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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没想到六皇兄倒是将我调查的一清二楚。不过,你放心这种担忧不会出现的,我会让你根本没机会说出来。葛华,发消息去。”
“是。”葛华毫不犹豫的就往门口走,我吓了一跳,赶紧躲开,移到侧面。
“等等。”假山男从怀里摸索了片刻,道:“这就是解药。”
“你这贼人,这不是毒药吗?”也不知道假山男拿出了什么东西出来,只听见葛华大喝一声,猛地上前大踏几步,拳头带起的风声噼啪响了起来。
但拳头的风声却骤然停歇了下去。
我吞吞口水,葛华那一拳若是出击,想必非死即伤啊。
“葛华。”太子殿下制止了葛华,然后说道:“你倒是聪明,将解药藏在毒药的瓶子里,就算搜出来了也只以为是毒药,而不会想到里面装的是解药。”
“哼,太子殿下心思倒是活络。”
“三月,进来吧,醒酒汤该凉了。”太子殿下忽然扬声说道。
我扁扁嘴,太子殿下果然老早就知道我来了。我推门进去,见着假山男姿势不雅的跪在地上,麻绳将他全身困得结结实实,他头顶上乱糟糟的毛发散乱不堪,原本俊俏的脸上乌青了一大块,还微微渗血,估计是粗莽的葛华下手打的。
哼,打的好,谁让他没事给我下这个无聊的毒,还说什么见面礼,去他的见面礼。
我怒目而视,假山男朝我笑了笑,“又见面了。”
我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面色好了许多,不过他的确饮了一些酒的,所以面上薄酒催了一些红晕挂着。微微迷醉,淡淡酒香,长身而立的站在闪烁的烛光中,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的殿下真是诱人的很。
他本身长相就俊美,如今这般看着我,又加上刚刚目睹殿下不择手段为我求药,要说一点都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我感觉心脏的跳动不再受我控制。。。。。。一向引以为豪的自控力在此时疯狂的嘲笑我。
真是失败的很,我好像在骗人方面退步了不少,我低着头,将醒酒汤端到太子殿下的面前。
“殿下醒酒汤还热乎着呢,赶紧喝了吧。”
殿下侧着脑袋研究了我一会,闷声不响的喝了我的醒酒汤,然后将药递给我。
“解药。”太子殿下如此说,他也不问我为什么中毒,也不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反正什么都不问不说。这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刚才还以为他要将解药撰在手心里,逼问我都瞒了他什么呢,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将师父供出去呢,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大方的将解药给我,什么都不再问我。
到底是生气了吧?
为了太子殿下的一片好心,也为了他不再生气,毫不犹豫的就着水喝了下去。
太子殿下脸色稍济,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不着痕迹的退开了一些,太子殿下的手僵在空中,气氛沉滞了片刻。
“太子殿下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小人就下去睡了。”这空气让人受不了,我又没胆子看太子殿下,所以语速飞快的说道。
太子殿下看看外间深沉的夜,又移开视线看向我,沉默。
我手心都是汗,虽然我不担忧太子殿下会揍我,但我很担忧会被他看出个窟窿来。
“去吧。”好不容易等到太子殿下说话,我有些如释重负的轻轻舒口气。
我欠太子殿下的越来越多,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于我们俩来说都不是好事,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这么想着的时候,心脏莫名有些疼痛起来,我拍了拍心脏的地方,希望它能够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可它还是痛,我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但我又一想,太子殿下拥有超表态的观察力,若我露出任何不自然的情绪,铁定会被他发现,到时候我的一切行动很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我极力忍耐,低头怒瞪假山男,表现出愤怒的话,应该能够蒙混过关的吧。
这样一来,若是他发现我又骗他,估计会气死。
第四十六章 再遇()
离开殿下之后,我的脚步在园内晃荡了一段时间。按照我与酷男的约定,午夜时分他会来东宫取走我画的胎记图,届时我就可以让他帮我传递消息给师父,不用多久,我就可以永远的离开这里了。
离开不是心血来潮,从知道太子殿下可能知道我的身份开始我就想着离开,时间。。。。。。始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我知道太子殿下私下里筹划什么,结交折花公子固然是为了政治,但他的另一层目的是希望我能有个身份转换。
我们国家是个等级观念森严的地方,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士族不能与贫民百姓通婚,更何况还是更加下等的内侍宫女?
世人都以为太子殿下是宫女所生,即使他贵为太子,真正尊重他的却没有几人。皇子们对他往往也不过简短的以头衔“太子”来称呼,这种忽略其实很伤人,所以太子殿下应该明白那种身份带来的低人一等的感觉,而他为我做的这一切我都明白。
由内侍转换成贵族少女,身份地位立刻天翻地覆,世人对我便会多出许多尊重,比之他又在出生上高出许多。
由此可想,届时若我是假内侍的身份曝光的话,必将以郭家多年失散的女儿身份来顶替。太子殿下要想求娶太子妃,那个时候我的身份就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而一个日渐式微的家族想重新杀入政治中心,与殿下的这层买卖不但划算,而且赢面很大。
我抽抽鼻子叹口气,要说不受感动和动摇那是假。毕竟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很辛苦,不管是遇到师父前还是遇到师父后,我总是最莫等的草芥。
生活如浮萍,下一瞬就会被漩涡吞噬,所以我的安全感几乎为零。殿下虽然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但他要进入的战争是残酷的,他要面对的敌人太多,力量又薄弱,这样的殿下自身都难保了,我如何能够去依靠他?
我很惜命,贪生又怕死,喜欢富贵,又不愿冒险,这般鄙陋的我也实在无法与殿下匹配。
可是,我是有留恋的。
唉,人为什么要有心呢?为什么要有情呢?若是做一个不会思想没有感情的草木,岂非没有这许多的烦恼怅然了吗?
夏季很快就结束了,深秋悄悄探入花园,我在花园一边踱步一边思考着,想是呆的久了,凉意顺着骨头缝钻进身体里,关节处开始痛了起来。
我叹口气,明天应该就是霜降了吧。算起来,在东宫差不多呆了快一年了。我看了看月亮孤冷的高悬于空中,星子几点,越发觉得内心凄凉。
果然我是个天煞孤星,不适合获得温暖。
我走到上次等酷男的地方,左等右等却不见人来,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四周渐次转黄的树叶动了动。
明明一丝风都没有,草木却喧嚣了起来,我赶紧停了步子,原地等待。
在照不到的假山阴影里,一个男子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那不是酷男,酷男的身影没有这般消瘦,身上也没有这么浓重的凉意,仿佛千年寒冰一般的冷从那个方向向我袭来。
那是师父啊。
如同第一次见面师父带给我的感觉一样,闭关许久,他的血还是没有热起来,不但没有热起来,还越发冷了。
确定是师父之后,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跨向前,跪在师父脚边。
“徒弟,恭迎师父。”
嗯,没想到这个清冷冰凉的月夜师父竟然亲自来督查我的工作,真是令小徒感动啊。
师父摆摆手,示意我起来,然后他走出阴影。
师父还是老样子,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色的衣服里,没有任何的装饰,朴素过了头。这次师父易容成了个俊朗的青年,眉毛斜飞入鬓,双眼冷若冰霜,鼻若悬胆,唇如点漆,真真是个冰冷好儿郎。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当真冷的有些晃眼。
没见过师父这般易容,我感叹佩服之余又想到自己烂到家的易容术,觉得给这样的师父丢脸实在是个万死莫辞的罪过。
师父还是老样子,不太爱说话,我将皇宫的情况一一向师父汇报,期间师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呈现太子殿下的胎记图的时候,师父也只是明显动作一顿,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这种情形真是让人倍觉凄凉啊,更何况我今晚本身情绪就很低迷。
其实我不是说有多么渴望听见师父的声音,只是三年未见,我们又是师徒,即使没有什么温情的师徒再遇的画面,好歹一句问候总也是好的吧。
比如说,啊,徒儿啊,如今你长大了。
或者说,徒儿你做的很好。
又或者说,徒儿这几年苦了你了。
不,什么都没有,连看我的眼神都跟看路边的石头差不多,我这个做徒弟的存在感,真是弱的够呛。
唉,没闭关之前,师父的症状还算轻的,闭关后师父的症状越发严重了,那种武功果然是一种邪功吧?
汇报完后,我见师父要走,赶紧上前几步,急道:“师父,皇宫内的暗线都打理好了,那个。。。。。。我想回到忘生阁。。。。。。”
师父停下步子,转身,然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皇宫不好吗?为什么离开?”
我不敢看师父的眼睛,只好低头讷讷不言。
师父沉默的气场万分强大,我几乎要被这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好在下一秒师父就说道:“明日子时,十郎会在这个地方等你。”
我呼了一口气,好在师父同意了,不然我强行回去的话,一定要受刑堂的罚的。
“谢谢师父成全。”
师父没说什么,飘然而去,像个化外仙人。
不过,就是太冷了。
第四十七章 用掉机会()
第二天太子殿下被紧急召入皇宫。
我知道焦贵妃一定将太子殿下是断袖的事实告诉了陛下,所以原本应是休朝的时候,一大早乐福就抖着拂尘守在了太子的东宫门前。
从他那张老褶子布满的苍老面孔中,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我其实有些担忧的,太子殿下这盘棋下的有些冒险,万一计划并不如他想的那般顺利呢?陛下得知他是断袖,这种事虽然在我国是比较宽容的,但他是太子,是要有子嗣的,朝野上下能够容忍一个无法拥有子嗣的太子吗?
齐皇后呢?她会不会对这个太子有些什么想法?
太子殿下的位置呢?能不能保得住呢?
虽然现在考虑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毕竟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可是太子殿下要如何是好?没有利用价值的七皇子齐皇后定然也不会善待他。。。。。。
不过,看他身边还有些忠心耿耿的护卫,就算失势也不会怎么样吧?顶多没有爵位,但好歹还是个皇子。
但,太子殿下会甘心吗?他不是一直都对那个位置很渴望吗?
我一时想东,一时想西,急的团团转,连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出来都不知道,等我发现他出来的时候,他似乎已经站在不远处看了我许久。
清晨的阳光温暖的洒在他身上,他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很温暖,也很温柔,就像春末夏初的那丝温暖的风。
霜降之后,早晨地上都会铺满一层白色的薄霜,初升的太阳照射在它们身上,反射的阳光刺入我眼睛,我抬头看向太子殿下,被那些光芒刺的眼眶微酸,我感觉似乎有泪水即将溢出。
我撇过头,正打算用手指抹一下,太子殿下比我动作快,早一步触摸到了我的眼角皮肤。
“你。。。。。。”太子殿下深深地看着我,轻轻的说。
我真是弱爆了,居然看见他出来,温柔的看着我的时候,会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我退后一步,嘘嘘一笑,“哈哈,太子殿下您出来了。”
太子殿下点点头,还是看着我。
我见他的脸色正常,没有什么异色,不由得低声问道:“陛下那边。。。。。。”我偷偷观察太子殿下的脸色。
很好,没有任何波动。那应该就是没问题了。我心内稍安。然后我请太子殿下去了一趟御膳房的尚膳宫。
尚膳宫是专门为那些早朝没来得及吃饭的朝臣以及皇子们准备的。
太子殿下一大早还没吃饭就被召进宫,所以这会应该是饿了,我就顺理成章的带着殿下去了尚膳宫。但是,去尚膳宫我是有私心的。
阿年在御膳房呆了这么多年,却一无是处,不时还要被传膳房的人欺负欺负。如今我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无法再照拂他,所以我就想将他安排在东宫内。东宫比之皇宫要轻松很多,我想他在东宫应该要开心很多。
前段时间我偷偷进宫的时候已经跟阿年通过气了,阿年很抗拒,但经过我的三寸不烂金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之后,阿年终于同意了。
今天我带太子殿下去,就是为了这件事,希望太子殿下能够应承我。
到了尚膳宫,阿年早早就守在一旁,见到我之后,他的眼眸一亮,我冲他笑了笑,偷偷指了指太子殿下,阿年心领神会,忙得很是殷勤。
等伺候好太子殿下之后,我拉着阿年跪在地上,请求太子殿下能够同意阿年到东宫去帮厨。
我的表情很是诚恳真挚。
太子殿下却良久的保持着沉默,我心内很是忐忑,心虚的将太子殿下瞧着。
莫不是他晓得什么了?
我的确想离开东宫,但也并不是想去皇宫。上次我之所以去找小林子和赵公公不过是掩人耳目,主要目的是为了骗骗太子殿下的。
这就是声东击西,让太子殿下误以为我想去皇宫,其实我真正目的是为了离开。
可,太子殿下这神情有些微妙,该不会他真的识破了?
阿年现在有些紧张,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这个家伙手劲出奇的大,被他握着,感觉手掌上的骨骼嘎啦嘎啦响。
太子殿下瞅了阿年一眼,那眼神沉沉的,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反正将阿年吓了一跳,手心沁出了许多冷汗。
虽然太子殿下好像不是很高兴,但终究还是同意了。
阿年收拾收拾随后就跟着我们回了东宫,到了东宫我与太子殿下分开,开始着手安排阿年跟着牛叔一起工作。
牛叔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实汉子,家里只有一个女儿,今年也才十八岁,因为长得太过粗糙,所以至今未嫁。
牛叔很是惆怅,琢磨着要把女儿嫁给东宫内的侍卫。前段时间还看上了卫龙,所以只要他见到了卫龙,那殷勤劲,别提有多让人嫉妒了。
今天我带着阿年来厨房找他,牛叔的情绪很是低沉。细问之下,原来卫龙大清早抱着一个姑娘进了东宫,就在我们回来之前没一会儿。他家女儿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不会给一个侍卫做小的。
牛叔如今更加怅惘了。
我摸了摸下巴,心想,难不成阿兰姑娘真的被他搞定了?那还真是好,不枉我费尽心机推波助澜,只是要对不起孙英杰了,希望他不要恨我才好。
不管牛叔的低沉,我强烈的推荐了阿年,牛叔见来了这么个白白胖胖的伙计,首先表示了欢迎,然后就领着新伙计去参观厨房了。
我闲着没事,偷了一个鸡腿坐在一边啃了一会,决定去找卫龙,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抱得美人归,我得去看看。
第四十八章 殿下生气了()
鸡腿已经被我啃完,只剩下骨头了,阿年冲着我摇摇头,感叹我比他还能吃会吃,居然比他瘦那么多,这多少伤到了他的自尊,于是撵我走的时候特别不客气。
我有些低落,好歹也是我将他弄到东宫的,不说谢谢也就算了,居然还恩将仇报,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唉,狼心狗肺啊,若是以后看不见我只希望阿年能常常记得我,惦念着给我弄猪蹄那段美好时光。
我晃晃悠悠的走着,心里琢磨着去西苑看卫龙的时候,顺便再看看西苑那些平时与我关系不错的人,如果还有时间的话,东宫内的侍女姐姐们最好也都见一见。
这么想着我很快就溜达到了西苑。
在西苑没见着卫龙,见着几个闲来无事弹琴和下棋的。最近牧流不在东宫,所以手有些痒痒,又想着今晚就走,所以索性跟着他们下了几盘棋。
这棋下到高兴处,自然就忘记了时间,等到我急慌慌的跑到太子殿下的云坤殿伺候他进食和洗漱的时候,殿下早就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就寝了。
安公公在门口拦住我,非常严厉的责备了我一通之后,将我推进了云坤殿内。
我趴在地上,肢体跟地面亲密接触,地上冰凉,我的四肢有些疼痛。
安公公没有错,错的是我,被这么对待也是我咎由自取,更何况安公公没送我到宗人府已经很照顾我了。
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那上面有暗色的花纹以及金丝线若隐若现,昏昏暗暗的烛光下,那点金丝线特别引人注目。
我双目紧紧地盯着那双鞋,然后恭恭敬敬的跪伏好,给太子殿下请安。
但太子殿下没有说任何话,甚至连呼吸都轻微的让人难以察觉。
寂静笼罩着我们,场面十分尴尬。
太子殿下莫不是生气了吧?我这么严重的玩忽职守应该的确十分令他生气吧?这么想着我的头压的更低,甚至恨不得将自己埋进脚下的地砖永远不要出来,这都最后一天了,何必还要惹太子殿下生气?真是蠢得够可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子殿下也不发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我面前。他在我面前,我又不敢挪动,所以时间久了膝盖简直快要裂了。
我可怜兮兮的抬头觑着太子殿下,希望他能够垂怜。只可惜如意算盘打错了,太子殿下根本不买账,而是拖着一张椅子过来,一屁股坐在上面,大有跟我耗着的意思。我一看这架势,顿时就急了。
这厮想干嘛?难不成想跟我耗一晚上?这可咋办?晚上我还要跟十郎远走高飞呢!
我担心十郎等不到我,于是迅速低伏在地,诚心实意的对着太子殿下说道:“太子殿下请责罚小人吧,小人实在有罪。小人不该玩忽职守,不该在殿下进食的时候忙着下棋,不该在殿下需要洗漱的时候也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