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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来的太突然,郑明激动的连说话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多、多谢殿下赏识,小的愿为殿下效死。”
朱由检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什么死不死的,你得好好活着才能为孤尽心效力。你要是真死了,孤还得给你家发抚恤,那孤可就真赔了。”
对于信王殿下的笑话,郑明没有笑,他反而郑重的向信王发问:“殿下,您能给我调派多少护卫?”
“你需要多少人?”朱由检好奇的问道。
不知在这熟悉草原的老人心中,喜峰口货栈需要配置多少护卫。朱由检对老人要说的数字真的有些期待。
“需要多少护卫?”郑明低头盘算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具体的数量。
草原远不像关内那样太平。
草原上蒙古大汗所谓的统治,实在太薄弱了。很可能连草原上有多少个中等部族,林丹汗都弄不清楚。
草原上的弱小部族,普遍抗灾能力不强。一场天灾,就能导致数个小部族消失。
这些小部族的残存部民,往往都是部族中最强壮的存在。他们要么加入其它部族,要么就在草原上游荡慢慢变成马贼。
草原上的生存环境本就艰难,近年来草原气候又十分异常,各种天灾接连不断。
大量的弱小部族消亡,甚至某些中等部族都有破灭的纪录。
往昔草原面对天灾最常采用的方式,就是抢掠大明。用大明的血肉来弥补天灾造成的损失。
可草原这一代的林丹汗,一心想重新统一草原,他采取的是“攘外必先安内”的策略。
采用这种对内的策略,就注定了林丹汗外战外行。
生怕损失自己部族实力的林丹汗,对草原以外的强敌怎么可能取胜。
这世上会有不牺牲就能获取的胜利吗?
那绝不可能。
对外没有胜利的林丹汗,又在草原上严重缺乏应有的声望。这使他对内的策略不但没能统一草原,反而导致草原部族的分崩离析。
无法拧成一股绳的草原,对大明的威胁大减。
但无法拧成一股绳的草原,却出现了太多的土匪马贼,这对草原的商路形成巨大的威胁。
现在的草原太乱,规模小一点的商队都很难走远。
想实现从喜峰口货栈辐射草原的设想,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武力支撑。
可到底需要多少护卫,郑明一时间还算不清楚,他只知道越多越好。
可这话郑明怎么能说的出口。
看郑明久久没有说出数量,朱由检笑着说道:“具体数量不急,孤先调派200护卫过去,若是不足,以后还可以再慢慢添加。”
天启五年二月,兄弟货栈迈出走出京城的第一步。
很奇怪,兄弟货栈并没有向大明南方的繁华城市扩张,而是沿着三河、渔阳、石门、遵化、三屯直到喜峰口的北方线路扩张开来。
一时间,除了喜峰口长城外预计好的龙门客栈(朱由检还是难以舍弃这个熟悉的名字),这条路线上的其他各处货栈分店,也进入筹备阶段。为羊毛而建的快速通道,将在这条大明对草原的传统商路上迅速成形。
遵化城,这座大明军神戚继光亲自督建的,蓟镇最坚固城池,现在已是顺天巡抚的驻跸之地。
遵化城中最繁华的南街上,大众钱庄静静地伫立。
钱庄的招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繁杂的图案。它似是一个印章,悄悄的躲到了招牌下方。
这个图案是天启皇帝特旨御赐,是由一个变形的“皇”字所形成的,图文都是由天启皇帝亲手所制。
这个图案,标志着天启皇帝对大众钱庄的正式认可。大众钱庄现在就真正成了皇家的特许店铺,它的名字前,完全可以冠以皇家的称呼。
有了这个图案,可以对钱庄未来的发展,提供巨大的便利。
别的不说,单只钱庄可以拥有的护卫数量,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谁能在遵化城内合法的拥有过百护卫?
遵化城中除了巡抚衙门,包括县衙都没有这么多的护卫,更无论其他商户。这就是大众钱庄独有的特权。
不过,遵化大众钱庄的护卫此时远未配置到位。
200信王府的少年队,外加7、8个弓马娴熟的老兵尚在前来遵化的路上。这将是朱由检为此处调派来的首批力量。
不过,遵化不是少年队最终目的地。这批少年队将在遵化停留修整后,前往喜峰口货栈,哪里才是他们真正的驻地。
至于遵化钱庄,第二批或者第三批调来的少年,才会是它们真正的护卫。
遵化已经被朱由检视为一个重要的前进基地,它将作为喜峰口货栈的支持和后援而存在。
为了实现这个战略构想,信王府已经全力向遵化调派人手。信王府的所有产业都在遵化开了分店,就连珍木堂都在遵化开设了它的第一家分店。
第一二一章:天子守国门的原意(求票、求收藏)()
在安排遵化为喜峰口准备的各项支援事宜时,朱由检觉得他发现了大明“天子守国门”的真正含义。
永乐大帝朱棣真不愧大帝的称号。
他的眼界雄心绝不是常人所能比的。朱由检为他的发现,激动的心砰砰乱跳。
什么“天子守国门”,永乐大帝应该从没想过“守”这个字!在永乐大帝心中应该是“天子镇国门”吧?
常年驻守北疆的永乐大帝,执意将京城迁至北方,并不是怕那所谓的建文余党。他也许只是不想让那江南烟雨,腐蚀了他的大明雄心吧?
永乐大帝迁都,更大的意义是为了建立一个向北进攻的完备基地。
只要有京城在,面对北方的威胁,大明最精锐的京营就能随时准备出塞。
有京城在,大明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完成进攻的准备,随时可以对北方草原发起有效的攻击。
长城,在永乐大帝眼中,那也不是用来防御的建筑,那只是大明向北方敌人,发起进攻的更前进基地。
从这个方面想,京城防御上的缺陷就完全不存在了。永乐时代,什么敌人能顶住大明的攻击,转而进攻大明的京城呢?
没能彻底征服草原的朱棣,大概希望他的子孙后代,能彻底的解决北方的安全问题,靠进攻将边疆扩展到草原以外,使京城获得真正的战略安全。
朱棣可能害怕他的后代子孙,会在深宫妇人中忘记了边疆的安危,他用近在咫尺的边疆提醒他的后世子孙。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可惜,后世子孙的不肖,把京城这好好地进攻基地,愣给扭成了防御基地。从这一点上来说,不能不说是文臣误国啊。
朱由检对自己的这个新发现真是感到痛心疾首。
遥想永乐时代,大明的陆军打遍四方无敌手;大明海军更是全世界第一的远洋海军。
能把2。6万人的军队,投递到万里海疆之外,那是多么强大的海军!
这个数据直到前世的鸦片战争时期,那日不落的大英帝国都还无法做到。
永乐时代,多么雄伟辉煌的时代。
可惜、可惜。
永乐大帝在大明文人的笔下,留下的重点却是他诛方孝孺十族的残暴和穷兵黩武的四字点评。
永乐大帝征服四海的伟大功绩,还不如麾下文人修撰的一部《永乐大典》。
这就是大明所谓以文制武的传统。
遥想永乐时代,大明是以文制武吗?
到了弘治朝,刘大夏的一把大火,更把永乐时代的所有辉煌烧的一干二净,大火中也把大明的进攻战略彻底毁弃。
从这点上,说刘大夏为华夏的千古罪人,一点都不为过。
当然,刘大夏也只是大明文臣的一个代表,单只一个刘大夏是绝做不到这一步的。
大明从弘治时起,大明的文臣们,就一步一步把大明的天子囚禁起来。
京城也由进攻基地,逐步蜕变成为一个巨大的囚笼。昔日大明的无敌雄师也蜕变成为只能摆样子吓人的京城狱卒。
可悲啊,可悲!
朱由检心中说不出的难受,这就是文人的大明。
看着大明那份写意的地图,朱由检只觉得有股火在他心头不停的焚烧。
沿遵化、喜峰口到草原,即便在这份写意的地图上,也仍然是一条用兵的上好道路。
大明朝廷不做,那就由孤来做吧!
郑平边走边细心的为面前的张狗娃,调整一下身上的背带。
虽然手上在为减轻少年的负累调整,可郑平心中暗自高兴。
“新人这下都吃到足够的苦头了吧?”
新人?
郑平面前的少年,实际上已经不能算新人了。
这些少年都是出自颜神镇庄园的少年队,他们相较郑平虽然算新人,可接受训练也都超过了三个月。
按信王府的学习习惯,这些少年们也到了出师的时候。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
在训练中,郑平总觉得这些少年的举动有些别扭。
虽然新人的基本训练都已完成,可这些新人在细节上做的,似乎总有些不太到位。比他们信王府出来的老人,好像还有不小的差距。但真要要求起来,却似乎又没什么区别。
直到这次少年们从青州颜神镇前往遵化,郑平才发现他的感觉并没有出错,新人确实比信王府出来的老人小毛病多了很多。
队伍一开始走时一切还好。可随着时间和路程的延长,新人训练中看不出来的小毛病全都暴露出来了。
绑腿绑的不够紧,背包打的过松或过紧,甚至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暴露出各种毛病。
是训练要求的不够严格吗?
不是。
郑平感觉他当时对牛金星(牛二)也是同样的要求,牛金星就做的很好。
是因为训练的人太多,教官照顾不过来吗?
也不是。
信王府后来训练新入少年时,教官与队员也是1对5的比例。
那到底毛病出在哪儿?
郑平很困惑。
长途行军本就十分艰苦,此次少年队又不像从京城去颜神镇时有车代步。此次,无论新老少年,都吃到了不少的苦头。其中新人们因为细节上的小毛病,让他们更是吃足了苦头。
经过半个月的艰苦跋涉,遵化终于快到了。
想想一路走来的艰辛,郑平就十分的感慨:果然是读万卷书,还需要走万里路啊。
郑平发现所有训练的成果,不论好的、坏的都在这次行军中体现了出来。经过此次行军,他对信王发下的训练大纲体会的更深了。
看着少年们身上统一的装备和一致的行军打扮,郑平突然冒出一个不敬的念头:“信王殿下走过万里路吗?”
信王殿下应该没走过吧?
可信王教的东西怎么会如此切合实际呢?
最关键的是,信王殿下传下的大纲,据郑平所知,大明军队中从未有过此种训练方法。
信王从哪里学到的?
郑平百思不得其解。
信王的学识莫非是天授?
心跳的突然加快了几拍,郑平不敢在继续想下去。他大声的喊道:“张狗娃,这次吃到苦头了吧?叫你动作练得不标准。”
“呵呵。”张狗娃也不回话,只憨憨的笑笑了事。
看张狗娃憨憨的笑容,郑平一阵头疼。
张狗娃这种表现才是最麻烦的。他看似听话,你说什么他都听,可不管你怎么教,他都好像欠缺了一点。
“要是牛二在就好了。”郑平现在无比的怀念,信王府那个看似憨厚实则狡猾的牛金星(牛二)。
第一二二章:少年队引发的风暴(求票、求收藏)()
面对憨憨的张狗娃,郑平分外的想念牛金星。
要是牛二在就好了,有那小子的邪路子,肯定能改了这帮小子的坏毛病。
“报告。”一个少年飞快的跑到了郑平面前。
“报告队长,遵化方向,有信使来了。”少年飞快的禀报。
“密语核对过吗?”郑平严肃的问道。
“报告队长,都核对过了。”少年干脆的回答。
“很好。李铁柱,你去把信使带过来吧。”
郑平看李铁柱远去,转头对身边队列中的少年小声下令:“传下去,全队原地稍息。”
随着郑平的口令,行进中的整队少年,迅速在路边停了下来。因为口令是稍息,停下来的少年们依然维持着队列不散。
看到全队的反应速度,郑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像点样子。”
没有大声的传令,只靠手口相传,全队200人,能在10息内原地停止,没有任何混乱出现。
嗯,这项标准已经达到信王训练大纲的要求了。
信使跟随李铁柱飞速的跑到郑平面前,见面就是一个抬手礼。
单从这个敬礼动作,郑平就能看出,信使也是王府少年队出身。
全大明应该只有信王府的少年队,在使用这种手指耳边的特殊抬手礼。(没办法,朱由检前世对军礼的印象实在太深了)
“报告,乙字队信使李平向您报到。”信使干脆利落报出自己所属单位,并把一封信笺递上。
“乙字队,那不是牛二带的队吗?他也来了?”郑平一边接信,一边随口问道。
年前少年队拆分,郑平带甲子队去了颜神镇,牛二带乙字队去了水利工地,丙字队留在信王府内。
看面前信使迷惑的样子,郑平不再多问。方才话一出口,郑平就觉察不太好。要知道,牛金星才是牛二的大号。
牛金星自获信王殿下赐名后,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喊他牛二。大概除了当初同期的20个同伴,应该没人知道他叫过那么土的名字吧?
“牛二,哦,牛金星。要是你的小名不小心传开了,可不怨我。”郑平心虚的暗暗念叨。
信使带来的信件依照约定的密码,被迅速翻译出来。信的内容很简单:甲字队不进遵化,直接前往喜峰口驻扎。
郑平的心愿落空了,牛金星没有来遵化。乙字队的信使也不是从遵化赶来,而是自京城飞马赶来,只是跑到了他们前面而已。
郑平不知道,他所帅的200甲字队少年,千里迢迢的从颜神镇走向遵化,短短10几天的行军,竟然在京城引发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甲字队太像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军队了。
甲字队行进途中的种种表现,若说他们只是一队庄园护卫,那也得有人信才行啊!
不说别的,单只甲字队的整齐划一,令行禁止就已让人大跌眼镜了。更不用说,日行近百里,队形还丝毫不乱,这不是精锐是什么?就是当年的戚家军也没有如此严整的队列啊!
青天白日、大明腹地、京畿近处竟然出现这样一支精锐兵马,还是向京城方向快速行进;在这个政争激烈的时间段,不得不让人充满遐想啊!
更何况,因为这只小队伍,京城翰林院庶吉士崔子忠,竟然还敲响了登闻鼓。
登闻鼓啊!
大明朝制:登闻鼓一响,不是有大冤就是有大变(谋逆)。
更牛的是:按洪武祖训,登闻鼓一响,天子无论在哪里、无论在做什么事都必须停下,立即升朝问事。
就冲这一点,就知道事情闹的到底有多大。
天启皇帝朱由校被登闻鼓声从长春宫召出,他是一肚子的怨气。他才把胜利号研究出点头绪就被人打断,朱由校当然非常的不爽。
魏公公更不爽,朝廷现在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怎么会突然出来这么一个愣头青?愣头青还敲响了登闻鼓,谁知道他会说出些什么来?
不会是东林党人在破釜沉舟吧?
魏公公的脸色阴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朝廷的其他大佬也是一肚子的不高兴,谁也不会喜欢没任何防备的突发事件。
庶吉士崔子忠上殿时,他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充满怨气的低气压场景。
崔子忠,27岁,天启二年进士。
崔子忠中进士的成绩不算太好,只名列三甲第九十七名。
不过,由于崔子忠是少见的实学派学生,又对朝廷的各种政务都有不错的见解,这才被选进翰林院授予了庶吉士。
面对满朝充斥着怨气的低气压,庶吉士崔子忠一点都不惧。他知道,只要登闻鼓响了,大殿上就不再会有人打断他的说话。他就是说的再荒诞不经,朝堂的诸位大佬也只能忍着气听他说完。
登闻鼓的关系实在太大了。
要不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崔子忠也不想去敲登闻鼓。
青州有支精锐向京城进发的传闻,崔子忠很早就听说了。
青州精锐的传闻,外界传的非常离谱。什么戚爷爷的精兵还魂,什么衡王(青州的藩王)起兵要清君侧,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都有。最离谱的还有说三国青州兵转世的说法。反正那段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崔子忠的老家就在济南,他很容易的就拿到了第一手的资料。
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精锐大军存在,不过是1、200个少年在官道上列队行进罢了。
不过,这些少年却实是有出奇之处。一是少年们的队列排序极好,行走再远队形也不会散;二是少年们行进速度极快,一日能走近百里。
沿途曾有好事之徒,专门跟随那些少年行走。据他们亲眼所见,少年们竟然能一日行进近百里而队形不散。
想想,能把少年们训练成这样的法子,那是何等的了得。
大明的庶吉士在翰林院的主要工作就是学习研究各种政务。
崔子忠在翰林院研究的东西却有些偏门,他不像其他人在研究怎么养望、怎么快速升官。
崔子忠在翰林院研究辽东战例。他总觉得大明朝廷最大的敌人就是后金。
崔子忠在数年的研究中发现,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大明对后金的会战,竟然就没有一次胜利。几次会战大明都大败亏输,三大征残存的老兵,前前后后也都已消耗殆尽。大明对后金现在竟然不能野战?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辽东终归还是要靠进攻、靠野战才能拿得回来。
朝廷现在采用的孙阁老(孙承宗)的辽东战略,归根到底也还是要靠野战才能解决问题。
就算退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