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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4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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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兵们眼见大鱼落钩,初时还是欢欣狂笑,不乏狰狞色彩,可是眼见着那船向他们直冲而来,狞笑已经转为惊慌,再也顾不上去围剿什么大鱼,纷纷转身而逃。动作稍慢一些的,直接就被船首撞击得筋骨俱裂!

    “杀!”

    船身还未搁浅撞上岸地淤泥,莫仲已经握住长柄战刀,借着船势高跃而起,半空中长刀已是猛挥,那些背身而逃的奴兵只听耳后疾风骤起,旋即便有数人被直接腰斩于滩涂!

    船上还剩的五十余名淮南军兵士因有兵长表率,纷纷跳上岸去追着那些返身溃逃的奴兵大杀一通,待到返回来时,每一个手中、要见都提挂着数颗鲜血淋漓的奴首!

    而此时,早有江上舟船发现了莫仲座船搁浅于岸,便分出两艘来帮忙拖拉,加之二十余名棹夫同时发力,才又再将几乎已经冲到岸上实土的战船拉回了水流中。待到奴兵组织反击回来,莫仲早已经率着手握百余斩首的兵士们从容登船,扬长而去。

    有了这样一个表率,接下来此幕频频上演。奴兵们在水面浮板上阻拦不住,反有丧命之危险,立在岸上钓船也不再安全,要被敌借其力冲杀到近前。

    于是在烈杀过七八里水程后,淮南军所遇到的阻拦力道便稍弱,得以高速往悬瓠之地挺入。

    此时东方天际已经渐露鱼白,晨曦微薄,淮南军足足两百余艘大小舟船毕陈于这一段河道,舟帆竞流,场面可谓壮观。就连远处悬瓠之地似是都已经窥见大军盛态,不时有欢呼声远远传来。而淮南军战卒们也都一边保持挺进,一边放声高喊“王师杀至,军民得救”之类呼声以为回应。

    听到这两面军众的吼声应和,桃豹脸色不免更加难看。原本他以为两万多军众陈于这一段水途已经足够拦截住淮南军,但是汝慎堤坝告破之快已经超乎他的想象,后半夜中战事又是频频告急,令得他不得不从包围悬瓠之地的部众当中再调一部分援军至此。如此以来,原本想要抢先围剿阻挠他多日的悬瓠军民的计划都因兵力抽调太多而将要不能施行。

    淮南军前阵舟船已经冲到了距离悬瓠之地不过十数里的汝水河段,再往前去那一段水路,则被汝南军民深挖疏浚,一直当作生机退路来守护。一旦被淮南军冲入这一段水路,那么本就乏于舟船的桃豹凭着简陋的竹筏、浮板将更加难以阻截淮南军。

    虽然他这里已经牵制阻拦淮南水军主力竟夜,如果中山王那里反应及时趁夜抢渡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是大收其功,而桃豹也算是完成了牵制的任务。可是这一夜牵制,由于此前放弃优势阵地而让桃豹所部一直处于下风,伤亡可谓极为惨重。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却仅仅只收策应之功,这个结果是桃豹所不能承受的。

    所以,他要在最后这一段水程中重创淮南军,甚至汝南那数万军民也不打算放过,要完全剿杀收作己功!

    眼见淮南水军渐近这最后一段水程,桃豹终于一声令下,将准备了小半夜的最后杀招投入到战场上。

    位于最后这一段汝水水程,两侧各有两千余名奴兵夹河列阵,临水待战。待到鼓号声响起,临河近畔奴兵们俱都叱吼一声,各以火种点燃身前摆设的装满油膏等物的瓦罐,而后以铁钩抡起骤然往河中淮南军舟船抛去。

    冲在最前方几十艘淮南军舟船,因为目标在望,而敌人阻击又是软弱无力,一时间难免有所懈怠。当那些火光熊熊的瓦罐被抛扔过来的时候,有十数艘战船被直接击中!那些瓦罐盛满油膏,半空中已经在喷洒飞扬,待到摔入船内,油膏横躺,火星也因此肆虐蔓延。若只烧在甲板尚可扑灭,但不乏油膏火苗直接浇在了人身上,很快便引燃了身上的藤甲。

    一时间,这十几艘被击中的舟船俱都被火光笼罩,尤其甲士身上藤甲本就不乏油性,一旦被点燃,便难将之扑灭,纷纷跳江以水压住火势。幸在这一处河道已经渐有开阔,舟船并没有凑得太近,其余战船见状,纷纷顿住前行之势,调转船头,同时捞救落水的同袍。

    奴兵们被压着打了半夜,到现在眼见淮南军终于露出狼狈姿态,不免便狂笑起来。桃豹见终于狙击住淮南军的前进势头,心里也终于松一口气,准备将这一处战场交给部将,自己则要抽身出来亲自指挥围杀汝南军民最后一战。

    然而他刚刚吩咐完毕,还未远离此处战场,便见淮南军舟船战阵又有变化,那些载满甲士的战船俱都侧翼收缩,而一些虚载的船只则被调到了前方,经此调整之后,继续保持原本的前进势头而来。

    “那些空船,应是准备接应汝南那些伧徒。眼下南贼受困,是要用这些空船消耗我军火攻之物用……”

    桃豹略作观阵,很快就猜到了淮南军的意图,这些民船,所载并无太多兵士,若是火攻烧掉,损失不过空船,但若是不攻,则民船便顺利靠近悬瓠,届时那些汝南军民自然一拥而上,将要逃出生天。

    明白了南人的打算后,桃豹虬髯杂生的老脸上顿时涌现激怒之色。这些南贼只是暴殄天物,居然要用舟船来消耗他的火攻之物!这在他看来,无疑是浪费到了极点!他南来之后,久困于舟船乏用,过去这半夜时间里更是被南人舟船所恃恶心的受不了,宁可用人命去换这些舟船!

    好得很,你们不要这些舟船,那么我要!

    眼见此幕后,桃豹暂时放弃了围剿汝南军民的计划,再次返回前阵,示意两岸兵卒前移,一面保持着火攻之势将南人战船再次逼退更远,同时也紧急组织熟悉水性的兵卒准备浮板下江抢夺那些民船,同时下令道:“若能缴获南人一船,俱以斩将记功!”

    听到如此厚赏,将士们俱都反应激烈,纷纷踊跃加入其中。要知道眼下这世道,大凡战将临战之际,身畔俱有嫡系亲信部曲拱卫保护,哪怕是在激烈的战斗中,寻常小卒们都难有直接斩杀敌将的大功殊荣。眼下如此重诺,当然让人欣然以往。

    于是,当桃豹此令下达的时候,军中无论熟不熟悉水性,怀抱一块木板,就敢跃下江去,直往那些并无载兵的南人舟船奋泳而去。

    骚乱不只一处,此时天色渐亮,视野已经开阔起来。悬瓠之地所聚集的那些军民们也发现了王师受到了奴兵火攻拦截,又看到许多舟船仍往此处航行而来,然而途中却有奴军下水去拦截。

    一时间,众人俱都恐于这最后的活路俱都被奴军所夺,便有许多人纷纷跳下了江水中,拼命往舟船方向游去。

    毛宝此时已经看出,援将应该也是不满足于战果,因而才有如此安排,先以民船前行,若是奴军不为所动,那也只能完成接应任务便作罢。但若奴军受不了诱惑而哄抢,则便可以将奴军吸引到水上来,在他们所不熟悉的战场上痛歼对手!

    淮南军如此意图,毛宝自然不方便向民众详解,连连劝阻民众不要妄动。但是眼下生机就在眼前,不乏人已经盲目,仍然有许多人义无反顾的投身于江,爆发出最后的生命能量往舟船游去,要去追逐那看似近在咫尺,但却遥不可及的生机所在。

    当前方水道已经开始哄抢舟船的时候,淮南水军阵型仍在继续调整,此前负责冲杀的前阵兵卒们因疲惫不堪,俱都后撤下来。而一直养精蓄锐的中后阵则快速推上,他们这些军众可就不再只是披挂桐油浸透的藤甲,而是森寒铁甲,同时船上除了诸多械用,尚不乏湿毡等扑火之物。

    待到一部分奴兵已经成功登船,给后继者以表现,船上所发出的欢呼声更给人以鼓舞,于是更多的奴兵投身到如此俯拾大功的行动中。桃豹此前求船心切,却没想到士卒们会如此踊跃,乃至于已经破坏到原本的战术布置,待见南人冲阵更成,才忙不迭下令喝止此类行为,然而这态势已经不是一时间能够制止的了。

    “进攻!凡有落水之奴众,今日俱肥于汝水之鱼虾!”

    随着徐茂一声令下,淮南军舟船再次竞游而出,左右虽然仍有大量奴军火攻瓦罐抛击而来,但船舷处都有宽盾格挡,即便一二漏网掉落在甲板上,旋即也被湿毡扑灭,根本不成阻滞!

0760 奴军渡淮() 
    位于八公山西境的硖石峡,乃是八百里淮路最险之处,两岸危岩险峙,原本开阔的淮水水道由此骤然收紧,最窄之处尚不足三十丈,人立两岸隔空而望,甚至音容相貌都能清晰窥望。

    作为淮中最为重要的防守地点,硖石城就位于这峡谷上。硖石城共为两座,分立于淮水两岸的山峰上。由此俯瞰扼守淮路,兼之以水路设栅为拦、沉木作障,虽万军而不能开,千帆俱阻于外。

    颖口不再可守,硖石城以及位于西面不远处的肥口便成了寿春城正当于北最为重要的淮上要隘,自然也是寿春防务的重中之重。

    汝南之地虽然已经决定放弃,但若想要将军民完全撤出,接应的兵力如果少了,根本就不可能。出动的兵力多了,则又造成淮南空虚。但是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并众将多次探讨,沈哲子还是选择了后者,水军大出以作接应。

    如此一来,寿春本镇兵力顿时捉襟见肘。涡口、洛涧因为徐州军的撤离,必须要有增兵,除了曹纳本部以外,沈哲子又增兵一军,合共七千守卒,看起来人数虽然不少,但是要分开在涡口、马头、洛涧等等几处要地,已经是最低要求的驻军,如果兵力再少,涡口将会变得岌岌可危。

    水军一万五千余人发往淮南,涡口分置七千余众,如此一来,寿春本镇剩余不足三万人众,而且还包括梁郡增援、战斗力有待考验的新编之军近万人。再扣除寿春城并周边戍堡津渡必须要维持的守军兵力,沈哲子手中所掌握能够灵活动用的军力,已是不足万人。

    这一部分兵力,沈哲子俱都投入到了肥口和硖石城的防御中,并且在水军离镇之后,亲自坐镇于两地之间的淮水南岸,以防备石虎的羯胡中路大军卷土重来。如果石虎真的按捺不住再次抢渡淮水,那么这将会是开战以来淮南所面对最为激烈一战。

    淮南军本身兵力已经不占优势,而此前所恃的水军控淮的优势,短时间内都难再为依仗。唯有据地以守,血战到底,唯一胜机所在,便是汝南方向的水军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并且及时返回淮水。

    眼下的寿春,宿将们几乎都已经被遣出于外,镇中所剩下的几乎都是年轻将领。一群矮子里面拔高个,从军时间最久,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便要数沈牧了。沈家本是武宗,沈牧可是从十多岁开始便开始带领家兵部曲作战,甚至老爹沈充第一次追随王敦作乱的时候,沈牧便已经随军。

    所以沈牧也就被委以重任,代替沈哲子坐镇寿春城。至于其他年轻将领们,也都被委以重任,沈云率领千数兵众防守于淮水北岸的硖石城,庾曼之则坐镇隔淮以望的硖石南城,谢奕于八公山为其后继,两处合计兵力五千。至于其他众将,则在沈哲子统率下,主要防守于淮水南岸的出口肥口。

    除了增援汝南的水军之外,淮南军在本镇还有战船十几艘,维持着三千多人的水军规模。不过这一部分兵力主要还是承担着巡防示警,传递消息的任务,很难再成为什么狙击强敌、克敌制胜的胜负手。

    石虎求胜之心确是迫切,在淮南水军出动的同时,颍上奴军便有了集结的趋势。颖口之胜令得淮南军军威大胜,也因此得到更多豫南人家的示好,因而对于奴军的动态了解颇多。

    奴军在颍上所具有的军力并不容小觑,两万多水军并未参与颖口一战,因而战斗力都还保存完好。另有奴将麻秋等人所率领的万数石虎的义从军,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后,战斗力同样恢复很快,近来更是频频活动于豫南,多破乡宗坞壁、大肆掳掠,看起来已是一扫此前战败溃逃的阴霾。

    至于谯沛之间那十几万奴军主力,眼下是否军心已经稳定、能否投以大用,这一点不要说淮南军不清楚,哪怕石虎自己大概都不能确定。但就算忽略这一部分奴军,单单颍上之敌便值得严阵以待。

    淮南军虽然占据着水军的优势,但并不意味着奴军在这方面就完全没有一争之力。事实上单从表面看来,奴军如果彻底组织起来,水军的数量还要超过淮南军。南船北马,乃是共识。羯胡要用兵于南,不可能忽略这个问题,所以单单其军配备的舟船便达千数艘,已经是淮南军所拥舟船将近两倍之数!

    当然这些舟船相当一部分都被辎重运力侵占,但即便如此,能够投入作战的船只仍然有数百艘。当然并不是说兵卒登上战船就可以称之为水军,就好像淮南军虽然在城父缴获大批战马,但是真正合格的骑兵规模仍然不能在短时间内壮大起来。不过就算是忽略奴军水战中的战斗力,单单这些舟船的运载力便不容忽视。一旦被奴军大规模抢渡过淮,淮南的情况则会变得无比严峻。

    此前石虎疾攻颖口,便是为了打通水道,将这些舟船运力发挥出来。可以说只要这些舟船还在,奴军便能一直保持着过淮作战的能力,一俟得到机会,便必然会有所动作。

    不过很显然,颖口之败也是给石虎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一直等到淮南军舟船多出,镇中防务空虚,这才敢有所动作,已经没有了南来初阵时那种要扫荡南疆的狂态。

    汝南对峙不战那几日,也是为了拖延以给本镇足够的准备时间。如今战争的主动权掌握在淮南军手中,可以说只要淮南军不想,奴军便很难得到再次大举进攻的机会。当然,如此一来汝南几万军民便要成为消极防守的代价,这是沈哲子所不能忍受的。

    当淮南军舟船探入汝口之后,颍上奴军便开始向南移动,日落时分,奴军舟船前阵便抵达了颖口,只是还未正式进入淮水,仍然保持着进退瞻望姿态。

    两处战斗,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只是攻守异位。当淮南水军在汝水对奴军发动进攻开始,徘徊在颖口的奴军在不久之后便也驶入淮水干道中。可见奴军对今次的机会珍视得很,密切关注着汝水方向的战事,不愿意浪费丁点时间。

    不过不同于淮南水军挺入汝水的暴烈,奴军还是带着些许试探意味,似是担心淮南军有什么暗手布置,初阵只是派出了轻舟数艘,载着几百名奴兵,江上游弋了小半个时辰,然后才将方向转向肥口方向,并且加快了舟行速度。

    眼下虽然是夜中,但是淮水两岸俱都火光冲天。其实此前数日的试探,双方也都大约摸清楚了对方的意图,无论有什么举动,都已经不再存在突袭的可能性。

    淮南军在汝水夜攻,一方面确是因为时间紧迫,要抓紧时间救援悬瓠之地的军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防守方的调度应对增加困难。而颍上方面的奴军,主要还是趁着淮南水军恶战中无法及时回援的这段空当。

    所以这一夜本就是淮南军选定的作战时间,自然更不存在仓促应对的问题,守军在调度完毕之后已经经过了几天时间的养精蓄锐,就是在等着今夜奴军的进攻。

    沈哲子午后便开始坐镇于肥口附近的水营中,当江上游哨汇报奴军轻舟来探时,当即便点出三艘战船几百名淮南军士卒打算吃掉这些奴军哨探。虽然镇中防务准备妥当,并没有在江面迎敌以直接重创对手的打算,但也没有必要一直苦等奴军来攻。

    率军出击应敌的乃是应詹之子应诞,登船之后便直接踏浪往奴军游哨所来的方向疾冲而去,可是当彼此望见时,奴军那几艘轻舟早已经再转向北面即将消失在夜幕中。再往前去,奴军舟船悬挂的灯火便多了起来,应诞也不敢再往前去追击,只能略有遗憾的归营汇报敌情。

    “奴军这是打算做什么?若是探望军情,怎么连我军营防都未窥见便要返航?莫非是要以此扰敌?”

    得知奴军游哨旋来旋去,水营备战的将领们不免有些疑惑,实在猜不透这一举动意义在哪里。

    因于对奴军来犯的重视,沈哲子也是思忖片刻,然后又唤来发现奴军斥候舟船的兵卒上前,详细问过一番后,这才有所明悟,笑语道:“或是棹夫体力不继,再难向前。”

    众将听到这话,不免瞪大眼,有些不敢相信奴军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过转念再一想,似乎也是大有可能。

    轻舟难挂风帆,全靠人力前进,淮上水流又是激涌,对体力消耗极为严重,如果船上战卒太多,棹夫太少,半途不继,这种情况那就太有可能了。要知道淮南军探入淮上窥望敌情的时候,虽然具体执行都是小船,但后路必有大船作为一个后继基地增补替换兵员。

    想到这一点,众将不免哄笑起来。他们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些奴兵游哨们余力不继但却目标仍远,不得不返航退回的窘迫境遇,一时间便更欢快起来。

    过不多久,江面再次发现了奴兵游哨的踪迹,果然这一次轻舟之外,有一艘大船搭配而来,也从侧面印证了沈哲子方才的猜测。于是众将便不免笑得更加欢乐,继而便纷纷踊跃请战。

    “也不必再多费力气,还是准备在岸应敌吧。”

    沈哲子倒没有多少笑意,还是提醒众人勿要轻敌,奴兵即便不擅长水战,但若蜂拥而至,淮南军所需要面对的防守压力仍然极大。

    随其话落未久,很快江上斥候便又来报,奴军今次前来可不只是一艘大船搭配数艘小船,而是足足十余艘战船,只是后继船上未挂灯火,远观时一时间有所忽略。

    众将闻讯后,不免又是大骂奴军奸诈,居然还想在江面诱敌。

    很快,奴军十几艘战船便出现在了水营外,近畔自有淮南军两艘斗舰上前迎敌,但还没有靠近,奴军舟船便就绕行而过。

    类似的举动,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奴军舟船又不敢过分靠近南岸,单凭远观的话,南岸一线俱是灯火通明,大量旌旗招展,根本不能窥望出防守的虚实。

    战斗首先打响是硖石北城,淮南军在北岸本就没有布置太多哨所据点,加之硖石城的重要位置显而易见,同时也有陆地上的进攻通道,所以很快便被选作首战拔除目标。

    大概是吸取了此前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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