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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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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便是天师道一方大佬,对于沈哲子这个近来在天师道名显的红人自然也友好起来。

    沈哲子起身相迎,并向葛洪介绍了一下温峤。温峤虽然名重一时,葛洪对其倒也并未另眼相待,听到沈哲子的解释后,便示意温峤移至近前来,掌灯仔细观望良久,才徐徐道:“应是风邪侵,肝阳暴亢,风之兆。”

    沈哲子听到这话,不禁松了一口气,只要诊断出病症来,治或不治再作别论。

    而温峤闻言后,脸色则变得有些难看,不意沈哲子居然言。对于沈哲子的话,他尚有几分怀疑,但既然葛洪都这么说了,他心内难存侥幸了。葛洪在江东尤其是丹阳京畿,名气之盛绝不逊于台省诸公乃至犹有过之,尽管素无交际,但有此盛名,温峤对葛洪的诊断还是信服的。

    风之病出于《伤寒论》,意指风邪体。而风邪在时下的意思却极为宽泛,大大小小病症只要是有外部所引起,几乎都可以冠以风邪之名。但在风邪之后再加肝阳暴亢,那便意味着一旦爆发便可毙命的风之病。

    温峤虽然不乏豁达,但骤然面对生死问题,仍然是不能淡然,拉着葛洪手疾声道:“稚川先生既然有诊断,不知此症可还有有解?”

    沈哲子闻言后便也紧张的望向葛洪,看出来是看出来,终究要治好才算是目的。

    葛洪沉吟半晌后徐徐开口道:“且先作灸治,再观后效。”

    说着,他在席讨要笔墨,一挥而写出诸多所用材料,示意沈哲子着人去准备。同时吩咐温峤先去沐浴净身,等待灸治。

    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府自有不少仆人通宵待命,很快便有人将所需要的材料备齐送来。对于葛洪要如何医治温峤,沈哲子也不乏好,便站在一边看着葛洪动作熟练的准备诸多材料。

    所谓的灸治,便是取艾绒搓成细柱引燃借助烟火热气来烘烤穴位,以达到除病的目的。因为病症的不同,艾绒之再杂以细辛、白芷、雄黄等材料。对于这样的治法,沈哲子并不陌生,早年他急病昏厥,便被葛洪以此法诊治过,除了烘烤的有些疼痛之外,确实颇有效用。

    不过对于风这种重症,灸治能否凑效,沈哲子也是有些存疑,毕竟他对于医理实在了解乏乏。

    葛洪一边用小刀将蒜瓣切成细片,一边对沈哲子解释道:“蒜本通气,以蒜施灸通常来治散毒之疽,以冲气塞之处活淤。温公风火侵,性类痈疽,幸而发之未久,若壅塞过甚,药石也将无力……”

    沈哲子听着葛洪侃侃而谈,只是不明觉厉,虽然不清楚这医理是什么,大概也琢磨出一点意思,那是病向浅医,再猛烈的病症,于其未发之前解决掉,如此才能不至于太过棘手。

    等到温峤准备妥当,穿一袭宽袍行进房时,葛洪便示意其横躺在榻,于其印堂、太阳穴、心口等等位置各置一蒜片,然后将艾条引燃,动作熟稔的灸治起来。

    沈哲子箕坐于旁边,手托着腮静静望着,眼看温峤在葛洪的指令下或躺或趴,乖顺非常,哪还有一点方镇之威。他不仅越发感慨保养的重要性,得啥不能得病,人一旦有了病,哪怕权势再重,性命也要托于人手。

    这一番灸治极为漫长,看到最后,沈哲子已经耐不住困,告罪一声先回房休息去了。

    等到第二天早醒来,沈哲子又匆匆返回来,发现灸治仍在继续,温峤都已经昏昏睡去,葛洪两眼却仍炯炯有神,手持艾灸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灸治,精力如此旺盛,难怪被人称之为小仙翁。

    灸治到了尾声,葛洪取下蒜片,小刀轻轻刺穿温峤皮肤,挤出一些泛黑血水观察良久,神态才渐渐有所缓和,让人前帮温峤穿好衣衫。

    温峤这时候也醒过来,看到略带倦容的葛洪坐在一侧,先是起身谢过,然后才询问自己病情如何。

    “肝阳暴亢,拔除风火只是浅治。若要根除,终究还要靠善养。不宜过劳,饮食有度,戒喜戒怒。救治于后,不如摄养于先。谨守于此,温公也不必过分介怀于病。”

    听到葛洪这么说,温峤才松了一口气,继而才又望向沈哲子,笑语道:“早先还言桓侯之愚,不意我竟险些踏足其后。若非海盐男执言告诫,余命休矣”

    “温公言重了,今日全赖稚川先生之功,我不过妄执言端罢了。”

    接下来,葛洪又开具诸多药方,交待温峤日后要小心调养。因为还要归台城受诏,温峤不能久留,听过嘱咐后,又去拜别崔珲,然后才匆匆离开。

    将温峤送走之后,沈哲子才又返回来,去询问葛洪温峤的具体病情。葛洪只是摇头:“名禄之贼,安得长生。一时或可无虞,终将生患。”

    听到这话,沈哲子便有些尴尬的干笑一声。小仙师虽然在说温峤的情况,其意也在指向自己。终究意趣不同,他们这些名禄之贼是难与其沟通无碍。

    但只要温峤能拖过眼前,沈哲子便放下心来,安排人恭送小仙师下去休息,心内却不免腹诽:这老先生倒是不好名禄,终究也未得长生久视。可见人生苦短,该争须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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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8 逃人() 
0288 逃人

    历阳地处江淮水陆要冲,大凡南北对冲而用兵,首选于此。 大江由此转向南北而流,号为横江,一旦涉江而过,便是江东一马平川之沃土,由此东向而掠,建康旦夕可及,可称得是江东藩篱门户之地。

    除了本身形胜地理以外,历阳也是大江之北屈指可数的丰饶之地,昭关之内,天门山下,沃土连绵,水清田美,号为鱼米之乡。

    如今的历阳,风貌较之旧时略有不同。镇守此地的邵陵公苏峻武略虽盛,治却不免稍逊。自大江西岸往陆地而去,便是连绵的营垒,几乎望不到边际。许多昔日军屯尽数荒废,早年修筑的沟渠已被杂草填满,如今只充作牧马之草场,草丛到处散落着毁弃的各种军械。

    营垒之外的偏僻地界里,有连绵的窝棚,那里居住着大量的南渡流民,因为历阳域内既没有官屯的田亩,郡府也无暇组织安置,只能长期滞留于此。至于其生计来源,一方面是在野地觅食,一方面则要靠为郡府和军旅劳作才能勉强糊口,生活可谓艰难到了极点。

    对于这些被迫羁留于此的流民而言,改善生存际遇最好的途径是被征召入军旅。但历阳军最不缺的便是精兵悍卒,普通人家又哪能轻易入选。因而绝大多数人只能寄望于那些将帅们驱使他们或是入山伐木,或是涉水通渠,以换取一点微薄的口粮。但若连这些苦力活都做不了,一般的老弱病残也只能卧于窝棚等死了。

    野地不时有兵将纵马呼啸而过,不论游猎到哪一处,对于那里的流民而言都是一场劫难。大量的民众被驱赶进野地里,成群结伴的将猎物驱赶集起来,在这过程,自然有许多人丧命于猛兽爪牙之下。

    这些横死之人,若侥幸家还有亲故可为之收尸,一等的则曝尸于荒野,与草木同朽,久而森森白骨陈于杂草之。至于最差一等的,尸身都被人捡取洗濯之后置于沸汤之充作口粮,死无全尸。

    与旷野内外两个世界的,则是位于郡城周边那些统兵将帅的豪华园墅。如今的历阳虽然民生凋零,但并非生财无门,历阳本身优渥的自然环境,漫山遍野的竹木良材,还有各种能兴冶铸的矿产,以及近乎完全没有成本的充沛劳动力,足以让人赚得钵满盆满。

    更何况,早年历阳与枢尚未交恶时,大量的军械米粮辎重等等物资源源不断运输来此,由此转运北豫州,获利巨丰。因而历阳众将宦囊之丰厚,那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但是随着时过境迁,历阳早年的优越超然地位渐渐不复存在,最显著的变化便是由京畿行来此处运输辎重的舟船渐渐稀少。而随着别处那些不乏恶意的目光投注到此处,历阳的形势便渐渐窘迫起来。这对于那些过惯以往悠闲岁月的流民帅们而言,渐渐有些不堪忍受。

    在历阳郡城南向十余里外,有一片极为开阔的山坳,此地旌旗招展,营垒层层,甲士森严,位于正当的山坡有一片宏大建筑,便是如今冠军将军、历阳内史军大帐所在。此处常年驻扎着五千余兵卒,便是历阳军的精锐战兵。

    辕门之内是几道长长拒马,数百兵卒常驻于此,严查出入人等。那森然的甲衣,寒芒流转的兵戈,还有健壮魁梧的体魄,让人不寒而栗。

    拒马之后是规格严整的营地,当一条平坦宽阔驰道直通军大帐,大道两侧则连接着同往各处营帐的小径。小径靠近营帐的位置常备着防火的沙土,而在营地之间稍显宽阔的空地则堆放着各种军械。在没有操练或是外派的任务时,士卒们各自待在营帐之养精蓄锐,或在什长、校尉的组织下进行一些有军旅特色的博戏。

    在靠近军的位置有一片庞大的校场,校场方是一座土石为基的点将台。而在斜对面,便是散发着阴冷血腥气息的刑场。如今在刑场,正有将近二十余人被反剪双臂、袒露胸膛跪在那里,发髻被麻绳捆束连接着方的横梁。

    这些即将受刑者,有的脸色灰败、战战兢兢,有的则目露凶光、破口大骂,诸多污词俚语土骂不堪入耳。然而无论这些人是何姿态,作何反应,却丝毫难以撼动那些行刑者的心绪。

    随着日光渐渐移到田,一名监刑的将军大吼一声:“斩”

    刀光飞掠,血色迸射,二十余个头颅陡然抛半空被扯在了横梁。在那杂乱的须发之下,尚残留着生前惊惧的表情,那画面令人惨不忍睹而在下方,那些无头之尸胸腔内血水喷涌出半丈多高,不旋踵便将那刑台浇灌得积满血浆良久之后,尸身才徐徐倒在了血泊。

    “传首各营”

    随着那将军一声疾呼,而后便有一队骑士疾驰前,手竹枪蓦地一挑,便将那些血色狰狞的头颅穿在了竹枪,而后疾冲向各座营垒。前方开道者一边敲打着铜鼓,一边大声吼道:“不伏军令,擅自离营者,军法立斩”

    营垒那些兵卒们听到这喊声,纷纷探出头来,看到那些被挑在竹枪仍在滴答血浆的头颅,面目依稀似曾相识,都是不寒而栗,纷纷噤若寒蝉。

    而在此时的军大帐,气氛亦是凝重,两名赤膊壮汉被牛筋反剪双臂跪在堂下。而在堂列席众人,或是狠狠盯住这两人,眸充满怨恨,有的则是面露不忍,似是深为这两人感到遗憾。

    堂坐着一个年人,不同于其他人的甲胄齐具,只穿一件灰色氅衣时服,便是此地的主帅苏峻。不同于外间时人所传言粗豪勇武的形象,苏峻本人长须飘飘,面向方正,威严之余不乏儒雅姿态,颇有几分名士的风范。但战阵若有人因此而小觑他,多半都要饮恨于那无坚不摧的槊锋之下

    面相如此,但苏峻的心情却难称淡然,两眼盯着堂下被捆缚那二人,视线不乏阴冷怨视。见他这副模样,堂众人更加不敢多言,正襟危坐,神态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苏峻才蓦地冷笑一声,单单这一声冷笑,便让人不能淡然。尤其堂下那两人,更是忍不住打一个寒颤,头颅低垂前额贴住地面,不敢抬头去看。

    “你二人是何时追随于我?”

    冷笑过后,苏峻在堂徐徐开口道。

    那两人听到这问题,当即便有些错愕,以为将军要言及旧情,心内顿生一股窃喜,忙不迭开口道:“当年主公南奔广陵,我兄弟素闻主公骁勇能战,率领千余乡党自淮右投来,托庇主公羽翼,至今已近十年……”

    “十年了,人生能有几多十年?”

    听到这二人回答,苏峻捋着胡须感慨一声,神态颇多怅惘。

    众人见苏峻感怀于旧事,似是萦于旧情之,心内不禁松了一口气。然而席一名年轻人却疾声道:“此二人裹众而逃,悖于军法,万万不可轻饶啊,父亲”

    发声者乃是苏峻之子苏硕,然而他刚一开口,苏峻厉目便冷扫过来,沉声道:“军之,谁为你父?滚下去,卸甲领罚”

    “主公,大郎他只是……”

    席另一侧的韩晃开口,想要为苏硕求情,然而刚一开口,苏峻厉目又转向他,心一凛,只能讪讪闭嘴。

    “十年时间,春笋可发十丈,童儿已成壮士。你二人跟随我这么久,缘何仍是患不相知?”

    视线再转回那两人,苏峻又充满感慨道:“你们跟随我这数年,可曾有功未赏?可曾无错而获罪?又或我可曾亏德于你二人?”

    “主公恩重,赏罚分明……”

    “既如此,缘何要弃我而去?”

    听到那二人回答,苏峻自嘲一笑,然后又开口问道。

    “我、我……”

    那两人听到这话,不免语竭。如今历阳态势如何,大家各自心知,今岁以来,奔逃者屡禁不止。他二人运气太差,又被擒拿回来,心纵有思量,此刻却不好直接宣之于口。

    “哈,我只道赤诚相待,推我及人,可让人心念我,义不相弃,原来这只是我自己奢望而已,愚不可及。”

    说到这话时,苏峻神态益发阴沉,颇有几分自弃之态。

    然而堂其他人听到这话后却不能淡然,纷纷于席站起来,俯首礼拜道:“我等俱受主公恩重,生死相随,绝无背弃”

    更有甚者已经前揪住那两人,忿忿道:“此等悖义之人,势大而附,势衰而弃,人所共唾即便军法能活,人情难容,正该脔割以示众,非此不足宽慰人心”

    听到这话,那两人脸色已是大变,头磕在地疾吼道:“主公饶命……”

    “饶命?人情军法俱在堂,我倒想听一听,你们要我凭何相饶?”

    “我二人追随主公多年,转战大江南北,未敢辞劳。每逢战阵,欣而忘命,杀敌当先。即便旧勋不表,旧情不叙,以病弱而罢,惟求归乡苟活……”

    听这二人悲诉之声,苏峻眸子隐有黯淡,这样一番话,何尝不是他想说的。然而,那又如何?

    “拉下去吧,留个全尸。”

    他摆摆手低语道,眼望那两人嚎叫着被亲兵押下堂去,神态却有颇多意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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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9 群智群力() 
0289 群智群力

    一直等到那两人惨叫声戛然而止,堂始终绷紧的一根弦似乎断裂开,众人脸渐渐有了生气,只是却仍然没有人开口打破眼下的沉默。

    苏峻坐在堂,同样没有急于开口发声,只是间不时视线在堂这些部下脸掠过,但凡被其视线接触之人,无不恭然垂首,不敢对视。

    这些部将对自己充满敬畏,苏峻是心知,这本是统军之将该有的威仪。但在敬畏之余,还有没有别样的情愫在酝酿,他却猜不到。

    以往坐镇历阳之初,他也觉得自己劲旅强兵在手,又得肃祖信重相托西藩,环视江东可谓目无余子。王氏权焰煊赫又如何?还不是被他麾下精兵屡战击溃在他看来,兵甲之盛、战而必克者,无过于他

    那一段岁月可谓他一生最得意之时,他家虽是寒素门户,但每逢乱世必然勇者当先,哪怕那些朱门幽深的世族大家,在他面前都要相形见绌在他看来,且不说过往扶危救亡的彪炳功业,日后朝廷想要维稳江东,震慑各方,所用之人,舍我其谁?

    正因有这样的底气,苏峻当之无愧据守历阳,打算长久担任京畿藩篱。再看向赴任徐州的刘遐,则不免有些讥讽。同样是武勇得用,在一众流民帅当,作为邵续的女婿,同时继承了邵续一部分余部的刘遐资历是要远胜于苏峻。但最终还是肃祖有识人之明,将真正武勇贤能之人简拔而用。

    老实说,对于肃祖这一份厚恩赏识,苏峻心未尝没有以死相酬之念。他也绝非一朝得胜便忘乎所以的轻率之人,但自从他居任历阳以来,朝野内外便不乏人对他之显用颇多怨望,若不能彰显姿态,他实在很难稳居西藩。哪怕担一个骄横悖礼之恶名,他也要保住这一份自己并众将士浴血奋战才得来的功业之地。

    然而随着肃祖英年早逝,历阳的形势却急转直下,台自以降,不加掩饰的流露出对历阳的敌视。这不免让苏峻更加愤慨,居官无任、尸位素餐者侃侃而谈可达公卿,寒素人家、敢赴国难者浴血奋战竟被目为祸患,这是怎样一个是非颠倒的世道

    然而更让苏峻感到心惊的是,当历阳之态势转为微妙时,他麾下这些部将也渐渐有了离心。早先还只是一些私底下的小动作吞没人丁、物资以自肥,发展到如今,竟然已经出现私逃现象,而且还愈演愈烈

    苏峻自问不是一个悭吝之人,他不只善战,也擅长治军,尤其很早已经明白什么才是自己能够立足时下最坚定的基础。对于麾下这些部将们,他从来不吝于赏赐,尤其在坐镇历阳重藩之后,更是近乎纵容。

    情理而言,众将跟随他转战南北,由淮北战乱贫瘠之地来到这西藩鱼米之乡,侥幸不曾战死沙场乃是天助之福,苏峻怎忍再以严刑峻法去苛待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之人。而在利益来说,若非这些人拼死力战,逢战必胜、每攻必克,凭他寒素之身,岂能进望如今这高位。

    正因为有这样的觉悟,他虽然没有家资可依仗,没有故旧可为其发声,但自青州乡开始,麾下便聚集起一群敢战力士。如如今列在席的韩晃,本是猎户之子,在他一路关照保举之下,已成名动大江、战功赫赫的健将。余者张健、匡氏兄弟等等,若换了在别人麾下,岂有出头之日

    圣贤有言四十而不惑,他早已过了不惑之年,然而却是越活越迷茫困惑。他本以为大功于国足以立世居显而无愧,厚恩于士足以自存邀忠而无忧。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次一次教训,权奸猜忌,部众离心,他已经不知该再凭何自处了。

    苏峻自知此态不能长久,若历阳再被如此针对下去他却没有应对之策,那么几乎不需要朝廷再有所动作,他的部众或将自发的溃散开。

    然而要突破台各家的封锁针对又谈何容易,原本南顿王司马宗的示好让苏峻大喜过望。他所患者在于台无人为其呼应声张,南顿王乃宗室长者,若能得其义结,历阳的困境将会缓解大半。

    南顿王所想要苏峻激进得多,厚邀苏峻为昔年王敦旧事,提兵入朝扫荡宵小,而后再拥兵归藩以自重。苏峻心对此是不乏意动的,然而他也深知自己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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