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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别看了!”
石广元喊了两声,年轻人才回过头来。
这年轻人,面如冠玉,高额朗目。
微微歉意一笑,尽显超乎年龄的成熟沉稳。
石广元道:“安石这杯酒,最当受者,非孔明莫属也!”
这个年轻人,非是别人,正是诸葛亮,诸葛孔明!
广结良友,游学四方。与谢安琴筝相和相争,不战而退贼兵。年不及弱冠,却已注定要名扬于天下,留传于青史。
几人一饮而尽,石广元等,不住口地由衷夸赞谢安孔明的琴筝技艺。
谢安谦逊道:“非是吾等琴技出神,实乃豫州军之心魂,早已不在其窍。”
石广元点头道:“然也!袁公路另立朝廷之初,败亡之势已定。只是,少有人能料到,那刘绛天,短短几年,竟成如此气候。”
崔州平道:“气势虽盛,能成事耶?正如项王起兵之时,无人料到,会有垓下败。而高祖斩白蛇之时,亦无人料到,能开创大汉基业。”
孟公威并不赞同崔州平的观点,指着远处洛阳军的阵列,道:“洛阳军威滔滔,不论将来,单说现在,雄霸之势已成矣。”
崔州平辩道:“成则成矣,能持久乎?”
几人争来辩去,评点天下诸侯,试论短长。
刘芒身居太尉,雄踞中原,挟天子以令诸侯,本应得到众人推崇。
但是,刘芒年纪轻,阅历浅,外人对他的了解,自然也少。对他的评价,也更为谨慎。
毕竟,在历史长河中,光芒乍现,短暂辉煌者,不可胜数。
远的不说,就说楚霸王项羽。当年的辉煌,丝毫不亚于今日的刘芒。而其结局,却令人扼腕。
这些才子,都是饱学之士,志向远大。他们不会将自己的命运,轻易押在一个人身上。
众人观点各异,互不能说服。
谢玄道:“刘绛天言行,令人费解颇多。然其选人用人,确有独到之处。刘伯温、王景略,苏定方、徐天德等,并不显名,却受重用。均能各施所长,令人刮目。”
石广元道:“是啊。如那张须陀、张居正,出身显赫,远投近奔,竞相追随,更是说明问题。尤其是那王守仁,为了逃避袁公路征辟,竟投水诈死。而接到刘绛天邀约,便欣然而往。如今,刘绛天麾下,确是聚集了太多能士。”
孟公威道:“孟某认可刘绛天。”
崔州平指着山下洛阳军,笑道:“公威既然心向往之,何不就去投奔?”
孟公威连连摆手,笑道:“孟某才学浅薄,性情懒散,恐遭嫌弃。不过,安石和孔明都是出将入相之才,不亚于刘伯温、王景略,当往投奔。”
谢安笑道:“某和公威兄一般,不喜约束。与做官相比,某还是喜欢与一众好友,嬉笑游玩于山水之间。”
天色不早了,众人起身赶路。
诸葛亮本能讲爱说,今日却沉默寡言,似有心事。
石广元故意落后几步,低声问谢安道:“孔明怎么了?”
谢安道:“想必是今日之话题所致。”
“你是说,孔明不看好刘绛天?”
“此事,吾亦难以料定。孔明逆天之才,却有一无解之短。”
“是何短处?”
谢玄伸手指指心。“其心太软。不怕遇到平庸之主,只怕遇到诚心相待之主,孔明心软,不能拒之。”
石广元点头道:“是啊。水镜先生曾说过,孔明乃卧龙,早晚有腾空之日。如果天空太小,不能仍其腾跃,着实可惜。”石广元叹罢,又看着谢安道:“安石亦然。”
谢安笑道:“非也,非也!孔明有管、乐之志,谢某眼中,却只有山,只有水,哈哈哈……”
一行人,飘逸远去……
……
张须陀收降李丰兵众,稳定住陈国局面,立刻飞报刘芒。
刘芒得报大喜。
如何安定陈国,早有打算。
昭告陈国全境,郡国延续。原陈王刘宠,无有子嗣。派人查访旁系亲眷男丁,待奏明天子后,承袭陈王之位。
任命王守仁,兼任陈国国相,秩比郡守。
陈矫陈季弼,为长史,秩比郡丞。
张须陀兼任陈国中尉,秩比郡都尉。
谢氏家主谢缵,由阳夏典农令,擢升为陈国典农史,主陈国境内农耕诸事。
谢玄,力敌豫州军,保护阳夏有功。擢升为校尉,暂时归属张须陀部,负责整训流民新兵和豫州降兵。
符存审,虽是伪朝廷将领,但未与李罕之、朱友谦等同流合污,赦免前罪。也任命为校尉,协助谢玄,操训新兵。
……
顺利夺取汝南、陈国,讨伐袁术之战,两项最重要的战略目标,已然达成。
余下的目标,有两个关系重大:袁术,庐江。
王忠嗣部,已经进入庐江北部。顺利占领阳泉、寥县、安风后,正向安丰、雩娄(雩音于)进兵。
而刘芒最担心的,是周瑜夺取六安后,抢先占领安丰、雩娄等地。
但是,周瑜江东军进驻六安后,并未继续北上。
周瑜没急着抢城夺地,有悖常理。驻兵六安,周瑜有何企图?(未完待续。)
第1120章 悔不该投靠江东()
兵进庐江北部重镇六安,江东将士,兴奋异常。
军中上下,无不认为,此番北上,必是要参与消灭袁术伪朝廷之战!
可是,统帅周瑜,却在六安按兵不动。
江东将士不解,又不敢发问。
不能参与消灭袁术之战,虽甚遗憾,但江东将士,依然满怀期待。
涉足江北,就有机会进入中原、逐鹿中原!
……
周瑜传下严令,各部原地驻防,不许前进一步。轻举妄动者,斩!
江东军风,传承自乌程侯孙坚时期,以军纪森严著称。
周瑜深得孙策信任,在江东军中地位,仅次于孙策。
周郎军令,莫干不从!
夜深了。
六安城外,江东军营,鸦雀无声。中军大帐外,高架的火盆里,松柴燃烧爆裂的噼啪声,远远可闻。
周瑜端坐帐中,手捧书卷,却心不在焉……
帐帘一挑,宿卫进帐,周瑜猛抬起头,以目相询。
宿卫无声地点点头。
周瑜挺身而起,提剑而出。
……
六安北面的小道上,江东军马摘铃,人口衔枚。
周瑜,也没有穿着习惯的白袍,而是换上一身暗色袍服。
一名斥候疾奔而来。
“都督,来了!”
周瑜点点头,伸手示意部下原地等候,只带着雄阔海、唐晢和几名宿卫,点起几只火把,向前迎去。
火把摇曳,马蹄声凌乱,还夹杂人语之声。
一群人,急急而来。
这群人衣着光鲜,虽行色匆匆,颇显狼狈,却甚是嚣张。仓皇而逃,却咒骂不断。
周瑜驻马而立,眉头紧皱。
这群人见到周瑜,立刻勒缰止步。领头之人,猛地抬起手,使劲“哼”了一声,身后的随从立刻噤声,不敢言语。
领头者提马来至周瑜面前。“对面可是江东周都督?”
周瑜冷面不答,身旁唐晢低喝道:“既知是周都督,缘何不拜?!”
来人被周瑜气势所迫,只得在马上躬身礼道:“豫州刘瑾,见过周都督。”
周瑜轻哼一声为答。
唐晢近前一步,低声问刘瑾道:“该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了。”刘瑾点头。一挥手,身后随从捧过一个大大的包裹。
打开,里面是一个精美的匣盒。
刘瑾讨好地道:“刘某特地为周都督备了礼物,请都督笑纳。”
“呵呵……”周瑜轻笑一声。“谢过了,你自己留着吧。”
言罢,拨马掉头,一挥手,嘱咐雄阔海道:“约束好队伍,无故发声者,军法处置!”
“诺!”
雄阔海一挥熟铜棍,江东军士,分成两列,一左一右,将刘瑾及其随从,夹在中间,竟似押解俘虏。
刘瑾的随从,大多是锦衣卫。在寿春时,嚣张跋扈惯了,哪受过如此待遇。
一名锦衣卫头领,不满道:“这是为何?!”
“大胆!”雄阔海声音不高,但其态威严。熟铜棍伸到那头领眼前,阴冷冰寒,散发着饱尝鲜血的腥气。“再敢出声,碎汝狗头!”
刘瑾虽也不满如此待遇,但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厉声喝道:“咱们以后要跟着吴侯了,都规矩着点!”
刘瑾发话,锦衣卫不敢出声。
江东军熄了火把,在黑夜中,匆匆南行。
庐江在淮水以南,已属于南方。潮湿多雨,道路湿滑。
江东军久在南方征战,习惯了在夜间湿滑的道路上疾行。江东军军纪森严,虽在泥泞中跋涉,亦无一人发声抱怨。
而刘瑾的锦衣卫,在寿春作威作福惯了,哪受得了这般罪。
道路湿滑,刚才发声的锦衣卫头领,一不小心,坐下马蹄下一滑,险些将其甩了下去。
“娘的!甚鸟路!点个火把也好……”
话音未落,熟铜棍已猛击而至!
“嘭!”
脑袋爆碎,血浆四溅!
旁边一名锦衣卫,惊骇不已,叫道:“啊……杀人……”
熟铜棍无影有声,呼啸而至!
“嘭!”
惊叫之人,也遭爆头!
雄阔海低喝道:“江东军令,不说二遍!”
两名手下,死于非命,刘瑾又惊又气。
周瑜扭过头,冲刘瑾微微一笑。轻轻挥手,示意继续前行。
刘瑾有心诉苦,却又不敢,心中懊悔不已……
……
一众人并未进入六安的江东军营,而是连夜沿小路南下,绕过六安、潜县。一路疾行,于上午时分,抵达庐江中部龙舒附近。
龙舒城北面,一座小小的军营。
旌旗不显,兵马不多,但戒备森严。
如此谨慎,且能令周瑜连夜跋涉者,除了江东之主,小霸王孙策,不会有别人。
自回归江东之后,孙策第一次返回长江之北,要见的竟然是刘瑾!
刘瑾,不过是袁术手下的宦官总管,能令孙策如此重视,可见事关之重。
周瑜远远停下脚步。
“无关人等,先不要过去了。”
自见面以来,周瑜和刘瑾说话,不超过五句。
刘瑾喏喏点头。“都督,明崇俨亦随行而来。此人颇有神通,可否让吴侯见一见?”
周瑜点头。
周瑜命雄阔海等留在原地,自己带着刘瑾和明崇俨,进入孙策的军营。
军营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卫士,站立挺拔,背向大帐,目不斜视。连都督周瑜到来,也似无视。
军营里的气氛,令刘瑾感到莫名的紧张。
周瑜让刘瑾明崇俨稍候,自己先进入帐中。
春日,这一带已经开始热了。但是,孙策大帐的帐帘,挡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帐内,只点着一盏小灯。
孙策孙伯符,正手按剑柄,在帐中踱步。
周瑜进帐,拱手施礼。“吴侯,他们来了。”
孙策大喜。“让他进来!”
周瑜没急着去唤刘瑾,却走近孙策近旁,低声道:“吴侯,此事非同小可,知情者越少越好。”
说着,周瑜伸手做个刀斩的手势。
孙策脸上带笑,嘴角轻轻一拧,微微点头。
……
刘瑾进入帐中,却见孙策背冲自己,正用巾帕,仔细地擦拭着雪亮的长枪。
刘瑾感到莫名恐慌,冷汗直流。不自觉跪了下去,颤声道:“奴刘瑾,叩见吴侯。”
“哦……”孙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依然没转身,不紧不慢地擦着长枪。
“吴侯,东西……带来了。”
刘瑾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匣盒,轻轻放在几案上。
孙策终于转过身。冲刘瑾微微一笑,迫不及待的目光,地投向几案上匣盒……(未完待续。)
第1121章 刘瑾献宝求自保()
打开匣盒。
里面是一个黄绢小包裹。
孙策的手指,激动得不停颤抖……
黄绢褪去,华光一闪!
帐内虽昏暗,却难掩美玉光华。
美玉方圆四寸,纽交五龙。一角残破,黄金补之。底面镌刻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帝国至宝,传国玉玺。乃秦相李斯,奉始皇帝之命,用和氏璧镌刻而成。
其美难喻,其值无价!
玉玺虽小,却是“皇权天授、正统合法”之信物。
自秦汉始,历朝历代帝王,皆以得此玺为符应,奉若奇珍,国之重器。
得之,象征“受命于天”;失之,代表“气数已尽”。
凡登大位者,若无此玺,则被讥讽为“白版皇帝”,不被世人认可,甚至遭到蔑视。
中平六年(公元189年),灵帝崩,汉廷乱,传国玉玺,不知所踪。
刘辨、刘协两个小皇帝继位,都是没有传国玉玺的“白版皇帝”。正因如此,世间开始流传,大汉帝国,气数已尽。
后,董卓祸乱朝纲,天下诸侯群起征讨。
董卓西逃,焚烧洛阳皇宫。盟军先锋孙坚,率部首先冲进洛阳,扑灭皇宫大火。
那时,便有传言,说孙坚进入洛阳后,城南甄宫一井,现五彩云气。孙坚于井中,得传国玉玺。
三人成虎。谣言传得多了,便成了事实。
世人都认为,孙坚私匿了玉玺,有不臣之心。而孙坚之死,也与传国玉玺大有关系。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帝国至宝,阴差阳错,竟被李助所得,后献与袁术。
得玉玺者,“受命于天”。袁术正因为得到传国玉玺,才心生妄念,产生了登基称帝的想法。
如今,传国玉玺辗转至孙策手中。
想到父亲孙坚,因传国玉玺而死,孙策如何不百感交集。
泪光盈动,心潮起伏。
孙策捧着玉玺的双手,颤抖不止……
……
孙策强忍激动,轻轻放下玉玺。仔细包裹,揣于怀中,长吐一口气。
再抬头时,脸上的激动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微拧,意味深长的笑意。
刘瑾刚刚安下心神,却被孙策狡黠笑意,再惊一身冷汗!
“吴侯……小、小奴还有礼物,要、要敬献……”
“哦?”已经得到至宝传国玉玺,孙策明显漫不经心。
刘瑾哆嗦着又捧出一个小包裹,放到几案上。
孙策伸出指头,随随便便地挑开外面包裹的绢布。
一只青铜柄勺,现于其中。
此勺通长一尺有余,勺端略大,小碗相仿。
柄端呈羊首形,双目圆睁,作张口咩鸣状。
柄面一前一后,铸有立犬、行虎。犬两耳直立,口微张,目视前方。虎长尾曳地上卷,立耳,张口作捕食状。
孙策疑惑地瞅瞅刘瑾,刘瑾赶紧解释道:“此乃上古至宝,青铜羊首勺。”
“哦……”
显然,青铜羊首勺,并未打动孙策。
刘瑾绝望了。
心中大骂秦桧,也暗骂自己,悔不该听信其言,捧着玉玺来投江东孙策。
玉玺事关重大,孙策乃虎狼之徒,得到玉玺,焉能不杀人灭口?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玉玺已交给孙策,而他刘瑾,已经没了和孙策讨价还价的本钱!甚至,连求活的本钱,都没了!
刘瑾能混到今天这一步,自然也非俗类。
他还要再努力一下,虽然机会渺茫。
“吴侯稍待,小奴去去就来!”
孙策微笑端坐。在他的地盘里,没人能耍花样。
刘瑾旋去旋返,捧回一个匣盒。
“别又拿掘坟盗墓得来的东西哄我。”孙策的语气,越来越冰冷,杀气渐生!
言罢,警觉地向后撤撤身子,手按剑柄。“打开!”
刘瑾哆嗦着打开匣盒……
孙策注目望去,眉头一皱!
匣盒内,竟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孙策凝眉望着长剑,刘瑾惴惴不安。这是他最后的本钱,能否打动孙策?
突然,孙策眼睛一亮!
一挥手,刘瑾赶紧退后。
孙策上前,轻轻抓住锈剑剑柄……
入手沉重,孙策双目放光。
提剑出匣,竖于眼前……
剑身上,斑驳锈迹中,隐约可见几字……
“泰阿剑!”孙策不禁惊呼出声!
孙策学识虽不深厚,但其以勇武立身,最喜刀兵之器。
上古神兵,梦寐以求之物也!
泰阿剑,威道之剑!
楚国镇国之宝,得天时地利人和乃成!
虽已锈蚀,然孙策并不在意。
威道之剑,似能激发内心之威。内心不屈之气,似能激发剑气之威。人与剑,似正融合为一体!
良久,孙策终于归剑于匣,小心地盖上匣盒。
突然抬起头,紧盯刘瑾,厉声道:“另外几把在哪里?!”
刘瑾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一错不能再错。
刘瑾打定了主意,虽然他也不知其余上古神兵的下落,但是必须故弄玄虚,才有可能活命。
“嘿嘿嘿……”孙策笑声冰冷。“和我耍心眼,没用的。”
“小奴不知其余神兵下落,却自信能帮吴侯,打听到消息。”
孙策盯着刘瑾,看了良久,笑了。“哈哈哈,我差点忘了,你是寿春锦衣卫都指挥使嘛,一定有办法的。”
刘瑾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小奴必不负吴侯所望!”
孙策走过来,友好地拍拍刘瑾的肩膀。“恩,在我江东,好好做事……”突然,孙策双目直盯,脱口问道:“你认识温韬?”
被孙策锐利的目光逼视,刘瑾不敢妄言。“呃……不认识,但听说过,兖州摸金校尉。”
“那杨琏真迦呢?”
刘瑾茫然地摇摇头。
孙策突然发问,刘瑾如有诳语,必露马脚。
孙策有些失望。“你还带来个姓明的?”
“是。明崇俨,此人颇有些神通。”
“有神通?呵呵,好啊,让他进来吧。”
明崇俨容貌俊秀,精于巫术、相术、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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