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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郑昆。”林珺以一个长辈的情态,她面色严肃的抬手叫了郑昆过来。
林珺如此,郑昆不在意的笑了笑,他朝着林珺慢慢的走了过来。
谷香和春融两个对视一眼。林珺对两个丫鬟吩咐道:“你们先出去。”说着话时,她上前将嘟嘟抱在了怀里。嘟嘟警惕的看着郑昆,时不时的压抑低叫一声。
两个丫鬟有些迟疑,林珺神色镇定的安抚道:“出去吧,不会有事的。”
两个丫鬟看林珺坚持,她们便犹豫着缓慢地退了出去。
狗是忠心的动物,可能是对夜来之人,自家主人并没有露出什么警惕之色。因此,嘟嘟便也只是闷哼,此时也不再凶狠的大叫了。
林珺坐在了内室的如意桌前,她叫了郑昆也坐。因此郑昆就坐在了她的斜对面。
郑昆时不时地看着林珺的面色,林珺身上的暖香扑面而来。他搁在腿上的手指忍不住的轻轻动了动,他这时想去摸摸林珺耳边的头发。
因着林珺肃着面容,看着郑昆久久不言,故而郑昆便没话找话的对着林珺笑着说道:“这只小破狗倒也忠心。”
林珺这时却紧绷着面容开口说道:“郑昆,先前是谁答应我,要遵守规矩的?”
郑昆这时一手杵着脑袋,慵懒的倚靠在如意桌上,他神色悠然的斜看着林珺道:“我怎么会知道,那得问你啊。”
听了他的话,林珺一时气结,半饷她才寻回自己的声音,她反问道:“不是你答应的吗?”
郑昆终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林珺散落在肩下的头发,然后他很快用掩嘴打哈欠的动作,将方才的动作掩饰了。接着他不解而又慢腾腾的看向林珺问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先前你不是说不会再随意碰我了吗?”
“嗯,我是答应过。”郑昆点了点头,然后他似是明白了过来。他坐直了身子说道:“我是答应了不碰你,可我没答应你要守规矩。”
林珺咬唇皱眉的同时,她面色肃然的反问道:“你不碰我,不就是为了尊重我么?可你如今夜闯闺房,这就是尊重我了?”
两人若是说话含蓄,林珺觉得两人会出现鸡同鸭讲的情况。因此她此时将羞怯等情绪压抑住,尽量严肃着语气,直白说道。尽管是这么想的,可林珺的面容还是不可避免的浮现出红晕来。
郑昆紧盯着林珺,似是看不够。他的面色此时却有些不快,他说道:“你和我多长时间没见了,你难道就不想我?我约了你白日见,你不来,那我只好晚上来见你了。”(。)
第三百零九章 生气()
听了郑昆这不含蓄的话,林珺面如火烧,她低下头用手将耳边的头发拨到脑后,她用这个动作来掩饰羞意。
电光火石间,先时郑昆离京前的作为,她不知为何想了起来。平津侯败落后,庞锦澎的命自然无法保住。因着庞锦澎是流犯,所以朝廷下旨,直接在流放地对庞锦澎进行处置。
也不知郑昆做了什么,专门让人将庞锦澎弄到了京城,还问她要不要报仇……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郑昆身上是有缺点,可对她也确实是不错的。可如今这种时候,不是两人谈感情的时候,不是吗?毕竟如今她叔祖父七七才过。
看林珺低着头一时不说话,她方才害羞,郑昆似是知道,郑昆便用诱哄的语气轻声问道:“想没想我?”
两人之间一直时不时的会有通信,说来林珺却是不想的。再者她对郑昆的感情,还未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
她心里唾骂着郑昆厚脸皮,同时又觉得郑昆实是太不避忌了。此时她叔祖父七七才过,她哪里有心思和他混闹,说这些不知羞的话。
想到这里,林珺板正了面色说道:“郑昆,此时我叔父七七才过,你问这些话,你不觉得有些过了吗?”
林珺的话,犹如当头一棒,郑昆听了她的话,便也觉自己方才那想不想的话,不该在这时候说出来。他面色一凛,好一会才正色说道:“抱歉。我错了。”
郑昆正经认了错,林珺心里便舒服了些。其他人,林珺且不管,但是对于叔祖父,林珺希望郑昆要尊重。
此时她想着这些时,她不免面上又带了哀色,她深吸一口气,将哀色掩饰了,语气严肃的对郑昆开始说教:“这些日子,叔祖父才去了。我见你确实是不方便的。你若是相见我。想其他法子,我和你白日里见也可以。可你却偏偏深夜前来,这一点,你是不是要改一改?”
“你不出府。白日如何见?你叔祖父孝期里。你不方便出府这一点先不说。就说其他的。睿哥儿和我差着年纪,平日里也没交往,总不能我突然来找睿哥儿吧;若是贸贸然拜访你三叔。又显得唐突;昊哥儿我倒是熟悉,但我救了昊哥儿的事情,又不能拿出来公开说。毕竟昊哥儿表面上,是被高丽富商救下的。就算这些我都不顾,我来了你们府上,那也是外男,如何能掩人耳目,见得了内宅的你?为了你名声着想,我也只能趁着夜里,私下见一见你罢了。”
说这些话时,郑昆看着桌上的茶具。他面色虽然板正着,可他那语气里不免带着抱怨。
他此时觉得,对两人之间的感情,他是不是太过于主动,所以导致林珺如今似是被他迫着,接受了他的感情。
林珺是被迫的接受了他的感情,那么他想问,林珺究竟有没有真正喜欢他?
可在林珺叔祖父的孝期里,显然两人谈论这个话题是不合时宜的。
郑昆的话是有道理的,林珺这时想说:“那就不要见。”可这话说出来,却有些不讲情分。
于是她说道:“你有事,可以写信来的。可深夜闯进我闺房,这种事情,你以后万不可再做了。你可以无视那些规矩,但那些规矩却不得不遵守,毕竟那些规矩是有道理的。试问一个女子若是不讲规矩,不知检点,那么世人会怎么看她呢?所以那些规矩,你和我都不得不顾忌的。”
郑昆这时看向林珺,面色不快的质问道:“我是喜欢你,也很有些日子没见你,所以想见你,所以才会这样不顾规矩的来见你。可你总规矩来,规矩去的,到底规矩重要,还是你和我的感情重要?”
林珺尽量让话说的直白,可郑昆比她更直白,直接将感情一事摊开了说。林珺一时被郑昆质问住了,她看着郑昆,嘴张开又合住,对郑昆的质问,她终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林珺一时无言,郑昆眯眼加重了问话的语气,他接着道:“你因着曾经的不懂事和别人对你的伤害,所以不免用那些可笑的规矩束缚你自己的行为,你不觉得自己有些矫枉过正了吗?”
问完这句,郑昆又紧盯着林珺说道:“你不要否认,你问问你自己,你如今是不是十分看重规矩,看重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
林珺的过去,郑昆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多少能看出林珺心底的某些想法。如今,林珺的那些想法,他将之毫不顾忌的说了出来。
心病到了某种程度,那就得下猛药来治。他将林珺的伤口血淋淋的揭开来,他希望林珺能正视那些伤口,并且不要再为那些伤口自苦下去。
“没错,你说的对——”郑昆的话,林珺没有否认。可郑昆如此直白的将她心里的那些想法说出,到底让她有些难堪。她紧咬着牙,将她要流出的眼泪吞了回去。
她性子本是活波开朗的,可如今硬生生的变得有些压抑低沉。她重活这一世,从未开怀的大笑过,也从未不顾什么的大哭过。
她本是喜欢骑马驰骋的,可这一世她很少去骑马。她本是喜欢各种各样漂亮的衣裳的,可这一世她很少去置办衣裳,她怕外人会因着她太外放的性子,觉得她是不安于室的。
终究面对感情,郑昆还是无法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说这些话,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语气郑重的缓缓的问了出来:“林珺,我问你——除却恩情,你可真心喜欢我?”
郑昆肃然正色,紧盯着林珺问着,林珺此时则很快的低头擦去要流出的眼泪,她不安的抚了抚嘟嘟的毛,然后抿了抿嘴唇。
迟迟等不来林珺的回答,郑昆的心逐渐的冷了下来,林珺低下头,无措的用食指指腹摩挲着拇指指腹。她喜欢郑昆吗?这话问的突然,她此时确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若是说喜欢,可她对郑昆还未到那种非要不可的地步:“这要怎么说呢,郑昆?我——我——“
“不必说了,我明白了。”郑昆面色阴沉了下来,是他奢望了;他直接打断了林珺吞吞吐吐的话。
“你听我说,我还没说,你就明白了。你明白什么啊?”林珺这时急切的解释着。而你是否喜欢我的话,郑昆却没有勇气再问一次。
这时郑昆很快的站了起来,然后他拿出飞爪,抬头将飞爪固定在了屋梁上。
林珺想要拦着郑昆,可她又说不出“我喜欢你”这种话。她和郑昆之间的感情掺杂了恩情,便有些不纯粹,而她对感情又是可有可无的状态。(。)
第三百一十章 质问()
此时不容林珺多想,她将怀里的嘟嘟放下,上前拽着飞爪的链子说道:“郑昆,我——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你的。”不喜欢你,给你做什么衣裳;不喜欢你,给你做什么点心;不喜欢你,先时你对我动手动脚,我怎么会容忍?
嘟嘟已经睡着了,它突然被放在了地上,它似有些不满的转了转圈,然后哼唧着颠颠的跑出了外室。
它这是打算去小解。林珺知道,便只看了一眼嘟嘟,就没再关注了。外室的两个丫鬟,她们自会将嘟嘟放出去小解的。
拽着飞爪的郑昆,他厌烦的看了一眼跑出去的嘟嘟。此时他冷笑着说道:“什么叫应该喜欢?”还有那只小破狗,多幸福!它想怎么碰林珺,就怎么碰,而且还能随意窝在林珺怀里。
林珺这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转移了话题说道:“那——那你等等,先不要走。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你给我买什么呢?”郑昆这时心里惊喜,面上则强撑着,肃容问道。两人多半年没见面了,林珺想着给他东西,应该是记挂着他的吧?
搬起石头砸脚,林珺此时是真的感受到了。她低头叹可一口气说道:“没买什么,我缝制了香囊,给你吧。”她本想说,将郑昆的钱还给郑昆的。如今只能这么说了。
说完,林珺便走至妆台的抽屉那里,将为弟弟林昊才缝制好的菱形香囊给拿了出来。
那香囊里头装了山奈。丁香,雄黄等药材细末。并且那香囊是挂在脖子上,为防风寒的,
因着服孝,那香囊用的是麻灰色,狗狗则用的是深棕色线绣成。接着她又从腰间的荷包里拿了钥匙,开了妆盒,将一个湖绿色,绣着粉色海棠花图案的荷包拿了出来。
做完这些,林珺忙走到郑昆跟前。将香囊和荷包双手捧至郑昆面前。
“这香囊是给我的?”郑昆轻嗅了那绣着狗狗图案的香囊后。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那香囊还用深棕色的线串了起来。难道他这样的年纪,还要将香囊挂在脖子上吗?还有这香囊上面的狗,他十分不喜。
本就不是给他缝制的,对此。林珺有些心虚无奈的含糊应了一声“嗯”。
郑昆没有深想。他又拿了荷包翻看。看到里头的银票,他一时不解的看向林珺。
林珺面色不自然的说道:“里头是三万九千两,还你的首饰钱。”她之所以不好意思。自然是因这银子欠的也够久的了。
她还东挪西借了些。幸好孟怀馨和秦悦兰能给她凑出五千两,其他的,她自然是挪用了自家铺子的钱。幸好这几年,她没怎么花钱买首饰,兰叔当时听说她买了一套大件首饰,也没有深加追问,也没有怀疑什么。
“怎么还会有利息一千两。这首饰我当时拿到手是三万八千两的。你该不会因着还钱,挪用铺子里的钱了吧?”三万九千两不是小数目,林珺这样的人,看着就不是爱拖欠人情的人。她一直拖着不给,那就必然是她手里没那么多银子了。
那首饰三万九千两,她没记错的。心里这样想着,林珺嗫喏道:“只挪用了一些。”其实,那“一些”是三万两。
看林珺说话言辞闪烁的样子,郑昆便拉着她的手腕,又坐回到了如意桌前。他正色问道:“你手里可有自己的铺子?你姐弟的产业如今都是谁帮着打理的?”
林珺不知郑昆为何问这些,她老实答道:“我手里头一直有些产业,那是我母亲去世时留给我的。如今我姐弟的产业,大部分也已经交到了我手里。”
“你挪用了什么铺子的钱?”郑昆又问。
“洋货铺子的钱。先时外藩进贡的罂粟花香料出了问题,朝廷不是才禁止了买卖罂粟花香料么?早先挪用银子时,我觉得这两年外藩香料会有些滞销,所以我挪用了我手底下洋货铺子的钱,那些钱是进香料用的,我觉得应该是对铺子影响不大的。”
听了林珺的解释,郑昆没说什么,接着他嘱咐林珺,让她这段时日要注意手底下的产业,不要让出了什么问题。毕竟财富动人心。林珺姐弟手里的产业,林氏宗族会不会对其起了觊觎之心,谁又能知道呢?
郑昆嘱咐的话,林珺先时已经想到了。不过对郑昆的嘱咐,她还是装作受用的点了点头。
看她如此乖巧的应了,郑昆便又关切的说道:“我派些管事给你用,这些管事对算账以及仓管都十分擅长。”
“吴先生十分擅长数术,也十分擅长庶务理账,我这几年倒是跟着吴先生学了些。我手下的兰叔跟着吴先生,被吴先生带过。所以你不必给我管事的。”两人还是分清楚的好。郑昆再派人帮她,那他们就越来越分不清楚了。
郑昆便知道,自己提出这些,会被拒绝。林珺在这些方面太好强和坚持了。他实是没法子帮忙。看林珺坚持,他便无话可说。还有那吴昌盛,最近倒是常常被今上召见,看起来应该是有本事的人。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看着林珺低着头,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郑昆十分想摸摸林珺那小脸,他强忍着捏了捏手中的香囊,又浅笑着,递出荷包说道:“这银子还是放在你这里吧,反正早晚也是你的。”
“什么?”林珺有些没明白过来,这银子如何会成了她的。
这时郑昆看着林珺,嘴角上弯的弧度更大了,他说道:“因知道你对叔祖父的情义,因此我便向叔祖父求亲,想要求得他老人家的应允,可叔祖父却突然离世。——不过你我的亲事总要办成的。因此我便求了圣上指婚。我的亲事。若是不经过指婚,我那二婶必然会出幺蛾子的。”
听郑昆说指婚成亲的话,林珺此时面色忍不住泛红晕。她此时此刻却觉有些闹心。她正为自己的亲事愁着呢。不过吴家的亲事,她已经想出法子解决了。至于她和郑昆的亲事,她——算了,顺其自然吧。
林珺此时的心思,郑昆是不知的,因此他看着林珺的羞涩,则有些满意。起码林珺没有拒绝,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林珺此人。他是要定了的。
此时在外室的谷香和春融两人则在商量着。
谷香面带思虑的低声说道:“姑娘和郑世子,这是要奔着成亲去的。”
“怎么好好的,两人就这样了?郑世子那名声——哎——”春融则担心的问道。
谷香没理会春融的话,她问道:“你说要不要请郑世子帮忙?吴家的亲事。姑娘不得想法子退吗?告知郑世子。让郑世子想法子。你说成吗?”
春融则犹豫的低声说道:“姑娘和郑世子是怎么回事,还没搞清楚,就求了郑世子帮忙。这说不过去吧?”
谷香用下巴示意了下内室,脸上有些泛红的说道:“你没听里头已经在说圣上赐婚了吗,姑娘也没反对——”
“你这样自作主张,合适吗?”春融眼带责怪的看着谷香。
谷香则面上露出坚决的神色,什么也没说的站起身来,走到内室。
谷香突然走进内室,林珺和郑昆同时看了过去。林珺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谷香则犹豫的看了眼林珺,然后她对郑昆跪下说道:“族里二房的二老太太——”
一向懂事的丫鬟,突然不经过她,就为她做主了事情,林珺面色凝重的打断了谷香的话:“住嘴,不要说了。此事我自有主张。”
谷香被林珺喝停,郑昆此时则凝眉紧盯着谷香,语气严肃的问道:“你们姑娘瞒着我什么事情,你不要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林珺则紧盯着谷香:她是不是对丫鬟管束的太松懈了,所以这些丫鬟都开始为她自作主张了。
谷香看到林珺的神色,她到底没将话说完。此时她又心虚了,是她自作主张了吧?她方才脑子一热,便忍不住做了这件事情。
“你下去吧。”林珺神色一凛,语气不冷不热的对谷香吩咐道。她和郑昆的感情里已经夹杂了恩情,她不想事事再麻烦郑昆了。何况她又不是自己解决不了。
谷香方才的鲁莽,因着自家姑娘那冷清淡漠的神色,此时已经退去了。这时她面色怯弱的连连看了几眼自家姑娘,忙退了出去。
郑昆则不满的问着林珺道:“那是你的丫鬟,她听你的,你不让她说,她便不说。不过你来自己说,出了什么事情。”
林珺正色看着郑昆道:“我自己能解决的,不是什么大事。你就不用问了。”
又是这样回话,郑昆凝眉不满的看着林珺:“你那么好强做什么?你还是赶快说吧,不然我就在屋里呆着,不走了。”幸好他方才没走,不然他还不知,林珺背着他,又做了何事。
林珺将脸颊一旁散落的头发勾到耳后,低着头不想说。两人之间牵扯越来越多,可终究郑昆是郑昆,她是她自己,谁也不能代替谁活,不是吗?
这都什么时辰了,郑昆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他总是半夜出来,看着他冬日里也不怎么注意穿厚衣裳。过两年,他就会得病,也不知是何病,他到底对自己还是不珍惜了些!
林珺半饷不言,郑昆蹙眉不耐的问道:“说啊?”
接着他又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