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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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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东今次回来,不妨多留几日。近来园中宾客云集,不乏故交,安闲几日也是劳逸结合。而且我这里近来就招来一些有志北上建功的俊彦,待安顿好家事,随你北上,量才取用。”

    沈哲子虽然招揽了一些人手,但也没有安排具体的职事,隔了一条大江,他终究不如杜赫那种身临其地的人对形势了解的透彻。

    而眼下的他,又实在没到过江的时机,因为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往北输送的渠道都还不成熟。如果这个过程稍微出现一点意外,或是被人掣肘,都有可能造成先期投入的血本无归。所以现在,他的任务主要还是留在江东,构建起一个能够稳定输送资源的渠道,以对抗未来那些不可预期的意外。

    “驸马即便不言,我也要厚颜请求多留几天。前段时间都中动荡,风声也传到了江北,难免让那些宿卫罪卒人心动荡。希望驸马能准备一份更详实的情况,予我带过江去安抚众情。”

    萧元东闻言后便笑着说道。

    “这都是小事,元东安心休养,我会让人办妥。”

    这件事,沈哲子也早有考虑到。早先对丹阳人家有所容忍,也是顾虑到那些江北罪卒的情绪问题。但既然有了一个发动的时机,也不可能坐视错过。

    至于后续的善后问题,其实在清洗丹阳人家的时候,沈哲子就已经开始筹划。

    丹阳人家今次实在是跌得太惨,势位上除了寥寥几家之外,其余的几乎被一扫而空。而且因为这些人家多有涉入前段时间囤积居奇的事情中,所以绝大多数人家家资也是被一波带走,将要沦为赤贫,甚至不乏债台高筑者。

    虽然已经跌得这么惨,但只要能保住命,那就要活下去。这世道敢于破釜沉舟,舍命一战的毕竟在少数,强争不过,也只剩下苟且的余地。

    而且沈哲子压榨这些人也还没有压榨过瘾,虽然官没了,钱没了,但最起码还有一条命在啊!这些人虽然没有了蹦达的力气,但各自仍然还是有些乡望的,对乡土旧事了解的也深刻。所以,他们是最好的信贷员。

    前段时间为了稳定建康人心,并且给江州人造成一个市场繁荣的假象诱其入局,沈哲子联络一些人家组建了益民仓,专做放贷。这已经是金融机构的一个雏形,而且这个益民仓也是沈哲子的一个尝试。

    如果此法行得通,那么未来,沈哲子还会组建更规范化的金融机构,不只是放贷,还要兼具集资之能。他对朝廷的行政效率向来不报指望,而这多年积习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肃整起来,因为牵涉到的方面实在太多。

    所以对于北伐的物用来源,沈哲子是希望能够独立于朝廷行政体系之外,用民资去推动,并不寄望于朝廷那脆弱不堪的财政和年年缺额、仨瓜俩枣的赋税。归根到底,江东不穷,但是朝廷太穷。

    用修建建康城将江东民资吸引到建康来,同时将战乱后难以安置的大量难民安插进工作岗位。而杜赫在江北的使命也非大战得胜,而是要做出几个回报丰厚、前景广阔的金融产品,这样才能进一步吸引民资北上。

0474 弓马邀名爵() 
耳边丝竹袅袅,清音阵阵,眼中倩影翩然,名士洒脱。

    终于如愿踏入了沈园,可是胡润心情却并不轻松,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无助的小兽,壮着胆子踏入一头凶兽领地中,明明周遭所有对他这无害之物都是漠不关心,可他却是忍不住的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心里充满了警惕。

    “胡世兄请放宽心,驸马这一座园里本就没有太多俗礼束人,一切都是简约,往来也都是年轻同辈,太过拘礼反而拒人于外。”

    看到胡润的紧张姿态,桓温便笑语说道。

    只是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内其实也不乏感慨。眼下他与胡润被安排在了摘星楼一层的偏室中,待遇可谓有差。往年他与父亲同来时,可都是被直接迎到楼上去的。

    当然他也看得出,因为众多宾客来访,园中接待难免会有疏忽。而且这些往来的仆役,大多都是新面孔,不认识他也属正常。

    但是桓温仍不免有些失落,尤其想到如今自己孑然一身,身边再也没有父亲的扶掖,更让他忍不住的一阵悲伤,有感于怀。

    听到桓温的安慰,胡润也是忍不住自嘲一笑,往年他也不乏自视甚高,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庸碌之人,跟那些出身世家的子弟相比,所差只是一个家世而已。可是说到才能,自己是不甘心认输的。

    然而现在不过是刚刚进了沈园,还没有见到驸马,他便已经忍不住患得患失,倍感拘束。若就这样到了驸马面前,如何能让驸马看出自己的不凡之处,另眼相待?

    心内给自己打着气,胡润紧张的情绪渐渐有所舒缓。可是当两名侍女自门外趋行入内时,他仍然忍不住下意识的挺直了身体,不敢懈怠。

    两名侍女手中各端一个铜盆行入到房间中来,将铜盆摆在了案上,然后便分立两侧。

    胡润转眸一看,发现这铜盆里盛着半满似是香茗,汤水香气氤氲,有花瓣、艾叶浮沉其中,红得娇艳,绿的清脆,点缀的很是活泼可爱。

    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常饮的茗茶,但时下百里不同俗,既然到人府上做客,自然也免不了入乡随俗。而且这茗汤味道馨香,想来口感也是不错。只是用来盛放的器皿,实在有些古怪。

    虽然胡润在军中时条件简陋,再古怪的饮茶器皿都用过,可是眼下所在毕竟不同,若是端起铜盆一饮而尽,姿态不免有几分粗鄙。

    心中略一沉吟,胡润正待要开口讨要瓷杯,却看到桓温已经将两手浸入了铜盆中。略一沉吟之后,他不免大感汗颜,庆幸自己没有莽撞开口,若被人知道他将这濯手香汤当作茗茶来饮,必然会被传为一时笑谈。世家子弟或许能一笑置之,但是对他来说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污点。

    收敛心神之后,胡润学着桓温的模样,用这香汤洗手洗脸,乃至于趁机用舌尖沾了一点水渍入口细品,却发现味道确是不错,甚至比自己过往所饮的茗茶还要甘甜浓香。

    待到两人洁面完毕,侍女又上前为他们擦干水渍,而后手指则勾起了他们的衣带。这样一来,不独胡润变得窘迫无比,就连桓温都忙不迭后退,两手护住了前襟尴尬道:“娘子毋须多侍,我等过府只为拜望驸马,余者并无所求。”

    两名侍女抿嘴轻笑:“郎君误会了,无盐姿容,哪敢妄荐。只因日前台中诸公雅爱綀衫,我家郎主有效,入园者皆有所赠。奴等只是要为郎君量体之意,冒犯之处,还请郎君见谅。”

    听到侍女的解释,桓温和胡润不免都是老脸一红,尤其桓温素来知晓沈园并无皮肉娱人,有此误解,不免更加尴尬。

    胡润听到这话后,倒是跃跃欲试。年初他抵达建康时,正是綀布衫风行都内的时候,自己也暗制几件袍服,但却不敢穿出去供人观看。世族们做此态是风雅,而他这模样却不免有穷困之嫌,没想到在今天的沈园,倒有机会效法一下这个姿态。

    而桓温听到这话,脸色不禁一苦,他可是深受这綀布之害。早先台中追赠封赏,给他家的有相当一部分綀布,都以市价作论。可是这綀布本身价值摆在那里,制作简便,小民易得,台中虽有此风,却难持久。

    等到风头过去,价格顿时被打落原形,毕竟这布质实在太糙,一时风雅则可,很难长久穿戴。所以到现在,他家还积存着上百匹的綀布,然而价格却已经缩水百倍。

    桓温倒是不知,这一场风波深受其苦者可不是只有他。因为这綀布制作简单,等到行情大涨的时候,都中不乏小民昼夜赶制,乃至于荒废了原本的谋生门路。等到价格回落后,货品都积压在了手里,无人再买,几近破产。

    沈哲子本就对这种流行不感冒,之所以后知后觉的再倡导起来,只是因为不忍见那些小民盲目追赶风潮落得断炊绝食下场,因而很是收购了一批,当然不可能是原本的高昂价格,只是随行就市。毕竟这些布匹也能御寒,不是全无用处之物。

    而之所以给每一个入园的都送一套,主要也不是为了东施效颦,而是因为这布质太粗糙了。布质太糙制成衣服后穿在身上就会过分摩擦皮肤,服散的人根本不敢久穿。他是用这方法,一方面滞货做人情,给大佬捧捧场,一方面在沈园里禁毒呢!

    大量年轻人聚集在一起,服散是无可避免的,即便沈家不提供,他们自己也会夹带进来。如果严令禁止,不免显得不近人情。至于现在人人在园里穿着粗布衫,如果不怕磨得遍体生疼、周身血痕,况且这布衫又不能防止测漏渗漏,不怕满身的血腥,那就随便服。

    沈园早存下大量不同尺码的成衣綀衫,待到侍女为这两人量过尺码之后,很快便将衣服送来。虽然不如量体裁衣那么精确,但按照时下宽衣大领的穿衣风格,些许差距也看不出来。

    这两人刚刚换上了綀布衫,便看到门前站立着一个少年人,正咧嘴笑着望向他们,这少年人颌下一道伤疤延伸至耳后,望着有几分狰狞,正是庾曼之。

    “桓元子,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入园来?许久都没见面,我倒是想去府上探望,不过你丧热在身,不敢叨扰啊。”

    桓彝在世时,本来就与庾家关系亲善,因而庾曼之与桓温也是旧相识,而且还在沈哲子大婚时一同做过傧从,虽然没有太深的交情,但见面总要打声招呼。

    “这一位是庾中郎家郎君庾长民,也是曾随驸马收复京畿的昭武旧人。”

    桓温先向胡润介绍一下庾曼之的身份,然后才苦笑一声说道:“丧居草庐,不敢长逐繁华。长民不要怪我疏于往来,冷落旧谊啊。”

    “你这人,怎么变得这样知礼?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其实我要跟你道一声抱歉是真,我小父倒是传信让我关照你一下。不过我这人自己都是过得混沌,哪能做好这些,终日闲游浪荡,如果不是看到你,反倒忘了这件事。”

    见桓温神态略有拘束,庾曼之笑着上前拍拍他肩膀。

    困苦良久,对于故旧子弟如果说没有怨气,那也不可能。不过听庾曼之说的直爽,桓温反而不好再介意。他以往就是这些人当中一员,一群不知人世忧苦的家伙,的确也难寄望太多。不说别人,单单桓温自己,如果不是遭逢大变,丧父之痛,此刻只怕也是率**荡。

    眼看着两人在那里有说有笑,胡润心中不免生起一丝苦涩。交游广阔,这是世家子弟的优势啊。哪怕桓温在都中已是落魄良久,想要拜望高门也是直接就能进入,闲居虽落魄,台中尽旧识。

    反观自己,船载千金,慨然入都,风光只是自知,邑中多陌路,屡叩亦难入啊!这种家世所带来的际遇之差,穷其一生之力,只怕都难追平!

    与桓温笑言几句,庾曼之才注意到旁边的胡润,因为胡润这独眼造型有些别致,不免多望几眼,然后才问道:“这位郎君瞧着有些眼生,是元子你的新识?”

    “这一位是……”

    桓温张口要介绍胡润,然而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他倒不是耻于胡润的出身,而是此人旧事不堪,他虽然不介意,但不知庾曼之对其态度如何。其实对于将胡润引入沈园,他心内也有几分迟疑,但是胡润待他实在太热情,施惠良多,让他无从拒绝。

    “豫章胡厚泽,见过庾侯。庾侯名门之后,却有敢战之名,我虽身在南土,但也久有耳闻。今日有幸得见,果然风采慑人!”

    胡润上前一步,礼拜说道。

    见胡润并不言及具体,桓温便也含糊说道:“去年广德兵劫,我曾受厚泽兄救命之恩。”

    庾曼之听到胡润的夸赞,心里已经高兴起来,又听到桓温这么说,便上前一步自来熟的拍拍胡润肩膀,笑语道:“原来也是一个骁勇战将,可惜不曾并肩杀敌。胡郎你既然是元子良友,到了府上也就不必约束。”

    他这么热情,是在军中学了不少兵痞做派,言语之间早将沈园当作了自家庭院。看一看胡润那被眼罩盖住的眼眶,不禁感慨道:“战阵冲杀,难免会有疾患,胡郎与我都是一般恶运,伤在了面盘。不过生而为丈夫,弓马邀名爵,敬我者知我敢战,厌我者绝非同流。不必以此介怀,世间总有知者!”

    这家伙热情的过份,以为胡润也是平叛战伤,与自己处境相类似,竟生惺惺相惜知己之感。只是听他这么一说,桓温和胡润的神情都不免变得尴尬起来,不知该不该道明真相。

0475 万里颜少() 
对于桓温的到访,沈哲子还是比较欣喜的。【。aiyoushenm】

    以往他接触那些士庶子弟,总还要多方面的去审辨其才能秉性,但桓温这个人,可以说是已经通过事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所在。

    所以,在听到家人通报桓温来访之后,从楼上行下来前往迎接。

    桓温与胡润在庾曼之的引领下刚刚登上了楼,便看到沈哲子站在阶前正笑吟吟望着他。大概是人确有那种玄而不见的气场,胡润虽然对沈哲子钦佩有加,但却素来无缘得见,眼下第一次见面,便觉得沈哲子这形象恰好吻合了他与之有关的想象。

    “元子兄来迟了!前日宦途得进,正要与故友同庆,览遍席中无幸得见,欢欣总是稍逊几分。”

    沈哲子疾行几步,拉住了刚待要行礼的桓温,顺便望了旁边的胡润一眼,还来不及开口发问,旁边的庾曼之已经拍着胡润的肩膀笑语道:“驸马应是不识,这一位胡郎也是去年战阵立功的义士。当日广德城破,还是靠他戮力相战,桓元子才能保住一名。”

    听到庾曼之脑补的越发厉害,桓温和胡润不免更觉无从解释。不过好在沈哲子也没有纠结于此节,微笑着颔首回应了一下胡润,继而便拉着桓温的手继续往楼上行去:“元子兄府内有殇,寻常不敢多扰,长无相见,总是有憾。今日座中多旧识,即便不能共逐一醉,也要深谈以慰久别之苦。”

    说着,他又望向那胡润笑语道:“胡兄旧业不提,既然与元子兄联袂而来,毋须有虑,显于都中也只在顷刻之内。”

    胡润听到沈哲子这么说,心内已是感慨有加,除了他自己,谁都说不清他为了争取这一个机会,困苦了多久,又付出了多少。只是看到旁边那个待他热情和蔼的庾曼之,本是大为振奋的心境,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已经不敢深想自己旧迹被戳破后会遭受对方怎样恼羞成怒的打击。

    相对于胡润的复杂心情,桓温感想倒是比较简单。他以前半是丧居,半是羞惭,因而绝迹人前,不拜故友,也就渐渐疏于往来。可是在看到庾曼之和沈哲子待他态度仍是亲善有加,并无疏远,不免感觉到自己以往的想法和做法确是有几分可笑。

    这世上欢愉快乐或是相通,得意之时人皆景从,势成呼风唤雨。但悲哀落魄却要自己消受,哪怕是心痛得肝肠寸断,于旁人而言,不过一句闲谈。哪怕是至交良友,也没有为你感同身受的义务。而过分沉湎于悲痛中,不过是落得形单影只,离群索居,独自憔悴而已。

    沈哲子倒不知桓温心中感想,其实他虽然归都之后便一直处于忙碌之中,但对桓温的处境艰难也偶有听闻。

    虽然他只要轻轻援手,便能让桓温的处境大大改善,并且能让对方感恩戴德。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苦难与凄凉,都是人生必不可少的本色。

    他也不是生来就有眼前的风光,最初为了免于家业倾覆的危险,冲龄之年便不辞劳远的奔波,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而奋斗。后来顶着满城的轻慢讥讽,才完成了一次门第和身份的一次跃迁。即便有所善助,那也是他自己所争取来的。

    人生或是风光或是凄凉,都是自己品味,实在不必急于与人分享。

    所谓万里归来颜愈少,每个人面对生活都是一个斗士,有的人沉湎于失败挫折,或是黯然心灰,裹足不前,或是心境偏激,愤世嫉俗。能够历经风雨苦难,仍能笑对苍生,对生活、对未来充满憧憬,能够保持一个激昂或是恬淡的心境,这才是真正的勇气,强于所谓的匹夫之怒。

    他对桓温有这样的信心,或者说如果桓温自己不能走出自己所划定的囚笼,那就不是他所熟知的桓温了。世间苦难之众何其多,他又何必为了一个庸碌之人多费心思。

    摘星楼三楼上正有许多世家子弟,三五汇聚,谈笑风生。当沈哲子行到楼上的时候,众人视线转望过来,纷纷颔首示意。也有许多人看到站在沈哲子身后的桓温,不免笑逐颜开,纷纷上前问候。

    谯国桓氏眼下虽然不是什么高门显宗,但桓温的父亲桓彝名列江左八达,生前坐镇大郡,死得又是忠贞壮烈。拥有这样的家世,桓温的交际圈子自然也不算低,因而在楼上颇有一些旧识。

    胡润跟在桓温身后,神情则要拘束得多。他是第一次涉足到这一类的圈子,虽然席中这些年轻人看起来与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尤其是全都穿着一样的綀布衫,言笑之间所谈论的也不乏食色话题,一个个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别样雅趣风骨。

    但是听到庾曼之介绍这些年轻人各自的家世和身份,胡润却是忍不住惊叹连连。比如尚书令温峤之子温放之,大尚书钟雅之子钟诞等等。这些年轻人实在也没有多出奇,甚至胡润不乏动念若真是武力较技,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庾曼之在内,都未必是他对手。

    但是,这些年轻人各自所掌握的资源,所拥有的基础,却是他一生拍马难及。譬如其中一个不慎显眼的江夏李充,其父早年居任江州便是他家恩主,那时候的胡家在江州也是风光一时,而等到这位李使君病逝,他们胡家家势便一落千丈,乃至于因为早年的作风强硬而被乡人们围攻,最终家业俱毁!

    正是因为切身感受到权势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所以在面对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时候,胡润便免不了倍感约束,言谈都变得不再从容。

    沈哲子亲自下楼去迎接,便足以显示出对桓温的重视,别的也都不用再多说。况且桓温也是名士之子,忠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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