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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庭-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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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晓得了。张员外,你替我向褚河南带句话,天大的事,都不能耽搁工部的播种机工程,叫他只管放心大胆去做。你们两回长安县,告诉长孙诠,先放人,事,都等播种机工程完了之后再说不迟。”

    下面三个人奔波了一天,好不容易得了赵国公这定音的一锤,三颗心终于放下来,如蒙大敕一般离开了赵国公府。

    他们三个走了之后,烛光之下,长孙无忌的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来,叫了声笔墨伺候,然后斥退了房中的下人。

    提笔落字。

    “乐寿叔父如晤……

    犹记年少与妹客居陕州,诠郎聪慧俊明,深的乃父之风。实乃美玉之姿,可造之材……

    后太宗以幼公主尚,举族欣然……

    未料近来观诠郎行事,颠倒错乱,颇有狂愚之态,屡教而亦不该。良言如清风过耳,一意孤行,渐蹈不复之境……

    长此以往,罪人无数,疏漏百出,一隅裂而震全盘,牵一发而动全身,吾虽居中枢亦不能保全,望叔父束之羁之……

    事有轻重。时有缓急,若有不谐,终无救药,以叔父之智烈勇果,必不至行以一庸人而陷全族于险地之事……”

    放下笔,赵国公望着信稍稍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卷起信纸塞进竹筒里。亲手蜡封,叫来了一个侍卫。

    “连夜快马送往陕州刺史府。亲手交到陕州刺史乐寿县男长孙操手中。”

    侍卫带着信离开之后,长孙无忌看了看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微微一皱眉,冲着外面侍候的下人沉声道:“去河南郡公府上。”

    ……

    长孙诠巴巴的在大堂上等了一上午,也没见那两个差役回来,倒是满堂的被告原告差人饿的不行。只能先上了饭。

    外面围观的群众看得哈欠连天,也走了一大半,早上人山人海的衙门口,到了中午,已经只剩稀稀落落的二三十人。就这,还有六七个是‘托’。

    皇帝不差饿兵,他长安县就更没道理让人家饿着肚子来摇旗呐喊了,何况要是围观的百姓都走光了,还有声势可言?到时候就算萧兰陵到了堂上,被他审的哑口无言,又有谁来给他叫好,谁来把他的威风传扬出去?

    跟萧庭斗来斗去的,长孙诠虽说一直没讨到好去,可好学的他也在斗争中不断的成长,每次失败,长孙诠除了郁闷之外,也会细细的总结教训,从萧庭身上不断的吸取着经验,以期下次整军再战。

    尤其是在衡山这件事上,长孙诠深切的体会到了‘造势’的重要性。

    民心民意是最不牢靠的东西,见风就转,可这也是最重要的东西,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吐沫星子能淹死人。既然萧兰陵能用民心,我也能用。

    况且没有鲜花和掌声的成功索然无味,秘密审判,那可不是长孙诠要的。他就是要当着长安百姓的面,站出来揭露萧兰陵的真实面目,萧家的丑陋嘴脸,告诉大家,那个在所有人看来像是桃花源一样美好的‘试点庄子’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前几天虽然萧庭一直没上门,可长孙诠在府里枯坐,也不是完全浪费时间。论大局,他迷了心窍看不清局势,可论起争斗的具体技术上,长孙诠倒是不输任何人,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坑人的小洞一个接一个挖,几天下来,搜肠刮肚的很是想出了一套可行的手段,足以把这篇才开了一个‘好头’的‘文章’,给做长、做深、做足。

    眼瞧着围观的真正百姓越来越少,长孙诠干脆把剩下的所有百姓叫着一块,全管饭。

    吃的还不错,为了留住这帮围观者,长安县小厨房还专门开了小灶,有酒有肉,馍馍管饱。出乎意料,长安县请吃饭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放饭的时候,居然又来了不少新的百姓。

    又有不要钱的吃喝,又能看好戏,谁不干?

    等午饭吃完,长安县衙门口又是人山人海,盛况更胜上午,几乎要挤破了头。长孙诠打了个饱嗝,拿了牌票,让叶班头带着两个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嘴上发火,心里却巴不得萧兰陵一怒之下扣押了之前的差役,要是萧家的那个鲁莽护卫能打伤打死个把差役,那更是求之不得。

    不料叶班头这一去,又是石沉大海,半天没个音讯,巴巴的等到了太阳落山也没回来。

    长孙诠隐隐就觉得有点不对头了,萧家庄子离着长安县衙,走路也就半天多的功夫也到了。何况叶班头他们是骑马去的,半天打两个来回都够了,到现在没回来,肯定是出了事。

    他是希望萧家能再扣了,甚至打杀了叶班头这一批人,可他也明白。也就是想想快活过个瘾罢了,萧家胆子再大,只要不扯旗造反,就万万没有这么做的道理和胆子。

    只能说出了别的他意料之外的变故。

    这时候,外面围观的百姓又开始叫唤了,要放饭。不少人中午来迟了没吃到肉,眼巴巴的等了一下午,就指望着晚上的这顿能找补上。

    长安县就一个小厨房,中午那顿已然是勉为其难。现在上百号人的吃喝,哪里做得出来。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气,长孙诠又舍不得让它散了,一咬牙,掏腰包,派人去长安城酒肆里买吧。

    也不知道那个负责采买的差人是有心还是无意,居然跑到了慕一宽名下的酒楼里去订饭。慕一宽后来知道这事,门牙差点没笑掉。

    吃完喝完天色就暗了下来。老百姓们还真实在,半点虚的都没有。一顿饭吃完招呼都不打一声,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打着哈欠回家睡觉了。

    “明府放心,我们几个人,明儿个一早就来!”那几个托不愧是在市井里厮混的,倒是还讲点江湖道义,临走的时候毕竟还打了个招呼。

    也是倒霉。人刚散了没多久,第一批派出去的那两个差役就回来了。

    “!放人!”

    长孙诠一把攥住一个差役的脖领子,脸上的肉都在发抖,恶狠狠的问:“你再说一遍!”

    “是……是放人……赵国公他老人家亲口嘱咐的,我两在一遍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字也不敢漏……”边上那个差役小心翼翼的说。

    “是是。赵国公还说了,天大的事都比不上播种机重要……”被抓着的那位赶紧学着长孙无忌当时说话的样子,鹦鹉学舌一番。

    听到‘赵国公’三个字,长孙诠心里咯噔一下,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一个激灵,有点愣住了。

    “赵国公说,先放人,等播种机做完了再说是不是?”长孙诠忽然问。

    “是,就这么说的,一个字都不错。”两个差役齐刷刷的点头。

    长孙诠还有点不放心:“赵国公当时也没发怒的?”

    “这倒没瞧出来,他老人家在吃饭,听完之后,跟咱们说话,也算客客气气的。”差役道。

    长孙诠重重的吁了口气:“如此说来,事情尚有可为。”

    一个差役试探着问:“那,这人,放还是不放?”

    长孙诠狠狠一瞪眼:“你说呢?”

    “自然是您老人家一句话。”差役赔笑道。

    “算他走运,好端端的居然和工部搭上了干系,河南郡公的脸面不能不给。”长孙诠沉着脸说。

    这人看来不放是不行了,虽说赵国公话里也说了,以后可以再审,但事情就怕拖,时间一长,保不准又有变故,若是宋大头在工部立了大功劳,将来能不能再审都是两说。

    两个差人得了令,放人去了。

    长孙诠哪里肯甘心,对瘦竹竿道:“你去知会杨家的人,这事不算完,过两个月再来告。”

    瘦竹竿皱眉道:“少郎君,依我看,这家人留着是祸患。不如……”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刀割脖子的手势。

    “杀了他们,将来没有了原告,这案子还审个屁!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派人去,不,你亲自去给我看住这家人。若是没意外,留着他们,若是有异变,再动手不迟。”

    ……

    第二天一大早,长安县大牢里,几个牢头提着酒菜,满脸堆笑了打开了宋大头的监房。

    “上头有令,宋管事今儿个就能出去了。这一顿,算是兄弟们的心意,日后宋管事发达了,还望提携提携兄弟们。”几个牢头七手八脚的布菜敬酒。

    宋大头也不客气,推杯换盏之间,一桌酒菜转眼就下了几个人的肚子。

    “得了,宋管事,您慢走!”一个牢头打开牢门,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就放我走了?”宋大头剔着牙翘着二郎腿问。

    “那可怎么着?您还想在这安家啊,弟兄们倒是求之不得,可这地方哪是您这身份的人住的。”牢头嘿嘿笑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

    宋大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明不白的给我抓进来,又不明不白的给我放了?天下就没这样的事,烦劳几位传个话,就说不查个水落石出,还我清白,我还就住在这里,不走了。”

    几个牢头愣住了,您这又是哪一出,感情白吃了咱们一顿,现在吃饱喝足,有力气耍无赖了。(未完待续……)

    PS:今天三更送上

    。。。

第二百零三章 秉公办理() 
本来宋大头老老实实的出狱,去工部报道,这案子就算暂时过去了,各方面都能交代的过去。

    就连长孙诠也没坏处,虽说费了好大的精力,花了不少钱,最后没占着半点便宜,可毕竟看上去也没吃亏不是。

    从他跟萧家向来的交手结果来看,能不吃亏,那就是占便宜。

    可这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长孙诠又不是狗,萧家总不能说无端端的被你咬了一口,事情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了,捏着鼻子自认倒霉息事宁人可不是萧庭的习惯。

    何况长孙诠这一出接着一出的来,萧家想息事宁人也息不了。

    对于一个向心力极强的家族来说,家主的个人特征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整个家族所有人。

    宋大头根本不用萧庭专门打招呼吩咐,就已经跟萧庭想到一块去了:不给个说法,坚决不出狱。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工部几百号人就那么在大作坊里干等着,将作监的工程也彻底的停滞了下来,眼看着本来很有希望顺利完成的朝廷第一要务,就因为宋大头的不肯出狱陷入了僵局。

    工部那边首先炸了锅。

    阎立本终于第一次行使了工部侍郎的职责,代表工部而不是将作监,来到萧家庄子对萧家表示慰问,行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萧兰陵能顾全大局,让宋大头回来,不管怎么着,先保证朝廷的工程完了再说。

    哪怕到最后,这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都成。

    “那可不成。”

    萧庭话说的很直接:“赵国公呕心沥血编纂出来的唐律疏议在那放着,铁一般的律条写的清清楚楚,有罪的不能放过,无罪的更不能冤枉,要是人人都打着‘顾全大局’的旗号,去践踏唐律。那还要律法作甚?这律法是德行的底线,连律法都不能满足的大局,我看,不要也罢。”

    “咦?没想到修齐对律法还有这般高深的见解,佩服佩服。”阎立本笑呵呵的坐着:“我就是来传个话,你还一本正经的跟我说这些。”

    “我要是不说,您回去不是不好交代嘛?”萧庭也笑了。

    “说的也是,没你这话我回去也交代不了。那就这原话,我转给河南郡公。看他怎么说。”

    工部两个侍郎,一个假模假式的去劝萧庭,另外一个,却是一本正经的入驻了长安县大牢,去劝宋大头。

    “俺不懂啥国家大事,俺就知道俺跟婆娘正睡着觉,就被人拿了,家也给砸了。这要不明不白的出去。乡亲们还以为我是歹人呢,将来怎么做人?您是侍郎。大官,可得给俺做主。”宋大头次次看到这位侍郎就这一句话。

    怎么做主?要是光赔房子赔家具,这个侍郎自己掏钱给宋大头置办都成,可问题是人家显然志不在此。

    “你直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侍郎兄也是个直人。

    “长安县令是坏人,您把他的官给撸了。我就出去。”宋大头说。

    要说起来,这位工部侍郎还真想把长孙诠的官给罢了,要不是这胖子,工部的流水线早就运转了起来,工部上下不至于整天瞧着河南郡公那张臭脸。给骂的狗血淋头,他一个堂堂的侍郎,更不至于天天朝大牢里跑。

    可工部侍郎的手再长,也管不到长安县令的任免。京畿首县主官是个要紧的职位,连兼吏部尚书的褚遂良都无权直接任命,得三省议后报陛下御批。区区六品的官和堂堂三品官一个待遇,可谓是不在中枢的中枢重臣。

    “我是好说歹说,那宋管事就是油盐不进。长孙明府,我可没法子了,这事是您惹出来的,还得您来收拾,总之河南郡公那边,得有个交代,不然你我都不好做。”工部侍郎冲长孙诠一抱拳,不悦而出。

    长孙诠现在开始头疼的,已经不是怎么样把这篇文章做深做足,而是怎么收尾,把宋大头这颗烫手山芋交出去。

    要说浑人也有浑人的法子,论口才长孙诠自知还不如工部侍郎,何况宋大头也不会跟他谈。

    他冥思苦想之下,最后干脆玩了个绝的,派了七八个差役,七手八脚的把宋大头从大牢里抬出来,又弄了辆大车,半夜里直接一车送到萧家大门口,把人从车上丢下来,然后大车头也不回的快马加鞭飞驰而去。

    劝你出狱不行,我给你抬出来,你再想进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

    “受苦了没?”

    萧庭蹲在大门口,问宋大头。

    “人活着还有不受苦的,何况是大牢那地方,虽说牢头们看您的面子,对我还算巴结,可总没家里住的快活不是。”宋大头笑呵呵的说。

    “家里是快活,不过你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杨氏在我府里,你不用担心。明白我意思没?”萧庭问。

    “您放心吧,您不说我也懂,这次不给长孙胖子咬掉三斤肉下来,我这大牢算是白蹲了。”宋大头恶狠狠的说。

    萧庭回头望望熊二:“你叫两个身手好的,暗中护住大头。另外,该办的事,都办好了没?”

    熊二一咧嘴,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好像一只要择人而噬的黑熊,狞笑道:“没说的,不露面则罢,露面了就是个死。”

    ……

    阎立本那边在萧家做了个场面,然后掉头就回工部,把萧庭的原话转达。

    褚遂良两道眉毛就皱了起来,望望来访的赵国公。

    长孙无忌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清清嗓子,咳嗽了一声。对阎立本道:“别的话也不说了,烦阎兄再去问问萧兰陵,到底要怎么着才成。只要能让播种机顺利完工,万事可商量。”

    阎立本又颠颠的跑了一趟,回来之后贴着赵国公的耳朵小声说了两句。

    赵国公听完,缓缓的闭上眼睛。思量片刻其中的利害得失,然后微微一笑:“这事我可帮不了萧兰陵,不过嘛,也不会碍着他的路。”

    “英雄所见略同。”阎立本哈哈一笑:“萧兰陵也是这么说的,事后无论结果,萧家上下定然全力支持工部的工程,我这将作监的事都能朝后排一排。”

    这次赵国公没说话,而是看了看褚遂良。

    褚遂良点点头,沉声道:“将作监也是工部所辖。干的都是朝廷的差事,没先后之说,总要齐头并进的才好。”

    几个人相视一笑。

    ……

    第二天一早,工部就像早就知道宋大头回来了似得,人和车已经停在了萧家庄子上。

    “回来过,又给我赶出去了。”萧庭一身正气:“我萧家庄子堂堂正正,容不得犯奸做科的歹人,宋大头这不明不白的给放出来。我是决不能要他的,时候他证明了清白。才能再回我庄子上。”

    与此同时,大理寺外,宋大头在他几个官匠徒弟的陪伴下,举起棒槌狠狠的朝门口的鸣冤鼓砸下去。

    duang的一声巨响,传入大理寺后堂,惊的大理寺卿手一抖。

    “娘的。终究还是闹到我这里来了!这不是让我为难嘛?一边是陛下的人,一边是你长孙家的人,怎么判都不好做人!秘书监你可要救我。”

    秘书监长孙冲捧着副据说是曹子建的真迹,正看得入神,随口道:“我更不好说话了。长孙诠可是我族叔。”

    “又是赝品。”长孙冲有些失望摇摇头,然后抬头笑眯眯的望了大理寺卿一眼,笑道:“还有啊,老兄你可别乱说,我长孙家是大唐的臣民,怎么会和陛下对着来呢?”

    “哦;我明白了!”大理寺卿似有所悟:“这是否也是赵国公的意思?”

    “我说老兄你就是想得太多,反而乱了方寸。”

    长孙冲不紧不慢的又拿起另外一幅书画,一边看一边说:“你大理寺卿司法断案,只管秉公办理就是了,只要有凭有据,谁还能说你的不是?反过来,查无实据,那就是诬告。”

    “你的意思是,一切按着唐律来?”大理寺卿疑惑道。

    长孙冲哈哈一笑:“依我看啊,你老兄以往看人情,猜人心,徇私枉法的时候太多了,现在让你依法办理,你反而不会了,都快要忘了这大理寺到底是干嘛的了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人在朝堂,身不由己,比不上秘书监洒脱,惭愧,惭愧。”大理寺卿苦笑道。

    ……

    萧家管事上大理寺鸣冤,一告长安县令长孙诠暗中指使,阴害良民,二告杨家诬陷好人,外带一桩赔偿官司——杨氏的小院子被砸了,这可是要花钱修的。

    消息传得比长了翅膀还要快,没多久整个长安城外带附近的几个县都知道了。这还得感谢长孙诠之前的造势,京畿附近的百姓们,这两天正翘首以待,眼巴巴的等着看萧家官司到底如何了解,没料到一桩官司没了,局面忽然发生惊天逆转,被告变原告,顺带把官府都告上了,还闹到了大理寺。

    人民群众的眼睛有时候像是瞎子似得,点灯都看不着路,有时候却有亮的吓人,这事一传出来,大多人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要是长安县真没冤枉人家管事的,人家干吗在牢里不肯出来?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状?这不是明摆着嘛,萧家受了大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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