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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点则是吃相问题,沈哲子攻入建康抢先救出皇帝,大功已是无疑。儿子已经备受瞩目,如果自己这个老子再急吼吼的往建康冲,不免会与其他各军有争功之嫌。要知道,荆州军不只是距离建康最近,而且陶侃还担任节制各路人马的大都督。
如果没有儿子创建大功这个前提,沈充倒也不介意与陶侃争功。但正因为他家如今已经备受瞩目,便不得不考虑过犹不及的问题。尤其对沈充而言,他已经惯于做儿子的后盾少出风头,这会儿也实在不宜忽略陶侃的想法,再往建康去。
不去建康,不意味着沈充什么事都不做。早先虽是兴奋的放浪形骸,但不意味着他完全不理眼前,心里已经形成一些思路。
“如今我军驻于阳羡,首重仍是叛军韩晃部。稍后遣使前往京口,而后我军西入广德,阻断叛军归途。”
失去建康后,历阳军可以说是丧失了最大的底牌,首先要做的应该是要将分散的力量快速集起来,没有了四面出击的底气。所以将韩晃困在太湖以北便极为重要。而且儿子攻入建康后,便传信给沈充,希望老爹能劝降韩晃,将此人保全下来。
沈哲子对于平叛之后的计划,也与沈充探讨过一番,沈充对此虽然不是特别赞同,但儿子既然有想法要试一试,那他便给予支持好了。所以沈充要留下来打残韩晃部,同时他的军队放在此处,既能震慑住吴郡的王舒,又能给行台的庾怿以支持,不让淮北有机会对京口行台干涉太多。
除此之外,沈充还派人传信给荆州和江州。来日如果苏峻事败,要么是南下宣城寻找战机,要么是过江北往豫州或淮北流窜。如果选择前者,沈充主动向陶侃申请在宣城对苏峻进行最后的围剿。换言之是向陶侃保证,他不会北分功,将建康城和儿子的安全都托付给陶侃。
沈充当然不会自大到以为凭东扬新成之军能够歼灭历阳悍军,所以要与温峤合作,由江州方面负责驱赶追击,将败军赶入预定的战场,而他则负责拦截围困,毕其功于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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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8 青史载我()
一场大战过后,士卒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各自归营,神色麻木,脸丝毫看不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概他们自己心知,哪怕现在不死,下一场大战或许自己是横倒在泥地里陈尸一员,多活片刻只不过是多受片刻煎熬而已。
对面荆州军营垒冲出一队游骑在战场游弋,掩护民夫前清理战场。间或遥遥射来几支冷箭,透出一股浓烈的挑衅意味。不乏有历阳老兵眼见此幕,便忍不住怒色涌想要请战,然而却被执法队严令不得越过营垒。
苏峻身披一件半身鳞甲,甲衣还沾染着血渍,刚才他亲率精锐家兵,一个冲锋便凿穿了荆州军的阵型,随后大队掩杀去,将对阵的荆州军击溃直接追击到对方营垒前才退下来。虽然又打赢了一阵,然而他的心情却更沉重了几分。
陶侃谋深持重,这一点苏峻是深知。然而过往这几日荆州军的表现却让他刮目相看,一直保持着高频率的进攻,哪怕负多胜少,但却始终不曾放缓攻势,求战之心甚为急切。这让苏峻在诧异之余,更多的则是疑惑。
尽管苏峻对自己的历阳军战斗力充满信心,但仍然不敢小觑荆州军。且不说陶侃此人久经战事,麾下战将如云,单单荆州军人多势众,便是一个绝大的优势。荆州命为分陕,能战之兵号为十万众即便这当有水分,但六七万总是有的,今次陶侃东进,所率之众便有四万余众
虽然自己这一方军力也不算弱,但苏峻很清楚他的部众都是什么货色,除了历阳本部几千人马之外,其他那数万众言道乌合之众并不为过。尽管荆州败多胜少,但一直都能保持凝聚力组织新一轮的进攻。可是他如果大败一场,只怕部众顷刻间要逃散近半他输不起
战事发展到如今,已经渐渐背离了苏峻的初衷。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历阳军之精勇乃江东翘楚,适合快速出击,转战各方,将整个局势完全搅乱,越乱便对他越有利。
不能将荆州拉拢过来,反而陶侃摆出尽忠职守的姿态,这已经让苏峻有所警惕。他亲自率领主力在此相持,给其他几部人马争取战机,只要吴大乱趁势掌控下来,他有信心这么对峙下去,等待转机。
可是接下来陶侃的进攻节奏之猛又让苏峻大感诧异,这简直是要不计代价的要拖垮自己但这对陶侃又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以为击败了自己,那些高门会对他另眼相看?将他推举成为定鼎功臣?
过去这几日,苏峻一边抵挡着荆州军的攻势,一边也没有放弃说服陶侃。然而陶侃却连虚与委蛇的表象都不愿做,根本不接见他的使者这让苏峻愤恨之余,更是充满警惕,潜意识里觉得不该再这么相持下去,必须要有一个大动作破解僵局
回营之后,苏峻还来不及解甲,便问左右亲兵:“参军任让回来没有?”
早先他将任让派过江去见祖约,希望能够说服祖约率军南来与他合力发动一场大攻,只要暂时击退陶侃,他能抽身出来集力量南下攻破吴。等到吴拿下来,形势将大不相同
“参军已在帐内等候主公”
听到亲兵回话,苏峻精神顿时一振。他相信只要祖约不傻,能明辨时局,认清楚当务之急。如果他被荆州军拖垮了,下一步遭殃的便是豫州。眼下已经容不得各自算计,只有合力才能拼出转机
苏峻匆匆行入帐,早已经等候多时的任让连忙前见礼拜道:“主公。”
“参军免礼,不知此行是否顺利?”
苏峻前一步扶起任让,特意解下护臂不让血水沾污任让。
任让听到这话后神色却是一黯:“豫州异变,祖公部属勾结石逆,寿春已破,祖公仓皇南来,希望能得庇护……”
“这、这怎么会?”
苏峻听到这话,顿时愣在当场,他虽然早有隐忧并几番提醒过祖约,但没想到居然在这关键时刻隐患爆发。如此一来,豫州方面已经指望不了。
只是在沉默片刻后,苏峻更加感觉到时不我待,他必须要从姑孰抽身出来。一旦祖约事败的消息传过江来,他的部众人心将更加浮荡,只怕不战要自溃
又询问了一些细节之后,苏峻先让任让下去休息,然后便快速召集一众将领,准备在最短时间内发动一场强攻突袭,将荆州军打痛,然后趁机抽身出来返回建康坐镇
一众将领们纷纷献策,商议到半途时,帐外亲兵来报荆州军再次攻来。
“傒狗可恨”
苏峻在帐恨恨骂了一声,先点将前去迎战,正待要继续讨论,突然又有人报来他次子苏孝冲营而来。
得知这个消息,苏峻心跳都漏了一拍,脸色陡然变白,心渐渐有所猜测。他也来不及继续议事,穿营而出,让人速速将苏孝带入小帐。
“将、父亲,建康已经失守……”
苏孝入营后便扑通一声跪下来,语带颤音说道。
苏峻听到这话,只觉头脑一阵眩晕,踉踉跄跄跌坐在案,片刻后才强自镇定下来:“是不是覆舟山失守?”
他自问建康防务安排得周详,负责守卫石头城的苏逸也是久经战事的勇将,绝不可能让建康轻易失守。唯一可虑的便是豫州军负责防守的覆舟山,如果郗鉴率领淮北军渡江而来,覆舟山很有可能失守。但即便是这样,台苑之内仍有诸多布置,有石头城互为呼应,也不可能轻易易主
“是、不是……敌众来势甚猛,煽动都宿卫作乱,火烧龙都,叔父率众驰援龙都,却为决水所淹……”
这会儿,苏孝已经语无伦次,好不容易才将经过讲述清楚。他叔父援助龙都前虽然作出安排,可是不久后又言龙都无事,然而很快便失去了联络。一直等到龙都航埭泄水漫出,各部才察觉到情况不对,派兵前往搜索。一直到了第二天傍晚,才总算找到被山洪冲走的苏逸。
彼此信息一对,加都内传来的讯息,他们才总算确定匡术等人投敌、台苑已经易主这个事实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苏逸自知难辞其咎,一边抱伤率众反攻京畿,希望能够重新夺回来,一边派苏孝前来报信。
听闻这个噩耗,苏峻长久沉吟不语。相对于台苑的失守,更让他无法接受的则是匡术等人的叛变。他可以理解那些高门迟迟不肯接受他,固守冢枯骨为美的狂傲,可以理解那些宿卫们没有战心,降而复叛,但却无法理解为什么匡术他们要背叛自己?
这些人大多出身寒微,全部都是通过他来获得目下的名位权柄在准备叛乱前夕,是他们一遍一遍的鼓动,促使自己下定决心,要带领这群人奔往更为远大的前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道行半途他们却毫不留恋的弃自己而去?
“父亲,父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建康已经失守,要不要回军再攻下来……”
儿子惶急的语调在耳边回响着,苏峻脸渐渐流露出一丝恍悟,以及一丝悲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陶侃要不计代价的发动强攻,不给自己丝毫喘息之机。他也明白了荆州军大概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早在等待自己发动强攻。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了,只怕姑孰是他丧命之地
“孝儿不要担心,为父自有主见”
苏峻脸挤出一丝笑容,扶起了儿子,脸不再有以往的严厉,反而隐有几分温情。他示意儿子安坐下来,自己则返回案前挥笔疾。片刻后一封信写,他吹干墨迹后将之递给儿子,温声道:“江东这里战事胶着,你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稍后我会派军送你过江,持我信前往拜见祖公,记得带历阳城内你的姊妹幼弟。”
决定起兵之后,他已经准备好承受最惨重的代价,然而事到临头,仍是心存一份侥幸,希望能留一丝血脉。他对祖约也算有救命之恩,屡次出兵为其解难,如今已经不指望祖约南来与他并肩作战,但却希望对方能顾念旧谊,帮忙保全他的后人。
苏孝哪怕再迟钝,这会儿听到父亲此言也察觉到大事不妙,泪水已经忍不住涌出来:“父亲,难道真的没有转机?”
“擦干眼泪,休做妇人姿态你父寒家出身,疆场搏杀转战南北,位达人臣之极纵有失节,亦是权奸迫我是生是死,都没有辱没先人。青史载我,美名恶名可以无憾”
苏峻拍拍儿子肩膀,解下腰间那血迹斑斑的佩剑,继而便大笑起来:“我儿北之后,坐望为父杀出一条血路”
以往的谨慎警惕,那是担心事态转向恶劣,可是现在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之时,苏峻心之彷徨警惕反而一扫而空。一如以往在北地,终日寝食难安,为了活命而搏杀,他又回到了当时的心态,抛开诸多杂念,只求一战只求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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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9 严令()
寂静许久的大桁南长干里,再次变得喧哗起来,只是这一份喧哗却不同于以往的苦作乐、欣欣向荣,而是充满了破坏和毁灭。
曲折的道路,幽深的街巷,参差不齐的建筑,原本那种浓厚不乏充实的市井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被推倒的垣墙,坍塌的屋舍,以及将街道彻底堵死的街垒。无数攒动的戎装身影,在这因陋简的战场厮杀角逐,失败则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一道断墙,两名叛军士卒敏捷的攀跃到墙头,其一个手环首刀还未劈下,下颌陡然被一根矛尖刺透他抽搐着滚落下来,血花自两唇间喷出,像极了盛放到有几分壮烈的芍药花。
而他的同伴,另一名叛军士卒近乎本能的翻滚下来,枪刃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准确地将矮身藏在断墙后的宿卫士兵钉死在土墙。那飙射的血箭泼洒在墙壁,还未及滑落,便被干燥的土墙吸收,墙面则留下一副暗色的抽象图画。
矮墙下共有三名宿卫士卒藏匿在那里,大概是没有想到叛军反应如此敏捷,另外那两人呆呆看着同伴倚着断墙滑落下去,残留在墙面那拖出的血痕触目惊心然而在同伴还未躺到地面,另一名宿卫捂着脸庞嚎叫起来。敌人长枪在抽出时顺势在他脸划出一道深深血印,森白的槽牙直接在皮肉绽开的伤口内透露出来
“狗贼”
仅剩的那名宿卫目眦尽裂,抓起短矛往前方疾冲,然而因为惊惧紧张令得动作稍显僵硬。敌人身躯一矮,枪杆一抖便抽他的脚踝,整个人滚地葫芦一般撞在了破损的砖石堆。
在这一瞬间,断墙另一面又有数名骁勇叛军士卒翻过墙头,左右观望寻找下一个对手,然而入眼的画面却让他们感觉深深的绝望:近百名强悍兵士在一名少年将军的率领下向此处扑来,仿佛一道激浪将这几人拍打在断墙,当这激浪退下时,只剩下墙角杂乱横陈的尸体
血水打湿了枪杆,变得滑腻无,枪刃似乎被肋骨卡住,沈哲子咬牙抽了几次,才将长枪抽出来。随着枪刃离体,那尸体条件反射一般抽搐几次,然而是这几次无力抽搐,又给尸体招来一轮攻击,臂膀被斩飞,咽喉被割裂,颅骨也被劈开,污血晕开了花白的脑浆
结束了这一个地方的战斗,沈哲子又率领亲卫们转向另一条街巷。只有亲身加入到第一线的战斗,沈哲子才明白了所谓的杀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那不是妄想者们以为的一呲牙一瞪眼便吓得对手魂飞魄散,而是渗入到骨子里的自信,一眼望过去便近乎本能的思考如何最有效率的干掉对方并且在第一时间得到答案。
天赋是一种很怪的东西,难于衡量难于观测,人大凡精擅什么技艺,更多的还是善于总结的熟能生巧。沈哲子认真练过很长时间的枪法突刺,教导他的也都是技艺最高超的那一类人,但手感这种东西真的不是言语能够描述清楚。
这一枪刺出用力几许,如何避开骨架的阻力还能造成致命伤,这真的是需要实战的磨炼。战场厮杀讲究的是效率,杀的越多你越安全,快节奏的博弈环境如果不能养成本能一般的快速取舍,那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傍晚时分,冲入城内进行巷战的叛军徐徐退去,而城内的宿卫们也退到几处地势重要的街垒后。一整天的高强度厮杀让人精疲力尽,负责守夜的宿卫们快速填充进各处街垒。退下来的宿卫当伤员被快速送入安置在台城内的伤兵营,又有大量神色惶恐不安的降卒俘虏们在宣阳门前的空旷处列阵等待整编。
此类高强度的战斗已经进行了四五日,客观来说宿卫的战斗力真的差,哪怕是在占据地利的巷战,伤亡数仍要胜过进攻方。过往这几天时间里,已经有千数宿卫横尸在战场。但实际军力总量却未有明显的下降,反而有所增加。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现象,是因为沈哲子颁布的一项颇惹争议的军令:允许战阵招降,哪怕是一名小卒,只要能够招降到足够的部众,便授予相应的军职。
叛军之有大量的宿卫存在,而宿卫绝大多数都是选拔丹阳良家子充任,有着相似的出身背景,这一项军令极大程度刺激了宿卫们招降或是归降的热情,甚至不乏整部在战场倒戈。
这一项军令弊病诸多,即便不考虑混入内应又或宿卫临阵纵敌冒功的情况,单单在法理而言,沈哲子并没有资格这么做,宿卫将官的考核是护军府的职权范围。
但沈哲子这么做了,而且因为建康城外部如今严峻的形势,台臣们即便是心怀不满,也没人敢于当面驳斥。倒是有一个人提出过反对,那是早先出面招降宿卫的蔡谟。不过沈哲子也懒得与他理论,直接夺职,至今还在被羁押在台城内没有放出来。
至于这些阵前投降的宿卫们忠诚问题,叛军会否借此效法他掺沙子进来让宿卫哗变夺城,沈哲子不必考虑。且不说叛军有没有这样的号召力,单单如今的台城,较之叛军执掌的时候还要更严苛得多。
如果没有都督府的手令,包括王导在内一众台臣,绝不容许离开职所一丈以内超过三人以的在职台臣集会,必须要向都督府申请报备,并且只能在都督府提供的场所进行交流
自这禁令公布以来,台城内便是群情激涌,甚至有人不忿故意挑战沈哲子的权威,明知故犯。对此沈哲子也由之任之,并不施加实质性的惩罚,只是在太极前殿前方立起一道木墙,将犯禁之人列名其。
最让人感到心悸的并不是严酷的刑罚,而是悬而未决的罪状。正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罪状会带来怎样恶劣的后果,会不会成为叛乱平定之后清算的证据。所以当木墙立起的时候,类似明知故犯的行为便飞快的绝迹。
当然随着这项禁令实施起来,沈哲子在台臣们之间的风评也是创下新低,时下的政治气氛本崇尚简约宽松,如此严苛禁令对人身的控制简直是闻所未闻,连苏峻都不敢这么苛待台臣。
如此不近人情的规定,让人不能理解,甚至连沈恪和一贯对沈哲子颇为友好的侍钟雅,都不止一次委婉劝告沈哲子,希望他不要过分紧张以至于自绝于众,毁掉过往积攒下来来之不易的好口碑和名声。
因为哪怕事论事,这样严苛的禁令也是没有必要的。台臣们如果不是疯了,绝无可能再去有所动作在台城内响应叛军。相反的,沈哲子这项禁令透出了对人浓烈的不信任,已经不只是对人身的控制,已经升到近乎羞辱
沈哲子这么做,自然不是浅薄到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了一点权力得意忘形。他是故意在恶心这些人,给他们添堵,让他们不自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样的口号,在时下而言是没有什么市场的,但沈哲子是要用事实让这些人明白,一旦乱起,谁都要遭殃,没有人能幸免。
从这个角度而言,沈哲子的手段还是稍显温和,最起码没有给这些人以直接的人身威胁,反而有可能遭遇猛烈的反扑。但年轻是他最大的资本,凡事可以试探着来,太过激烈的手段,未必能直通最好的结果。
而且这些人算有反扑,凭他现在所掌握的资本,已经不是谁想打压能打压得下去他和他背后的沈家,乃至于商盟和隐爵,已经构成一个庞大的体系,嵌入到时局不可分割。他无论做什么,哪怕性质再恶劣,只要不是反过头去自相攻伐,总能获取到足够的支持
相对于对台臣们的苛待,对于那些投降的兵士们,沈哲子可谓优待得很。他的许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