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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
“你向对方开价多少?4两一石?”
范文程强压着心中腾腾上冲的怒火大声喝问道。
当得到确定的答复后,范文程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了。
“那撒,你怎么敢擅改贝勒爷订下的价格?”范文程大声怒吼。
面对范文程的怒吼,对面那个叫那撒的丝毫不惧。
他毫不在意的翘起二郎腿一边惬意的晃着,一边不屑的对范文程说:“你懂什么?
你会做买卖?
做买卖哪有不讲价的。
这爷已经出到4两一石了。
你知道4两一石是多少吗?
爷告诉你,市面上现在最贵的精面还不到4两呢。
你让爷花双倍精面的价格去买人家的慥米,你安的是什么心。
你是真不懂买卖,还是另有想法?
谁知道你背着贝勒爷与对方有什么私下的勾当?
爷可不能让你拿贝勒爷的银子去做人情。”
看那撒那骄狂的姿态,范文程反而平静下来了。
贝勒爷的这个包衣奴才,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战略。
他范文程就算和那撒说再多、再清楚,也是无用。
只可惜他和贝勒爷辛辛苦苦拟定的价格了。
让那撒这个愚蠢的包衣一搅和,只怕将来就是再出到8两一石,对方也不一定会卖。
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做的谋划,就这样毁了一角,范文程就恨得直咬牙。
可对面的那个那撒,这个四贝勒的包衣奴才,范文程还真无权处置他。
也许我要是个女真贵族,那撒就不敢这样乱改我的决定了。
尼堪范文程心中酸楚的想着。
第二七七章:郑一官的无奈(求订阅、推荐、收藏)()
面对根本不听指挥的包衣奴才,尼堪范文程也很无奈。
所实话,去宁远购粮,范文程还真不敢派自己的手下前去。
他是汉人,是一定要小心避嫌的。
作为正统儒门的传人,范文程还是很小心的。
罢了,反正已经是无功而返了,那就干脆再多等几日吧。
宁远这一路就等四贝勒回来后,再做决定吧。
也许有了大金大胜的消息,这还有挽回的余地。
其实,只要其他几路能有好消息,少了这一路其实倒也无关大局。
范文程安慰着自己,对出击草原的皇太极翘首期盼起来。
范文程没想到,他念叨的皇太极一时半会可回不来了。
天启五年十一月初
努尔哈赤回到盛京只修整了5、6天,就再次亲率八旗主力,以皇太极的正白旗为先锋,顺着喀尔喀部留下的痕迹直接杀进了蒙古草原。
在盛京,后金只留下镶白旗和正红旗看家。
皇太极急着率兵追击喀尔喀部,就把买粮的一切事物全权委托给了范文程。
皇太极和范文程早就商量好了,宁远若胜,那购粮价就是4两一石;宁远若败,那粮价就要出到6两甚至8两一石。
皇太极没想到,他玩笑似得定价,竟然真的要用上最高价了。
让皇太极更没想到的,范文程派出的数支商队,第一支回来的,就给他带回一个非常坏的消息。
粮食的难买程度,已经超出了他和范文程的预计。
不过,这一切皇太极现在还不知道。
“唉。”
看看天色,已经深入草原3天的皇太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今天又没戏了。
看搜索到的痕迹,想追上喀尔喀部,看来至少还需要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
虽然还没下雪,可这个天气下深入草原,确实算不上什么明智的举动。
不过,想想努尔哈赤那阴沉之极的脸色,皇太极就打消了劝谏的想法。
没能打下宁远,努尔哈赤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要去劝老汗退兵,那无疑是在自找没趣。
看看越吹越烈的朔风,皇太极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唉,不到万不得已,还真不能轻易退兵啊!
宁远没打下来,大金和老汗的威名都摇摇欲坠。
这次出兵草原若是在无功而返,那大金和老汗的威名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现在还真是两难的选择啊!
听到中军传来扎营的号声,皇太极想了又想,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
皇太极下定了决心,就算再不讨老汗的欢心,他也要去劝劝。
如果老汗非要追杀到底,那他就请令以轻骑去追击喀尔喀部。
这全军行动,速度太慢了。
多拖一天,大军就多耗一天的粮食。
明年,大金的粮食可是很金贵的,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抬头再次望望晴朗的天色,皇太极的心中忧虑更重。
至今还没有下雪的迹象,明年的年景堪忧啊!
只希望范文程那边能有好消息传来吧。
皇太极飞马向努尔哈赤大帐方向跑去。
大明南方
台湾
“唉”。
郑一官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讲和吧。”
思索半晌,皱紧眉头的郑一官下了最终决心。
接手了李旦的大员和颜思齐的台湾(北港)后,整合完三方的实力,郑一官现在已经算是大明海上最大的一股力量了。
可是,虽然郑一官算是大明海上最大的一股力量,可郑一官却远没达到李旦的威名和号召力。甚至他比起颜思齐的威名也还要差着一截。
没有足够的威名,大明海上的各家豪强根本不服郑一官。
这就导致,郑一官虽然掌控着大员,拿到了荷兰人的通航许可证,还和日本的李国助(李旦之子)达成了联盟的协议。
可许心素(李旦的副手)就是不愿给他郑一官供货,这让拥有黄金航线的郑一官,空有航线而无法获得实利。
看到强大的李旦集团四分五裂,大明海上的其他豪强都动了心思。
为了日本的航线航路,众豪强和郑一官展开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拉锯战。
虽然单独比较,郑一官实力最强。
可在面对各路齐来的海上豪强时,郑一官还是落入了下风。
一个多月的艰苦拉锯战,打醒了已经有些飘飘然的郑一官。
郑一官终于醒悟到:他不是李旦,他还没资格独占大明海上的利益。甚至就连台湾和日本航线也不是他所能独占的。
幸好现在郑一官醒悟的还不晚,他的主力舰队还没遭到大的损失,他还有和豪强们谈判的资格。
“不和谈?没有了许心素的货源,我们连李国助都快稳不住了。
要是李国助也倒向了他们,那我们就是想谈,只怕都没有机会了。”
面对郑家众兄弟的汹汹反对声,郑一官沉痛的叫道。
这个该死的许心素。
听郑一官提到许心素,郑家众兄弟情绪大挫。
许心素,福建泉州同安人,李旦的结拜兄弟,原李旦集团的二把手。专门坐镇厦门,为李旦组织海贸所需的各种货源。
李旦死去,郑一官上位,最不服的就是许心素。
许心素从没想过,有一天,郑一官这个毛头小子竟然会对他指手画脚的。
论资历、论威望,郑一官有哪一点能赶得上他许心素?
他若是不给郑一官点颜色看看,大明海上还有人看得起他许心素吗?
出于此种考虑,许心素断绝了郑一官的所有货源,给了飘飘然的郑一官以最沉重的打击。
也让大明海上群豪明白了李旦集团的决裂。
一个多月的拉锯战后,郑一官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李旦才是大明海上的王。
因为李旦不光有武力,李旦的经济实力更惊人。
面对海上众豪强,失去了许心素的郑一官,现在武力上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经济反而出了巨大的问题。
缺少货源,航线上的利润无法保证。
与众豪强开战,郑一官的支出更是巨大。
叫嚣反对和谈的郑家兄弟不知道,郑一官已经快没钱了。
虽然郑一官的舰队在战场上并没有输,可再硬撑下去,郑一官必定难逃败亡的命运。
和谈,必须和谈。
也只有和谈才能避免两败俱伤的结果。
郑一官可不愿被别人捡了他的便宜。
不顾一众郑家兄弟的反对,郑一官决绝的做出与各路海上豪强和谈的决定。
天启五年十一月下旬,郑一官以共享海上通商利益为名,邀请大明海上的众豪强共聚台湾北港,共商结盟大计(就是划分海上利益)。
经过数天艰难的谈判,海上众豪强终于在台湾达成了一致意见。
天启五年十二月初二,郑一官在北港宣布大明海上豪强联盟成立。因一共有十八家海商(海盗)加入,联盟被称作十八芝。
同日,郑一官更名郑芝龙。
芝龙,也就是十八芝龙头的意思。
第二七八章:年终盘点(求订阅、推荐、收藏)()
十八芝成立。
“大哥,既然大伙都已喝了血酒结了盟,那就暂时没仗打了。我这就带着我那条船去办点私事。”一个个头矮小的海盗冲郑芝龙大声叫道。
“不行,小林子,现在你还不能走。”郑芝龙直接一口拒绝了他。
听到郑芝龙如此干脆的拒绝,小林子林图远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看小林子那难看的脸色,郑芝龙先叹了口气才开口解释:“没仗打?
怎么可能没仗打。
小林子,这次会盟你见到许心素了?”
看到小林子摇头,郑芝龙又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许心素已经决定要投靠朝廷了。
下一步,我们要想从大明安安稳稳的拿货,就必须打一场真正的战争。
不打垮福建水师和许心素,我们十八芝恐怕就完了。”
郑芝龙说的并不是假话。
许心素的代表已经向他们提出具体条件了。
给他们供货,可以。
但许心素要的是现款现货,而且许心素要价直接让人无法忍受。
例如现在最紧俏的生丝,许心素竟然开出了120两一石的天价。
要知道荷兰人的收购价才130两一石。
许心素这样的开价,他们十八芝怎么能接受。
谈了几次,许心素也只做出一点象征性的让步。
许心素只答应一年另交给十八芝2000两银子。
这点银子算什么?
算作保护费?
2000两银子,开玩笑!
你许心素若是普通商人,2000两银子倒也不少。
可你许心素不是普通商人啊。
你许心素一边掐住我们的货源,高价卖货给我们;
一边又把自己装成普通商人的样子,一年交2000两银子的保护费;
你许心素是把十八芝、把我郑芝龙当傻瓜吧?
太没诚意了!
许心素如此没有诚意的谈判,最终肯定是彻底破裂。
鉴于许心素已经铁了心投靠朝廷,那新建立的十八芝想要从大明组织货源,许心素无论如何都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新成立的十八芝,向不打仗?
看来是不可能了。
只是,同大明朝廷开战?
这仗还小得了?
不把许心素干掉,只怕这仗就完不了。
说实话,郑芝龙对即将开始的这一仗,心中还真没什么底。
也幸亏许心素昏了头。
过于狂妄的许心素,他开出的条件,得罪的是整个十八芝。
要不然,郑芝龙还真没什么胜算。
不过,就算是十八芝都站在他这一边,郑芝龙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真正打垮许心素。
对手毕竟是大明朝廷啊!
听完郑芝龙的解释,小林子的脸上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要打朝廷吗?那太好了。郑大哥,既然在这里我也能找朝廷报仇,那我就不走了。”
看小林子那兴奋到扭曲的脸,郑芝龙忽然怀疑,他留下此人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
京城
进入腊月以后,随着年关就要到了,京城的年味也越来越浓。
年关、年关,对很多人来说,那都是过年如过关啊。
当然,朱由检可没有丝毫过年如过关的感觉。
天启五年,算起来是朱由检过的比较舒服的一年。
在这一年里,朱由检的产业得到了极大的扩展。
紧随大众钱庄之后,朱由检的兄弟货栈也彻底迈开了扩张的脚步。
兄弟货栈的扩张,朱由检采取的是稳打稳扎的策略。他不敢像钱庄那样,把货栈在全大明迅速铺开。
毕竟两者面对的群体完全不一样。
货栈可不像钱庄,根本没有成型的竞争对手。
大明的货运行业,那可是相当成熟了。
大明的任何一个城市,兄弟货栈的扩张,都需要面对真正的、无所不用其极的竞争。
在朱由检的稳定扩张策略下,兄弟货栈至今也只完成了从京城到喜峰口沿线的扩张。
而另一条到辽东的路线,即便借助晋商的力量,兄弟货栈也才刚刚起步。
虽然只完成了喜峰口这一条路线,但朱由检却通过兄弟货栈,把喜峰口这条路线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
喜峰口这条路线,对朱由检来说绝不容有丝毫问题。
因为这条客货并行的商路对朱由检来说,太重要了。
喜峰口商路,它能有效的把草原和京城联系到一起。
有了它,草原的羊毛原料,才能源源不断的运送到京城大兴,有力的支撑起新兴毛纺行业的发展。
截止到天启5年底,经过一年多的发展,朱由检在大兴的毛纺厂,已经成为拥有近千雇工、数百纺车、织机的大明第一大纺织工坊。
虽然毛纺厂的规模,扩张的如此之快,可市场的供不应求,却还在逼着毛纺厂要以更快的速度,加快扩张的步伐。
初步解决了毛纺厂的原料问题,朱由检就已经做好了毛纺厂扩大生产规模的规划。
毛纺厂的工人来源已经解决。
皇庄的水利工地上,观念得到初步改善的辽东难民,已经完全可以胜任毛纺厂的各个位置。
而新型纺车和织机的研制,从毛纺厂建厂那天起,就一直在不断的在进行着研究。
现在,研究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正需要生产实践的检验。
在前世的记忆中,虽然对纺织没什么印象,但朱由检依稀记得,新型纺机纺线的纱锭好像是竖起的。
有了朱由检的这个提示,毛纺厂历时一年,已经研制出了一次带动5个纱锭运转的纺纱机。
这可是竖立放置纱锭的纺纱机,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动力,就可以无限制的增加纱锭的数量。
这也就说,只要经过了毛纺厂的实际验证;
只要有足够的动力源,新型纺纱机就随时可以改进成10个、甚至30、50个锭子大型机械。
纺纱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
纱的问题解决了,织的问题就成了主要的问题。
可惜,关于织布机,朱由检没丝毫的印象。
他搜遍脑海,也只找到一个“飞梭”名词的模糊记忆。
至于如何让梭子飞起来,那他可就完全不知道了。
也正因如此,虽然朱由检悬赏已经达到1000两纹银,可毛纺厂至今在织机方面还是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对此,朱由检倒是很看得开。
技术吗,哪有一蹴而就的。
朱由检相信,只要他的悬赏有效,那织机的突破肯定就是早晚的事。
至于使用新型纺机后,毛线会不会出现过剩的问题?
朱由检就更不担心了。
毛纺厂现在的主体其实是各种编织制品,像毛衣、毛裤、围巾、手套等等等等的编织制品,会消耗大量的毛线。
毛纺厂的毛线供应,其实一直就处在供不应求的程度。
就算使用了新型纺机,毛线只怕也很难出现过剩的情况。
天启五年,其实最让朱由检感到高兴的,既不是初步拥有了基地并完成淬火的少年队;
也不是大众钱庄初步完成了朱由检的梦想,在大明所有的大城市都开起了分店;
更不是他结婚娶了三个媳妇;
而是朱由检手中掌控的近500个大明皇庄,已经真正完成了土豆和甘薯的推广种植。
这才是朱由检最欣喜若狂的事情。
第二七九章:努尔哈赤疯了?(求订阅、推荐、收藏)()
天启五年,京城范围内的各皇庄再次喜获大丰收。
随着秋后各皇庄的粮食纷纷入库,朱由检手中已经囤积了以大量以土豆和甘薯为主的各种粮食。
在给皇庄佃户留出必须的种粮和口粮后,朱由检手中总算掌握了一定数量的存粮。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啊。
手里有了大量的存粮,这才是天启五年朱由检心中最感到高兴的地方。
可以说,朱由检来到这个时代后,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其实都是为了保证他的手中能掌控足够多的粮食。
因为朱由检在前世记忆中,对大明崇祯朝最深的记忆,就是饥荒。还是前所未有的,贯穿整个崇祯朝的巨大饥荒。
若非如此,大明也不会在短短十几年间就分崩离析、彻底崩溃。
大饥荒的记忆,就似一个烧红的烙铁,始终在朱由检心中散发着灼人的热量,让朱由检时刻不得安生。
前世记忆中的大明,在崇祯皇帝手中走到了末路,肯定有着许许多多、这样和那样的原因。
但任何人都不会否认,小冰河期连续多年天灾所导致的巨大饥荒,是导致大明彻底崩溃的最主要因素。
拥有这可怕记忆的朱由检,当然想在天灾到来之前,就准备好足够维持稳定的粮食。
在朱由检想来,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就能改变前世那可怕的记忆。
所以,朱由检自来到这个时代,就开始向着这个方向努力。
经过4年的努力,朱由检手中总算掌握了一定的粮食储备。
虽然朱由检掌控的粮食数量,离他的设想还差的很远,但朱由检感觉,不管如何他总算能稍稍松口气了。
因为,宁远之战的结果,已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