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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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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获得安全感。

    然而事实与想象大不相同,虞潭徒负虚名,气势汹汹而来,竟不敌沈家区区一个少年,这让朱贡更感如坐针毡。眼下最让他担心的,还是沈家掌握乡议主导,其他各家或会迫于此而向沈家低头。

    “可恨那沈家小子,如此羞辱与我”

    一想到严平举荐自己而被沈哲子横加阻拦,朱贡恨不能将那小子挫骨扬灰。眼下让他聊以**的是,沈家虽然掌握过半话权,但其他四家也未乱阵脚,并不给沈家专擅逞威、胁迫别家的机会。

    但眼看到沈家子弟一个个顺利定,朱贡亦是如坐针毡,同时也不乏庆幸。幸亏他见机得早,先一步将散户之粮尽数收购来,否则沈家挟今次乡议之威,或会令那些小户态度摇摆,将粮售于沈家,济其粮困。

    如今算沈家乡议顺利,也难凭空变出粮来。一个个族人列于高又如何?难道不需要吃喝消耗?早晚要你家家无宁日

    心内正泛着一些凶恶念头,忽有一仆役悄悄登竹楼道下方有丘氏子弟邀请,朱贡微感错愕,不明白对方为何相邀。他下意识望向丘家那族长丘澄,老家伙正在为自家一个子弟入之事据理力争。

    朱贡想了想,还是起身离席,一方面在这竹楼内眼看别人大发议论,自己却只能作壁观,实在憋气得很。另一方面,丘家乃是封锁沈家粮道的重要一环,哪怕仅仅只是族一子弟,他也不敢轻视。

    已经回到竹楼的沈哲子看到朱贡起身下楼,眸子便是一闪,微微一笑。

    丘和在项王台下等候不久,便看到朱贡缓缓走下来,连忙快步迎去。

    朱贡看到丘和虽有印象,但并不深刻,似乎并非丘家嫡系,当即便有些不悦。他虽然也是朱家支脉,但庶子与庶子也分三六九等,他这个朱家庶子登丘氏寒家之门,连丘澄那老家伙都要以礼相待,怎会有闲心应付丘家一个庶子。

    不过既然人都下来了,朱贡也不好甩手离开,对着丘和微微点点头,神色略显寡淡:“丘家郎君邀我一见,可有事相询?”

    眼见朱贡态度冷淡,丘和虽有不忿,却不敢流露出来,连忙说道:“明府郡内名流,位居楼。后进冒昧,想请问明府可知我定详情?”

    他终究还是留个心眼,想在朱贡这里探听更多关于自己入的内情。然而这话却恰好戳朱贡短处,当即便沉下脸来:“你家长辈便在楼,为何问我若有真才学,入无忧,若是无才之人,问又何益”

    眼见朱贡动怒,丘和已是惶恐,连连告罪:“以此不堪俗事打扰明府,实在失礼。素知明府意趣雅致,颇乐服散神游之趣,略备珍藏,冒昧请明府移步雅,以偿前过。”

    朱贡本不欲再搭理这个鲁莽轻率的年轻人,听到这里,心内便是一动。下了竹楼他也并无别的去处,若这年轻人真有佳,不妨去看一眼。

    眼见朱贡意动,丘和连忙前行引路,将朱贡带入一个早已被清理出来的小亭。彼此落座后,他便摆出一应服散的器具。原本心对此尚有几分迟疑,可是朱贡那恶劣态度让他暗忿于怀,打定主意帮沈家小郎君教训一下这个目无余子的可恶之人。

    眼见丘和将粉末倾倒出来,朱贡眸子一亮,忍不住啧啧称:“竟是洒金之”

    青瓷盘粉末淡黄,隐有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闪烁,如撒金沙,因而得名,也是散质极高者,本为丘和珍藏。之所以不用沈哲子提供的雪霜散,一方面是丘和舍不得,他无沈哲子那般豪迈,想要珍藏下来。另一方面还是担心散或有蹊跷,不如自己的散安全。

    反正只是让朱贡服散出丑而已,何须一定要用那传说的雪霜散。

    不过这次一等的洒金散对朱贡诱惑也是极大,嗜散者遇到质佳的寒食散,一如明君之遇贤臣,猛将之遇宝刀,烈女之遇缠郎,总能天雷勾动地火,彼此火花飞溅。

    况且自从次险些因散丧命,继而又全心扑在购粮以围沈家,朱贡已经久不尝此味,此时见到,便已有些按捺不住。眼见丘和已经倒出清液准备调和,朱贡连忙说道:“半剂即可,不可贪多。”

    他尚没有完全糊涂掉,知道自己眼下这身体禁不住过多散力践踏,因而留量。

    丘和虽然满口应承,但已经打定主意要教训朱贡,手腕轻轻一颤,便倒入一剂有余的量。衣袖遮挡朱贡视线,指甲轻轻一弹,又有一蓬粉末被扫入清液。

    清液调和之后,化为鲜明金黄之色,令人观之便有食指大动之感。等到丘和将散奉至眼前,朱贡轻轻端起,先是举高于阳光下观摩其色泽,而后以手轻扇嗅其馨香,便知乃是散,而后一啜二饮三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便有一股澎湃热力自腹内蒸腾开来。

    “真是疏忽竟忘记备下暖炉温酒”

    眼见朱贡将散服下,丘和才两手一拍,大叫不妙。

    朱贡已感觉到散力澎湃有些禁受不住,闻言便是一惊,忙不迭挥手:“速去”

    “明府稍候片刻,我即刻回来我家重酎秫酒甲于乌程,杯意趣,不逊散乐”

    口自夸一句,丘和便急匆匆离开凉亭,作态去取酒,其实是为了拖延朱贡发散。

    随着散力扩散,朱贡身体益发燥热起来,勾开衣带袒露胸膛临于寒风,仍不觉冷。他已经不能安坐,面红耳赤,站起身来在凉亭来回踱步。燥热感越来越强烈,那丘和迟迟不归,朱贡神智已经渐渐模糊起来,脑海诸多癫狂画面纷至沓来,继而表情变得夸张,狞笑连连。

    此时吴兴郡内各家子弟散落庄园内各处,很快凉亭附近有人发现朱贡异状。看其大袖飘飘,满面红光,疾步绕行亭,便知其是沉迷散乐之,便也不以为意。

    突然,朱贡大吼一声,整个人仰倒于地,旋即便滚落进绕亭而过的水渠。

    “有人落水”

    眼见此幕,顿时有人惊呼出声,越来越多人往此处奔来。

    沈哲子在竹楼内居高临下,始终在关注那一处,眼见骚乱起,心知计成,连忙起身惊呼道:“那里发生何事?”

    “朱明府发散疾行,失足落水”下方很快有人高呼回应道。

    听到这话,竹楼内众人有的脸挂戏谑笑意,有的则略带不满。时下虽然南北士人服散成风,但也不是人人皆好此道。尤其今日乡议定如此庄重场合,这朱贡也真是欠缺稳重

    “诸位不妨移步,一起去看一眼吧。”

    沈恪尚记得朱贡对自家屡发刁难,岂肯错过观看朱贡出丑画面,当即便起身提议道。不待旁人回应,他已经先举步往楼下走去。沈哲子连忙随行下去,他这始作俑者,岂有不到场的道理。

    其他人见状,大部分都起身,跟下去看场热闹。

    众人到达凉亭时,朱贡已经被救来,整个人油炸大虾一般,红艳艳仰躺在临时搭建铺以丝被的矮榻。双目激凸却却无神采,浑身湿答答还在冒着白气,好像泼了水的火炭。

    看到这画面,众人皆是心惊,没想到情况竟然如此恶劣,眼见朱贡似是凶多吉少。当即便有人高呼:“快取发散之物”

    又有深喑此道者附身过去仔细查看,而后便高呼道:“是洒金散,要取秫酒勾以蔗酒,速去,迟恐不救”

    沈哲子听到这话,放眼望去,很快才在人群后发现脸色惨白的丘和,大概这家伙也没想到事情玩大了。不过自己交给丘和的明明是雪霜散,而朱贡却服了洒金散,看来应是丘和私下调换了。沈哲子倒没有什么不满,这丘和一时不能自持,自作聪明,反而让自己更泥足深陷。

    丘和不知,沈哲子却是知道,朱贡前次险些因服散毙命,留下很大后遗症。他仔细询问过钱凤,有此隐患若再服散,散力更加不好疏导发散,极有可能暗疽发作,爆血而亡

    之所以将丘家人牵涉进来,沈哲子是做两手准备。他又不会碰散,对于自家醴泉真浆的发散效力并无切身体会。若能救回朱贡,自然一切按照自己步调来。若救不回,那转入另一个节奏。他本非良善者,粮困之危关乎自家数万条人命,一旦有动作,岂会手软

    随着沈哲子暗示意,几名龙溪卒已经趁乱将丘和隐隐围起,一旦事态恶劣,即刻要将之控制起来。

    :

0078 醴泉真浆() 
且不说场乱糟糟一团人语喧哗,丘和情绪之混乱之眼前混乱场景尤甚数倍。 他脸已全无血色,心内不敢深想,若这朱贡真的不治而亡……

    惶惶之际,丘和不免求助望向沈哲子,见这少年面色沉静,递过来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丘和混乱的情绪才稍有平复,只是心情却仍纠结,若这朱贡死了,自己或要背负毒杀之名,若活过来,会不会又追究自己诱其服散的责任?自家又肯否为了保全自己而跟朱贡翻脸?

    诸多念头涌来,丘和更是忐忑,眼下若要自保,便是咬紧牙关,绝不开口。他觉得沈哲子应该会保全自己,毕竟那少年才是主使者,自己不过施行而已。虽然他调换了沈哲子的雪霜散……糟糕这会不会成为自己罪名?

    丘和患得患失,尚不知自己周遭已经布满沈家劲卒,绝不给他口发一言的机会

    相对于丘和的患得患失,沈哲子倒是淡定,耐心站在亭内观看朱贡被人灌酒发散。

    此时朱贡神智已经完全泯灭,只余吞咽本能,被人竖起死命灌酒,四肢也不断被伸缩拍打。先前诊治那名郡内名流双眉紧锁,连连叹息:“暗疽未消,岂能轻服,朱明府这是自蹈死地啊”

    “难道已经救不回了?”

    发问的是此庄主人张氏子弟,之所以会如此紧张,倒非朱张两家友谊,而是朱贡若死在自家庄园,实在太晦气。时下吴人多有鬼神之说,岂能容忍自家庄园里发生这种恶事。

    那人又叹一声:“暗疽郁结,阻拦散力,性命如何实在难卜。”

    听到这话,张家主人更是焦虑,转望向场众人,大声道:“朱明府性命悬于一发,诸位可有发散良策?若能挽救朱明府之命,我家感激不尽”

    众人听到这话,皆是默然。所谓发散,无非那几道程序,算各自尚有一些心得,此时也不敢出头,担心若救不回朱贡,自己反受牵连。

    “我家倒是有醴泉真浆,堪称发散……”

    “哲子住口”

    沈哲子发言到一半,便被沈恪疾声打断,不愿惹麻烦身。况且这朱贡本与沈家不睦,犯不着为其担风险。

    张家主人听到这话,眸子却是一亮,连忙排开众人冲过来,先对沈恪深施一礼说道:“别驾所虑,众皆心知。眼下朱明府已无必救之理,若能救回,那是天幸。若然无功,亦其本命。我愿与诸位一同作证,无论朱明府死活,绝不归咎尊府”

    众人闻言后也都纷纷附和,张家主人所言确实属实,朱贡若能救回来,反倒是一件怪事。但心里也存一丝侥幸,毕竟沈家那小郎君先前表现过于惊艳,让人印象深刻。

    听到张家主人如此情切表示,沈恪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拒绝,只能默然,他也不知自家有什么醴泉真浆。

    “小郎君所言之物,可曾携带身侧?”张家主人又转到沈哲子面前,抓住其手腕说道:“请小郎君安心,日后若有人因此归咎你身,我家若是坐视不理,天厌之”

    这个表态已经很严重了,张氏高门,吴清望所系,既然如此说,那谁也不能再此事而非议沈家。

    沈哲子倒没想到还会有这意外收获,并不很了解时下人对于鬼神的敬畏之情,若自家有个服散爆血而亡的厉鬼游荡,想想都没拧�

    话讲到这一步,沈哲子便不再故作姿态,挥挥手吩咐一声,早已温好备下的醴泉真浆便被端入亭。所过之处,酒香飘逸、松馨隽永,令人闻之精神便是一振。乌程本有酿酒传统,场不乏人嗜好杯之物,单单这一丝散逸的酒香,便让他们感觉到这所谓醴泉真浆的不凡

    负责诊治朱贡的那名流接过酒杯,眸子登时一亮,已经忍不住端至嘴边轻啜一口,脸色登时大变,几乎端不稳酒杯令酒液四溅。一时间酒香便更加弥漫开来,益发令人心驰神往。

    此时朱贡腹内已是鼓胀,那人先吩咐将其翻转过来控出一部分酒液,而后才将满满一杯真浆灌入朱贡体内,接着便吩咐仆下继续依仗早先拍打朱贡周身下。

    又过将近半个时辰,原本昏厥不醒的朱贡蓦地长吟一声,这让闻者精神都为之一振。听此吟声已有气,显然已经渡过危险期。至于靠近前方的人,更是看到朱贡体表涔涔汗涌恍如地泉,汗水还夹杂着星星点点微小黑褐血粒,这分明是散力喷涌将原本淤血都给冲刷出来。那汗液都带着一股松醪美酒气息,实在闻所未闻

    “散力总算驱开,可以把人平放。”

    诊治朱贡那人长吁一口气,旋即视线便转向那盛放剩余醴泉真浆的小瓮,眸已是异彩连连,前将瓮捧在怀内,赞叹道:“这醴泉真浆,真有神异之力频死之人都能解救,莫非天授珍?”

    场众人,亲眼所见峰回路转,心情之跌宕可谓猛烈。那朱贡虽然躺在塌还未醒转,但原本殷红可怕的脸色已经转为浅浅酡红,呼吸渐趋平稳,尤其胯下扯旗,形难称之伟然,其意存焉,可见已是精血旺盛,转危为安。

    许多年衰老迈、血气枯竭者看到这一幕,原本不好此道者,都隐隐有要试一试的冲动,再逞鞭挞之威。

    场最高兴还是那张家主人,连连对沈哲子道谢。张家虽是清望门第,却未必得在场寒门豪富,这弁山山庄已是颇为重要产业,眼下名声得以保全,自然对沈家感激备至。

    至于亭外患得患失的丘和,虽然松一口气,但又转为纠结起来,担心事后会遭到朱贡发难。

    至于其他人,则更好那醴泉真浆。这种佳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居然能将服散濒死之人挽救回来只要略加细想,便能明白其蕴含的价值之大沈家居然有如此神异珍藏,若非今日适逢其会,不知还要瞒世多久

    一些有心者,当即便凑向沈恪身边,旁敲侧击想要询问究竟。然而沈恪尚是一头雾水,又哪能说出一个究竟来。于是众人目标便又转向沈哲子,沈哲子嘴巴更严,一点干货都不透露,只说道:“还是先等朱明府醒来,再说其他。”

    众人好更炽,如百爪挠心,于是再看那仍昏睡的朱贡,便分外生厌。有人故意发出极大声响,想要将之吵醒。

    良久之后,朱贡才伸个懒腰,悠悠醒来,头脑仍是昏沉混沌。而后便发现自己被众人围观,悚然一惊后,脑海有些断片的记忆画面涌来,继而又看到站在人群位置有些显眼的沈哲子,当即便指着沈哲子大吼道:“竖子害我”

    沈哲子听到这话,倒是一乐,却并不做回应。

    “岂有此理朱明府,怎可血口喷人”

    率先发言的是此家张氏主人,他对朱贡的厌恶已经达到极点,眼见这家伙醒来第一件事攀咬污蔑救命恩人,对其为人更加不耻。

    接着其余众人也都纷纷发言谴责:“朱明府岂可如此无理取闹,你自己不知检点强要服散,以致性命垂危,若非沈家小郎君仗义相助,眼下已是命绝……”

    被一干人围攻指责,朱贡头脑本混沌,这会儿更加理不出一个头绪。心却唯有一点认知,沈家这小子怎会如此好心救治自己?他巴不得自己死于非命才对

    沈哲子倒是宠辱不惊,不因朱贡的无礼举动而生恼,况且对方本没有冤枉他。他挥挥手示意群情激涌的众人稍安勿躁,说道:“朱明府眼下怕是仍魂不附体,诸位不妨给他一点时间独处,稍后或能有所明悟。”

    那张家主人也开口道:“朱明府时下之态,实不宜人前观瞻。今日郡内盛事重要,还是先让人将朱明府送走,由其静养去罢。只是诸位皆有眼证,此事与哲子郎君无关。日后若有流言非议加于小郎君之身,我等皆要仗义执言”

    众人皆开口附和,沈哲子笑吟吟环而施礼道谢。

    朱贡眼见这一幕,心直觉不妙,只是思绪混沌实难理出一个头绪,但也总算是发现自己狼狈姿态,一时间羞愧得不知如何自处,以手掩面,再不发声。

    眼见朱贡已经无恙,众人才纷纷散开,这只是小小插曲,毕竟今日最重要还是乡议定。只是在离开时,每一个沈家族人身边皆有数人围绕攀谈,迥然不同于此前疏离冷漠。

    朱贡的仆从车驾很快被召唤来,将已无面目见人的朱贡扶车去,准备离开。

    沈哲子见状,先摆脱那些围着他攀谈寒暄之人,一溜小跑追朱贡车驾,在偏僻位置轻扣车厢。朱贡由车厢内探出头来,看到沈哲子这幅可恶嘴脸,心内便是凛然:“你要如何?”

    沈哲子靠近过去,笑吟吟道:“朱明府所料不差,今次确是我在害你。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诸多打击,会接踵而来。”

    “竖子尔敢”

    朱贡听到这话,顿时目眦尽裂,要仆从教训这狡诈狠毒的少年。然而早有一直待命的龙溪卒冲前,将沈哲子保护起来。

    沈哲子站在道旁,脸带笑容毕恭毕敬对朱贡施礼,远处看去似在礼貌道别,然而口所说之话却绝非友好:“不妨再为明府解惑一次,武康山并无矿藏,而是新掘地脉醴泉,以之酿酒可得佳,便是今日救了你的那醴泉真浆,专攻散毒,攻无不克。”

    “朱明府,我家粮尽矣,形势危若累卵。所以明日我将返家,坐待明府负荆登门。若旬日之内明府不至,那也不必再来,今日之见便是永别。明年春日,食酒亦或食祭,惟明府心内自决。”

    :

0079 定品() 
牛车辘辘而行,车厢内朱贡面沉如水,心若死灰。

    哪怕再如何迟钝,今日之遭遇,他也已经梳理出一个大概。沈家那小子承认有心加害于他,这一点朱贡毫不怀疑。这小子知他前些时日服散几乎丧命,今次指使人再诱惑自己服散,居心可谓叵测

    沈哲子对其恶意极大,这一点朱贡深知。然而更让他不敢细想的,则是为何丘家人甘为其驱使?究竟是那个丘和一人主意,还是丘家已经与沈家暗里勾连?

    这个问题一旦浮心头,朱贡顿有如坐针毡之感。时下吴兴有粮之户,以丘家为最。参与围堵沈家购粮的家族,丘家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否则,单凭朱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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