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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瑾风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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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流风挑挑眉,又听若瑾道:“这毒虽麻烦,我却能解。只是你中毒太深,得连续七日在毒性发作之时施针用药。今日却不行,一来此次发作半个时辰已过,二来解毒药我须现配。”

    “七日么?”月流风站起身来随意拉了拉衣襟,倚着窗边回首向若瑾笑道:“夜夜与佳人相会,流风求之不得。”

    言罢轻笑一声,“流风明晚子时再来。”倏忽之间穿窗而出已是人影不见。

    若瑾呆呆望着窗口,几乎怀疑自己是做了场梦。可手边打开的药箱还有面前一小杯鲜血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提醒她不是做梦。

    若瑾回过神来,到底不放心,忙跑进右边厢房。见林嬷嬷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睡得甚沉。伸手把脉,像是中了迷香之类,并无大碍,不由松了口气。再去左手厢房看豆蔻和丁香,两个丫头也都沉沉睡着,总算放下心来。

    身边人安然无恙,自己也无性命之忧。若瑾此刻毫无顾忌,医痴的劲儿上来,先前看云日记带来的刺激也抛到了脑后。自觉精神百倍,索性点起灯来,连夜替月流风赶制解药。

    这一忙直忙到后半夜快天明,七颗圆溜溜的丹药黑中透红,看起来毫不起眼,却真叫若瑾耗了不少心血。里面用到两颗鬼箭羽的种子,还是半年前同仁堂掌柜才辗转替她找来的。

    “累死本姑娘了,这次真是不惜血本。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用上了。回头定叫那个风流大少多付诊金给我。”若瑾自己嘟哝两声,将解药装进一只小瓷瓶,才觉出累来。

    把那瓷瓶收在枕下,若瑾连衣裳也懒得换,掀开被子倒头就睡了过去。

    再说林嬷嬷几个,昨晚见若瑾情绪不对,本是提着一颗心担忧不已,谁知都是一觉到天亮。早起见面,心下不免都有些奇怪,但全无异状,也就没有多想。

    推门来看若瑾时,药箱开着,还有些药粉药末儿零星撒在书案上,她自己倒是看着睡得极香甜。虽不知静玄师太到底跟自家姑娘说了什么让她情绪如此激动,难道半夜还做药?但眼下既然能睡着,就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不迟。

    林嬷嬷想到此处,轻手轻脚替若瑾收拾了东西,又叫两个丫头重新拢了炭盆进来。上前看看若瑾,替她掖了掖被子,又将窗户微微开了条缝儿。才招呼丫头,轻轻掩上门退了出去。

    交待了丁香去厨下备着热水吃食,林嬷嬷带着豆蔻就守在若瑾门外。既怕惊扰了自家姑娘安睡,又怕她醒来不能及时进去伺候,一向跳脱的豆蔻也不敢言声儿,只跟着林嬷嬷做那许久没做完的鞋。

    若瑾这里静悄悄的,忠勇伯府姚夫人的正院儿里,丫头们也是同样一声大气不敢出。紫薇紫苑早使眼色带了小丫鬟门退出门外,小心替主子关了门守在外面。

    忽听里面“砰”的一声,像是茶碗落了地。紫薇紫苑对视一眼,都微微摇摇头,主子没叫收拾,这时候还是不要进去触这个霉头。

    屋里的姚夫人脸色铁青,梗着脖子不发一言。

    地上掼得稀碎的是她用惯的诗意清明粉彩茶盅,原是一对儿,还是儿子周玠早两年特意找名家烧制给她贺寿的。姚夫人很是喜欢,日常就用它喝茶。

    此时周玠就站在当地,姚夫人脸上却没了平日里的慈爱。周玠满脸无奈:“母亲,您且别急,听儿子说完……”

    “说什么也没用!如今你大了,袭了爵位,又娶了媳妇,偌大个伯府就交给你。内事外事自有你们张罗,凡百都可听你的,只这一件,无论如何我不答应!”

    “母亲,若瑾到底是咱们伯府的嫡出小姐,说起来还跟若瑜是同胞姐妹是我亲妹子,一直放在尼姑庵里实在不像话……”

    “你闭嘴!你亲妹子就只有若瑜!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你还要接她回来,是嫌你母亲也命太长不成?!”

    若瑾一向是这府里的忌讳,寻常哪有人敢在姚夫人面前提起。周玠今天来自是做足了准备,听母亲拒绝得斩钉截铁,倒也不急。只放缓了声气慢慢劝道:“儿子没忘,若瑾那个七杀朝斗的命格儿我怎会不记得?”

    姚夫人面色稍霁,接口道:“既然如此,怎么好好儿的定要接她回来?”

    “母亲,当初把她送进栊翠庵,说的是她病弱要在佛前祈福,满京城差不多的人家儿都知道咱们家有个姑娘在外修行。眼看翻过年来她就十四了,莫不成真出家修行一辈子?儿子自然知道是母亲您心慈,要保全合府,只怕有那不晓事的因此传出些闲话来。”

    “闲话?这十来年闲话我听得少么?便是有闲话又如何,我绝不允那小……她再进我这忠勇伯府!”

第二十章 议定() 
“光是说两句闲话咱们自然不惧。可若瑜眼看要及笄,若是她样貌平平倒也罢了。若瑜的品貌,母亲心里有数,不是我狂妄,就是个王爷也配得。若瑾这样的命格但有只言片语传出去,恐带累的若瑜亲事也有些妨碍……”周玠从容答道。

    夫君周硕去得早,这些年若瑾又不在眼前,姚夫人哪里把她当女儿看。剩下这一儿一女就是姚夫人的命根子。眼下儿子已算是成家立业,唯一着紧的便是女儿若瑜的终身大事。听儿子说会影响若瑜的亲事,忍不住道:“那丫头的命不好,跟若瑜有什么关系。若瑜旺夫益子大富大贵那是一定的!”

    话虽说得满,到底心下有点犹豫,又道“就算如你所说,一直放在外头会引人猜疑,可接回来也难保……”

    见母亲口气似有松动,周玠又道:“她跟若瑜妹妹一般大小,接回来养几日,早早订门亲事就能打发出门。母亲再不用管她,也算稍解这多年的心结。”

    姚夫人先还听着,忽听到“心结”二字,不由脸上变色:“我有什么心结?!她出生就差点害死我,又克死你父亲,我还要照样把她捧在手心里不成?就算我不惜命,也要替你们兄妹着想!”

    “唉,提起若瑾来母亲就急,这不是心结是什么?”当年之事,周玠年纪虽不大,也有七八岁了,影影绰绰知道些什么,此时也不敢再说,忙又倒杯热茶,亲手奉到姚夫人手里。

    “儿子是想,若瑜是个十全十美的,咱们定要替她寻门好亲,半点儿差池也不能出。要是能把若瑾接回来,不过在府里住上段日子,就找个人家嫁了。也不叫人说咱们伯府刻薄,成全了母亲的慈名。”

    “既如此,等若瑜及笄礼再叫她回来!然后立刻就嫁出去,免得在这里晃得我心烦!”

    “母亲这是说笑了,大户人家嫁女儿可有这么急的?总得让她露个脸儿,人相中了才好定亲。母亲不喜她,府里多的是空屋子,叫她住远些就是了。”

    姚夫人正低头啜茶,闻言抬头看他:“听你这意思,还要我带她给人相看?你说实话,可是早有盘算?”

    周玠忙低头笑道:“瞒不过母亲,儿子今日提起此事确是事出有因。母亲可记得永定侯张真张老大人?”

    “张老侯爷位列少傅,德高望重,我怎会不知道。听闻他这些年身体不好,不大参与政事了,官家还对他甚是爱重。当日他家世子张铮倒同你父亲交好的,只是后来……”

    “正是他家了。张老侯爷慢慢退下来了,世子如今已做到户部右侍郎,正三品!就是张家二爷,今年不过三十岁,也是武选清吏司的主事,专门掌考武官品级选定升调功赏之事,那是真正的肥差!听闻他又极受上司赏识,升五品郎中也就是年里年外的事儿。”

    姚夫人不说话,只挑着眉头看儿子说得兴起。

    “朝里有人好做官。要不是他家老爷子,张家两兄弟哪里就混得这么风生水起了。勋贵之家,又真正掌了实权,永定侯府也算是屹立不倒了。儿子如今虽也领了差事,却是太常寺寺丞。说起来也是个六品官儿,跟人家哪里比得?”

    周玠自感叹一句,又接着道:“母亲有所不知,张侯爷三个儿子,世子跟二爷张钊都早成了婚,还有个小儿子张铨今年才十八岁。”

    姚夫人皱眉道:“永定侯夫人朱氏一向少出来应酬,倒是世子夫人连氏见过几次。怎么从未听过张家还有个三爷?说了这么多,跟那个丫头又有什么关系?永定侯这样人家,要挑媳妇怎么也挑不到她头上。便是人家不嫌弃,我还不想叫她嫁得这么如意!”

    周玠忙道:“母亲莫急,这张家三爷不在人前走动,自然有个缘故。他是先天不足自幼体弱,请了多少名医都说活不过二十岁的,平日里保养还来不及,哪里敢在人前走动。”

    “既如此,永定侯一向要强,怎肯轻易让人知道?”

    听母亲问,周玠瞧着颇有几分得意之色:“张家二爷张钊,倒不像他大哥那般崖岸高峻。怨不得灿之也说他不错,果然待人坦诚,值得一交。”

    姚夫人紧皱的眉头却没松开,只问:“那张三爷的事,就是张钊告诉你的?”

    “可不是!前些日子与同僚在本味楼小聚,恰遇见他。劮叫挚醋挪淮笸纯欤揖团闼嗪攘思副!彼档秸饫铮塬d略显神秘地往母亲跟前凑了凑,道:“他说我是个能信赖的,就提起他家三弟。道是如今身体越发不好了,朱夫人却起了心思,要给他娶房媳妇。”

    “可是想留个后?”

    “那倒也没有,毕竟那张铨的身体……只是朱夫人疼他,说是该有的都让他也有,总不能一辈子连房妻室也无。寻常门第低些的,又觉委屈了他,那门当户对的,明摆着要守寡,谁肯嫁他?”

    姚夫人此时明白过来,道:“你是说把那个丫头……?”

    周玠兴奋道:“母亲,这正是咱家的机会!听劮叫炙担旆蛉思壅飧鲂《印1鹚得诺诘偷模褪鞘觯才陆萄缓茫杳涣怂亍T奂胰翳牟招〗悖 �

    姚夫人虽也动心,还是摇头道:“她虽占了个嫡出的名头,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尼姑庵里,哪有什么教养?再说她这名声,万一人家打听出来……”

    周玠却道:“这却是母亲多虑了,咱们一向说若瑾只是年幼体弱才避居栊翠庵。如今大了,身体自然也好了。清修十年,是得了佛祖庇佑!不定还能带挈得那张三爷也好些。张铨的亲事朱夫人叫着落在两个兄长身上,劮叫终嗄詹灰眩乙惶崛翳獾煤苣亍!�

    “他家果真不嫌弃那个丫头?”

    “听劮叫值囊馑迹故怯辛叻滞饬恕V皇腔沟盟盖字旆蛉瞬抛龅弥鳌K远硬湃澳盖祝夷托┬宰咏尤翳乩础K杂自谏缴铣ご螅胍膊簧踔隆D盖捉趟溉展婢兀俅虬缙鹄创鋈ゼ患恕H翳庋矸荩灰簿僦箍吹霉ィ一褂惺裁刺敉罚俊�

    姚夫人听周玠说得胸有成竹,显然早就打算好了。忍不住道:“你倒想得周全。”

    周玠忙笑道:“儿子还不是为咱们伯府着想。张家这样家世,若真与他们结了亲,对若瑜更加锦上添花不说,就是儿子这职位,说不得也好挪一挪了。”

    若瑾虽是姚夫人心中一根刺,毕竟儿子女儿的前途更要紧,再嫌她也咬咬牙忍了。遂点点头道:“如此,依你便是。”

    周玠顿时眉开眼笑:“知道母亲最疼儿子!那索性趁着年前就接她回来?”

    姚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既说了依你,我自会安排妥当。一应琐事都有你媳妇去张罗,你不用操心。”

    周玠忙躬身道:“多谢母亲!”

第二十一章 上心() 
姚夫人刚才一时气急摔了茶碗,溅得周玠袍角上都是茶叶沫子。此时母子二人议定,到底心疼儿子,忙起身拉了他细打量,又问:“可曾伤着?”

    恰周玠的夫人刘氏踏进院子,见不似往日热闹,丫头们都屏气静息,小心翼翼,不由暗暗奇怪。

    早有小丫头飞跑去通报。紫苏忙迎出来,给刘氏屈膝行礼。周玠虽说袭了爵,因祖母郑太夫人还在,合府上下依旧称他母亲姚氏作“夫人”。刘氏身上虽有四品伯夫人的诰命,也只能称一声“少夫人”。

    这里紫苏给刘氏请了安,一边引她往上房走,一边笑问:“少夫人可是有事?”

    刘氏早一眼看见姚夫人房门紧闭,紫薇紫苑亲自守在外面,知道必有缘故。待要转身时,又听紫苏道:“少夫人可是来寻伯爷?”

    “伯爷可来过么?”刘氏正是来找周玠。紫苏压低声音道:“伯爷正在屋里呢。不止怎么惹了夫人生气,我们也不好劝的。少夫人要不要……?”

    夫君与婆婆置气,做媳妇的这时怎好进去?刘氏摆摆手道:“只是有件小事来请夫人示下,并不打紧。既是夫人与伯爷有事相商,我待会儿再来。”说罢就要回转。不防周玠在屋里倒听见动静,提高声音问:“谁在外头?”

    紫薇忙回道:“是少夫人来了!”听里头姚夫人应道“进来”,回身便道:“少夫人请。”

    见紫薇推开房门,刘氏整整衣裙,只带了贴身丫头画眉进去。紫薇紫苑也忙跟进去伺候。

    看见一地碎瓷,刘氏心里一惊,脸上丝毫不显。只低眉顺眼给婆婆请安。

    姚夫人点点头,却朝紫薇斥道:“主子摔了茶碗,不知道赶紧进来收拾,还等我唤你们不成?”

    姚夫人素日驭下甚严,紫薇脸一白,并不敢辩解。紫苑早悄悄叫了小丫头上来收拾,又同紫薇一起重上了茶,垂手侍立在姚夫人身后。

    周玠这才问刘氏:“这时候来有什么事?是来找母亲的?”

    刘氏笑道:“不是来扰母亲,妾身倒是来寻伯爷的。武威侯世子来访,偏伯爷进了内院。长安长贵急的什么似的,又不知伯爷到底在哪儿,就找到妾身那里。”

    周玠还未开口,姚夫人先问:“是烨哥儿来了?常来常往的还讲这规矩,就是玠哥儿不在,你也该让他到我这里来坐坐。”

    刘氏忙垂手应是,回道:“母亲说的是,媳妇已请他到忠雅堂稍坐。王瑞总管正陪着。”

    刘氏本是诚意伯长女,自小教养的温良恭俭让。还是姚夫人一眼相中了,费劲心思给儿子娶回来。果然归家之后上敬婆婆,下敬夫君,待小姑也和善,姚夫人对她甚是满意。

    听了刘氏回话点点头,又对周玠道:“既然烨哥儿来了,你快去吧。那个丫头的事,我交待你媳妇一声就是。”

    周玠便对刘氏道:“母亲决定年前要接若瑾妹妹回来,你准备着。诸事都听母亲安排。”说罢给姚夫人行了礼,快步走了出去。

    且不说刘氏心里如何惊讶,李烨李灿之坐在忠勇伯府的花厅里,端着一碗茶只是发呆。自那日在栊翠庵梅林见了若瑾,深觉娇俏可人,不禁动了心思。原以为只要打听一下,弄清若瑾来历轻而易举。谁知着人去问,那几日压根没有哪家名门女眷去打醮。难道真是个小家碧玉?这却到哪里去找?

    越是求之不得,越觉得若瑾哪里都好,生平所见的大家闺秀都比了下去。虽然只见了一面,一颦一笑都印到了心里去,连生气的样子都格外有韵致。再联想到那日大雪,寻常女子哪能一大早就登上了落霞山,莫不成真是梅花成了精?

    这些日子胡思乱想竟有点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意思。活了二十多年,别人一向看他是风流自赏,多少名门闺秀对他暗送秋波,又何曾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过。

    这一腔心事又没个人说,偏薛二那天灰头土脸的回来就被他爹薛侍郎拘在家里不得出来。想到周玠在吃喝玩乐上最有心得,干脆寻了来散心。

    “灿之兄!”周玠满面春风走了进来,“这几天到哪里潇洒去了,也没想着带兄弟一起快活快活。”

    武威侯李靖当日跟周玠的父亲周硕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交情,两府算是通家之好。李烨同周玠也是自幼相识,从小混闹惯了。

    见周玠走近,李烨连动也懒得动,只管歪在椅子上。

    “怎么?哥哥有什么烦难?说出来兄弟给你参详参详。”周玠觑着李烨神色恹恹的,不由问道。

    “今日又不轮休沐,你小子不在衙门怎么倒在家?害得我白绕了一大圈。”李烨根本不搭这茬,反问起周玠来。

    周玠叫他问得一愣,有点哭笑不得:“眼下还没进腊月,我那个清水衙门能有什么事,不过去应个卯。这话正该我问灿之兄,五城兵马指挥司也这么闲?你堂堂一个副指挥就这么四处闲逛?”

    李烨摸出从薛二那儿顺来的扇子,“刷”得打开看了看,又塞回怀里。方才慢悠悠开口道:“这几日身子不爽,告了假。”

    周玠笑道:“我看不是身子不爽,倒像心里不爽。左右无事,我陪你去本味楼喝两盅?听说老曹新请了个厨子,南方菜做得甚是地道。”

    “不去,腻味。”

    “那……莳花馆?前儿婳娘还惦记你来着。”

    “青天白日的就去莳花馆?你小子昏了头吧?”

    “灿之兄怕招人眼目,那兄弟带你去个地方,外人再找不见的。里头几个孩子极好,都是没开脸的……”

    “滚滚滚,满脑子都是这个,叫伯母知道不打断你的腿!”

    周玠双手一摊,无奈道:“不是为了陪哥哥你散心嘛。这儿也不行那儿也不去,我也没辙了。要不……去逛我家花园子?”

    “你家花园子有什么逛头?”李烨翻起眼睛看他。

    “我家园子是没什么逛头,去年弄来的那几株梅树却开得正好。母亲还说要办个花会请几家相好的女眷来赏梅。今日既得闲,就叫你占个先!”

    李烨听见个“梅”字,就不由自主坐起身子:“也罢,就去看看。”

    周玠原是随口一说,不防他应得这么痛快,却有点愣神儿。

第二十二章 赏梅() 
也不怪周玠愣神儿。李烨跟周玠年纪相差不多,从小在这里厮混惯了。早前还笑说周家的花园十几年都是一个样子有什么看头,怎么今天转了性子。

    周玠一愣之下却见李烨已站起身来,不由一笑:“听闻灿之兄同薛家、林家兄弟弄了个什么文会,果然雅起来了。”

    听周玠又提什么“雅”,李烨更是神思不属。若瑾训起薛二来毫不留情的小模样儿仿佛就在眼前,李烨一路随着周玠恍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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