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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不能中了谢玄的奸计!
面子值几个钱?性命丢了,再大面子,也是枉然!
李丰打定主意,讪笑道:“呵呵,单打独斗,一赌胜负,汝当李某三岁孩童吗?”
李丰不肯上当,谢玄心思落空。“李丰,有辱丈夫之名!”
已经厚了脸皮,李丰无惧讥讽。“嘿嘿,废话无益。你谢玄既然想要名声,李某便成全了你!”
说罢,李丰缓缓端起大刀。
“准备!”
李丰一声令下,豫州兵贼鸦雀无声。只待李丰手中刀挥起,豫州兵贼,就要发起进攻……
……
“铮……铮……铮……”
突然,几声铿锵的琴声,打破了血腥战前的宁静!
李丰一愣!
琴声,自乌衣巷内传来!
李丰一惊!
什么情况?!
李丰手中刀,竟迟迟不敢举起。
琴声一起,谢玄也是一愣!
但是,旋即,谢玄脸上划过一丝惊喜!
“铮……铮……铮……”
琴声渐起,高远、清灵……
无形的琴声,竟似有形的图画,在所有人眼前,展现出巍峨青山,潺潺流水……
“铮……铮铮……”
古筝的声音!
古筝加入进来,与琴声一同奏响!
一般的高远、清灵,画风却是不同!
前者如高山流水,后者似和煦春风。
山静水清,风柔日暖,两幅无形的图画,融汇在一起,无比和谐!
乌衣巷外,所有人,都呆愣了!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乌衣巷外,原本将成为血腥的杀戮场,如今却似变成世外桃源。安详、静谧……
所有人,都在享受着琴曲带来的诗情画意……
甚至连李丰,都呆了。
既是被突如其来的琴声所震慑,也是被飘逸悠扬的琴曲所眩惑……
“啾啾……啾……”
清脆的笛子,也加入进来!
琴筝之曲,大气悠远,笛子之音,小巧欢快,有如顽皮的雀儿,蹿飞在山水之间,游玩于忘我之境!
“咻……咻……”
又一种曲风,加入进来!
很少有人听得出是何种乐器,谢玄却听得出,是陶埙所发之声!
陶埙之声,有如鸮鸟厉叫。
“啾啾啾……”
鸮鸟一出,雀儿惊慌而走!
“咻……咻……”
鸮鸟叫声更厉,萦绕不绝,追逐着惊飞之雀儿!
“呦……呦……”
苍鹰现身!
竽笙一起,鸮鸟亦慌!
苍鹰翱翔于天际,君临于天下,鸮鸟和雀儿,远远避之,声音减弱。
五音齐奏,冲突中,亦尽显和谐。
竽笙、陶埙和竹笛,纠缠不休,唯有琴筝之声,依旧安详,在高山大地的眼中,雀儿、鸮鸟和苍鹰,都是一般的渺小,毫无分别……
乌衣巷口,数千名“听众”,不知发生了什么。
五音抑扬婉转,而乌衣巷内,仍是安静如初,不见一人……(未完待续。)
第1117章 有声无形亘古战()
五音萦绕不绝,时远时近。
其声远时,似奏于天际。其声近时,似缭绕耳畔。
似有无形魔力,能化解人心怒怨,很多豫州兵卒,竟然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不自觉地将端着的刀戈,抱到怀中,放松了身子,纷纷选了舒服的姿势,闭起眼睛,享受着美妙乐曲对心灵的洗涤……
甚至李丰,似也感觉到,有无数细小清凉的水滴,正在浇灭心头怒火……
“啊……啊……”
心火熄灭,李丰反觉恐慌!
不好!
李丰身为将领,毕竟见多识广,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邪门歪道!故弄玄虚!靡靡之音,乱我军心,休想!”
李丰再次端起大刀。
“准备!”
可是,李丰没有听到预想的应答声。
侧目观望,手下兵卒,无不摇头晃脑,做沉醉状……
“可恶!可恼啊!”
李丰企图用咆哮,打破五音营造的空灵之境;用怒吼,撕碎世外桃源的美景!
“准备!准备!”
李丰张牙舞爪,厉声咆哮终于有了效果。
“喝……”
身边的兵卒,仿佛惊醒于梦中,赶紧以兵器顿地,喝喊以助士气。
只是,五音之曲,清幽如兰,朦胧如画,豫州兵卒,流连其间,难以反转。虽睁开双眼,却目光迷离;虽发声喝喊,却有气无力。
“混账!混账!”
李丰怒不可遏!
“咔!”
大刀起处,一名仍沉迷于五音之中,用手脚打着拍子的兵卒,人头落地!
“啊……”
李丰以刀发令,以人头立威,豫州兵卒,终于醒转。
只是,这感觉,却有如从美梦转入噩梦,豫州兵卒,更加恐慌!
“准备!”
“喝!”
这一次,豫州兵卒的喝喊声,终于恢复了几分气势。
李丰手中的大刀,慢慢向上抬起……
……
“咚……咚……咚……”
鼓声,骤起!
“啊……”
刚刚提振些许气势的豫州兵卒,再次陷入极度的恐慌!
“咚咚咚……”
鼓声由缓转急!
不是催人奋进的督战之鼓,而是震撼心灵之音!
鼓声一起,谢玄双眸一亮!
紧握马槊的手臂,由紧张的僵直,转为自然的放松。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战意不减,信心倍增!
“啾啾啾……”
雀儿最是胆小,惊叫几声,似欲与鼓声抗争。
“咚……咚咚……”
鼓声不为所动,舒缓有序,直入人心!
“啾啾啾……”
雀儿挣扎无果,惊鸣几下,其声渐远,逃遁而走……
“咻咻咻……”
鸮鸟虽厉,却也无力抗争心灵之震撼。挣扎几下,渐渐消远……
“呦呦……呦呦……”
苍鹰不会轻易放弃属于自己的领空,也不会轻易放弃天空王者的尊严。
翱翔盘旋,呦鸣于天!
苍鹰乃猛禽之王,强横,难以将之驯服。
“咚……咚……咚……”
鼓声由急转缓,从对心灵的震撼,转为对身心的抚慰、按摩……
“呦……呦……”
苍鹰似有所悟、有所觉,骄傲地呦鸣两声,舒展双翅,云游而走……
天空,瞬间安静。
唯有那琴筝之音,不疾不徐,如山岳之不减,似流水之不断,你奏我和,怡然自得……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再变,越来越急,似要聚集满天风云,似要号令天下兵马!
“铮铮铮……”
鼓声有如号令,琴筝之声,随之变得急促,齐起相和!
“咚咚咚咚咚……”密不可数的鼓点,似泼下无尽雨滴,似撒下成兵之豆!
“咚!”
突然,鼓声骤停!
静谧!
虽是朗朗白日,却如深夜般静谧!
“铮……”
琴筝各拨一音,有如画地为界……
“铮……铮铮……铮铮铮……”
琴筝声再起,但这一次,琴筝不再相应相和,而是各成各曲。
虽然不见抚琴拨筝者,但乌衣巷外的“听众”们,却仿佛看到,在遥远的天际,有纶巾鹤氅,似神似仙者,从容自如,运筹帷幄。
在他们的脚下,空旷无垠的大地上,似有数不尽的兵马,滚滚而来。急缓有序,疏密有度,阵列有方。
“咚……咚……咚……”鼓声再起。
“铮……铮……铮……”琴筝齐奏。
数以亿万计的兵马,你进我退,你攻我守。战车滚滚,战马奔驰,枪戈耀眼,呐喊震天,展开一场震彻寰宇的大战!
“咚……咚……咚……”
鼓声,有如旁观者,亦如寰宇大战的仲裁,不疾不徐,不偏不倚,同时为两边的大军加油助威。
“铮……铮……铮……”
琴筝两股大军,进退有法,攻守有度,埋伏、迂回巧妙,虽有亿万之众,但秩序井然。
琴筝的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可辩。正如在亿万大军混战中,纵跳奔突的一个个勇士。
而那鼓声,也是极尽章法。每一顿、每一倚、每一跳、每一吐、每一颤,无不与两军进退相和。
乌衣巷外的“听众”们,听得呆了,“看”得痴了,他们听的、“看”的,仿佛不是亿万大军生死搏杀的血腥之战,而是亘古未有的战争史诗!
这哪里是战斗!
简直是艺术!
这种战斗艺术,人类焉能企及?!
豫州兵卒,脸上渐露惭愧。和战争史诗相比,他们拿着刀枪,简直是对战争的亵渎!
“当……”
有的豫州兵卒,不自觉地,弃了手中的兵器。
“咣……”
更多的兵卒,主动将兵器抛弃。
李丰目睹,竟没发声制止。
他已被这无形的战争史诗所震撼、所征服!
虽然看不到抚琴拨筝的对手,但是,李丰能感觉到,弥漫于天的气势。藐视一切,不屑与敌的气势!
无形的对手,令他感到绝望。李丰的内心,终于崩溃了!
豫州兵斗志丧失殆尽,纷纷丢弃兵器,李丰看在眼里,却无心制止,也无力制止。
冷汗,顺着额角淌下。
李丰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哆嗦着,使劲拉扯着马缰。
坐下马也早已胆怯,得到主人的指示,立刻掉转马头,耷拉着软塌塌的鬃毛,低首屏息,颓然而走……
豫州兵,悄悄溜了……
不怪豫州兵胆怯,连谢玄,也被这有声无形的战争所震撼。
直到豫州兵走得不见了踪影,谢玄才回过神来。
所有人,仿佛做了一个梦。甚至没人注意到,琴筝和鼓声,是何时止歇的。
“吁……”
乌衣巷免遭劫难,谢玄长出一口气。
脸上有欢喜,又有疑惑。
“安石叔叔,姐姐,另外几个人,是谁?”(未完待续。)
第1118章 曲尽人去余音绕()
“安石叔叔人呢?”
“走了。”
“刚回来,就走了?”谢玄有心去追,和谢安见上一面。但想了想,无奈地摇摇头。
谢安性情清淡,不喜世俗繁华,只流连于青山绿水。约上三五好友,纵情于山水,乐而忘返。
管事的家奴说,谢安和好友相约游玩,以琴筝之曲迫退贼兵后,旋即离去。
归也匆匆,去也匆匆。
谢玄最了解谢安。为了游玩,过家门而不入,当真潇洒。若去追赶见面,搅了他们的雅兴,倒也显得唐突。
不过,谢玄很想知道,与谢安合奏的,都是哪些人物。
谢安抚琴,谢道韫执鼓,无需眼见,谢玄一听便知。
而竹笛、陶埙和竽笙,却是出自何人之手?
尤其是那古筝之曲,可与谢安的琴曲一较高下,不分短长,是何方高人?!
谢安的好友,遍及天下。此番同游者,有几个人,家在附近,经常往来,管事的认识。
“有颍川石公子、汝南孟公子,还有一个姓崔的公子,老奴不熟悉。”
石韬石广元、孟建孟公威都是谢安的好友、玩伴。不消说,崔姓的,一定是兖州博平崔均崔州平。
这几个人,都精于六艺。但是,以谢玄的了解,石、孟等人的技艺,吹奏陶埙、竹笛、竽笙尚可,绝弹不出如此恢宏的筝曲,更不足与谢安抗衡。
操弹古筝者,一定另有别人。
“想必是那年轻公子,儒雅清秀,十六七岁模样,老奴却不识得。”
若非谢安等人出手,乌衣巷必将难逃浩劫,谢玄不禁后怕。
自己虽有统武之能,却难保周全。
而谢安等人,能以琴筝之曲,迫退贼兵,较之“不战而屈人之兵”,似乎更胜一筹。谢玄暗暗感叹,由衷钦佩……
“玄公子,小姐喊你过去。”谢道韫的贴身丫鬟匆匆跑来。
“姊姊唤吾何事?”
谢玄平素待家中下人极好,那丫鬟倒也偏心,小声提醒道:“还不是因玄公子杀了兵贼,惹来祸端。公子你小心着点……”
“哦……谢谢……”谢玄不禁撇嘴皱眉。
……
对付姐姐谢道韫,谢玄自有办法。
还没进门,就大声喊道:“姐姐!姐姐的鼓技,出神入化矣!”
“少贫嘴!”谢道韫在屋中喝道。“我问你……”
“姐姐别说了,我知道错了,吓都要吓死了!”谢玄不等谢道韫责骂,先大装可怜。
果然有效!
谢道韫最疼爱弟弟,听谢玄一付哭腔,心便软了。
说了几句,不疼不痒,关爱反倒多于责备。
谢玄诡计得逞,继续大加恭维。“我本以为,安石叔叔的琴技已高不可攀,没想到,还是姐姐的鼓技,更胜一筹,竟能激得琴筝相斗!真了不得!闲暇时候,一定要教教我。”
恭维之词,谁都爱听。
谢玄夸赞,谢道韫也颇为自得。
“安石叔叔他们斗乐,我本不想参与其中。只是,他们忒也散淡、悠闲。胸中自有雄兵千百万,却不愿示人。若不从中挑拨,他们没准玩多久……”
“嘿嘿……”谢玄狡黠笑道:“姐姐是嫌安石叔叔他们……”
“哼!”谢道韫柳眉一竖,威胁道:“敢去告状,有你好看!”
……
虽未经历恶战,但豫州兵贼,却比经历了惨败,更加狼狈。
盔没丢,甲没卸,但豫州兵贼的心,却彻底崩溃了!
琴筝之曲,并非勾魂夺魄的妖幻之术,却强烈地刺激了豫州兵贼的心脑。
虽只是有声无形的乐曲,却让人感受到千军万马、连天战阵的恢弘气势。
而那空无一人的乌衣巷内,也似杀气隐隐,危险丛丛。李丰和他的豫州兵贼,心生莫名恐惧,终不敢逞凶。
琴曲已散,而余音袅袅。
李丰带着豫州兵贼,汇合了拉运财物的队伍,走出十余里,恐惧之感,仍笼罩心头,挥之不去。
邪门!
诡异!
以至于,斥候惊恐奔至面前,李丰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连问了几遍,竟没听明白斥候所报何事。
“什么?什么?”李丰连声追问,却发现,再问已是多余……
前方,旌旗招展,呐喊震天,洛阳军,就在眼前!
“将军,我们完了!”
“完了……”乌衣巷惊魂未散,又遭洛阳军拦截,李丰心神已乱,喃喃不知所语。
对面,洛阳军阵列严整,有如铜墙铁壁。
洛阳军阵中,缓缓驰出几匹战马。当中一将,金盔金甲,耀眼夺目。一条长近两丈的阔刃长槊,横担于马鞍之上。
随着马匹优雅前行,槊杆有节奏的起伏抖动,韧性十足。
此种槊杆,乃是将上等木材细剥成蔑杆,再用鱼胶胶合。有铁槊之强,却比铁槊更韧、更轻便。制作极为复杂,造价极其高昂。
迎面而来的大将,正是张果张须陀。
张须陀奉刘芒之命,率部进入陈国。得知李丰有逃窜企图,张须陀率部奔袭迂回,赶在李丰逃出陈国之前,拦住去路。
豫州兵贼虽然人多势众,但旌歪旗斜,人垂头,马丧气。张须陀示意大军阵列待命,只带几骑亲随迎上。
“尔等已无有去路,李丰速速上前请降!”
张须陀威风赫赫,李丰心神早乱,出列上前,拱手哀告道:“李某并不想与王师为敌,求放一条生路……”
“嘿嘿,你有何本钱来讲条件?”
“李某愿将所带财物,分出半数,可否?”
“哈哈哈……李丰啊李丰,久在袁贼手下,竟变得与袁贼一般愚蠢!汝当这里是寿春吗?汝当本将,与尔等一般无羞无耻吗?!”
“你……你莫要逼我!”
“张某不会逼你,也没空和你废话!只问你一句,降或不降?!”
张须陀喝问之际,已握槊在手。双脚轻磕马肚,战马优雅提步……
“你、你、你逼人太甚,李丰和你拼了……”
李丰狠声未落,张须陀的战马已经飞奔而至,长槊横舞而出!
“拼?你没资格!”
“呜……”
槊杆坚韧无比,在空中兜出一个大大的弧度,带起凛冽劲风!
长槊从右侧舞来,而那劲风之声,却似从左侧响起。劲风中,似乎还夹带着琴筝之音!
李丰惊楞之间,竟未做出任何反应!
长槊呼啸而至,正中李丰之头!
李丰毙命!
尸身,栽于马下,贼众惊骇。
张须陀猛揽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窜起。
张须陀高举长槊,洛阳军兵卒,齐声断喝:“降!”
“噗通……”
数千豫州兵卒,同时跪倒在地,从未有过之整齐!
“愿降,求活……”(未完待续。)
第1119章 谈笑评说论短长()
数千兵马,集体跪伏请降,其势壮观。
不远处,山岗上。
几个年轻人,席席而坐。谈笑风生,欣赏着豫州兵集体跪降的盛景。
几名僮儿,忙着摆果斟酒。
几个年轻人,年长者不过三旬,年纪轻者,不过十六七岁。全穿着大袖宽袍,衣袂飘飘,出尘脱俗。
“公威兄,你输了,罚酒罚酒!”说话的,正是颍川石韬石广元。
打赌输了的,便是汝南孟建孟公威。愿赌服输,孟公威一边喝着罚酒,一边摇头。“真没料到,豫州兵斗志全无,竟不战而降。”
石广元大笑道:“哈哈哈,若是还有力战之心,如何会退走乌衣巷?”
“说的也是。”孟公威喝了酒。
“公威兄的罚酒,要陪一杯。”说话者,气定神闲,正是谢安谢安石。
谢安陪孟公威喝过罚酒,又斟一杯。“这一杯,敬诸兄。若非几位援手,乌衣巷难逃一劫。”
众人轻松而笑,无需客套,不会矫情。
唯有最年轻者,仍遥望着洛阳军收编豫州降兵,凝眉沉思。
“喂,喂,别看了!”
石广元喊了两声,年轻人才回过头来。
这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