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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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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反应过来,皇太后便有些尴尬的转移开话题,旋即便与这些命妇们商议要如何庆祝大功,并约定带领如今在行台左近的一众命妇们为前线王师祈福禳灾。

    还好这尴尬也没有持续多久,又过一会儿,侍郎庾怿在外请见,皇太后便送走命妇们,叮嘱她们将刚才商议的事情转告给其他人家。

    庾家四兄弟今次一起前来拜见皇太后,刚刚坐定之后,兴男公主便急不可耐问道:“小舅,我家夫郎他可有受伤?收复京畿时战斗惨不惨烈?”

    皇太后脸也流露出几分焦虑:“是啊,二兄,历阳叛军素来凶恶,维周这一次大胜想必不轻松吧?皇帝如今又是如何?叛军有没有加害皇帝?我何时能见到皇帝?”

    庾怿听到这些问题,嘴角便泛起一丝苦笑。他除了看到陆晔他们送来的官方捷报之外,还有沈哲子送来的私信详细描述了此战的经过,但到现在仍然有些发懵。这一战惨烈吗?似乎不怎么惨烈,但是危险程度却让人闻之恐极,区区百数人即便是加内应也不过几百人而已,如果这当有环节稍稍出错,便有可能全军覆灭这简直是拿命来进行的豪赌,迎来的胜利

    当听庾怿讲完战斗的经过后,皇太后已经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她哪怕不通军务,但简单的数量对还是清楚的。尽管已经想到此战不会轻松,但却仍然没想到竟然会凶险到这个程度

    而兴男公主早已经是泪眼朦胧,单单只是听一遍,她身涌出的冷汗几乎都已经将衣衫打湿,可想而知身处其的沈哲子又是承担了多大的风险

    “维周这一次真是,非常人能为非常之事如此军事,我真是想都不敢想,可是维周居然做成了不言今次的功勋,单单维周的胆气,便是旁人难以企及啊”

    庾条在席感慨说道,几兄弟当,他与沈哲子共事最久,最是亲近,本以为对沈哲子的了解已经很透彻,可是今次的事情却仍让他再有刮目相看之感,这年轻人带给人惊喜的本领简直是天赋一般,似乎没有极限

    “三兄这么说,我却不敢苟同”

    庾冰却忽然发言道,相较于其他人脸的惊喜之色,神情则稍显沉重。

    :

0356 杀机暗藏() 
“驸马今次之战,看似激昂、振奋人心,但实则弄巧、侥幸,知兵者所不取若他所谋计差,折戟城外,自己丧命不只,更让都外叛军有所警醒,日后收复京畿加倍艰难”

    庾冰正色说道,希望众人不要被这一场胜利假象所蒙蔽:“况且,如今虽言收复京畿,但其实形势未有好转。历阳叛军未遭大损,都只靠一二降将降卒所守,周边王师间隔甚远,形势反倒更加恶劣”

    “季坚,话怎可如此讲?如今京畿收复,单振奋王师各部人心而言,裨益极大。”

    庾怿闻言后眉头便微微一皱,早先他虽然将庾冰派往吴郡,但随着吴郡战事吃紧,防线收缩,加行台这里事务实在繁多,便又将庾冰召回来。他也心知庾冰对沈氏看法大概受大兄影响,不乏疏离,但在这样欢欣的场面说这些话,不免有些扫兴。

    “二兄,我只是提醒皇太后和你不要过于乐观,如今京畿言道收复,但其实仍然岌岌可危,虽有振奋人心之效,但若再得而复失,何尝不是更加助长叛军气焰?驸马他离群弄险,即便侥幸得功,也实在不值得过分宣扬”

    庾冰自有自己的理由,他的这个看法,实在也是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看法。沈哲子异军突进,不与其他各部王师配合,实在不乏人对此不满。

    “那么,依小舅你所见,我家夫郎今次非但无功,反倒有罪?”

    这时候,兴男公主已经擦掉眼泪,双眼凝望着庾冰问道。

    听到公主有些不客气的语调,庾冰眉头微微一皱,闭口不言。

    “兴男,不得对小舅无礼”

    皇太后听到庾冰所言,心喜悦也稍稍冷却几分,阻止女儿发问,旋即又望着庾冰说道:“季坚,眼下室也无旁人,你心内是何看法不妨直言。”

    庾冰闻言后却叹息道:“事已至此,再要如何补救都已不及……唉,驸马终究太年轻,过分气盛。哪怕是熟知军务的百战宿将,面对历阳悍军都是战战兢兢,唯恐不及,不敢冒进。可是……”

    “可是我倒觉得,未必补救不及只要如小舅此类所想之人闭嘴,局势已经是一片大好我虽然只是阁妇人,也明白事成于勇进,毁于怠慢我家夫郎看似是弄险,但一路长驱直入,区区百数众便收复京畿,救出皇帝。小舅看到的是侥幸,我看到的是忠义若非忠义,我家夫郎怎敢孤军犯险?若非忠义,区区百数众如何能让叛部纷纷归降?”

    兴男公主已经忍不住从席站起来,指着庾冰说道:“叛军悖于王道,暴虐不仁,人心不附,我家夫郎奉王命而行,应者云集景从,这是人心的向背道理谁都明白,可惜太多人怯懦无胆不敢成行,旁人之功成,归因为侥幸缘何如此薄视?若是不作此想,他们将羞愧得无地自容”

    皇太后本来有几分迟疑犹豫,可是在听到公主所言后,望向庾冰的视线也变得复杂起来:“季坚所见所虑,总要胜过我们这些妇人,但或许如此,反倒生了迷惘。旁的我都不知,只知皇帝陷于叛贼之手,是维周他不顾杀身之祸冲入敌阵营救出来军略权衡,我是一点不晓,能看到的,只有忠诚而已。”

    “季坚你说维周年轻气盛,我倒希望众臣都能气盛几分,君王辱于贼手,但凡心有一二感同身受之念,若还裹足不前权衡太多,这是怎样凉薄心肠?妇人识浅,季坚你不要怪阿姊言重。当日大兄倒是准备周全,都数万宿卫,却不抵叛军三鼓冲锋我不知当日大兄离都之时,是否也如季坚你所言权衡诸多?幸哉我家小女识浅不知权衡,我才侥幸居于此方……”

    讲到这里的时候,皇太后已是泪水涟涟,被信重无疑的至亲之人抛弃,乃是她心难以言道之痛。如今因庾冰之言再有回想,心之感念更是深刻,乃至于痛彻心扉。

    “臣等死罪”

    眼见皇太后如此姿态言语,庾怿等人自然不能淡然,连忙起身跪下来,额头已是冒出一层细密冷汗。至于庾冰,心情则不免更加复杂,一直等听到皇太后这么说,他才依稀意识到他家早已经与叛乱之前大不相同。

    “罢了,二兄你们都起身吧。古诗有言,疏不间亲,我虽是妇人,也知我家态势实在堪忧。先帝托国于我,我也只能先国而后家。季坚你要记得,来日我家位分如何,我这个妇人也难决言。如果兄弟们都不能互为信重,旁人又怎么会礼重我家?”

    皇太后虽然拙于时局,但兄弟们之间这一点分歧矛盾又怎么会看不出。庾冰突然在她面前非议沈哲子,很明显没有与二兄沟通过,直接当着她的面便争执起来。皇太后哪怕再迟钝,总还明白兄弟阋墙是家败征兆的道理。

    庾怿跪在殿下,正色对皇太后说道:“维周百众克进京畿,忠勇之心可嘉可叹,人心之向背也是毕露无疑此为天佑晋祚之兆,贼众之大不祥来日臣将亲往大业,不灭苏峻贼首,生不敢拜君王,死不敢归黄泉”

    庾条等人亦慨然道:“臣等不敢坐望驸马一人独美,愿亲临战阵,扫灭贼众”

    一直等到几兄弟退出殿堂,庾怿脸色铁青,指着脸色略有灰败的庾冰说道:“你跟我来”

    兄弟几人行入庾怿在行台的临时官署,关了房门屏退随员后,庾怿才沉声道:“季坚,你若还当我是你兄长,那么告诉我究竟谁人教你在皇太后面前作此论?”

    庾冰默然良久,脸不断涌现出挣扎之色,最终还是低声道:“王光禄教我,如今京畿左近势危,要我说动皇太后下诏请先将皇帝陛下送出建康,让驸马固守京畿,才可巩固今次收复台苑之功……”

    王光禄便是王彬,今次跟随陆晔一同前来京口行台报捷。

    “蠢物”

    庾条听到这话,已是勃然色变,蓦地一脚踹飞面前案几,指着庾冰声色俱厉吼道:“你知不知,皇帝陛下一旦离都,建康人心即刻涣散,这是要将维周置于死地”

    “他、他既能攻破京畿,事不可为,保命应是无虞吧……”

    庾冰听到这话,神态便有几分不自然。

    一直少有开口的庾翼却叹息道:“四兄,如今态势于我家而言已是最好。皇帝陛下若是离都,淮北真能坐视皇帝陛下归于京口而无动作?即便淮北不动,东扬州呢?你今次是陷维周,沈士居对我家岂能没有怨望?谁人劝你如此做事,那是要置我家于死地啊”

    “可是、可是……”

    早在皇太后殿听到皇太后那番话,庾冰已经意识到自己所想有差。大兄死后,他家形势已是岌岌可危,甚至连来自皇太后的支持都变得不再稳妥,已经丧失了再跟如琅琊王氏平等互动乃至于谋求合作的资格。可是让他承认今次确实是被人利用了,庾冰心内又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庾怿在席沉声说道:“季坚你这番话,可曾在人前道出过?”

    “王光禄与我谈论时,陆仆射亦在场,我还曾手郗公商讨此事……”

    庾冰这时候语调已经渐渐变得微弱起来,头颅深深垂下来。

    听到这话,其他三人都是长叹一声,庾怿在席沉吟良久,而后才指着庾条沉声道:“幼序,稍后我作手令你去招募兵众准备舟船,要在最短时间内集结两军舟师,明日之前能否做到?”

    庾条起身点点头,随着隐爵寄托于商盟日渐壮大,他能够掌握调度的人力物力也不容小觑,如果不计代价的发动起来,四五千人的舟师也能聚集起来,毕竟隐爵跟淮北诸多流民帅那也都有直接的买卖关系和深刻友谊。只是这样仓促成军,只能做出样子货,战斗力不能深究了。

    “那好”

    庾怿见状后脸色变得好看一些,旋即又手指庾冰说道:“稍后舟师集结完毕,季坚你率众驰援京畿。我不管你此行凶险与否,一定要做到第一时间到达建康的援军待到建康之后,你解职亲见维周,向他解释清楚此事,明白吗?”

    “可是,可是我……”

    庾冰听到这话,脸色便有几分难看:“他连西阳王都敢杀啊……”

    “你现在知道怕了?你也知道这场算计可能要将维周陷于死地?远的不提,如果不是维周善助,我家怎么能借民力在京口立起行台?祸福担当,生死与共的挚友你不愿信,却去信那些要将我家置于死地之辈,你不是蠢物又是什么?难道你以为那些人日后也会甘心将你推为辅政?”

    庾条听到这话,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他与沈哲子共事经久,又管理着隐爵这庞大组织,对于人心之险恶认知已经日趋深刻。哪怕看不破这当的算计,单单皇帝离都给如今尚不安稳的建康或会造成的动荡,他是能想明白的

    骂完之后,庾条还是说道:“我与这蠢物同往,维周不是量浅小人,他该明白我家绝无此念。还有,二兄,人心险恶,前来报捷那些人众,千万不要让他们再接触更多人家”

    庾怿闻言后便点点头,同时不乏感慨道:“大乱之世,皆争游,真是一念计差,或将坠落深渊。”

    :

0357 纵横江表() 
义兴郡治阳羡城外,有一座宏大的营垒,正是北向驰援,追击叛军韩晃部的东扬军临时驻地。

    东扬军立军之初,便以军备豪奢而著称,因为随军民夫众多,哪怕是这样一个临时驻地的营垒,已经不逊色于一座小型的要塞,甚至军还有一部颇成建制的骑兵斥候营。

    虽然始终没有与韩晃部主力碰撞交战,但东扬军的北也并非全无意义。战争对地方造成最大的伤害自然是直接的烧杀掳掠,至于更长久的遗毒则是令人心惶惶,对生产和生活持续的破坏。流寇肆虐,人不能安于土,民不聊生。

    东扬军自浙西北,一路而来,扫平诸多趁乱而起的强人,大军过境不只稳定了沿途地方的局势,更避免了这骚乱向吴继续蔓延。一如东扬军最初成军的目的,不是为了出击杀敌,而是为了守护吴乡土。

    由于军令的冲突矛盾,东扬军并没有直接进入叛军如今肆虐的故鄣等几县,只是围绕着阳羡并吴兴郡的长城、武康等几县筑起防线。虽然没有直接的交锋,但在身后有这么一支强军驻扎,叛军也不敢肆无忌惮。甚至于那些依附叛军的豪强乱部都开始脱离叛军建制,向东扬军归顺投降。

    今日的东扬军营地较之以往的肃穆要显活泼一些,营地内外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的欢歌笑语声。连场大战诚然会让人力疲敝,士气低迷,但若长久没有战事发生,人心同样会懈怠,很难长久保持高昂的气势。因而对士气的激励和维系,也是极为考验将帅的方面之一。

    因而一旦驻军日久,军营往往都会进行一些对抗性质的军戏,又或者组织大规模的游猎,练军的同时也清理驻地周边的潜在隐患。

    不过今天东扬军的欢庆却不是将帅们有意的组织安排,而是因为一则捷报的传来。对于绝大多数都是由吴人组成的东扬军而言,京畿收复亦或不收复与他们关系不大,只要吴乡土不乱好。但如今创下这大功的乃是吴人,而且还是吴人年轻一代翘楚的驸马都尉沈哲子,自是人人都感与有荣焉

    自晨间他们的主帅沈充巡视各营开始便下军令,除了基本的巡视和守卫之外,开禁三日,大犒诸军一辆辆装载酒肉的大车被送入营,虽然军即便是开禁饮酒也有限量,但这对于长久枯燥的军旅而言,也是极为难得的调剂。

    士卒们待在各自的营帐,一边小口轻啜有几分浊色的酒水,一边大口往嘴里送着油水充足的肉食,三五成群凑在一起高谈阔论,谈至酣畅之处便纷纷发出爽朗开怀的大笑之声。没有巡察队来呵斥他们噤声肃静,也没有兵尉什长催促他们速去操练,真是难得悠闲惬意。

    而在军大帐,同样是一片欢歌笑语。

    大帐最当的位置,沈充不着甲胄,一袭丝袍,头戴竹冠,那模样像极了放达任性的名士而非统兵方镇众将。他面前案摆着一张琴,随其手指弹跳拨动,清灵欢快的乐曲声自指端流畅涌出。席亦有为数不少参佐部将,或以吹弹迎合,或用节鼓伴拍,亦有人引吭高歌,场面一时间欢欣到了极点。

    时人尚风雅,音乐更是被视为陶冶情操第一妙事,大凡富足人家子弟,多有涉猎于此。沈充自己本身便是吴曲大家,所拟乐章风靡一时,可惜家门不幸养了一个诸窍皆通,唯独雅戏一窍不通的儿子。今日他胸怀酣畅放达到极致,那高妙曲声让人叹为观止。

    一曲奏毕,众人自是击掌喝彩,然而沈充却有些意犹未尽,叹息道:“吴音多缠绵,凄清感怀,不足尽兴……”

    众人闻言后不免会心一笑,吴曲长于缠绵失于畅快爽朗,自然难以匹配沈充当下心境。生子如此,人生畅意至极,换了场任何一个人,只怕都会欣喜若狂,可谓无憾

    “愿为使君试奏《行路难》”

    席一人起身拿过琵琶揽在怀,乃是旧任御史丞的会稽谢藻,转弦一拨,便有铿锵之声激扬而起。

    沈充在席眸子一亮,随着那曲声渐渐激昂,已经忍不住站起身来慨然咏唱:“君不见大江涌,碧波横陈……”

    一曲罢了之后,沈充整个人神采奕奕,只是却摇头笑语道:“这小儿乐理所通实在太浅,悖于旧韵,贻笑大方之家,难为他自己还沾沾自喜。”

    杂曲《行路难》本是抒发人生不如意,世事艰难的感怀之作,曲近清商。沈哲子这一篇不入窠臼,难免悖于曲调不好入乐,因而沈充叹以悖于旧韵。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哪里是可惜不满,分明是欣慰到了极点。

    原本担任临海太守的贺隰再归沈充麾下为前锋都督,闻言后便笑道:“幼凤清声,不媚老羽。使君家这位公子,所作所为可是让我们这些长辈无地自容,格局方略之大,已经远超当时,难为眼量啊”

    沈充听到这话后,已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返回席后示意众人各自归席,叹息道:“小儿性倔,偏偏又自成格局,我这为父者已是拙于约束。他简从突入京畿,自己谋略得当,却让旁观者惊悸不已啊”

    “驸马大才于世,纵横江表,后继有人,使君又何忧之有啊”

    一众人再夸赞一番,沈充脸笑意更浓,再行过一番酒,才将话题转到了眼下:“局势板荡不宁,智短一寸,便落后百里。犬子他轻身得功,倒让时局里老人不乏尴尬。我这为父者也是无奈,总要替他收拾一番。”

    众人闻言后便是了然,明白沈充这是要亮明姿态,给予儿子声援支持。如今这世道看似是旗帜鲜明的王师与叛军之间的对抗,但其实内里各方纠葛,局势要复杂得多。人人都有一盘算计,如果没有足够的底气,功不是人人都能创建的。

    别的不说,单单荆州、江州方面,都是举足轻重的方镇,如今却被一个小辈踩踏建功。他们甚至不需要下多狠的手,只要攻势稍有放缓,沈哲子那里形势便会恶劣数倍

    “京畿收复,叛军各部应是惶恐,眼下吴郡之贼众虽然仍是势众,其溃未远。此处地近乡土,我等可得地利,使君可率师长驱向北驰援京畿,以全此功。”

    略作沉吟后,席的贺隰便作出建议道。

    沈充闻言后却摇了摇头,说道:“东扬成军,本是守土,远师劳顿,未必能胜。如今都外陶公掠阵,我倒不担心战事再有反复。”

    虽然心内不乏焦灼,担心儿子的安危,但沈充不得不考虑更多,并不觉得即刻率领东扬军北驰援是个好选择。

    首先这第一点自然是鞭长莫及,东扬军要保证足够的辎重运输和补给才能发挥出最大战斗力。沈充即便是率众奔驰,到达建康最少也要十数日,而且一旦被围点打援,更有可能陷入进退失据的困境。

    第二点则是吃相问题,沈哲子攻入建康抢先救出皇帝,大功已是无疑。儿子已经备受瞩目,如果自己这个老子再急吼吼的往建康冲,不免会与其他各军有争功之嫌。要知道,荆州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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