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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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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恪与沈哲子一同离开的台城,这会儿漫步在早已面目全非的南苑,脸不禁充满惋惜。他抚摸着那些残留的基石,禁不住感慨道:“亿万之耗,毁于人祸啊……”

    南苑本是沈哲子兴建起来,从整体的布局到一砖一瓦的造型,可谓都凝聚了他的心血,不乏感情,说不心疼是假的。不过这会儿再作惋惜也无用处,他在南苑内逛了一圈后,便对沈恪笑语道:“不破不立,灾祸既然无可避免,那倒也不必再作无谓嗟叹。昔日都未有南苑,来日却也不能缺少。”

    之所以对南苑如此固执,沈哲子倒不是要推崇什么奢靡享乐的世风。南苑这个招牌经营起来不容易,某种程度而言甚至能够引导都那些顶尖消费力,此放弃未免有些可惜。不过沈哲子也不打算再独立去经营南苑,他准备在适当时候再组织一场招标会募资重建南苑,成本和利润与人均分。

    围绕南苑的则是一个建康城整体的重建工程,也是接下来沈哲子在建康最主要的工作。虽然时人对王导有些盲目追捧,但在沈哲子看来,王导负责的建康城规划实在是有问题,无论是在军用防御和民用生活都没有一个好的效果,事实也确实如此。

    建康城的布局整体还是沿袭旧吴,虽然吴亡后遭到了很大的破坏,但在之后陈敏作乱江东,针对建康城又进行了一些修葺,而后便是立鼎江东后由王导负责的修整,一直使用到现在,也算是因陋简。

    沈哲子希望藉由这个机会对建康城进行一个整体的改造,虽然不至于做到隋唐长安城那样大的规模,但最起码也要发挥一个国都该有的作用。但算是这样,工程量也不算小,时下朝廷很难做到,所以沈哲子打算以重建南苑为一个契机,吸引民资加入进来。

    江东不穷,哪怕是被历阳叛军蹂躏经久的丹阳郡内,同样沉淀着大量资财。这一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查,沈哲子由那些涉事曲阿之乱的的人家偷偷给他贿赂以期免罪的数额能看出来。

    这些人不懂投资,宁愿积累起来埋进棺材里,但沈哲子可以帮他们。钱财的价值体现在于流通,以及流通过程所带动产生的交易,频繁的交易会刺激产能,满足人各自的需求,让社会充满活力。

    时下朝廷无力赈灾,大量难民不得安置,可以想见未来一段时间必然又是各个人家大量兼并吞没人口、土地的一个高峰。这种事情堵是堵不住的,不如大大方方由朝廷出面主持一场大建设,这样既留住了人,又活跃了民生。当然这个过程也会伴随着严重的不公平,但总好过放任自流。

    “京畿残破至斯,不得大建,实难恢复旧日气象。此事关乎民生国体,不知叔父可愿担当?”

    在南苑行走一周后,行到门口时沈哲子对沈恪笑道。

    沈恪听到这话后不禁微微一愣:“维周你的意思是?”

    “起部尚、将作大匠,不知叔父可愿任此?”

    所谓起部,便是后世的工部,如今仍属尚省分曹任事,主官称尚,资浅者称郎,主管营造和工匠吏户等等。将作大匠职掌宫庙陵园等建设。这两个职事一旦居任,那么来日修缮建康的大工程,可以说是沈家承包下来了。

    :

0381 罗织有术() 
石头城内一座简陋的仓房,年人周正忐忑不安的坐在席,当视线扫过对面坐着那神情严肃的几人时,脸色便更显局促。

    “周君不必紧张,谯王殿下奉太保与驸马之令前来询问张尚有关之事,余者不涉。周君你只要道出自己所知之事,据实相告,别的都与你无关。”

    谢奕作为陪员列席提审石头城内这一应台臣,微笑着安慰周正道。

    可是听到这话后,那周正更加狐疑:“张尚有什么可查问?况且,我名微望浅,哪敢放言臧否时之名流。二郎,这当是否有误会?太保他……”

    “闲话少说问你什么,便答什么,别的都不必说”

    谯王对这些台臣们素来都无好感,否则也不会亲自下场提审一应人等。原本沈哲子派他来是挂名,用他宗王名头震慑别人。毕竟张辏耸蔷徘渲唬送磺常襞梢恍┑侗世衾矗疚什怀鍪裁从屑壑档亩鳌2还弁醵杂谠缒昙浔惶ǔ济鞘柙独浯木站啃囊饽哑剑翊斡辛苏飧龌幔匀徊幌敕殴�

    “大王请稍安勿躁,我来为周君详解一下此事缘起经过,以供周君有所权衡。”

    谢奕起身圆场,顺势将那周正请至角落里,然后才低语道出缘由。

    那周正听完谢奕讲述,眉头便禁不住皱起来:“我等无罪而咎,被久困此城之,不能与城亲友传讯沟通。张家郎君心忧其父安危,即便一时失言,那也是情难自禁,至孝之举。只要驸马肯将张尚并我等释放归都,怨言自消,又要怎么追究?二郎,我觉得此举似是有些小题大做啊”

    谢奕闻言后便冷笑一声,语调也变得有些冷淡下来:“周君此言,我却不敢苟同。那张家郎君若是暗室闲语,那也无伤大雅,一笑置之。如今却是满城所见,群臣共闻,这让人如何能等闲而视驸马率我等百数人不惜性命,以身犯险,敌阵舍生忘死,才将京畿从叛军手夺回”

    “而后驸马不辞辛劳,奔赴曲阿剿杀叛军余众,我等奉命守卫京畿,须臾不敢松懈,唯恐辜负朝廷重托任用即便不言功事,这一片苦心却被斥为冤屈贤良、恃功而骄,这让人心如何能安我不妨直言周君,我等微末之人甘为寒伧武事,所为者忠义显名而已。此名不容微尘之玷污,若不能查明以彰公义,此事决不罢休”

    “二郎,这、这……何至于此?我不是……”

    周正见谢奕已是勃然色变,心绪也难再淡然。其实从他内心而言,更多还是偏向张家多些,毕竟眼下他与张辏Р攀峭∠嗔豢嗬烦恰U陪宄庠鹕蛘茏樱菜闶前锪怂恰H欢晦饶蔷鋈惶龋慈盟坏貌幻娑韵质担潭馐兜绞毕率莆灰丫煌晃肚坑参幢鼗嵊泻媒峁�

    “二郎所言决不罢休,不知驸马将要如何处置此事?”

    作为早先离开台城前往荆州军营众多台臣的一员,沈哲子的强硬作风给周正心内留下不小的阴影。而且他们又被荆州军驱逐,陶侃那里已经表态不会支持他们以抗衡沈氏,因此才又落入到眼下这步田地。此时听到谢奕这么表态,难免会有所忌惮。

    “周君你要明白,不是驸马要如何。驸马他军务操劳,哪有闲心理会这些琐事。但是,张家郎君此言却难免会让时人误解,薄视我等功身。太保统揽全局,将此事交付驸马,意味如何,难道周君你还不明白?”

    “我明白,我明白……”

    周正听到这话,缓缓点头,脑海却是转过了诸多念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凝望着谢奕低声道:“早先驸马往见陶公颇受阻挠,但这件事我是真的无涉,求二郎你念我曾为令尊掾属,替我在驸马面前分辨几句。我……”

    “这些小事,不必再提。当务之急,谯王殿下亲执刀笔,要深究此事。言尽于此,究竟该怎么说、怎么做,周君你自己一定要仔细权衡。”

    说完这些后,谢奕便又返回了原本的位置坐定,递给谯王一个眼神。

    那周正皱着眉缓缓往回走,似是在权衡利弊,当他终于坐回原位时,似乎也终于有了决定,张口说道:“我家与张尚家,也算是世代邻。张尚雅量清望,世所公知,这些都不必再提。既然大王有问,我便言一些不为人知之事。张氏居乡,乡声委实不高……”

    话题一旦打开,一时便难收住。谯王始终阴沉着脸,只是示意旁边两名吏将周正所言张氏种种尽数记录在案。那周正一边交代着,一边偷眼观察谯王的神色,却始终不见好转,索性一咬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正言一桩也是出卖,言十桩也是得罪,惟今之计,先将自己置于安全之地,然后再考虑其他。

    这一场问答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张家的黑料委实被挖出来不少。一直等到那周正搜肠刮肚再也想不出其他,谯王才摆摆手,示意这周正可以退下了。

    “二郎,我、我是否能归都了?家业艰难,归心如箭,盼二郎能够……”

    那周正起身,目望谢奕可怜兮兮说道。

    “周君请放心,早先是迫不得已将诸位留在石头城,如今驸马已经归都,建康防卫充实,自然没有再强留诸位的道理。”

    谢奕还未答话,那坐在席一直倾听却没开口的匡术突然笑语道:“只是在此之前,尚要请周君帮一帮忙。先前周君所言张氏之恶,实在让人闻之骇然,不敢相信……”

    “我、我可没有虚言贵使若不相信,可逐一查证,若有一点虚妄,愿受惩处”

    那周正闻言后连忙正色表态道。

    “我等自是信得过周君,只是周君也要明白,张氏丹阳望宗,张尚又为久负清望的重臣。若仅此孤证,实在难以让人尽信。驸马常言孤证不举,若仅以此论张尚之功过,不免失于偏颇,流于攀咬。所以还要麻烦周君仔细甄别,如此诸多桩事,若能得三人举证,才可示众。”

    匡术笑语盈盈说道,然而这话落在周正耳,却让他面色一变。为了自己能脱困和前程,让他私下检举张辏д饷皇裁础?墒强锸跽饣叭捶置魇且盟约旱募炀偎崖薷嘀ぞ荩翘巳送偷米锶肆�

    他垂下头不敢去看匡术,只是连连对谢奕作揖,神态充满哀求。

    谢奕对匡术这个降人感官并不算好,但也清楚张沐闹了这么一出,假使不能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作出定论,来日这件事或会成为他们遭受攻讦的一个借口。况且这周正轻轻松松便把张辏Ц袅耍慈瘴幢夭换崧袅怂牵粼俜纯谝Фㄊ芩潜破任勖镎抨',那不好收场了。

    谯王倒是特别钟爱台臣们互相攻讦指摘的场面,见那周正迟迟不语,当即便冷哼道:“危难之际,忠骨不为私谋惜身。尊如沈驸马都要亲临战阵,诛杀贼虏,座匡君感于义召,摒弃私情而归王道。如今不必你战阵厮杀,不让你情难两择,只是仗义而言,有这么为难?罢了,你走吧,我不信世间没有二三敢言者”

    那周正听到这话,神态更是纠结,双腿如灌铅水,迟迟难以举步。心纠结了良久,终于低下头来:“大王所教,铭感于怀,为国驱害,岂敢惜身”

    他不低头也不行啊,自己供词还在人家手里捏着,眼下是在搜罗张辏У淖镒矗种老乱豢袒岵换岢晌室勖锩鞯淖镏ぃ�

    有了这么一个突破口,接下来再审问起别人来便顺利得多。这些被困在石头城的人,诚然有同仇敌忾之心,但眼下分明有了一个脱困保身的机会,绝大多数都选择了披露张辏У淖镒础E加屑溉斯四罹汕椋豢涎缘溃逼渌说墓┐室丫玫搅耸掷铮饧溉丝豢谝丫薰亟粢�

    谯王等人连夜办案,到了第二天午间,石头城所有被扣押人等都被提审完毕,而相关的供词也堆积了洋洋洒洒十几万字。倒不是说张辏д娴挠姓饷醋锎蠖窦浯罅抗┐识加兄馗础�

    谯王的乐趣是看那些台臣们如何攀咬同僚,以解他早年被台臣们排挤之苦,自然不可能真去做那些刀笔吏的琐事。所以,整理供词的任务便交给了匡术。

    等到一应人等被押回建康城,卷宗也被送入了乌衣巷沈哲子家里,删减大半,只剩下寥寥近万字。

    沈哲子拿起这卷宗来一看,眸子登时一亮,益发觉得这匡术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些供词,并未牵涉投敌叛国之类大是大非的问题,最多的反而是一些为祸乡里、欺凌弱小的小罪状。由这一点,便能看出匡术这人的确有些政治智慧。

    时下本是一个宽松优渥的政治环境,即便有所斗争,也都很少下死手。哪怕庾亮在世时,他敢直接杀了宗王,却不敢过分明目张胆的构陷名流。

    假使给张辏Фㄏ乱桓瞿蹦嬷刈铮炊崛檬比瞬嗄浚抨'也肯定不会认罪,力抗到底,乃至于发动自家过往积攒的人脉竭力脱罪,一旦闹得众怨沸腾,难以追究下去,不了了之。别人不说,沈家和陆家的陆玩是确凿无疑的谋逆大罪,现在照样风光无限。

    但像这样看似无伤大雅的小罪,有时候穷究下去,反而有可能将人置于死地这是因为时下名望命还重要,这些小罪一桩桩查证下去,牵连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过程会将张辏Ч拿酥劣谡偶宜艿拿淮未渭ぃ鹊缴戆苊咽保阑虿凰酪丫挥惺裁辞鹆恕�

    更让沈哲子感到怪的,是在这份卷宗,匡术在每一桩罪状后都详细标注究竟是何人招供。如此一来,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罪状,有所有招供者的信誉做背。

    其实对于张辏ё镒慈绾危蛘茏硬⒉桓行巳ぃ夥菥碜诜槐楹螅闳萌颂艹副椋环菟透醯迹环菟透召硪环菰蚺扇怂屯┛谛刑ā�

    相对于目的的达成,沈哲子更欣喜于意外发现手下人新的才能禀赋。时下的司法程序简单又原始,秦汉对这方面虽然有所探索建树,但在历经三国乱世重典再到朝的内斗不断,眼下又是崇尚玄虚的年代,诸多律法其实已经荒废良久。

    落在具体的行政事务,由于没有成法旧律可循,许多事情的处理都充满着浓郁的个人风格,很难形成制度化。如庾亮风格峻整的偏重刑名,如王导一味宽松的漏之政。

    匡术今次做的事情虽然不甚光彩,但仔细咂摸,却有几分不学有术的味道,能够因陋简利用规矩以增加最终结果的公信力。如果能有系统的培养,来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制度型人才。不过话说回来,匡术这样一个叛臣居然有这方面的禀赋,也实在是给人以说不出的古怪感。

    原本沈哲子还没考虑好要给匡术以怎样的安排,虽然他与匡术接触也算早,但以前都是一些利益交换,并没有太深入的了解。不过他眼下倒是有了一个想法,心内略一沉吟,便问匡术道:“不知匡君来日意欲何往?”

    匡术闻言后连忙欠身道:“戴罪之人,岂敢有望,能得驸马庇护有寸土立足,便是大幸。”他心里当然也有想法,但也清楚自己选择的余地并不多,不如索性听凭安排。

    “我有意举荐匡君暂为廷尉评,不知匡君是否合意?”

    匡术听到这话,不免有些失落,其实他心内最属意还是放归地方为官,最好是沈家势力范围内的郡县。但他也清楚,自己出身不具,身又有大污点,即便是及时投诚,也很难转任一地正印之官。像当年沈充由叛贼一转成为方镇主官的际遇,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不过沈哲子这个安排也不能说是亏待了他,廷尉评作为廷尉属官,秩虽然不高,职权是有的。以匡术这样的背景在台任官,这也算是一个好的选择。假使真的给了他一个什么清贵但却没有职权的位置,本身背景不足,反而前景堪忧,形同散置。

    “时下崇玄务虚,经律刑名形同虚设。匡君居于此任,我希望你能潜心多问,以广见闻。杜道晖之家律学传承悠久,近来若是有暇,匡君可勤往拜访。”

    一个构架若想维持,方方面面的人才都需要。时下的江东,所谓的廷尉更近似一个荣衔,几乎发挥不来什么实际的职能,下面的诸多属官也都形同虚置。沈哲子给匡术提供这个机会,也是希望他能在这方面有所建树,来日或能大用。

    当然,沈哲子眼下职权还没达到直接指派任命的程度,但他眼下所谋取的职位,除了沈恪的将作大匠是两千石的高位还有待商榷之外,其他的那些职位都不是多么显重,哪怕他家没有事功在身,一旦有所举荐,通常也都不会被拒绝。

    敲定这一件事,沈哲子便安心等待各方的反馈。不过陶侃那里还没有消息传来,反倒是宣城方面的捷报送入了都。

    苏峻等一众残部在宣城流窜多日,终于在日前被温峤江州大军困于泾溪之畔尽数围剿,苏峻阵前自刎,其部苏逸、张健等人俱被枭首。持续了大半年之久的历阳之乱,终于此落下帷幕

    :

0382 鼎仍未冷() 
身为王师主帅,陶侃第一时间得知了苏峻残军覆灭的消息。 这意味着旷日持久的叛乱终于落下帷幕,江东这一片饱受战事侵扰的土地将再次秩序将临。

    可是陶侃的心情算不好,反是复杂无,五味杂陈,甚至有一股淡淡的失落和悲伤。其实早在月前那一场决战时,他有足够的手段留下苏峻,因为苏峻战败后逃窜的方向有他的侄子陶臻率部埋伏在那里。可是在权衡诸多后,陶侃还是放弃了一战而竟全功的想法,放走了苏峻。

    诚然通过一场决战彻底解决叛乱,功勋必然更加卓著,但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如今他已经是外臣之首,进无可进,再大的功勋、再大的名望,不过是让时人对他更加忌惮而已。一场大胜是他应尽的职责,让他可无愧于朝廷的托付。但若是一场全胜,可能会直接将他送入台城去,担任一个有名无实的三公高位。

    早先历阳叛乱方兴,陶侃的反应有些迟钝,态度有些摇摆,这不免会让旁人觉得他心机叵测,潜怀异志。此一类传言哪怕在荆州内部,某一段时间都颇多人宣扬,以致人心都有所动荡。

    陶侃对此并没有过多申辩,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多少。他之所以会有那种表现,原因很简单,那是看不清形势。早先苏峻遣使力劝他相约从事,老实说,陶侃一点此类念头都没有。他已经忠义了大半生,垂垂老矣之际,更不可能再为这种恶事。虽然最近这几年台待他颇为刻薄,但这也不足以让陶侃生出什么叛逆之心。

    在这样一个年代,从一介寒素成长为分陕之重,抛开那些因缘际会的际遇,陶侃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深知付出未必会有回报的道理,尤其这世道对他这样出身的人而言更加不公,时时刻刻将自己摆在一个安全的位置,已经深入到骨子里,成为他的一个本能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一味的退缩和软弱,到了这个年纪,总结大半生的历事智慧,陶侃所得出的结论是,想要让自己安全,那要让自己变得有用。他没有那些旧姓人家的强大人脉,也没有祖辈遗泽的名望,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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