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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化要改造的鲁密铳,是大明万历年间仿制的鲁密国(奥斯曼土耳其)火绳枪。
鲁密铳威力远超大明军中的普通鸟铳。但因枪管过于细长,制造太过繁琐,大明还无法量产。
孙元化鉴于红衣大炮威力虽大,但确实移动不便。而军中对加大鸟铳的威力又有迫切的需求,他便生出了改造鲁密铳的想法。
孙元化没想到,信王殿下拿出的隧发枪,威力竟然远超他改造中的鲁密铳。而且在信王的推动下,搬迁到石碑胡同的火器工坊已经实现了量产隧发枪。
这让孙元化对鲁密铳的改造变得完全没有了必要。
更让孙元化没想到的,是信王殿下还送了他几张图纸当做见面的礼物。以孙元化的眼光,他一眼就认出,图纸上是一款他从未见过的轻型火炮。
这几天,孙元化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不停演算。他完全不相信图纸所标的参数。他总觉得信王殿下肯定是被人骗了。
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威力的轻炮?
第二一三章:泥模、铁模?(求订阅、推荐、收藏)()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这竟然是真的。”
研究院的屋中传来孙元化惊喜的叫声。
扔下手中的碳笔,孙元化看着厚厚的一沓稿纸,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孙元化真的真的没想到,信王殿下给他的这几张图纸竟然会是真的。
军国重器!
这图纸所画绝对算的上是军国重器!
孙元化拿着图纸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经过几天的演算,孙元化发现图纸上这款轻炮所标的参数,理论上竟然大都可以达到。
这让孙元化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孙元化知道,就算无法百分百达到图纸上的参数。只要能达到图纸上性能的三分之二甚至是二分之一,那这种轻炮也足够辽东使用。
可以说,只要铸造出这种轻炮,大明何惧后金的八旗大军。
只是这种军国重器的图纸,信王怎么会、也怎么能轻易的就拿了出来?
信王不知道这图纸的真正价值吗?
一眼撇到稿纸一旁的碳笔,孙元化一愣。
这碳笔好像也是信王做出来的。
很简单的一个小东西,虽然写出的字不太好看,但省了书写时的巨大麻烦。
用它写字,不用频繁的去磨墨和沾墨;更不用担心写的太快,纸上会洇的连字都认不出来。
这信王也颇有几分才华啊!
心中才对信王做出一个评价,孙元化就想起老师徐光启对信王做过的评价。
孙元化记得,徐光启对朱由检的评价只有四个字,那就是“惊才绝艳。”
“惊才绝艳”呐?
说实话,孙元化还从没听过老师对其他任何人,有过这样类似的评价。哪怕是对他们最尊敬的利玛窦传教士,徐光启也不曾用过这样的评价。
这份图纸难道是信王殿下自己设计的?
孙元化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不太靠谱的念头。
也许有这样的本事,信王才配得上“惊才绝艳”这四个字吧!
当朱由检同孙元化讨论如何铸炮时,孙元化对自己的猜想做出了肯定的判断。
那轻炮的图纸,十之八九就是信王殿下亲自设计的。
就算不提图纸,就冲信王殿下那份异常宽阔的思维,他也真当的起“惊才绝艳”这四个字。
说起铸炮,前世的中把这描述的很简单。仿佛这是个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从孙元化口中,朱由检才知道这个时代铸炮的具体步骤和难点。
抛开铸炮所需材料所涉及的冶金方面不谈。这时代铸炮,单只所用的模具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程。
这个时代采用的是泥模铸炮。
泥模铸炮需要先制作一个炮膛内芯,再倒模制作炮身外模。最后内外模相合才能去浇筑火炮。
按孙元化的描述,泥模铸炮的工作效率并不高,一般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铸造出一门火炮。
为什么要消耗这么长的时间?
其实主要是因为反复倒模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成型的泥模更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做阴干处理。
泥模最大的缺陷,就在阴干处理上。
泥模需要的是阴干,它不能晒不能烤。因为黏土制成的泥模,晒和烤都容易干裂。一旦干裂,泥模也就废了。
浇铸火炮,泥模必须干透才行。一旦泥模中的水分没能彻底干透,那铸造时,受铁水热气一逼,泥模中的水汽析出,铸造的炮身就容易出现气孔等蜂窝组织,导致铸炮彻底失败。
泥模铸炮,铸10门能成功3门,就已经是很高的比例了。
对于铸炮,孙元化是当之无愧的权威。
整个铸炮的流程,从冶金、制模、浇铸到最后的刨光炮膛,孙元化说的头头是道。
听完孙元化所说,朱由检才发现,铸炮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从孙元化所说的程序中,朱由检也明显发现不太合理的地方。
“用泥塑模?铸好在打碎取出炮身,那岂不是每造一门炮就要专做一个泥模?”朱由检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种操作岂不是既麻烦又不易控制统一规格。
“是啊,殿下。泥模铸炮确实有这种不便的地方。”孙元化颇有些无奈的回答。
“那能不能用铁模来铸炮?”面对孙元化的无奈,朱由检轻声的问了他一句。
在朱由检前世的记忆中,听到过铁模铸炮的名字,那应该会有这种工艺存在的。
“铁模?”孙元化一下陷入沉思的状态。
铁模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概念。
大明的农具,许多就是使用铁模反复浇筑出来的。
铁模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反复使用,更无需考虑水分的问题。
只是还从没有人用铁模铸造火炮这么大的东西。
泥模铸炮,是源自中国古代大型铜钟的铸造工艺。在中国,大型铜钟是没有批量需求的。
一次只铸一大钟,用一个泥模足够了。
可火炮是需要大批量生产的,泥模已经远远不足以满足需要了。
“铁模?这个应该可以试一下。”
孙元化在心中简单计算了一下,他感到铁模铸炮应该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不过,到底行不行,那还需要经过实物验证一下才行。
经这一次深入的交流,孙元化算是认可了信王的本事。
从此刻起,朱由检才算是获得了与孙元化平等交往的资格。
没办法,专家就是这个样。
专家自有专家的尊严。
就算你的身份再尊贵,专家也只会遵敬你的身份,而不会遵敬你的人。
想获得专家的真正尊重,要么你在做人上做的无可挑剔,让专家打心底尊重你;
要么你就得在专业技术上有一定的造诣,不需要你比专家的造诣高,但你至少不能让专家感到可笑。
一个纯粹的外行,身份再尊贵很难获得专家真正的尊重。
好在朱由检前世记忆中,真正的技术虽然不多,但远超这个时代的理念却有不少。
像孙元化这几位实学专家,他们本身就已经是站在这个时代巅峰的存在。只是限于眼界的原因,他们欠缺的更多就是一个理念。
比眼界,拥有前世知识大爆炸时期记忆的朱由检,那是完胜这个时代的任何人。
第二一四章:烦躁的武清候(求订阅、推荐、收藏)()
忙忙碌碌中,魏忠贤找上信王府的门来。
“你说什么?”
朱由检毫无王爷气度的跳了起来。
“大伴你是说,天津劫船其实是官匪勾接,是吧?
你还知道是天津守备秦明和劫匪在相互勾结。那大伴你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把他抓起来。”朱由检气哄哄的叫道。
“殿下,老奴也想把他抓起来啊!可他手脚擦的很干净,老奴没拿到真凭实据,没法动他啊!”看到朱由检激动,魏忠贤却一脸无奈的说道。
呵呵,魏公公还讲起真凭实据了,少见啊!
“那,大伴找孤是”朱由检狐疑的问。
你魏忠贤没证据都不敢动,找我有什么用。是要给我下什么套吗?朱由检在心中打起12分的小心。
“这事,还真得靠殿下才行。”魏忠贤向朱由检陪着笑脸说道。
听了李永贞的建议,思索再三,魏忠贤还是决定和信王有话直说。
信王又不是傻子,想让他站到前头和武清候打对台,欺骗他还不如直说。毕竟魏公公与信王的关系一直维持的还不错。
与其骗信王出头,还不如摆明就是联合信王出手,大家各取所需岂不更好。
“靠孤?大伴这话是怎么说的?”
听到魏忠贤的要求,朱由检一脸的不明所以。
问出这话,朱由检可真不是在装傻,他是真不知该怎么干。
一直以来朱由检都缺少大明藩王的那种横行霸道的习惯。他是真没有这方面的觉悟。
横行霸道、欺压良善那也是需要有一定的天分的,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的昧着良心做出来。
看朱由检一脸纯真善良的模样,魏忠贤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装,信王你还真能装。
你跑诏狱闹事,逼得锦衣佥事许显纯病倒,以为大家都忘了吗?
就是到现在,武清候家的买卖不还在靠赔钱硬撑吗?
要不是平江伯花了大价钱主动向你认输,只怕他家现在也不会好过。
你现在跟杂家装什么纯良!”
心中腹诽着信王,表面上魏忠贤却还得满脸堆笑的给朱由检解释。
“殿下,那个秦明是老武清候的侍卫统领出身。老武清候死的时候,专门请万历爷给了个恩典。那秦明这才能坐上天津守备的位子。
一晃这都已经过去10多年了。要没有武清候府的支持,秦明能历经三朝不动?”
呵呵,魏忠贤冷笑了两声。
“秦明其实就是武清候放在天津的看门狗。为武清候府看着天津港的那几条船罢了。”
天津港的船?
朱由检这下来了兴趣。
“大伴,武清候在天津有船?”朱由检好奇的问道。
“殿下不知道?”魏忠贤感觉十分惊讶,“京城勋贵间都知道,武清候有7、8条船在天津。
武清候就靠这几条船来往于南方之间。那才是武清候真正挣钱的门路。京中那几个店铺,武清候可不放在眼里。”
“武清候是在跑海贸吗?”朱由检这次是真的感到惊讶了。
“海贸?那倒没听说。海上危险太大了,武清候恐怕不敢跑吧?武清候的船应该只是跑跑南方吧?”魏忠贤也不太确定的说道。
“那大伴明说吧?你到底需要孤做些什么?”朱由检不再绕圈子。
要对付的既然是武清候,而武清候手中还有疑似海贸的渠道,这足以打动朱由检了。
朱由检早就再找寻插手海贸的楔入点了。
呵呵,魏忠贤又是干笑了两声才开口:“无需殿下为难,您就以天津守备失职让您受惊为名义,直接弹劾秦明就行了。
到时候,杂家再给您添把火,保证让秦明吃不了兜着走。
到那时,武清候自然会为他的狗出面。”
顿了一顿,魏忠贤继续说道:“殿下能要到多少好处,那都是您的。杂家只要秦明说出那劫船的南方来客到底是谁就行了。”
额,原来魏忠贤要抓的,是天津劫船背后的黑手。
嗯,这也很符合朱由检的利益。
朱由检对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也怀着很深的忌惮。
看看魏忠贤一脸诚恳的样子,朱由检思索片刻。他没能想到魏忠贤坑他的理由。魏忠贤需要他做的,也只是一个藩王的正常反应。
又仔细观察了下魏忠贤的表情,朱由检慨然应允:“好,孤就和大伴再合作一回。”
武清候府
武清候李国瑞烦躁的把酒杯狠狠的砸到地上。
信王你也太欺负人了。
我们本来不想和你结怨。
可信王你建个钱庄,挤得大伙的利钱买卖都快要黄了,大伙能不反抗!
是,我们本事不够,没搞垮你的钱庄,最终吃了你的亏,我们也认了。
可你还不依不饶的挤兑我的铺面,这还不许我反抗了?
好吧,你威风、你厉害,你后台够硬,我弄不过你。
铺面亏钱,我也认了。
这还不够吗?
信王你到底还要想怎样?
去趟天津,信王你都能碰上波劫船的,那能怪我们?
那是你坏人无好报,好不好?
这跟我武清候府有个毛关系?
你信王府竟然咬着天津守备秦明不放。我就不相信,你会不知道秦明是我武清候府的人。
摔碎了酒杯,李国瑞感觉还不泄气。愤怒的他又把整个酒桌都掀翻在地。
也怪不得李国瑞生气。
今天,信王府右长史阮大铖,公然弹劾天津守备秦明尸位素餐,放任海盗自由往来,导致在光天化日之下,海盗就敢在天津港公然劫船。
虽然阮大铖只字没提海盗攻击信王的事。但知道内情的朝臣,都明白阮大铖到底是为什么发动的弹劾。
随着阮大铖的上奏,似在朝中戳了一个马蜂窝。
对秦明,朝廷文臣都是一顿狂踩。
谁叫天津守备秦明只是个副将级的武臣,文武殊途,文臣不踩他踩谁。
更何况,朝中还有魏公公事先安排带节奏的官员引导,一时间满朝都是要将秦明撤职查办的声音。
魏忠贤说的不错,秦明确实是武清候家的看门狗。
打了狗,主人当然要出面。
可武清候运作一圈收获的只有失望。
往日守望相助的勋贵们,这次却无人站在武清候一边。
说起来,信王也算是勋贵一系的。而且大多数在京的勋贵还都算是信王府的股东,他们又怎么会与信王作对。
第二一五章:真正的马贼(求订阅、推荐、收藏)()
在京城的勋贵圈子中,去年还是个笑话的信王府股东,现在可不再是个笑话了。
去年各勋贵府上拿来入股的难民,信王府也都已经接了过去了。就凭这一点,京城勋贵也要承信王的人情。
更何况,消息灵通的勋贵可是听说了,信王搞得毛纺厂现在是非常的红火,规模一直都在缓缓的扩张。
信王毛纺厂生产的羊毛制品,在市场上一直是供不应求。
毛纺制品可是大明从没有过的新兴市场。这个市场在信王府的开拓下正变得越来越红火。
当时信王答应各家的,那看似可笑的毛纺厂1股股份,现在也真的变得有价值了。而且价值还在不断地上升之中。
大明的勋贵在商业方面,嗅觉还是非常灵敏的。朱由检开发出来的毛纺市场已经引起了他们的巨大兴趣。
就冲这个,勋贵们也没人愿意和信王作对啊?
谁会跟钱过不去。
没看就连平江伯家都不再和信王作对。反而自觉的与武清候划清了界限。
此次信王弹劾天津守备秦明,也算是师出有名。算不上故意挑衅。
这样一来,这事算是他们勋贵内部之争,谁赢谁输别的勋贵都感觉无所谓。
反正新的勋贵兴起,总要有老的勋贵衰落。
信王既然能给大家带来利益,那京城勋贵就再无一人站在武清候一方。
作为一个几十年的老牌勋贵,竟然抵不上刚建府的信王,武清候能不郁闷吗?
其实最让武清候李国瑞觉得憋屈的,是他拿信王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自万历故去,天启登基,武清候府就明显走上了下坡路。
名义上武清候还有个皇戚的名头,可大家都知道武清候和皇家的血缘已经非常淡了。
万历爷是老武清候的亲外孙,现在的天启爷可和他李国瑞没什么关系,也就勉强还有一丝很淡的血缘吧!
武清候李国瑞对上大明的文臣或许还有几分底气,可对上信王这天字第一号宠臣,不,是宠弟。武清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连勋贵都不站在他这一边,他还有什么办法?
噼里啪啦的把手边的东西,彻底砸了个稀巴烂,李国瑞依旧感觉无比的屈辱。
更让李国瑞感觉屈辱的,是他还必须向信王,向那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低头。
想到这儿,李国瑞才明白平江伯的选择,原来那个老狐狸早就看到了这一天。
平江伯早早的认输,虽然当时丢了几分面子,可有他武清候府作对比,平江伯的脸面还没真正掉到地上。
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李国瑞总算明白了,他与那些真正的老牌勋贵到底差在哪儿了!
这帮老狐狸!
恨恨的骂上一句,武清候李国瑞心中的郁闷更浓了。
草原
当老掌柜郑明同扎鲁特部的巴特尔谈妥了交易,整个商队都彻底放下心来。
有扎鲁特这种大部族作保,朵颜部也不会轻犯龙门商队的。
果然,扎鲁特部的使者带回了朵颜部的答复:商队只要留下一半物资,作为买路的费用,朵颜部就不再攻击商队。
虽然张云翼等人都不愿意拿出物资,但出于安全的考虑,老掌柜郑明还是强行答应了下来。
商队打死打伤朵颜部那么多人,只留一半物资已经很便宜了好不好。
更何况,朵颜部提都没提起的战马,那才是笔更大的财富。其价值已经远超商队一半的物资了。
朵颜部为什么不提商队收拢的这些战马呢?
是因为这是战利品,朵颜部不好意思提吗?
对这个问题,老掌柜郑明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不管老掌柜郑明心中安还是不安,朵颜部收下物资后,确实没有再攻击龙门商队的意思。
可自从龙门商队踏上归程后,真正的马贼来了。
马贼总是在龙门商队行军时突然出现。他们借助快马的速度,向商队人员发起突然的袭击。
马贼也不追求什么太大的战果,往往只是射出几箭,不管中不中就扬长而去。
面对这种马贼,老兵们既要护卫收来的战马群,又要护卫商队,他们的护卫明显变得破绽百出。
攻击商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