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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问剑记-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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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就是你。”冉无求低声道:“主人曾说,他的此生,羁绊深重,唯愿你不受束缚。那些所谓纷扰,自有主人和剑仆摒挡。”

    苦非禅大笑:“说的好!这样的女孩,本该出尘脱俗,哪能卷入世态纷杂?哈哈,更适合当贫僧的孙媳妇!”

    紫心脸红,正欲张嘴否认,秋栗兮问道:“冉无本,隐苍山一直放任剑尊,你们准备叛逆本脉?”

    冉无求言道:“任何人可以问这句,唯独你不能。秋长老与剑尊,一起长大,同患难,共艰危,难道不清楚主人性情?”

    “嗯。”秋栗兮阴沉着脸,说道:“那日,赶回隐苍山前夕,惜未杀林下。此我的错。”

    风轻夜、寒儿、莫问情,心中“嗡”的一响,原来“林下”是位女子。

    紫心亦喜亦惊,师傅从不提及他的过去,这挂嘴边十余年的师娘,原来叫做“林下”,《林下》之曲,归兮琴上镂刻的“悠悠林下”,都是师娘;惊悚秋栗兮竟存杀她之念,时隔三百年,还在忿恚不休。

    “你知我同样不愤,只向我坦言。”冉无求说道:“往事已矣,说来说去,天下谁改变得了主人心意?”

    秋栗兮沉寂。

    一些隐秘过往,封存内心,谁也不可能察觉它的任何气息。它恍若不曾存在,缄默于时间的水底,一旦撩开遮蔽的面纱,哪怕小小一角,哪怕浮光掠影一瞥,往事的风情,便释放诱人的丰腴,令闻者欲罢不能。

    且不论苦非禅帮凶抢人,同一时刻,隐苍山之外的某地,秋栗兮与隐苍山剑尊,却因为林下,一者赶回去,一者置若罔闻。那位冉无求的主人,情系林下,历久经年,秋栗兮依旧耿耿于怀,真正说来,杀林下仅借口,责怨隐苍山剑尊属真。

    林下,何许人?紫心曾演奏一曲《林下》,琴韵清悠,不染人间尘色,人若犹曲,该当何等旷世的女子?她呈现的心境与情怀,又何等驰情高邈?

    圣女,何许人也?

    甚至,咫尺之遥的剑尊,何许人?为情避世,抑或放浪形骸、不理纷争的隐士?

    人世之间的世情世态,只有处在某个独特位置,才可以用不同寻常的视角审视。穿越三百余年的视线,在云深雾罩之内,那闪烁的数点迷离光晕,对冉无求而言,委实“往事已矣”,但风轻夜、寒儿、紫心、莫问情,却愈发着迷和好奇。

    “罢了。”秋栗兮叹道:“剑尊从不管隐苍山事务,圣女遗踪,隐苍山几近支离破碎。吾谢大师,非这变故,隐苍山一脉平平淡淡,得过且过,就没有今日豹变。”

    “又想挥锋天下?”苦非禅问道。

    “从来天下不容隐苍山。”秋栗兮说道:“隐苍山历代,抗争的世道不公。”

    “和贫僧辩论,无关痛痒。尔与星行剑宗、丹鼎门、御火宗、玄元宗、玉虚道观这些玄门辩驳吧。”

    “但秋栗兮还得凭手中之剑,问问圣女去向。”秋栗兮正色道。

    “贫僧告诉了你。”

    秋栗兮心思敏锐,反问道:“押寨夫人?”

    紫心、寒儿淳朴,莫问情性情轻佻,秋栗兮忽的这么一句,倒似搞笑,她们三位天真未泯,咧嘴即笑,特别紫心一串银铃笑声,穿透湿润的空气,止雨小筑旁边,一树一树杏花,欣欣然,微颤花瓣。

    正是:杏花羞笑因春色,便与佳人更清妍。

八二 杏花隐约曾经事(下)() 
夜萤照自始至终,关注少女每一次举手投足,哪怕最细微细微之处。紫心现身止雨小筑,那份无邪,那份清澈见底的纯粹,那份跃然欲出的灵性,何等清媚宜人。所以,风轻夜和少女就近并立,夜萤照难免的一丝嫉妒,乃至少年男女抿嘴而笑,或快速交换眼色,夜萤照明察如秋毫。

    烟雨后的杏花,我见犹怜,但凡沾浥一丝清灵气,满世界的春意,刹时阑珊。

    秋栗兮极其恼火,这三个脑壳缺根筋的家伙,好似真遇上开怀得不得了的事情,笑起来肆意妄为,没完没了。受她们影响,止雨小筑每位人士,紧张的心神,无由地松弛。

    秋栗兮苦笑收剑,自嘲道:“本就和你我无关,栗兮画蛇添足,大师见笑了。”

    苦非禅说道:“贫僧无所谓。再说,师尊在此,我岂敢在他老人家面前弄剑?”

    秋栗兮既然放却纠葛,大度认错:“栗兮之过。”

    苦非禅不置可否,反而问腻在紫心身上的小狐:“贫僧满头长发,每一根,牵缠红尘情长,‘秃驴’并非骂我。寒儿,是不是?”

    虽如此,似笑非笑的视线,紧盯紫心,少女不由自主点头,苦非禅大笑道:“女娃娃,你的每一根青丝,同样系住人世间的风情月债。那隐苍山圣女,千万千万别当,那烂椅子的琼天宝座,也千万千万别坐……嗯,去了也没事,到时贫僧再动手抢。我那位孙儿,翩翩少年……咦,越看越般配,就这样约定!”

    紫心啐道:“我不要。”

    “不要什么?”

    少女愈显的慌乱。

    冉无求施礼,说道:“大师,吾拜托您一件事。”

    “何事?”

    “他日大师际遇圣女,能否请她西子湖竹谷一趟?她、吾家主人、秋长老,情深谊厚,现今最苦的,是主人,希望圣女一解他心间枷锁。”

    “师傅苦?没看出来。”紫心疑惑道。

    “人生最无可奈何的苦楚,必藏匿深晦。”冉无求说道。

    苦非禅应承道:“一定。”

    乍若轻烟散,风华浸远方,宿苍浦一湖辽阔,秋栗兮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瞳仁幽晦,对苦非禅说道:“禅宗隐脉和剑宗隐脉,并称当世最神秘的两支势力,历代出世之人,修真界罕逢对手,时至今天,仍无从知其底蕴,只晓得,禅宗隐脉秘传佛域,所杀者皆罪不可赦之徒;剑宗隐脉监察星行剑宗,权力大于宗主。今遇大师,终于确定世间存在两脉,栗兮之幸。”

    苦非禅长叹一声,说道:“唉,和你说话,太累。之前,大动干戈的样子,也许想应证自己剑道修为,与顶尖层次相差几何,也许别有用心。既知贫僧身份,岂限世人风言风语?隐苍山自傲为敌天下,忌惮的不正是禅宗、剑宗隐脉?你不想想,隐苍山狼烟人族国家的时候,曾出现两脉之士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秋栗兮不语。

    “那些传言,不过是些雷霆一击,无影无踪,隐脉出世,任何人物逃无可逃,项上人头,探囊取物般容易。你邀剑之意,仅做试探,那么,隐苍山真的便欲有图谋。”苦非禅接着说道。

    风轻夜、莫问情、紫心阅人、阅事浅显,在这一刻豁然通明,秋栗兮借圣女之故,意图却为此。夜萤照、冉无求熟悉秋栗兮心机之深沉、智谋之变幻,当属隐苍山第一人,反而见怪不怪。

    秋栗兮说道:“大师智慧,如渊如海,凭几言几语,即直指人心,推测**不离十。虽未领略禅宗剑道,却深感了禅宗智术。栗兮自愧弗如。”

    “假话。”苦非禅冷冷说道:“虚则知实之情。你勾动贫僧剑心,使我好奇隐苍山如何争锋禅剑。下一步,煮酒论剑再探,是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思绪缜密者,极不适应这样直来直去,**裸剥除那些心性机巧,真实部位便犹如不着寸缕的女子,所费心智无一点用处。

    秋栗兮讪讪然,说道:“栗兮确怀此意。”

    “往日,贫僧便和你斗剑了,同样一窥隐苍山何来底气图东山再起。可惜,天下任何剑法、剑道,在我师傅眼里,儿戏一般,所以,贫僧不会弄剑,配合你的小阴谋、小伎俩。”

    紫心打量稀奇古怪之物似的,不肯定地问少年:“你……你老人家剑道很厉害、很厉害?”

    风轻夜苦恼道:“算是吧。”

    紫心接下来的话,更有意思,她说道:“你……你老人家,剑道修为天下第一?”

    莫问情抢先说道:“当然啦。”

    紫心仍无法相信,紧一紧抱在怀里的小狐:“寒儿,是不是啦?”

    令狐轻寒连连点头,少女的一双俏目儿,焕然仰慕之至的神彩,风轻夜无奈说道:“紫心,他们胡扯。”

    “不。我信。”

    止雨小筑陷入怪怪的氛围,秋栗兮、冉无求、夜萤照等人免不了疑惑,少年稚气神态,绝不像做作,却是禅宗隐脉的前辈高人?苦非禅再放浪形骸、再无所顾忌,怎会做甘当徒弟这种荒谬之举?。一时间,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复燃问剑天下之志,隐苍山必具惊天绝技。”苦非禅说道:“秋栗兮,我师尊寻剑途而求突破这方天地樊篱,从不插手修真界事务。不如你亮一亮剑法,由他老人家指点,比得上一百个圣女回归隐苍山。”

    风轻夜心头一动,“寻剑途而求突破这方天地樊篱”,与风勿语的教诲,隐隐类似。风家历代,求索出云大陆,寻找前往云梦大世界的归途,虽不至于像苦非禅说的“突破天地樊篱”这么嚣然,实质则没太大差别。

    秋栗兮说道:“大师游戏红尘,消遣消遣我,出刚才的不敬之气,栗兮更加惭惶。”

    “隐苍山屈指可数的人物,以为贫僧心胸狭隘,因一点不敬与你过不去?这等见识,我是怒,还是笑?”苦非禅肃然道:“本宗禅剑傲然佛域,单论剑道,气象之奇崛,并肩号称天下第一的星行剑气,剑道地位,因此不下于那甚子星行剑宗。便嵇燕然、郭慕璞甚至妖域剑尊侯沐冠,遇我师傅,亦须毕恭毕敬。你言谈中丝毫不提及我师傅,蔑视之意昭然,他老人家不计较,我计较。嘿嘿,是否要贫僧奔赴隐苍山取百十头颅,泄辱师之耻?”

    瞬息之间,苦非禅剑意萦绕,杀气盈盈,原本缓和的氛围,突兀而变。

    “他没那意思,你稍安勿躁。”风轻夜轻声说道。

    “师傅,不行。他左一个‘秃驴’、右一个‘秃驴’,贫僧在乎吗?事关师傅,绝不纵容。”

    秋栗兮、冉无求、夜萤照,将信将疑,少年从里至外,稚嫩方脱,一眼即看的透透彻彻。但天下奇术层出不穷,这位禅宗隐脉的前辈高人,所怀秘门,褪尽数百载沉沉暮气,恢复青春华年,姑且不论是否增年益寿,便一生朝气蓬勃,这般人生,何其快哉、何其如意?

    “我的话,不听了?”风轻夜硬着头皮说道。

    “除非姓秋的,行晚辈之礼道歉。”苦非禅不依不饶,撂狠话道:“否则,贫僧耗上五十年,将隐苍山闹个鸡犬不宁。”

    秋栗兮微微涩滞,自己不相信而已,何从轻蔑?偏偏苦非禅究诘,师门荣辱的纷争,极难化解,两败俱伤的例子在修真界俯拾皆是。秋栗兮不惧与苦非禅一战,自认与他的差距甚小,但被神秘的禅宗隐脉如蛆附骨般纠缠,隐苍山防不胜防。

    原因无它,他于暗处,隐苍山明处,恰如隐苍山为敌天下的一贯做法。

第八三章 且去烟波放浪吟(上)() 
临风不忍曾经事,且去烟波放浪吟。燃文小?说    ??。?r?anen从止雨小筑远眺,一湖烟波,横隔了悠悠往事,掩蔽了人世纷扰。本做饮酒、抚琴、弹剑的处所,独立红尘,固守这揽不尽的湖光山色,但只要稍许掺杂一点雠视意气,小筑风韵,立马变样。

    先前秋栗兮,堪堪平息,苦非禅又不善,两人一进一退,复一退一进,无形间,一位隐苍山的高人与一位当代绝顶高手仿佛斗将开来。犹如斗剑。秋栗兮锋芒峥嵘、激扬抗愤之时,苦非禅安之若泰,盘踞扼守;当秋栗兮气势收敛,苦非禅慨然反击,秋栗兮不得不应对。

    风轻夜察觉,两人一来一往的“交锋”,具悉剑式之气韵绵长。

    秋栗兮拔剑问战,心思精密,权衡的却是隐苍山得失取舍,剑理而言,失之偏颇。事正则身正,隐苍山欲亢昂,无须试探天下之心,当则起,起则引领一番风云际会便是。置于弱者之位而图谋,看似不畏不惧,然则瞻前顾后,事何以成?

    用剑者,用的平生气象,秋栗兮心智再高,使乖弄巧的成份多,剑道成就,终究抵不了登峰造极之境。

    苦非禅的“出剑”,凌厉恣肆,近乎不讲理,得禅道精髓,抹开一切虚妄浮华,直指本质所在,用剑即敌我分明。

    敌焉,非敌焉,秋栗兮左右权衡,气势由而殚弱。

    秋栗兮行礼道:“前辈隐介藏形,潜世而行,栗兮迂愚拙劣,不识云中人物,请前辈罪责,吾与隐苍山决不推诿。”

    风轻夜感叹:好一个能屈能伸之士!

    明了两人进退,隐隐剑之蓄势,虽无谓真正胜负,但意气之长短,则取决风轻夜受不受赔罪。少年说道:“无妨。吾徒儿念及为师薄面,偏拗于此。不知者不怪,秋真人宽心。”

    风轻夜拟前辈高人的口吻,确像回事儿,眉目间的稚气却难除掉。寻常时际,莫问情必定笑得格外妖娆,但她眉心皱了皱,陡然惧怯,苦非禅和秋栗兮言论之中,隐约勾勒了隐苍山之恢宏,而其纵贯古今,蛰伏也好,待时而动也罢,不正是世人谈之变色的“魔”?

    秋栗兮、苦非禅口称的“隐苍山一脉”,确是和玄门、佛门鼎足而立的魔宗。

    魔门兴衰,犹如潮汐,蔓延开来,即魔乱。暂且不论云梦大世界,出云大陆两万年,魔门人士潜踪于北域、中州,游弋于怒海,暗处于南域和佛域,目的只一个:与玄、佛为战。

    紫心嫣然展颜,移玉足行至归兮琴跟前,手握寒儿的前爪,伸出在琴上乱划,各色音调,急竹繁丝,珠玑错落。音律毫无章法,不知为何,内中含有一种清涤人心的灵异,止雨小筑抖落冗赘,四周的蔚然绿意以及花色,蘸上了鲜亮的光似的。

    这恰是寒儿爱耍的方式。另一只爪子倏忽探去,一阵的碎琼乱玉,刹那间,抑扬不齐、杂沓嘈切之声,宛如群蜂鸣聒。紫心啐道:“喂,寒儿,你害我么?”抱寒儿之手的小手指,一挑一挑,缕缕气息插入小狐乱拔乱弄的空隙,点击琴弦,一窠麻的琴音顿开气象。

    “嗡”的第一声,立即攥住所有人心神,那是一种宁静柔和的质地,清澈,透明,雪渗霜沁般,穿透紊淆而来,在混糅、无序的樊篱,遥不可及地涌现。“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风轻夜闭上眼睛,屏气凝神,捕捉琴音内质的飘渺和空灵。

    余音即逝,新声渐染。那是深彻了所有沧桑、消弥了所有沉疴的一搦清越。梧凤之鸣,于彼朝阳,鸣兮鸣兮,我心悠扬。混糅与无序之中,生就一点点纹理和井然。

    再数声,寒儿弹奏的那些一蹋糊涂的音色,似成潺潺之流,又似崩云屑雨,随蹱独特的音质,激飏蹁跹。琴声里,浑然一股意境,白云苍狗,瞬息万变;雾锁烟迷,波澜浩渺。内中,剥不去的一丝荏苒光阴,倏忽往来,永不停歇,也永远无法触及。

    少年仿佛置身在两个世界相互对峙的边缘。那些琴音,自如一个世界,里面,依稀最纯净的召唤,他想进入,可稍稍靠拢,那纯净的召唤,飘忽退却,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想挣脱琴之意蕴,却怎样也挥之不散。他夹间其中,甚至眼睛也无力张开,回不了现实的场所。前面由琴音构造的晶莹、虚幻的世界,偏偏若即若离,他迈不进去。

    直待寒儿的意念传过,风轻夜睁开眼睛。

    止雨小筑中央的紫心和小狐,停止了那番“乱弹琴”,笑靥如花,看着少年。苦非禅、秋栗兮、冉无求、莫问情、夜萤照等人依次回神。

    秋栗兮轻叹一声,夜萤照踱步而至紫心之前,行礼道:“琼天指法绝迹隐苍山久矣。夜萤照此来,为的隐苍山剑道传承,但更慕一曲天外琴音。您的琴囊之内,可是咽天琴?”

    紫心反问道:“什么琼天指法?什么咽天琴?”

    夜萤照笑道:“你刚才所用,应该就是琼天指法。至于咽天琴,即隐苍山圣女一脉的宝物。”

    “跟我有什么关系?”紫心咬咬牙,接着问道。

    “无它。”夜萤照说道:“我曾闻,咽天一曲,仙音逝逝,人间最难得。故立愿,此生必做聆听。萤照十数万里风尘,剑道传承无所谓,这一曲咽天,本为夙愿而不复他求。”

    紫心揽琴囊,说道:“我不知这是不是咽天琴”边说边递向夜萤照,冉无求欺身而至,接琴囊,冷眼夜萤照。

    “唯听琴尔。”夜萤照微笑道。

    紫心安静地注视夜萤照一小会,视线掠过秋栗兮、苦非禅,先是小声说道:“这人世间的纷纷扰扰,本就太多,何必随时携带?难道就不能忘却那些心中羁绊,像这处小筑,即便放眼一湖烟波,心也是宁和的?”

    稍许停顿,大概少女头一回做此等劝谏之事,声音里透出微细的颤悠,她抿了抿嘴,浅浅一笑,加大些声音说道:“冉老,那那琴,倘若真是咽天琴,属隐苍山圣女一脉的宝物,归还他们又何妨?”

    冉无求断然道:“不可!”

    苦非禅大笑道:“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女娃娃,琴给了,他们估计还得讨要你的指法,又给了,只怕还得讨要那圣女一脉的所有绝学,就算你还是给了,哈哈,那你还得乖乖去隐苍山,当个囚笼里的小鸟。”

    “我师傅不会答应的。”心机纯净的女孩问秋栗兮:“秋长老,真的吗?”

    秋栗兮摇头道:“外人挑拨,焉可相信?”

    “呵呵,秋长老忘了,紫心也是外人呢。”少女脆生生说道:“既然夜萤照夜公子愿闻琴声,嗯,夜哥哥、莫姐姐也同在,便由我和寒儿,抚几曲琴,别辜负了这方清雅的山水。”

第八四章 且去烟波放浪吟(下)() 
“不争,又岂世道。”苦非禅笑道:“秋真人,你说是不是?”

    秋栗兮正容道:“大师出家为僧,难道仍以逐争为乐?”

    “哈哈,贫僧当然。便天下所有秃驴,谁不钻营攘利?世事千奇百态,谁不在争来夺去之间沉浮?”苦非禅说道:“但这时候,哪怕仙道坦途摆在眼前,贫僧亦不去争夺、不为所动,只愿放空心境,倾听紫心和寒儿的雅音。”

    说罢,苦非禅冲紫心、小狐儿呲了呲牙。

    紫心端坐,揉揉乖巧的小狐儿,似自言自语,也似和寒儿商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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