投生下世,与你再见之时,可能也要十几年后了。若命中注定,待我死时,你来送我,我们相约来生吧。只是现时今刻,谢智还不能死。因天下仍大乱,我使命未结。”
她居然真被劝走了,只是顽固地留下了一句:“哪怕是来世,我一定会进你家门的。”
她用一个很奇怪的礼节向我告别,我仍以汉人礼回之。
她似乎对佩儿没什么敌意,双手执其手用嘴亲了一下,不明其礼。似乎还用南人语对佩儿的肚子说了些什么,用手放嘴边一下,然后贴了一下佩儿的小腹,最后朝着佩儿一躬身,便以南人语号令手下离去,再没有回头。
我如释重负。
佩儿有些目瞪口呆。
“这些个话?谁教你的?”人远去了,她似乎还有些不可思议。
“皋陶公!”我用竹简指了指天上。
然后笑着走过去拥抱了我的妻,同时号令其它人转过身去。
“常闻银铃赞你急智,今妻终得见矣。”佩儿似乎还没缓过来。
我却躬身对佩儿的肚子说起了话:“广儿,将来可莫招惹这种小姐;信儿,长大切不可学这般模样。”
心中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只因她那决绝的一句:“我一定会进你家门的。”
随即心中狠下决心:“绝不给汝可乘之机。”(。)<;/dd>;
第一百九十七章 急病()
一件这样莫名其妙的上门亲事,总算就这么被我糊弄过去了。身上一阵轻松,莫名轻咳一声,仿佛算为这事定了论。
夫人虽表达了佩服我急智的那一层意思,也要问我为何如此应对。
我说:呵呵,多次闻听,南人重巫,多信神鬼,不理会我汉家礼仪。去见过几家渠帅也大抵是这个样子,心里对怎么应对他们也算有了个大概。此事我多讲其他大道理……呵……尤其是我汉人的礼法习俗种种,她们既不关心,也未必明白,甚至可能嗤之以鼻。莫若装神弄鬼来得简单……呵……也能为她们所信。而且我也得帮祝小姐圆……圆……圆谎。
我不是要停顿,只是觉得胸中憋闷,需不时换口气。忽然觉喉口瘙痒,就觉一口腥臭之物顶了上来。努力挣扎着走到门外,只手扶廊柱,就是一口如淤泥般的黑血吐到了廊下的草丛中。吐完立刻觉得胸中一阵难以言明的畅快。紧接着,却又不停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鲜血,飞溅到衣襟上。
夫人显然吓坏了,扶着我的胳膊,声音颤抖着,子睿子睿叫个不停,周边人也有些慌乱,叫大哥,主公的什么都有。我自忖还掌得住身形,赶紧用另一手握着夫人的手,稍微加些力,让她知道我还行。
“莫慌……佩儿……为夫无妨。当是年初受伤留在体内的淤血,这番畅快了,全吐出去。”我努力挤出笑脸,而病因却是我自己猜想而编出来的,只是为了安定她的情绪。
心中明白,似乎不是我说得那么好,刚胸中的畅快,似乎变成了一种空洞的虚无,让其他地方向气血此涌动般,令我无法如往常般呼吸。
“请太医令来。既然淤血已除。却也损了不少气血,可能需用汤药补一点血气。现下,我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努力自然地保持着笑脸。依然正着身体想要扶着佩儿,可佩儿却不想这样被扶着,反倒要扶着我,这使我们两个姿势有点奇怪。
我自己觉得拖不下去了,牵着她的手。笑着和她说:“走,我们回去歇息一下。”
好像这是我睡去前最后一句话,后面我不知怎么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躺了下来。佩儿握着我的手,我似乎还和她说了什么,但我记不得。只记得最后一眼。她也卧在我身边,似乎还用手帮我捋了捋头上散出的碎发。
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有个女子坐在我的榻前,但我却确信她不是佩儿。
因为伊人声音太熟悉了,只是语气很怪:“我还以为你真是不死之身,终于你也还是到黄泉了,陪我走吧?”
“别装神弄鬼的。”我被她一激,整个人都清醒了。努力让自己气息平稳地沉声回道。
伊人带着一种冷冷地笑:“自己装神弄鬼。却还有脸教训别人?”
“太医令来过了么?”顾左右而言他。
“来过了。”
“你如何来的?”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我和他夫人是刚认识的好朋友。”
“我夫人呢?”
“一个在路上,一个在那边帮你熬药。放心。你的安国夫人很信任我,相信我不会把你怎么着。”
“我这次什么病?”
“好像说是当年流矢贯胸在肺中留的淤血,梗阻了你的气血。”
居然被我说对了,好像我每次大病都和这个有关。要说我要是叫谢顺,或许能吉利点,智(滞)似乎真有点不吉利。智里还带个矢,真是更不吉利。要说我这个姓里还带个射,真是不栽在这上都没天理。
“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伊人似乎有一种坏笑。
门忽然被推开。
“纳兰,你们主公醒了。”伊人转头,口气似乎很平淡。
纳兰哼了一声,似乎情绪不是特别好,甚至有一丝敌意。灯火下,似乎眼睛还瞟了一下这位客人。
“大哥,你醒了?感觉好些了么?”旋即纳兰的声音又换成了关切。
“没事,我没事了。”
“哪里没事,今天吐了那么多黑血,整个尚书台今天下午都在谈这个事情。”
“这帮兔崽子不干正事,反倒议论老子。”
“您吐了那么多血在尚书台门口,如何让人不议论。”
我叹了口气,没有打算继续追究的意思。我这个尚书台,大多是年轻人,压抑年轻人的好奇和议论,也不是什么好事。似乎我好像也还算年轻。
“黄小妹,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已经好了。”觉得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些,一下坐了起来,“纳兰,与我更衣,我还要去尚书台。”
“您就歇着吧!”两个女子竟异口同声,随机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致对我呵责起来:“都这样了,赶紧歇着吧!”
“智为汉臣,今天下之势,危在旦夕。堂堂汉室,四分五里,祸临比近,智目睹世事如此,如何不急?我若不能挽其势,如社稷何?如苍生何?智何敢惜命也!”我决定用上凶狠的口气,没麻烦纳兰,直接套上衣服,一边出门一边整理衣服。
身体仍有一些轻浮,其实并非想如此,但我却必须如此。
我想赶走一个人,尽管心中无数歉意,但仍执意要赶走她。
其实无论别人口中我如何,在感情上我就是个负情薄幸郎,难得她对我如此情深,而自己对她又如此不舍,我却只能坚决地拒绝她,只因不愿负她。
那夜,我真在尚书台待了一晚,佩儿给我送药,陪我直到她睡着。
她没有打扰我,没有劝慰我,只是坚定地陪着我。我只是在她帮忙递给我一卷竹简时,牵了会儿她的手,和她说让她先去休息,她只是笑着点点头。只是在某一次抬头间,看见她歪在案边睡着,而我只能叹息一声。替她掖一下衣角。
第二日。我醒在尚书台的案上,懵懂间还留意吹灭了灯,身边却寻不着昨日睡去的佩儿。
过了一会儿,纳兰扶着佩儿,给我送来了早餐。
那日,听华容说,她终究离去了。
也是那日。银铃回来了。
不出意料,她很快就知道了所有事情。要说我身边这些都是不可信任的告密者。把近侍之人以泄密之过挨个杖责,估计没一桩冤案。
关心一番,觉得我确实没什么事情后,便开始了对我的无情批斗。关于如何不保重身体,如何拖累佩姐姐之类的。
我适时咳两声。便逃离了斥责。
不过虽然面上好像无事,但自己明白确实身体有了些问题。总觉得很累,朝会后面常需勉力支持,然后下午便能睡到天黑,然后天黑还能继续睡到天亮。
不过那夜的功课没白做。该干的事情,终究没因这次急病而耽误,其他的便分派下去各人去做了。新来的人也先安顿了下来,各自命几位主管拟了职。分派了些活去做。
银铃当仁不让开始直接接管了内朝廷议。我常在醒转之际听见后厅中诸人议政之事。
仿佛是两日后的夜里,我恍若惊觉。不知孰梦孰醒。只觉周边有鼓声,又有些炙热,侧脸观瞧,只见榻前五步有一火盆,十步开外围了半圈之人,身着五颜六色之衣,一人手持一张绷紧的兽皮,敲出鼓点。众人围一着兽皮的年轻女子,批发跣足,身上遍插长翎的羽毛,随着鼓点,身体不停扭动摆舞。
一番激烈地手舞足蹈,似乎凌乱而癫狂,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看得我都精神起来,心中猜测是一种巫祝之术,而且看这些人的穿着,心中觉得大体脱不开老四的干系。
忽然舞者停住,这个距离我甚至能看到豆大的汗珠在她瘦削的脸上滑落。她却死死地盯着火,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鲜卑话,我听不懂,在众人背后站出一个人,口中也是鲜卑话,似是问询,但这声音我却耳熟。
待得中间巫者答毕,周边人有些哗然,我便问道:“烈牙,是什么征兆?”
“哦,大哥,您醒啦!”众人立刻寂静,老四欣喜答道:“未想大哥竟听得懂鲜卑话,知道我们在行此巫占之术。”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真对不住他老人家。自己经常乱用这个忽悠别人,临到自己躺下了,手下人也尽是这一套。百年之后,黄泉之中,我还是躲他老人家远点。
“这还看不出来么?”我苦笑道:“说吧。”
“有人以蛊巫之术害大哥。而且就在左近。”老四居然很认真地继续说道:“听所说,应在此地西北不远的郊外。”
“那就着广信校尉去查查吧,叮嘱一下,切勿扰民。”不好拂了老四族人一番好意和辛苦,只能辛苦一下小剑了。
此下竟再也无语了。一是累的,二是想着日后黄泉之下,先打听孔夫子老人家住哪,我怕得能躲多远是多远为上。
第二日醒转,身体便觉得好了很多,仿佛一切如故。两位夫人进行了各种检查,问了各种正常或奇怪的问题,总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一般。
未想辰时未过小剑已经命人回复,说昨夜抓着行蛊之人了。只是还跟了些其他人,他觉得不好处理,问我是否过去看看。
问道什么问题,回复的人答道:似乎是那日来的南蛮一大家子。
我头脑嗡的一声,这小丫头难不成真是催我入下世。
命人叫上祝澜夫妇,与两位夫人通报一番。两位夫人对我一番叮嘱,一个让我戒急用忍,一个让我宽怀大度。一个说是攻心为上,一个让我怀柔为善。
我自然明白。
大汉四百多年,南人多早用汉姓,偏巧这苏马尔与这霍然都用故姓,显以明心有异也,难以臣服。不以宽待,恐生祸端,道理我还是明的。但面对两位夫人,尤以某婚后心眼就有些变小,怀孕后脾气又变刁钻的那位,自然需虚心接受。
华夫人显然心怀歉疚。见我就不停致歉。我自然不是为了听这个的。把我那日替她圆的谎和她说了一遍,让她安心,只说此事便到此处了,以后便按这个说便可。今日只是因为你们与她家关系好,我们军士扣了半晌,至少放了她们一行人后,需让他们夫妻送一程。安抚一下。
还需宽慰祝家妹子:“弟妹无需介怀,她们家蛊术断对我无碍。流矢贯胸,血流盈地我都活下来了,皋陶公不会让我这么容易死。前日吐淤血,你家夫君也说是当日身体里留下的淤血,莫乱思虑。或冥冥有灵。借此助我康复,还是好事一桩。”
心中补一句:“孔夫子上大人,勿忘忠恕之道,且放过小子胡说。”
天气还不错,风也算凉快,在马上倒不觉前几日的憋闷吗,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阴郁,这见了面该说什么好。出城时。才注意到这南城门至宫城一路有很多新的馆舍。像是官舍,不知是谁建的。这几日看的种种中并无明确说明。那日进城因从北门进来也没注意到。
说起来,回来这些日,我应该是一直窝在宫城里。
此下出城,转上官道,顺着指引,一路向西北而去。未想转过山头,天色忽变,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乌云密布,原本我还以为只是我的心情使然罢了,一阵风过竟下起雨来。
命后队小心路滑,不顾有些人的善意建议,依然催马,不消半个时辰便到南人宿营之地。在一山谷宽阔处,沿河设立。此时内外皆有我等军士戍卫,营地中便见有一南人女子也如那也见到的鲜卑巫女一般披发跣足,只是手腕脚踝腰际……简而言之,身上少了那许多羽毛,换作挂满铃铛。此刻此女正被桎梏,立于露天之中淋雨示众一般。
有一少年军官出来见礼:“主公,南人皆于此,此巫正做法时被我等抓获,其他同谋都被看在帐内。”
“先解了那女人的刑具,让她进帐避雨,让士兵们也先找个地方避雨,不妨事。”我看他脸生,手中武器似乎是钢叉却外罩了个皮套,多问了一句:“你是?”
“臣广信北部尉徐颖。”
“哦,令尊归来后,身体可还好?这一路颠簸辛苦司徒大人了。”
“这两日军中轮值,臣尚未返家拜见。”这孩子礼数不差,也算奉公。
“哦,好!”赶紧下马。
看着那女人被打开桎梏,架入帐幕之中。便带着那对夫妇一起进去。
帐篷不是很大,里面再坐十几个人,便更嫌小了。
一眼便和那小贵人对视。
“这么想我死啊?”我决定如此开头,努力带上淡淡的笑意,显示似乎一切都是浮云:“我有天命,难以从之。朝中自有巫祝,承天示意,明汝等之为,故往探之,果如其然也。此番也是就是对我,若是对着其他普通百姓,我必依律究尔等之罪,今天这事就算了,你们等雨停就回去吧。”
以汉律治南人巫蛊之罪未免有些让南人心有不服,但这种事情切不可助长,否则各个都窝在家里墙角画圈圈,如何了得。看来越国情况特殊得专门得给所有人加一条律令。
那巫女忽然挣扎起来:“越侯请治在下之罪,此因我见少主悲伤,自行起巫。”
“你看我不也没事么?既无事,何有罪。况智承天命,有何碍也?华大人,祝大人,你们等雨停,帮我送一下霍然林若小姐一行。”二人诺。
还好,汉律也不治自己胡吹牛乱显摆的嘴,越国法典似乎也没有必要加这一条。
眼看外面雨忽大忽小,甚至谷中起了雾。
我信步出去,到旁边帐篷中稍歇,避避雨,那帐篷里就留那两位和他们叙话,正好他们也熟。
帐篷里堆着几个箱子,有毡子铺在地上,我也不嫌,便靠着箱子,坐在毡子上,仿佛不多会儿,便又睡着了。
恍惚间,听一阵马铃声近,似有人来。
起来出帐,分不清来去方向,仍旧雨雾蒙蒙,仿佛雨小了,但雾更浓了。只见慢慢显出一众红袍骑士近前。
果然又是老四,哪有事他就爱往哪凑热闹。随行还有小南。
老四咧着嘴朝后面马上一女子说道:“宇……你真厉害。”
马上的那个女子似乎就是那日替我起巫问卜的那位。只是这次她换了一身戎装。她得意地笑了。很是灿烂,完全不似那日装神弄鬼的专业气质。希望她平时没有乱占卜某某人在干吗的习惯,以免在火里看出点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深入剖析一下,我一定是在担心我自己。但场面上,还需感谢这位破六韩家的巫女。然后才转向我这位总觉得是来凑热闹的四弟。
“你来干嘛?”
“我听说小剑真的查着了。还被颖子给抓了个正着,我不得带宇过来看看么?要知道,这次连小南都难得有兴趣过来。我这个姐夫不带他出来一下。”
“小南咋了?”
“还不是文文的事么?那丫头把小南给甩了,小南就这副死德性了。”虽然声音压低了,但还是很想用皂荚好好搓搓他的嘴,这市井腔调他都是怎么学上的。
忽有几骑,从另一个方向跑来,领头的正是小剑。
翻身下马很是利落。到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