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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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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身处重兵环围之,庾怿却浑如未见,看到一员儒将龙行虎步而来,猜知便是沈充。他站在原地遥遥拱手,大笑道:“吾从班定远,为君解两难。沈将军请我来此,岂能过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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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6 胆气万仞,气度如渊() 
最好的骗局,是让人当之后还有成感,哪怕事后被人拆穿,入局者仍然信之不疑。

    看到庾怿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模样,沈充忽然有一种冲动,很想告诉这家伙眼下这局面早经过他们父子的精心推敲,否则这主仆三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靠近王含的使者。

    不过,算说了,大概对方也只会以为只是自己事后的遮羞之词。

    尽管心情跌宕,事态发展总算有了突破。

    沈充保持着冷峻的神情,手提利剑一步步缓缓逼近庾怿主仆,脚步仿佛有千钧之重。

    庾怿站在血泊当,心跳恍如擂鼓,倒不是因为惊惧,而是精神亢奋所致。只是脸还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不卑不亢平视沈充近乎喷火的目光。

    “庾君,佩服先前多有怠慢,充在此致歉。”

    凝望对方良久,沈充缓缓抱拳,语调略显沙哑。

    庾怿矜持一笑,飒然回礼:“客随主便,沈将军庶务缠身,我并不怪你。不过,现在难决之事已经解决,将军可愿与我把臂畅谈?”

    锵

    沈充作勃然大怒状,抽出剑来遥指对方,低吼道:“庾叔预,安敢如此陷我世间岂有如此恶客,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杀或不杀,全凭将军自裁。我只是不愿见将军耽于孤忠,却损于忠义大节。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王氏悖逆之门,沈将军难道真要为其区区小惠而自损于世?”

    庾怿双目炯炯,并不因刀兵加身而自屈气势。

    沈充默然良久,垂首低眉望着地那两具尸体,半晌后徐徐叹息一声,收剑换鞘,转身不再面对庾怿:“我亦非化外蛮邦,何用班超之勇?罢了,壮节之士,杀之不祥。来人,送庾君回营帐,不可轻待了他。”

    庾怿洒然一笑,气度卓然,在甲士引领下昂首离开这里。

    沈充带着一干亲卫返回军大帐,待其他人都退下,只剩心腹宗亲幕僚时,他才蓦地抚掌大笑起来:“庾叔预果然有任侠之气,北伧少有的胆壮之人。”

    帐几人或还有些疑惑,只有从头参与到尾的虞奋深知内情。在看到庾怿手刃王氏使者后,他心之震撼无以复加,他是亲眼看着庾怿从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被一步步诳入局来,到现在再想抽身已经绝无可能。

    将这过程再回味一遍,虞奋心只剩五体投地的佩服,对沈充说道:“明公深谋远虑,算尽人心,让人钦佩,实为当世之贾诩贾和。”

    “我又做了什么,全靠我儿青雀……”

    沈充讲到这里,话语蓦地一顿,不想外人知道这计策全是儿子一人筹划。这倒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而是沈哲子年方八岁,若负诡谋之名,于长远计,有害无益。

    虞奋却不知内情,闻言后也感慨道:“小郎君以冲龄之年,行此周密之策,细微处的把控,某不如也。”

    沈充笑笑,不多做解释,心里却是喜忧参半。儿子在此事显露出来的特质,以他这为父者看来,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免又担心早慧夭寿,心里暗暗决定,等到渡过眼前难关,无论花费什么代价,都要让儿子强健起来。

    “对了,怎么不见青雀?”沈充环顾一周后问道,对于后续的计划,他还想征询下沈哲子的意见。

    “小郎君还在酣睡。”兵尉刘猛前禀告道。

    沈充听到这话,不免哑然,他可是提心吊胆大半夜,唯恐事态不向预划发展,却没想到那小子却是睡得酣畅。半晌后才感慨道:“我儿沉静雅量,实在让我羞愧。”

    沈哲子倒没想到老爹会这么评价自己,他何尝不担心,实在精力不济。早起来听到这个消息,乐得一窜三尺多高,旋即心里便懊恼没能实时看到庾怿的风采。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疑难,沈家可以说已经彻底从王敦之乱的动荡抽身出来。接下来的事情,要靠颍川庾家在朝廷下运作了。

    无论庾氏愿不愿意,其实庾怿的举动都提前让他们与琅琊王氏对立起来。算没有了王敦,琅琊王家当下掌握的力量也绝非颍川庾氏能够匹敌。而今沈充所掌握的力量,便成了他们唯一的武力强援。

    对于自己祸水东引的做法,沈哲子并不觉得内疚,所谓的门阀政治,终东晋一朝,无非是一家强一家起,他不过是提前推动庾氏与王氏争锋。

    保存自家的力量,还能在未来几年后的兵祸有所作为,为江南之地多保留一些元气。

    沈哲子走进军大帐,看到老爹还在跟一干手下谋划不停,双眼隐有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青雀来了,昨晚睡得可好?”

    沈充见儿子走进来,起身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局势发展总算有了转机,因此他精神很是亢奋,摆摆手让众人先回去休息,而后才征询沈哲子的意见:“庾怿现在已经是泥足深陷,接下来咱们还要做些什么?”

    以沈充对时局的认识,心里未必没有一个腹案,只是见识到沈哲子的手段,没有儿子的认可,他信心难免有些不足。

    享受片刻老爹隐含钦佩的态度,沈哲子笑道:“当下应该着急的不是咱们,而是庾怿。究竟把父亲摆在什么位置才能对时局最有影响,庾氏肯定更有见解。”

    “唉,北伧当国,终究还是身不由己。”沈充忍不住叹息一声,心里还是有些介怀没能争取到更大的主动,但能达成当下的局面,已经远远好于此前吉凶莫测的混沌。

    对于老爹急于自立的想法,沈哲子也颇有体会。他虽然选择庾氏破局,但从未想过要跟庾家一条道走到黑,庾家起势迅猛,衰落得也快,烜赫一时后却不能换来家族长久的兴盛,这与庾氏兄弟的一些性格和做法关系很大。相对于晚年行愦愦之政的王导,庾家兄弟对时局的把控还是略有逊色。

    只不过,沈哲子也不方便说让老爹安心蛰伏几年的话,他能谋求这个局面已属罕见,若说还能洞悉到几年后的兵祸,那太过骇人听闻了。

    与沈充一样夙夜未眠的还有庾怿,一时冲动后待心里的亢奋稍微冷却下来,他不得不考虑后续将要面对的问题。

    当然眼下于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人身安全问题。他嘴里说着要学班超班定远,但班超敢为此事那是因为背后有一个强盛的大汉帝国在撑腰,可是对于自家的权势能否震慑住沈充,他心里其实是抱有怀疑的。

    眼下这个局面,最好的发展自然是因使者之死彻底斩断沈充与琅琊王氏的联系,从而将之彻底拉进自家阵营来。

    但眼下明面的局势却是,王家除了台省内的王导之外,宗亲数人都在外镇执掌一方。可是庾家如今除了他兄长庾亮一人之外,值得称道的力量再也没有。

    所以说,沈充完全有可能押住自己这个杀人凶手,前往王家认错。若真出现这种情况,算他兄长庾亮也救不了他,自身遭难不止,还要连累家族遭受打击。

    庾怿蓦地发现,算他行险一搏,主动权仍然不在自己手。虽然有些后怕,但是沈家所掌握的力量又实在令他垂涎。

    沈家所拥有的,并不只有江东豪首的部曲私兵,还有庞大的财力,以及深植乡里的宗族力量。这些力量对于无根浮萍一样的颍川庾家而言,都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庾怿看来,王敦前次作乱能够进行的那么顺利,除了他们这些侨姓保持缄默之外,江东本地士人的支持功不可没。毕竟刘隗、刁协施政伤害利益最大的,还是这些江东本地士族。

    这么一想,内察自心,庾怿觉得他这次冒险还是值得的,眼下最担心的还是沈充的选择。

    所以,当沈哲子出现在他营房的时候,庾怿已经不复最初的意气风发,略带焦虑道:“哲子小郎君,你父亲可是有了决断?”

    沈哲子略带抱怨道:“明府欺我年幼,谎言诈我。您哪里是身有小恙,原来是要做这种事情。家父怪我没早送您出营,令他节义难保,如果不是家人苦劝,眼下要杀我祭旗了。家父说若早知道您心有胆气万仞,敢于千军之弄险,不该请您入营,如今悔之晚矣。”

    “哈哈,我与你父亲虽然相交尚浅,但却早知他卓尔不群,引为知己。否则,我也不敢犯险。我这万仞胆气,也要遇你父亲这种如渊气度,才能相得益彰啊”

    听到沈哲子的话,庾怿已经明白沈充的选择,心彷徨尽消,几乎要忍不住引吭长啸。一时无法控制情绪,他对沈哲子作揖笑道:“哲子小郎君,昨天是我有心瞒你,在这里向你道歉。你父亲若还怪罪,我替你一力承担”

    “不敢不敢。”

    沈哲子连忙欠身道,又对庾怿说:“您胆略过人,孤身入营,迫得万众卸甲,必将名显当时,举世敬仰。营诸多不便,家父只能略备薄酒,着我请您赴宴。”

    听到这话,庾怿更是大喜过望。

    在当下,名声绝对是权势对人还要重要的东西,他孤身一人解万众之兵,绝对是震惊世人的壮举。行险一搏,名利俱收,实在是平生未有之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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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7 币重言甘() 
营帐,沈充与庾怿各据一案,相对而坐,沈哲子垂手侍立在一边。

    沈充脸挂着一丝在沈哲子看来有些做作的苦涩,庾怿则是一副正襟危坐、暗爽不已的表情。这画面在沈哲子看来,好像嫖客撒尽千金成功入幕,窑姐儿还要半推半故作矜持。

    虽然这么想对老爹多有不恭,但事到如今,在沈哲子看来还有什么可废话,撸起袖子是干不过在这世风雅致的东晋时代,却要讲究一个前戏做足。

    “士居,昨夜之事是我冒犯。但若非如此,咱们两人难有对面倾谈的机会。”

    庾怿一副知交口吻,率先开口,一俟得知沈充的决定,他的心理优势便建立起来。

    沈充长叹一声,摆手道:“叔预才略过人,冠绝当时,我却以常人待你。是我眼量不足,与你无尤。只是念及辜负王公恩义,心实抱憾,情难面对。”

    “士居此言差矣王公窃名器,以权柄结恩义于你,下士之礼以匹国士之才,这何尝不是对你的轻视。我却明白士居你志趣高洁,不忍见你见诬于世人。”庾怿作苦口婆心状,对沈充说道。

    沈哲子见这两个人脸不红心不跳的互相吹捧,不让古人专美于前,便也插口道:“王公之知父亲,止于功禄,与其无损。庾公之知父亲,事若不成,伏尸见诛。”

    沈充听到这话,面容一敛,避席而拜。既然要捧人,不妨做得彻底一点。

    庾怿却不敢受礼,同样避席:“士居何至于此你我结识,始于相知相容。我知你能容我,才敢为犯颜直谏。”

    沈充这才起身,再请庾怿一同入席,彼此杯觥交错,气氛渐酣。

    等气氛到了一个合适的程度,庾怿双眼略显迷离,望着沈充说道:“不知士居此后有何打算?”

    听到这问题,沈充沉吟半晌,才叹息道:“实不相瞒,早先我请叔预来此,确有一点谋身之计。只不过后来……唉,不说了。我现在已经是一片混沌,不知何去何从了。叔预可有教我?”

    听到沈充明确表态,庾怿才彻底放了心。事到如今,若言语之间还有遮掩回避,彼此反而难以坦诚相待。

    他皱着眉头认真说道:“王氏之乱难成,纵有士居相助,也是大势难违。士居你肯退行一步,才能有更多斡旋余地。我如今也结怨于王氏,当与士居你和衷共济。只是对世情的洞悉,我还是不家兄练达。”

    “那么我跟叔预你一同去拜会令兄,请教该如何渡过难关。”沈充随之表态道。

    庾怿则摆摆手,说道:“不可,当下时局莫测。士居你麾下吴劲旅,才是咱们的立身之本,士居你不可轻离此地。”

    “可是,我如果不亲自去拜会令兄,未免有些失礼。”

    “事从权益,不必拘泥礼法。我和士居你休戚相关,一定会尽力斡旋争取。”

    庾怿这话倒不是虚言,当下形势而言,他的处境反而沈充更危险。沈充最起码还有强大部曲私兵,他却没有更多依靠,家族如今只有兄长勉力维持,并不能给他更大助力。只有沈充处境更稳,才能反过来庇护住他。

    不过对于沈充是否真会一心一意与他同谋,庾怿心里也拿捏不准,毕竟眼下主动权并不在他手。思绪一转,看到侍立在一边的沈哲子,他便说道:“我看哲子小郎君早慧有谋,知礼能任。士居如果不放心,可以让令郎与我同去建康。”

    “青雀他年方冲龄,哪里能担当大事”沈充断然拒绝,他哪里看不出庾怿是打算让儿子为质,怎么肯答应。

    不能担当大任,那还把我诳来?

    庾怿心内腹诽,脸却没有流露出不满之色,只是略有几分为难。他有此要求,除了自己安心之外,更主要还是为了说服他兄长庾亮。沈充是肯定不能随行,沈家其他人却又似乎不够分量。

    “父亲,让我去吧。”

    沈哲子毛遂自荐道,他倒不是逞能,只担心庾怿无法争取到满意的结果。好不容易达成这样一个局面,如果结果不能尽如人意,以后再想挽回可难了。他有先觉优势,眼下给老爹争取的资本并不仅只是渡过难关,更要为以后而做准备。

    “你不要逞能建康距此数百里之遥,连日奔波,身体怎么能禁受住。”

    沈充并不担心沈哲子的能力,而是担心他的身体能否禁得住长途跋涉的劳累。此前准许沈哲子去会稽乃是存了让他避祸的打算,现在却已经没了这个必要。

    庾怿听到这话,眸子却是一亮,笑道:“士居若担心小郎君体弱,那更该让他和我去建康了。建康城名流毕集,不乏精擅导养壮体之术的异士名医,小郎君去了那里,才是得其所宜。”

    沈充有些意动,又见儿子跃跃欲试的神情,沉吟少许终于点头,执着庾怿的手殷殷说道:“我儿生来体弱,早前又是大病初愈,骨肉相托,请叔预一定要仔细照应。”

    对于沈充如此郑重其事的托付,庾怿不免觉得有些妇人之仁。不过转念他又想到沈哲子所表现出远异于同龄人的特质,连自己一时不察都被其摆布,便又理解了沈充的心情。如此神异非常的少年,若是自己的儿子,也肯定视若珍宝。

    这么一想,庾怿再看侍立在侧的沈哲子,不免生出琼枝长于别家庭院的遗憾。他也郑重向沈充表示:“士居请放心,此去我定会将小郎君视若己出,不会有任何差错”

    沈充又让沈哲子前,以长辈之礼拜见庾怿。如此,便算是结下了通家之谊。

    接下来,便是商议更具体的筹划。沈充也不隐瞒,将近来与朝廷往来交换的条件都详细讲给庾怿听。庾怿也认可沈充的打算,那是绝不能放弃当下掌握的优势转而去朝廷担任一个无足轻重的郎官。

    两人狼狈为奸,很快达成一个共识,那是一定要为沈充谋求一个方镇之位,同时庾怿也要返回枢,一方面作为其兄长的臂膀,另一方面也能与沈充内外呼应,如此才能达成更为默契的配合。

    通过庾怿的谋划,沈哲子也能看出其本人的诉求,并不想老爹与其兄庾亮达成直接的沟通。毕竟老爹这一强援乃是庾怿舍命搏来的,在符合其家族利益的前提下,庾怿也想凭借这一点来提升自己在家族拥有的话语权。

    对于庾怿这一点小心思,沈哲子也能理解。世家大族成员彼此之间关系更多是以血脉为基础搭建起来的利益结合,一旦利益出现冲突的时候,没有谁是不可以舍弃的。

    历史庾怿谋害王允之事败后饮鸩而亡,以当时庾家的权势未必不能保全他,只是也要付出很大代价。而那时候的庾怿,显然并不值得家族为之付出那么大的牺牲,只能放弃掉。

    事实不只是庾怿,连当下作乱的王敦,何尝不是被琅琊王氏为保全家族而舍弃。大概利益太大了,人情反而显得淡薄。为了维系更大的权柄而罔顾人伦,是好是坏,实在不好评判。

    不过有了庾怿这样一个枢纽缓冲,避免与颍川庾氏更深入的纠葛,也很符合沈哲子的设想。北伧南貉,两窝坏种,统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也包括他们吴兴沈氏。对于老爹他自然有信心,但绝不肯将前途命运完全系于旁人手。

    宾主尽兴,各自散去。沈充却并不休息,而是拉着沈哲子为他更细致的讲解时局内的人际关系,同时交待此行前往建康需要注意的禁忌。

    第二天一早,庾怿便醒来,当看到沈充为此行所做的准备,整个人都诧异无。

    足足近百辆大车,服饰器具、珍馐时珍、刀剑甲胄、骏马华车、美姬壮仆、礼乐贵器之类,琳琅满目,绢则数千匹,钱亦过百万。

    饶是庾怿家世清贵,见到沈充如此大的手笔,仍是瞠目结舌:“今日始知吴富实”他虽然与父兄宦居会稽多年,但其时会稽开垦未足,尚有大片山林河泽荒芜之。

    沈哲子也是肉疼不已,对这个败家老爹颇怀怨念。不过在看到这唯恐不张扬的架势后,心里便明白老爹这是在下套呢,这些财货今天是注定带不走的。

    前不久老爹还怪责朝廷币重言甘诱惑他,今天活学活用,看庾怿怔怔出神的样子,定力之老爹显然要弱了一筹。这世清高之人不乏,但是真正堆积如山的财货实物冲击,力量还是很大的。后世行贿者深谙此道,这也是为何贪官被查往往能收缴大量现金。

    “叔预此行身担重任,我却不能随行相助,略具薄资,为你壮行。”沈充笑着走到庾怿面前。

    “士居用心良苦,不过若这样出行,只怕是无法平安到达建康。”庾怿面有苦色,当下王氏大军尚在建康城左近与朝廷军马对峙,如此赤、裸裸的诱惑,那些悍卒怎么可能禁受住。

    沈充又笑道:“叔预请放心,我自会派一军劲卒随行护卫。”

    “大事未定,不可分兵。”庾怿权衡再三,才颇为艰难的作出决定。权势不稳,财帛再多,也难消受。

    “是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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