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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世族子女,六艺自然是要过关的,可妍姬身为女子,要求并不比男儿们严苛,有些科目看得过去也就行了,若是实在看不过去,妍姬闹着不要、晋侯舍不得委屈她,也就放过了。
可是身为晋国的世族子女,六艺却不是最重要的。在晋国宫中,这位宋先生负责的科目高居六艺之上,教学严厉、从不马虎,从小到大没少罚过妍姬。最关键的是,无论妍姬怎么撒娇求情,晋侯都不为所动,由着宋先生“虐待”她,下了死命令要求她必须苦学精通。
马车进了宫,妍姬嚷嚷着不下车,公子林看着自己这个爱耍赖的妹妹,不由分说直接像抓小鸡一样将她抓了出来,又甩到肩上,一路扛到了霁月台。
“兄长,我好难受,你快放我下来。”
“兄长,我这刚回来,你是要我的小命啊!”
“兄长,咱们明天见宋先生好不好!”
霁月台中,姬云飞哭丧着脸,跪在殿中,双手高举陶鉴过顶,嘴里念着:“芈姓熊氏弃疾,共王之子,灵王之弟,灭陈蔡二国后任陈公、蔡公,灵公死后立。先有妻郧女,生世子建,后信少傅费无极之言、夺世子建婚约,娶秦女孟嬴,生一子熊轸,一女季芈畀我。费无极迫害太傅伍奢,其子伍子胥逃吴,先后兴兵伐楚,连胜。诸侯叛楚归晋,平王郁郁而死,熊轸立为王,年不足十岁,为人为人”
“又说不下去了?”一老者站在姬云飞面前,白发朱颜,松形鹤骨,摸着自己的胡须,慢悠悠地说,“继续加水。”
陶鉴中的水从三分之一加到一半,姬云飞双手开始颤抖,每动一下膝盖就难受一分。痛苦之际,门外传来了妍姬的声音。
“兄长,你怎么如此狠心,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兄长,兄长!”
姬云飞向外看去,幸灾乐祸起来。哈哈哈,阿姐素日面上装得稳重深沉,这样的样子还真是少见啊。分神之间,哗,哐!啪!哒!陶鉴滑落,碎片、水渍散了一地。
婢女扶姬云飞起身,宋阳正要发火,公子林跨步进来,将妍姬放下,看向云飞道:“你这小子,迎接人的方式还挺特别的。”又抓住宋阳,道:“先生久等了,妍儿,过来见过先生。”
姬林是宋阳最得意的学生,见了他怒气一下就没了。可听到妍姬的名字,看到这个和姬云飞一样让自己头疼的学生,又皱起了眉头。
妍姬上前,右手覆左手,向着宋阳深深作揖,起身看见宋阳严肃的脸,吞吞吐吐道:“妍儿。。。。。。见。。。。。。见过先生。”
宋阳回礼,瞪着妍姬道:“公子回来的时间比老朽想得要晚啊,入齐之行必定妙事连连吧。”
不等妍姬答话,公子林道:“入齐一趟,我这妹妹好像把其他事都给忘了,刚刚提到郑人入齐之事也无反应,先生,只能麻烦您了。”
究竟是什么情况啊?妍姬一阵迷茫,只见宋阳听了公子林的话后脸色更加难看,平日看着还有几分温和的皱纹此刻却像龟裂的大地,格外吓人。迷糊之间,妍姬只觉得身边的声音混沌起来,听不清大家在说什么。公子林的嘴唇一张一合,拉着面露同情的姬云飞出了门,婢女拿来一张藤席置于妍姬前方,寺人久手里还端着一个陶鉴。
好熟悉的场景啊,妍姬感叹。
“还站着干什么。”宋阳的话像一柄铜剑,一霎劈开混沌天地,妍姬立刻清醒过来,麻利的拿过久手上的陶鉴,跪下,举过头顶。宋阳坐在妍姬前方,眼神凌厉直盯着她,道:“公子还未通过前半年的考核就离了宫,今早公子林和老朽商量了一下,若是公子林觉得公子不用考核了就带公子先去见太夫人,若需要。。。。。。老朽自该尽力。”
天哪,兄长也太过分了。妍姬在心底默默咒骂起公子林来。
另一头姬云飞虎口逃生,一下子窜出老远。哎呀老天,总算出来了,早知道这老头子在,我就是再想阿姐,也不会这时候来的!
他长舒一口气,回头道:“多谢兄长,我要再不出来不是手废掉就是膝盖得废了。”他开心地甩手又跳了两下,慰劳自己受苦的四肢,回头又想起妍姬一个人在里面,小声问道:“这宋先生今日怎么会到霁月台来呢,阿姐不会有事吧?”
公子林伸出一只胳膊搭在姬云飞肩上,语露轻松:“放心,是我请宋先生来帮妍儿补点功课的,不会有事。走,二哥陪你练剑去。”不顾姬云飞惊讶的神情,公子林推着他往前走,心里暗自高兴。这个妹妹从小被宠坏了,样样都好就是有点小任性,一不小心容易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这下敲打她一下,估计能踏实好一阵子了。
妍姬举着陶鉴,摇摇晃晃,宋阳终于开口:“开始吧,不知公子入齐都见到谁了?”
妍姬明白自己是在劫难逃了,不就是小考吗,来就来吧。她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回老师,除一般人外,妍儿这次在齐国先见了晏子、世子驹,后遇见了公子离和公子寿。”
“还有呢?”
“还有,还有的话,远远地见过一眼上卿国夏和大夫艾孔。”
“还有呢?”
“还有。。。。。。先生,没有了。”
宋阳声色俱厉:“教了你这么多年,连东郭书都没认出来吗?加水!”
婢女闻声向陶鉴中加了少许水,妍姬不明所以:“东郭书?妍儿没见过他呀。”思忖之中,道,“莫非,跟踪我们还有客栈的那个人和他有关?”
宋阳摇头。当采兰通知有人跟踪妍姬时,他们先后派了十几个人想要追踪那人,可最后都是有去无回。那晚在客栈,看到有人带走了昏迷的黑衣人,他们又派人跟上去,结果同样是有去无回。虽不能确定这人的身份,但在齐国有如此能力,身份必然尊贵。宋阳锁定了几个人,可究竟是谁还不能下结论。连自己都无法确认的事,怎么会怪妍姬弄不清呢?
他摸着胡须道:“那个在木兰园纠缠叔喜的小子,你真没注意到?”
“他是东郭书?”在一旁站着的叔喜率先叫了起来,那日木兰园一面之缘,自己对他虽无好感,但好奇还是有的。
妍姬、宋阳应声望过去,仲喜暗怪叔喜太莽撞、赶紧拉她跪下。
妍姬回过头,在脑中搜索着宋阳说过的有关内容。
东郭书,东郭偃后人。
齐庄公在时,棠邑大夫棠公卒,其妻棠姜——东郭偃姐姐——改嫁崔杼,后与庄公私通,致崔杼弑君。后崔氏之朝,崔氏杀东郭偃,棠姜自杀,崔杼亦自杀,崔氏覆灭。左相庆封为显自己贤德大度,扶东郭偃之子东郭俊为大夫,东郭俊早死,幼子东郭书继承其位。
如今东郭书正是及冠之年,面容姣好,有女子之风;为人轻浮,虽未娶妻,却和齐国多为贵女有所纠缠。
妍姬瘪起嘴:“先生,我这次并未见到那东郭书的样子,只看到个背影,也没和他谈话,认不出他很正常啊。”说完可怜巴巴地看向他,发现宋阳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温柔。
完蛋了!他上次这样看我之后,撤去了陶鉴让我举了半日的铜鉴,死了死了。妍姬面露怯意,不自觉低下了头。
东郭书本是个无关轻重的人物,妍姬没认出来也不算大事。宋阳只是生气妍姬为人太不小心了,从来不觉得危险离自己很近,这个人若不是东郭书呢?没看到又怎样,那人和叔喜搭讪,若真的够细心,派人跟上去查查又有何难?
他最初还不生气,可是后来发现妍姬这次处境真的很危险,便容不下她的所有不小心了。
“公子还记得许国是怎么灭的吗?”宋阳声起。
妍姬点头。虽不知宋阳为何要问许国之事,但她还是认真回想。
各国崛起的时代,只有强者的声音、专属大国的金石之声才够格被世人铭记,而那些震天巨响背后小国寡民的悲鸣,那哀婉轻弱萦绕不绝的旋律,只适合化灰化尘,随风而去。可是当你足够强,强到无畏其他强者之时,你或许又会对那些弱者突感兴趣,想知道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那些蝼蚁是如何苟延残喘的,你会以圣人的姿态俯视他们,以神的角色主宰他们,用弱小的他们来烘托自己的强大。
无疑,之前的晋国就是这样的强者,哪怕如今内里混乱,仍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无人敢公然挑衅的强国;而许国,便是诸多蝼蚁中不起眼的一个小国。但它同时也是妍姬无法忽略的国家。
“弱者覆灭的声音,是天地摧毁万物时世间破碎的声音,是滔天巨浪翻滚生灵湮灭的声音,是明明微弱如尘却直触人心最深处的声音,是所有声音背后真正的声音。”
这是宋阳告诉她的话,言语中覆灭的弱者就是许国,而覆灭一事就不得不再次提到昭陵之盟。
这个曾被他国占领、忍辱负重、等待时机、不断反击、不断沦陷、受制出国、多次迁徙的国家,想要站立却无法主宰自我命运的国家,在大国纷争的乱流中无可避免的卷入了召陵之盟的闹剧中。
可是,和其他国选择背离晋国不同,许国因为楚国的战败,且远离中原腹地太久,对大国间的局势并不清楚,一心想要寻求晋国的庇佑,兴冲冲的搬离偏远的白羽,举国迁到容城——在天下最动荡、最危机四伏的时候。
两年前的春天,楚国被吴国击败,险些亡国。而另一边,周王姬匄的坚定支持者相继去世,不稳的局势让他琢磨这如何对逃到楚国避难的哥哥王子朝下手,一劳永逸,彻底阻止王子朝复辟。楚国的战败让姬匄看到了机会,趁楚国一片混乱之际,他派人进入楚国杀死了王子朝。
姬匄冒失的行为激怒了王子朝的党羽们,党羽中的主心骨——儋翩毫不犹豫站了出来要为王子朝报仇。儋翩看准了晋郑关系逐渐破裂,亲自找上门,提出了“只要郑国配合他们,从东进攻周室,便割让大片土地给郑国”的条件,郑国同意了。
在这场战争当中,从头到尾都没有许国的身影,可是战争开始之后,就在去年春天,郑国因为许国处在自己军队前进的方向,毫不犹豫出兵灭了这个刚刚搬回中原不久,毫无抵抗之力的小国。
宋阳看妍姬表情严肃,又问:“公子,致使许国灭亡的那场仗里,咱们晋国又做了什么呢?”
晋国么?多年来晋国一直将保护王室当做自己的职责,执政士鞅与周刘氏一族又关系匪浅,自然不会坐看天子受难。
那场战争中,郑国举兵进攻王畿,配合秘密潜入王畿作乱的儋翩,内外夹击,迫使周天子向晋国求助。收到求助后,晋国迅速联合鲁国救王。后来周天子逃到姑莸避难,儋翩以仪栗为据点继续进攻。今年二月,往日支持王子朝反水支持姬匄的尹氏再次反水,帮助儋翩作战。
今早兄长和我说了穷谷大败尹氏的好消息。。。。。。。等等!
上个月尹氏败了,郑国必然受创,然后他们就派人去了齐国;王胜了,也就是我晋国胜了,晋郑本来就已决裂。我偏偏那个时候在齐国,还被他人知晓了身份。。。。。。
“竟是这样!”妍姬感到后怕,惊恐地抬起头。
宋阳一手稳住她手中摇晃的陶鉴,拿下来交给旁边的婢女,道:“看来公子想明白了,穷谷消息传来之时我们便发出了让公子速归的消息,可公子一路逍遥,全然不知老朽和公子林担心啊。”
妍姬屈膝向宋阳行顿首之礼,懊悔道:“妍儿有错,让先生担忧了。”妍姬再拜:“妍儿学习懒散,枉顾先生教诲,有负先生栽培,请先生责罚。”
宋阳若有所思,微微点头道:“不日便是荷月,公子要动身去离宫了,公子若真有所悟,在那之前好好将齐、吴、楚、鲁四国人、事、史研究清楚吧,至于其他国,等公子回来后再议。”
妍姬行礼道谢,宋阳扶她起身,笑道:“公子是嫌老朽活太长了,今日行礼之多不知要折老朽几年的阳寿呢。”
妍姬一窘,想要行礼又不好行礼,只做了个揖,目送宋阳离去。
三个丫头这才围上前来。仲喜、叔喜二人跪了太久,脚有点僵,妍姬打发他们下去歇着。采兰刚刚许多没有听懂,憋了一肚子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妍姬也不多说,只命她带人去学宫搬竹简。趴在榻上,妍姬身心俱疲,这世道终究还是太乱了。。。。。。
第九章 庚子对弈(上)()
满月如璧,辉光耀眼,美丽夜色下霁月台中,两个身影对峙着。
“你是什么人?”妍姬手持铜剑,死死抵住黑衣人的背。刚刚发现使唤丫头们没了动静,她觉着不对劲藏了起来,果然看到有人持剑闯入直奔床榻而来。
轻松放倒巡逻守卫,又在未惊动采兰的情况下如此迅速、直接进到内房,功夫实在不简单。可惜啊,如此高手怎能忘记武者大忌,轻易将背部暴露给敌人呢。“别乱动,本公子不保证不会伤到你,毕竟一个杀手的命本公子很容易不小心的。”
那人哼了一声:“怎么,公子不记得我了么?”他不顾妍姬警告转过身来,盯着妍姬带有疑惑的双眼,道:“我都不知道公子妍还会使剑呢,不知剑法如何啊?”
妍姬心中一震,这声音,这眼睛。。。。。。黑衣人看准了时机,突然举剑,劈开妍姬的剑,不过三招便将剑架在了妍姬脖子上:“哎呀,看来不怎么样啊。”
距离拉近,妍姬认出了那双眼睛:“是你,从齐国追到晋国,你果然要取我性命呢。”
“那日在客栈是我疏忽了,今日你就认命吧!”
长剑劈下,还是那把二尺半的铜剑,可妍姬下意识闭上眼。剑光闪过,洒出一片鲜红,黑衣人悄然离开,妍姬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血液缓缓流出,身体好像不那么疼,只是静静等待死亡到来的恐惧越来越重。
我就这么死了么?要我性命的究竟是齐国人还是郑国人呢?好不甘心,我才十五岁,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我不要死,不要,不要。
“不要!”
尖叫着从梦中惊醒,仲喜点亮陶豆,疾步走来:“公子又做噩梦了?”
是梦!妍姬细看自己的身体并未受伤,地上也是干净的,没有长剑也没有血迹。她大口喘气,是啊,是梦。别说使剑,自己从未碰过剑,怎么会在房里放剑呢。
她抓住仲喜的衣袖,道:“仲喜,我明日和采兰学剑好不好?”
仲喜满脸担忧,答一句“公子喜欢就好”,转身去拿水。
回宫那天妍姬是真吓着了,想起自己在齐国的漫不经心、在客栈的胆大妄为,想起神秘人深不可测的功力、复杂诡变的局势,打心眼儿里感到害怕。半个月来她老是做噩梦,梦到自己困在齐国回不来,梦到郑国的人捉住了她,梦到被刺杀。
她怕死,很怕死。如今的日子多好啊,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她不想死,更不想莫名其妙不知缘由的死。她从学宫搬回大量竹简,除了偶尔去见过太夫人和几位兄长外,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里,以前所未有的状态潜心钻研着宋阳教她的东西。——她决心努力武装自己,绝不允许自己再发生陷入危险却毫不知情的事。
“啊,我真是睡糊涂了,卷宗还没看完呢,学什么剑啊。什么时辰了?”
仲喜递上水:“还不到卯时,公子再睡会儿吧。”
妍姬饮下,摇头:“不睡了,准备朝食吧,记得给云飞也准备一份。”
自从妍姬开始认真学习后,深觉洞悉各国人事史的重要性,学得不亦乐乎。当然这等好事自然要和他人分享了,几位兄长都是过关了的,她便打起了姬云飞和妹妹文姬的主意。可是鲁国公子将来了,文姬天天围着他转,妍姬就只能集中火力拉着姬云飞一块儿学了。
仲喜应下,叫醒叔喜伺候妍姬梳妆,吩咐亨人准备朝食,然后又去到采兰屋,叫采兰去请姬云飞。
说是“请”,倒不如说“抓”来得生动。
采兰不是个怕人的性子,除了妍姬,谁的话也不听,完全不把姬云飞当公子对待,见婢女们叫不醒姬云飞,过去一把就将他从床榻抓起来,让婢女为他更衣洗漱,然后也不管他乐不乐意,拎起就往霁月台赶。
姬云飞心里那叫一个苦,是我起不来吗?明明是阿姐睡不好,一天比一天醒得早。自己好歹是位公子,总是在睡梦中被个婢女抓起来,偏偏妍姬的人自己又动不得,只得整日叫唤,阿姐你好狠,我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怎么了,你不总说自己长大了,有能耐了么?怎么还在看吴国那几卷,来,换两卷看。”妍姬把自己前几日刚看完的鲁国竹简堆在姬云飞面前,敲敲他的脑袋,高兴地选了一堆竹简继续看。
你不也老看齐国那几卷嘛。姬云飞瘪嘴,顶着困意翻翻看看。
看到鲁国小司空孔丘的卷宗时,他突然来了精神:“阿姐,你说这孔丘特意带着南宫敬叔去洛邑向老子问礼,向苌弘问乐,我什么时候也能去见见他们呀?”
老子之名那时已是名扬天下,不过姬云飞更感兴趣的却是上大夫苌弘。苌弘博学多爱,知天文地理,精星象音律,是姬云飞最想成为的那类人。而问卷中记载的他和孔丘关于武乐、韶乐的探讨更是让他心生仰慕之情。
“武乐为周武王之乐名,韶乐为虞舜之乐名,若以二者之功业论,舜是继尧之后治理天下,武王伐纣以救万民,皆功昭日月,无分轩轾。然则就乐论乐,韶乐之声容宏盛,字义尽美;武乐之声容虽美,曲调节器却隐含晦涩,稍逊于韶乐。故尔武乐尽美而不尽善,唯韶乐可称尽善尽美矣!”
说得多好啊,以前先生问过这个问题,自己心中有感却不知该如何说,如今看苌弘之言,字字珠玑,道出了我心中的想法,要是能见到这样的人就真的太好了。
妍姬拿起竹简轻轻打了姬云飞一下:“你这小子,孔丘也是你叫的?人家学识渊博,你纵然不称他为孔子,也该叫一声先生。”见他模样惹人怜,又捏捏他的脸蛋,说:“你好好学,下次咱们需要去洛邑的时候,我和君兄说说,让他准你一同去,到时就能见他们了。”
云飞乐不可支,连声道谢,妍姬目光从他身上挪回了自己面前的竹简。素日听兄长们和子黔说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