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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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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沈哲子自己,本来循旧历应加驸马都尉,但是他年纪尚浅,不曾出仕,因而并无赐官,只是爵位由武康乡侯变为海盐县男。

    五等爵制,男爵乃是最低一等,但在时下却非如此。沈哲子原本的武康乡侯不加开国衔,仅仅只是四爵位而已。至于这个新获封的爵位,全称却是真真正正的海盐开国县男,位列二爵位。

    要知道,桓温的老爹桓彝养望邀名半生,最终甚至壮节死国,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国县男爵位。而沈哲子的老师纪瞻,则追封华容开国子。至于南人之首的顾荣,生前爵位仅仅只是嘉兴伯。沈哲子娶个老婆而已,爵位瞬间追平诸多前贤。

    但沈哲子却仍略有不满,他现在是男加男,男人的男人。但这爵位听起来,怎么都不如原本的武康乡侯威风。他心内甚至有些腹诽,升这么高做什么,还不如只升一等,原本的乡侯改升为县侯,最起码还是一位侯爷。现在要叫啥,男爷?

    但封地总算不是武康本地而在嘉兴海盐,也算一件好事。沈家在海盐还有大批的盐田没有开发,他能在海盐获得食邑,也算是一种方便。

    至于沈哲子的小兄弟沈劲,则赐爵为关内侯,一如沈哲子次入都时所受的待遇。

    一家人俱得爵禄之赏,简直可以说是鸡犬升天了。到了现在,沈哲子才终于感受到一点胜利果实的甘甜。

    如此的厚赏待遇,已经可以肩于江东那些一等门户顾陆之家,虽然较之国朝之初的义兴周氏一门五侯仍然略逊。但周家是军功太盛,树大招风,以致遭受忌恨而灭门。可是沈家却是娶得公主,得幸帝宗,虽然在侨门颇受争议,但在南人群体里,却是罕有物议。

    领受了如此重赏,沈哲子自然要拜阙谢恩,他如今也是二高等爵位,有了自己的具服,梁冠、印绶、绛纱袍。这样的朝服定制于东汉,后来各朝沿用,虽然不同时期样式、材质、纹饰都不尽相同,但总体还是大同小异,东晋自然也不例外。

    终究是面相太稚嫩,沈哲子换这一身朝拜具服,远看尚有一丝威仪,近看还是让人略有发噱。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今他虽然尚未进仕,但如今也算是朱衣大员了,出门喝个花酒论资排辈,都能当之无愧坐个席。至于时下那些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一边玩泥巴去吧

    穿着这一身具服,沈哲子出门登牛车,行往台城。身份的变化带来的好处是,只要不是宵禁的时候,他随时都可以出入台城。当然在里面闲溜达可以,若敢不请自入随便闯进百官官署,一样要受责罚。

    抵达台城后,沈哲子在右驰道下了车,刚一站在台城门前,瞬间便吸引了诸多目光。时下哪怕是侨门王、葛高门,能在这个年纪佩二印绶、着绛纱袍的也是不多,除非运气好,老爹争气且死得早,继承爵位。

    感受到那些关注的目光,沈哲子心内也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如今这个身份,可并非单单只靠门第得来,自己的努力也功不可没。可惜没人来跟他说几句话,否则他大可以谦虚的笑几声说道:“这都是小事,不足挂齿,娶媳妇捎带手送的。”

    没有人搭台让沈哲子显摆一下,这让他略感失望,不禁感慨难怪大人物手下都要养一些拍须溜马的小马仔,未必能派什么实际用途,但对于营造心理的优越感实在很重要。

    一边感慨着一边行入台城,刚走出没多远,便有一队宿卫迎来,以查验沈哲子的身份。沈哲子亮出自己的爵章印绶,旋即便得以放行,甚至还有一位护军府司马带着几名宿卫禁军负责给沈哲子领路。

    今日既非朝期,沈哲子又不得诏见,想要面君谢恩,还要先往光禄勋官署投递奏。沿路沈哲子与那位带路的护军府司马闲谈几句,才知道原来也不是外人,这位军司马名为纪明,乃是丹阳纪氏族人,按辈分论还是纪友的堂兄,在沈哲子面前反而要持晚辈之礼。

    没想到这么简单碰有交情的人,沈哲子也只能感叹丹阳纪家在宿卫影响力实在不小。像他家在都影响力是不行,他在到台城之前,已经传信给族叔沈恪,可是沈恪至今也没过来,显然是主官不予放行。

    沈恪如今不过是司农郎,主官大司农乃是琅琊颜含,复圣颜回后代,沈家这一时煊赫,怎么会被其放在眼予之方便。

    有了纪明的带领,一路倒也没有再遇到别的麻烦,沈哲子将家长辈代拟的奏投进去,在光禄勋官署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来人将沈哲子领到了官署。

    庾亮在自己房内接见了沈哲子,看到其一身簇新朝服,脸便忍不住露出些促狭笑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少年尚算有趣的一面。

    沈哲子倒不因庾亮略带嘲笑的眼神而介怀,小心翼翼的坐在席,生恐弄皱了新领到的官袍。他还没稀罕够,况且待会儿要面见岳父,总要留个好印象。

    “你又非任事官身,时服即可,何必这么庄重?”庾亮在席说道。

    沈哲子闻言后讪笑道:“要面君谢恩,岂敢轻忽。”

    庾亮听到这话,眸子却是略有黯淡,皇帝昨夜昏厥,他在苑内一直守到黎明时分,才等到其苏醒过来,这会儿实在不方便见人。略作沉吟后,他说道:“既然身受皇恩厚重,心内铭记,思报国恩即可。这种虚礼不必计较,陛下心绪欠佳,此刻不想见人。”

    沈哲子听到这话后,便狐疑着望向庾亮。彼此之间关系虽然略有缓和,但他仍然惯以恶意揣测庾亮,不禁怀疑莫非是这个家伙又有什么算计,才阻拦自己面君?

    庾亮早知不能以常理看待这少年,察觉到沈哲子眼神有异,心内当即便有几分羞恼,在这小子眼,自己成了什么人?

    “既然名分初定,相应礼用器具都要尽快筹备。”

    虽然实在不想再面对这胸藏荆棘的少年,但念及皇帝的愿望,庾亮还是皱眉叮嘱道。一边说着,他一边递过去一个轴,说道:“此为皇后入宫时,我家所备礼器章目,虽然今夕不同,嫁娶有异,但亦可作参详。”

    沈哲子连忙接过这轴,这可帮了他不小的忙,家里近来因为这些事情,几个长辈各有消息来源,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不过庾亮这么好心相助,倒让沈哲子有些意外。

    略作沉吟后,庾亮又说道:“范阳张舍人,他家朝时亦得幸帝宗,稍后你让幼序与你同往拜会,可请教一二。”

    范阳张氏,乃是汉留侯张良之后,朝张华亦为一时重臣,齐名杜预。有了庾亮这个提醒,沈哲子倒不至于再求告无门。琅琊王氏亦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他家眼下怎么好去门求教。

    “至于礼仪方面,陛下属意拜时行礼,不知你家是作何想?”

    听到这里,沈哲子便略有错愕。老实说,哪怕到现在,他仍认为皇帝选婿不独只是嫁女那么简单,一直听庾亮这话,才终于确定,这位颇有兴姿态的皇帝,人生最后这一个阶段,果然目的只是单纯的为女儿谋求一归宿而已。

    一时间,他心内已是感慨丛生,竟有些许羞惭感,同样也不乏悲凉。他这么努力要娶公主,目的绝对难称单纯,借一个垂死之人临终之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怎么说都难称纯良。而一个帝皇之尊,临终之际这一点人伦亲情,仍要被过分解读曲意,又是怎样的一种悲怆

    庾亮语调亦有几分酸楚:“陛下俭礼,欲为公主求大封,如此善待你家。日后你家若待公主有缺,悖于名教,枉生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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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4 丹阳公主() 
0184 丹阳公主

    对于庾亮声色俱厉的训斥,沈哲子倒没有太大反感。

    尽管这个家伙擅掌禁,暗控内外,明伏礼法,实则权奸,早已悖于名教远矣,实在没有资格和立场再来训斥他。但人在这时局,难免要为大势所迫,庾亮行到这一步,自有其性格因素在里面,但若因此否定他与皇帝之间的感情,则又未免有失偏颇。

    沈哲子能感受到庾亮神态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伤感,这大概也算得是时人情感纠结的一种,与权柄势位无关,只是现实与理想相悖的一种冲突。哪怕是他自己,行到如今这一步,如果说完全没有做出违心的选择,那也不可能。

    人天然而有自己的社会属性,有不容退却的责任,一味强求顺心意而罔顾自己该承担的社会责任,这是背弃了自己作为一个人的根本意义。庾亮侨门士族出身,当他站在这个位置,天然有代表侨门士族以节制皇权的义务,这并不因其个人的情感偏好而有改变。

    沈哲子本质也是庾亮这一类的人,虽然理解不代表认同,但如果让他做出选择,应该也是跟庾亮大同小异。

    譬如借皇帝临终夙愿来达成自家在政治的一个跃升,这是不道德的,但又是他必须要作出的一个选择,否则仍然只能作为侨门附庸而存在于这个时局,没有自己的主张,做出更多违心的选择,最终还是一事无成。

    虽然与公主见过一面,但若说彼此有多深厚的感情,那也言过其实。对于皇帝的临终托付和庾亮的严厉训责,沈哲子能够做出的保证是,他愿意负担公主这一生,履行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和义务,予以更多包容和理解。

    沉吟许久之后,沈哲子才对庾亮说道:“陛下不以南北见疏,不以清望相薄,信重相托,厚恩如此,不敢相负。”

    听到沈哲子这么说,庾亮心内感觉却是复杂,欣慰之余亦有几分失落。早先他之所以不希望沈氏得幸帝宗,未必全是对沈氏门第的看轻,更多还是对其家的看重。

    他虽然执掌,但在外却少有呼应,沈充居于会稽,关键时刻予他声援,可使政令更加畅行无阻。但如今沈家亦有了帝戚的身份,彼此之间的呼应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配合无间,将要有所疏离。

    在沈家列名备选帝婿的最初,庾亮发力将二弟庾怿派往江州,最主要的意图也是不再完全信赖沈家,开始着手培养自家的方镇力量。

    与庾亮又谈了几句稍后各种礼仪的安排,沈哲子便退出了台城。此行虽然没有见到皇帝,但对于皇帝的意图,沈哲子也终于有了一个具体的了解。心内宽慰之余亦有几分惭愧,继而对于不久后的婚事态度也有了一点改变。

    原本对于婚礼诸多繁琐无益的礼节,沈哲子是不怎么放在心的,但现在却有几分重视起来。最起码在皇帝生前给公主一个盛大婚礼,既能表示自家对公主的重视,也能让皇帝更加欣慰,算是略报赏识之恩。

    回到家后,沈哲子将苑对于婚礼以拜时而行的意思交待了一下,刚一说完,便遭到了长辈们的激烈反对。

    西宗长者沈宪近来精神矍铄,兴致盎然的为沈哲子的婚礼筹划,听到要省去六礼以拜时而行,当即便不乐意:“此事非只我家之大事,亦为南士之大事,南北瞩目,岂可轻慢使人见笑轻慢我家何况公主贵胄而下适臣宗,本是屈尊,岂可再为屈礼”

    其他的老家伙们也都纷纷出言反对,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为各种礼节争论不休,乐此不疲,几乎要将余生所有精力都在这件事情爆发宣泄出来,怎么可能答应拜时之礼。

    沈哲子亦知自家人的态度,这段时间来一直旁观他们诸多礼法的争执。其实他心里亦是认可皇帝的意思,拜时从简未必不能办的隆重,省去诸多礼节反而可以避免许多礼法的纠纷。譬如最近家争论最凶的纳采,便因纳采之礼的种类数量和规格争执不休,甚至连雁的羽色和大小都迟迟难决。

    这还只是第一礼而已,剩下还有那么多,要真都这么争执下去,他今年也不要想结婚了。假使皇帝支持不住,猝然离世,那么诸多礼节准备都要罢止,再等待数年,精力牵扯实在太大,而且变数也不少。

    略作沉吟后,沈哲子不妨交个底,对宗族老者们说道:“即便不取拜时,也实在不必强求六礼俱全。时下南北流离,礼法荒驰,难有定例。语我,礼节之事或可从简,公主之尊号封邑尚在商榷之,我家若能发力,应为公主谋一大封”

    原本他是打算对此事坐观其成的,但在感受到皇帝的迫切心情后,亦有了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对于张家的政治智慧和办事能力,沈哲子都有几分信不过。庾亮在,政治虽然能有表态,但在解决乡土纠纷的问题,却是不好发力。

    听到沈哲子这么说,族长者们也意识到孰轻孰重。沈家本非执于礼法的笃旧门户,对于封邑这种实际的好处自然更加看重,早先是因为惊喜过了头,才在虚礼争执不休,眼下得了沈哲子提醒,当即便有醒悟。

    关于丹阳两县之议,如今已经不是秘密。相对于侨门的政治优势,这种乡土划封无疑南士更加有话语权。于是长者们便暂时放弃了礼法的争执,转而四方联络故旧,鼓动奏请进言,其间难免又杂以复杂的利益交换。

    一时间,三吴人家奏为公主请封蔚然成风,虽然真正的清望高门出于政治考量尚能保持自矜,但是与沈家那些有来往的故旧门户则蜂拥而起。尤其是吴兴和会稽两地,简直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状态,不只居官者纷纷,连那些在野人家也都纷纷发言,乃至于北京畿请封。

    整个五月里,吴往京畿来的车马舟船络绎不绝,诸多吴名流,乡三老纷纷来到都请封。反正为公主所请封地乃是丹阳两县,于他们而言慨他人之慷,惠而不费,而且往来京畿的花费自有沈氏报销,只当一场公费旅游。

    江表儒宗的贺家、经术传世的虞家、圣人后裔的孔家,纷纷被沈家用舟船运到了建康城里。除了每天在都各个集会发表言论,还有往台城投,更有成群结队叩阙请封。

    目睹如此大的阵仗,都这些侨门才意识到沈家这个新出门户在吴已经拥有了怎样的底蕴。他们哪怕在政治、清望、门第都能藐视沈家,但是在家业根本的乡土影响力,却已经是拍马难及

    如此大的一个阵仗,丹阳两县那些人家再有非议,亦是螳臂挡车,无法阻拦。五月底,台下诏,皇长女遂安县主司马兴男封丹阳公主,食邑句容、曲阿两县七千八百户。至于为公主请封的吴士人,亦择年长德高者予以优封礼待。

    这一桩事,可以说将沈家吴豪首的姿态彻底显露出来。而之所以能营造出来,除了沈家过往数代人积攒的故旧人脉之外,亦因这几年的大幅度跃升。

    吴兴自不必言,本是沈家基本盘,水贯通、交通便利的同时,亦加大了吴兴士人圈子的凝聚力。享受到水运便捷的好处,吴兴各家更离不开沈家这艘大船。一旦被抛弃,自然会有别家快速跃起取而代之。

    至于会稽,则多赖沈充与虞潭的易地而治,彼此襄助。加盐田晒盐这一新兴行业,原本大片不足开垦的盐滩因此而爆发出巨大的潜力,却又是原本会稽各家的势力空白。会稽郡府抢先一步占据下来,各家有所需求,便有了政治守望相助的前提。

    而在这些原因之,又有一个南北对冲的背景,于是两郡士人一拥而为公主请封便有了一个充足的动机。

    至于这个结果,沈哲子想象还要好得多,他本以为能得一县之封已是极好,如今却是两县皆入手。虽然这两县户籍远不止八千户这么多,但丹阳京畿所在,不乏旧族盘踞乡,实在很难一举清盘。作为一个公主而言,如此封邑,已经是大大超出了规格。

    连朝之初皇权极大的晋武帝司马炎,其爱女襄城公主下嫁王敦时,食邑都没有如此规模

    公主的封邑不仅仅是面子的问题这么简单,虽然公主的封邑自有皇室所派家相等僚属掌管打理,但凭沈哲子石头都想攥出几滴水的性格,又怎么会不予过问。这两县地近京畿,地利实资兼备,完全可以将之打造为另一个基本盘,政治、军事的意义尤甚于钱粮的收获。

    但沈哲子也清楚得很,此举虽然自家得利甚多,但也算是开了一个坏头。如今皇帝诸多子女未封,若援此例的话,可知下一代宗室力量必将大涨。但这只是别人的隐忧,对于熟知历史走向的沈哲子而言,这个问题实在不足为虑。

    自家利益已是落袋为安,其他人再想援例此,沈哲子本身便是坚定的反对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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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5 妆奁() 
0185 妆奁

    沈家不同意苑提议的拜时之礼,彼此只能再作协商。   w w w 。  。 c o m

    因为公主名号已定,台又下诏以平原华恒为太常,与太宰、宗正西阳王司马羕共理公主大婚之事。同时选官充任丹阳公主家相、家令等职官,协理此事。

    公主府僚属虽然有家臣的属性,但亦为少府属官,尤其公主乃是超规格的大封,地近京畿,像家相这样的位置,几乎等同于建康令,因而僚属的职位也颇炙手可热。趁着跟庾亮的关系尚算融洽,沈哲子便索性活动一番,给任球争取了一个公主府家令的位置。

    任球在吴名气虽然不低,但终究寒门出身,屡不应辟自然能保持一个超然姿态,但若一旦起念入仕,根本不可能谋到什么清职。做个曹掾吏首,晨昏埋首案牍之,少有小错便要引咎于身,反而不及隐逸超然。若放其到老爹沈充的会稽郡府任事,则不能发挥此人在丹阳的人脉优势。

    而公主府家令,简直是为任球量身定做的职位。处在这个职位少不了要与诸王宗亲、高门勋贵打交道,同时还要打理公主封邑诸多琐碎事务,既要长袖善舞,又要精于庶务,需要的是钱凤那种复合型人才。

    但钱凤早先是跟着大将军王敦混的人物,连如今温峤这样的重臣名士对其都不敢小觑,按在这个位置未免大才小用,况且其身份也实在见不得光。

    任球族籍丹阳,在此地多亲友故交,人脉极广,其本身也有交际才能,又非一个完全耽于务虚的袖手名士,简直是一个简化版的钱凤。由其担任公主府家令,可谓人尽其才。

    任球对于这个安排也相当满意,虽然家令之位分属卑流,清流士族不屑为之,但却不能否认其重要性。丹阳公主超规格的大封,配偶又是沈家这样已经成了气候的吴门户,可以想见未来几十年内待在这个位置的人,都无人敢小觑。虽然事情多,但是钱也多,而且离家近,便于照顾家业。

    任球自然不可能甘心做一辈子家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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