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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知怎么才得解脱。小师父,你说我该怎么办?”
妙空愣了愣,半晌才道:“阿弥陀佛,试着原谅罢。若不能原谅,便忘了他。若想彻底忘记,就别再惦记着寻仇。”
“我怕是不能忘记他了,所以只能原谅他?”她幽幽道,“尽管他死了,尽管知道他如此不堪,我也还是想着他的好。”
妙空道:“那便一直想着他的好罢,他的不好就别再记着了。”
“嗯?”她迟疑片刻,忽地恍然,随即抚掌笑道,“甚妙!甚妙!小师父你可真会劝导人!”
“阿弥陀佛,”妙空笑道,“是施主灵慧过人。”
“别叫我施主,不介意的话,你可叫我小冷。”她道,“朋友都这么叫。”
“嗯,”妙空合掌施礼道,“时候也不早了,小僧在此别过。”
与他分别后,冷飞雪亦返回住处。路上想起师父所说,以后该叫师叔师伯的,都不能免。她想了想,温若、苗十六、阿箩和沈千柔应为师叔辈,赵洛寒应是师伯了……想想都有些别扭。
回至客栈,她想起李笑寒应还未用餐,便敲她的门。岂料,一直无人答应。推门进去,却见那李笑寒蜷缩在床榻,手捂心口,冷汗如注。她忙上前帮她按压穴道,减轻其痛苦,过了两刻钟方慢慢复原。
李笑寒靠在床头,精疲力竭。抬眼看见冷飞雪为了救自己,却被自己抓扯得头发散乱。
“你过来,”她冲冷飞雪招招手,“你的头发乱了,我替你梳拢。”见她呆呆站着,又道:“你别看我十几年来披头散发的,其实我可会梳髻了,以前跟宫女学的……我们西夏人喜欢梳高髻,我也帮你梳一个,当是感谢你咯。”
冷飞雪见她可怜又友善,便点头答应了。
李笑寒让她坐在自己镜前,遂拿起木梳,替她梳髻。冷飞雪想到细封氏,那时她也甚热情的替自己梳头,一度让自己感动万分。可到头来,却是别有所图。这一次,西夏公主又是怀着甚么样心思呢?
“大夏国有个传说,若是长辈为晚辈,抑或身份尊贵者为身份低微者梳头,被梳头者从此将飞上枝头,享一世安乐无忧。母后曾允我,待我出阁之日,她会为我梳起皇宫里最时兴的发式,戴满垂金银佩玉器,风风光光大嫁了去。可惜啊,她过世得太早。后来,洛儿说他会为我梳一辈子头,他拿刀的手却笨拙地握着木梳,生硬地梳着,时而拉扯着我的头发,时而弄疼我的头皮,最后那木梳竟然掉在地上,断成了两半。也许那时便预兆了我与他,最终只是劳燕分飞,不得白头。”她陷入回忆,茫然地望着镜中的冷飞雪,依稀看到自己年轻模样。而镜中另一个人影却是那般陌生,那样可怖可怜的脸,布满皱纹的脸,毫无血色的脸,眼眶深陷的脸……真的是自己的脸么?
她痛苦地哭将起来,木梳摔在地上,断成两半。冷飞雪欲转身安慰,却被她按住。她将头抵在冷飞雪后背,啜泣声断断续续。
第六十五章 伽蓝花()
不知哭了多久,李笑寒再也哭不出声来。她揉揉眼睛,发现冷飞雪后背衣料已湿了一片。正要致歉,却看见一朵血红的伽蓝花。
一朵伽蓝花安静的印在冷飞雪后颈处。因此前有长发遮盖,并无人注意,如今梳了高髻,一时便显露出来。
李笑寒用手抚摸那红色印记,反复确认,声音都颤抖了:“你……后颈上是什么?”
冷飞雪道:“好像是个红色印记吧,师父说我从小就有的,也许是胎记。”
“不是胎记,不是胎记!”她不住摇头,又拉着冷飞雪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了又看。
“仔细一看,还真是像。”她喃喃自语道。
“像谁?”冷飞雪不解。
“像二皇兄啊!”她道,“错不了了,当年你约摸两岁,二皇兄出事时,你定是被人救走了。大夏国皇族的嫡系子孙都会在出生时纹上伽蓝印记。男子纹黑色,女子纹红色。你瞧,我也有个。”
她挽起衣袖,左手手腕内赫然一朵红色伽蓝花。冷飞雪尚未来得及发问,又听她自言自语道:“洛儿曾说,我似伽蓝花,花开满芳华,愿君常思念,多情勿恼她。”
冷飞雪心中暗暗骂了句:这可恶的轩主,成天做这些淫/词艳曲欺骗良家妇女。
“你是我二哥的女儿。”那李笑寒拉住她的手,言辞激动。
冷飞雪一直觉得她疯疯癫癫的,心志时好时坏,怕是脑子有问题。此刻更是莫名其妙地来认亲,她怎可能相信?
“呃,不是,不是。想必搞错了罢,我是师父在江南捡到的,怎会是你二哥的女儿?”她忙否认。
“不会有错,若你不信,大可询问你师父去。”李笑寒道,“大夏皇宫保存有皇族子孙纹身的纪录,每个人都纹在身体的不同位置,比如,我的印记纹在左手腕内侧,而当今天子是在后背中央,二皇兄则是在右手臂……只要查阅纹身纪录,便可知晓你的身世了。”
冷飞雪听她此言,忽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不是吧,绕了一大圈,自己竟是来认祖归宗了,而自己的祖宗居然还是西夏皇族。不对啊,如果真如她所说,那么我的生身父亲便是“荣耀堂”的前任堂主,那么师父岂不成了我的杀父仇人?师父向来听命于轩主,那么……她不敢再往下多想一步,慌忙挣开那李笑寒的手,撞了鬼似的,夺门而出。
“哎哟!”才一出门便撞上一人。抬头一看,竟是师父霍行云。她脸色煞白,见了鬼一般,语无伦次道:“不、不是……我是师父在江南捡回来的……不是在西夏……”
霍行云见她形色有恙,忙扶稳她,关切道:“徒弟,你这是怎么了?”
她一时摇头,一时点头,一时怔怔道:“她疯了,疯了……”
“徒弟!”霍行云皱起眉头,大声喝斥一声。她这才缓过神来,徐徐勾起唇角,指着他,干笑一声:“呵,师父,养育我的师父。”
是时,李笑寒亦走出房门,对霍行云道:“听闻阁下收养了冷姑娘,敢问阁下是在何处遇上她的?”
霍行云听她语气不善,又见冷飞雪如此这般模样,心中便已分明。他微一低头,似在隐忍什么,过了半晌方看向李笑寒——那道目光令李笑寒想起了赵洛寒将刀捅向她胸膛的那一刻,那目光,陌生而熟悉,冷厉而悲伤,无奈而果决,竟像是带着宿命的轮回。
霍行云冷笑一声,甚至连话也未说,一剑刺向她。她只觉眼前一花,殊不知已然站在生死边缘线旁。
“师父!”冷飞雪忽地大喊一声,同时纵身飞向李笑寒,生生替她挡下那一剑。幸得“月澜皂绢甲”护身,她且完好无虞。
霍行云的剑在她肩膀停留须臾,便掉落在地,发出镪然声响。
他冷冷看向她:“罢了,你我师徒一场,今日缘尽于此。日后相见,容你来杀。”
冷飞雪不想他竟说出这般词话,忙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我怎会不相信你……”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明是已然相信了,却心口不一。
霍行云道:“我确是你杀父仇人。”如此残忍的话,他竟说得这般轻飘飘。冷飞雪已经泪眼婆娑,她捂住耳朵,用尽全力吼道:“别说了!我不听!”
霍行云叹道:“你方才若不替她挡那一剑,你这一生将会活得很快乐……从此刻开始,你便要承受身世、仇恨,种种世俗煎熬,直到你死去。”
冷飞雪双腿一软,跪在他脚下,哭道:“求你了,快别说了,别说了……”
“没用的东西,你跪他做甚!”李笑寒拼命拉扯她起来,却被她大力推开。
“十七年前,轩主带我们挑战‘荣耀堂’高手,当时的我年少轻狂,一心只想江湖扬名,便不顾轩主劝阻,杀了‘荣耀堂’堂主李乾方,也就是你父亲。当时你的母亲恰好目睹了这一切,她吓得蜷缩在墙角,两岁的你在她怀里睡得正香。你该庆幸轩主及时赶到,从我剑下救下了你们母子俩,可惜你母亲跟随你父亲殉情了,只将你一人孤零零留在世间。后来,轩主下了一道死令,要我将你抚养成人……”霍行云道,“抱歉,骗了你这么多年,你若想报仇,只管冲我来罢。我对你心存愧疚,是决计不会还手的。”
冷飞雪终是哭得眼泪干了,呆呆瘫坐在地上,头脑一片空白。
“他是你杀父仇人!你还坐着干甚么!”李笑寒捡起地上的剑,塞到她手里,疯了般吼叫,“报仇啊!为你父母报仇!为我二哥二嫂报仇!”
她拿起剑,迟疑片刻,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缓缓举剑,指向霍行云。霍行云淡淡笑了笑,又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最后闭上眼睛,等她来杀。
冷飞雪脑子里纷乱如麻。那个带她过小桥、趟溪流、捉蝴蝶、猎野兔的师父,那个教她习字画画、读书明理的师父,那个从不过分斥责她、生怕她冷了热了饿了瘦了的师父,那个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师父……那般好的师父偏偏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那般好的师父,她如何下得了手?
霍行云从她脸上看出了濒临崩溃的神色,他正想开口,却见她手中的剑“咣当”砸落在地。他心里叹道:这丫头还是心软。
李笑寒见她下不了手,心一狠,拾起剑直向霍行云刺去——冷飞雪眼疾手快,抬脚踢开她手中剑,一时竟忘记李笑寒底子虚弱,力度收放不好,害她直挺挺摔倒在地。
孰料这一摔,她居然呕出一大口血来,脸色惨白如雪。
“你没事罢?”冷飞雪忙蹲下扶她,让她靠在自己腿上。
“快、快、快杀了他……”李笑寒死死抓住她的手臂,瞪大双眼,额上青筋暴露,仿佛要将这十多年来的怨恨和苦楚悉数发泄。
冷飞雪含着泪,默然摇头。又转头对霍行云道:“你快走罢,这一生你我都不要再相见。”
霍行云闻言,犹豫片刻,便转身离去了。冷飞雪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又一个重要的人从自己生命中彻底消失了。
李笑寒见状,又气又恨,怒火攻心,一时厥倒过去。冷飞雪将她抱进屋内,先尝试以打穴法替其疏通经络,但她依然昏迷不醒,只好托店小二去请大夫。
一时,大夫进了门,观色、号脉、施针、开方,折腾许久,方见她悠悠醒转。冷飞雪忙上前询问,不想李笑寒当头给了她一巴掌,啐道:“你这活该挨宰的羔羊!”
冷飞雪挨了那一掌掴,也不改颜色,心里只反复想着刚才那大夫摇头叹息的模样。他道:“病人旧伤在身,又常年愁思郁结,心肝俱损,如今已病入膏肓,元神涣散,怕是没有几日了。”
“这个以后再提,”冷飞雪勉强挤出笑容,“你先将这汤药喝了。”
“还喝什么药,”她苦笑道,“那大夫说的,我都听到了。”
“那大夫怕是医术不精,胡乱吓人的,我再去找更好的大夫。”冷飞雪宽慰道,“你且好好歇着,我去去就回。”
李笑寒咳嗽一声,叫住她:“先别去了,我有事问你。”
冷飞雪止住脚步,听她说话。
但见她靠在床头,抚着心口,喘口气,方道:“刚刚你师父说了十七年的事,想必他与赵洛寒是一道来的。既然他识得赵洛寒,那么你也定当知晓。我且问你,那个人如今在什么地方?”
冷飞雪被她问得呆住,不知是否要告诉她实情。若是她得知赵洛寒的死讯,再受刺激,性命堪虞,可不是个法子。
“你怎么不说话?”她叹道,“我还怪你软弱,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明明知道那人该死千次万次,却又想着念着他,哪怕在死前见上他一面,也是……也是好的。”啜泣片刻,又道:“按理你该叫我一声姑姑,然后进宫面见皇上,恢复身份地位。你是亲王之女,定是要册封郡主的。”
冷飞雪哪里管什么郡主公主,只是一心想替她寻医。待她入睡后,便向小二打听附近可有医术精湛的名医。那小二告诉她,高台寺住持嵬眻乃西夏国师,是享誉兴庆府的大德高僧,且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只是请动堂堂国师可非一桩易事。
第六十六章 嵬眻国师()
妙空听管事师兄说寺外有位女施主找,那时他正在“藏经楼”里打扫,丢下扫帚便往寺外去。
当女施主拉着他的袖子急切地说明来意后,他倒有些为难了。
“阿弥陀佛,不是小僧不肯帮忙,只是这嵬眻国师鲜少见外客,寺中上下无人敢去扰他清修呢。小僧每天在寺院呆着也只见过他一面,那还是西夏皇上祭天的时候。”妙空道。
冷飞雪急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高台寺连你这宋土来的和尚都肯收留,怎会不大开方便之门,救人一命呢?何况这生病之人不是普通百姓,竟是……”说到这里,她压低嗓音,凑到他耳边道:“是西夏公主,西夏皇帝的嫡亲妹子。”
妙空脸色一沉,半晌才道:“你怎么可能见到公主。”
“唉!说来有点话长,你先帮我找嵬眻国师吧,到时候我再同你解释明白,可好?”她道。
妙空见她如此心焦如焚,便不再迟疑,忙进寺托人通传。
冷飞雪在外等了大半日,直等得日上三竿,方有人来请。她忙随那僧人入了寺院,一路上佛塔林立,佛像巍峨,她虽无心观赏,却也难免由衷赞叹。她被带到住持清修的小院,一进门便见一个老僧人在院中为花浇水,模样儿端的慈眉善目。其身旁站着一名服侍僧人,还有妙空。
冷飞雪猜想那老僧人便是嵬眻国师,便上前施礼道:“在下冷飞雪,从宋土而来,今日有事打扰国师清静,还望恕罪。”
嵬眻笑道:“女施主有礼了,听妙空说,你是为公主寻医而来?”
“正是,公主此刻命在旦夕,还请国师移驾,救人活命要紧。”冷飞雪道。
“哦,据我所知,当年圣上育有五位公主,长公主已远嫁西州回鹘,二公主幼年早夭,三公主年初下嫁护国大将军之子,而四公主和五公主年纪尚小,至今养在深宫。不知女施主所说的,是哪一位公主?”嵬眻道。
冷飞雪见他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只好实话实说道:“在下所指的,并不是这五位。而是贵国皇上的亲妹妹李笑寒。”
听了这个名字,嵬眻脸色大变,他冷言道:“女施主莫要打诳语,哪里听得一丝半点的闲话,便敢来佛门清净地胡说了?”
“在下绝不敢欺骗国师,若国师不信的话,大可同我走一遭,等见到人了便可知分晓。”她见时间不早,不愿耽搁一刻,忙催他快些去应诊。
嵬眻见她情真流露,并不似撒谎扯皮,便允了她。嵬眻带了个背药箱的僧人同行,妙空也跟着一道去了。
四人到了李笑寒所住之地,却见她披着件单衣,形单影只,于案几上铺纸研墨,提笔作画。因重疾缠身,手微微颤抖。她缓缓落笔,肆意泼墨,细细勾染,寥寥数笔已然勾勒出一张人脸。她太过专注,是以并未注意有人进来。
冷飞雪上前唤了一声“公主”,李笑寒疑惑地转身,却在看见嵬眻之后,花容失色。嵬眻躬身行礼道:“臣参见Й_公主。”
“国师不必多礼。”她淡淡道。又看向冷飞雪,苦笑一声:“你倒真对得起我,将国师请来了。”
冷飞雪正想解释,却听嵬眻道:“公主,请容臣为你诊治。”
李笑寒也不推却,坐下让其把脉。那嵬眻观其色,望其气,搭其脉,道:“旧伤太过损耗元神,伤在心口之处,恐一生也难愈合。想必公主也记得,十多年前,臣早已说过,公主若想尽享天年,只能断情绝欲,清净养心方妥。但看公主这情况,怕是这些年来并未好好珍重,情丝未断,愁思未除,忧虑未消,经年来已是精血耗尽,身心大损。而又因多年受禁,体内已被寒气侵蚀,无疑是雪上添霜。”
“多谢国师了,我自是知晓没几日好活,不劳费心。”她笑了笑,徐徐起身,提笔继续作画。
冷飞雪一眼看出,她画的不是别个,却是那赵洛寒。
“公主也不必过忧,臣这里倒有个办法可试试。”嵬眻道,“既然寻常法子无用,便可一试以毒攻毒之法,不妨大胆起用‘骨笃犀’之类的剧毒猛药。只不过,在用药之前,需得有个内力深厚之人替公主护住心脉,否则适得其反,无法达成。”嵬眻道,“而至于如何觅得这样的高人,恐怕得先请示皇上。”
李笑寒冷笑一声道:“国师也别急着将我交给皇上,任我自生自灭了不好么?”
“公主息怒,臣绝非怀抱邀功之心,只是大内高手如云,若能得其相助,于公主的病大有裨益。”嵬眻道。
“国师认为,皇上会为一个通敌叛国的罪人治病?”她叹道,“若他真那般仁慈宽厚,我怎会被囚禁在寒潭之底十七年呢?他定是很奇怪,何以我能忍耐十七年之久,何以我偏偏不吃那碗有毒的饭,嗬嗬嗬……”
“公主,”嵬眻缓缓躬身,向她行礼,“请放心,臣暂时不去惊动皇上。”
李笑寒道:“不,烦请国师告诉皇上我在此地,我这儿还有一封信函,请国师转交皇上。”她从画纸下抽出一封信递给他。
嵬眻接了信后,寒暄几句,便告辞了。妙空也同冷飞雪道别,正当离去,冷飞雪却拉着他至门外,轻声道:“你且别回寺院,在外头等等我。”
交代完,她又回屋,见那李笑寒依然埋头作画,画中人栩栩如生,仿佛要走出纸来。想起那人的音容笑貌,她不觉黯然神伤。
“怎么了?”李笑寒道,“你果然认得他呢。”
冷飞雪将头一点:“嗯。”
“他的下落,你不打算告诉我么?”李笑寒失望地看着她。
“其实……”她吁了口气,道,“其实他此刻也在西夏。他也很想你,特意托我来问,明日是否可以一见。”
李笑寒持笔的手一抖,墨水一滴,污了画卷。
“哦。”她怔怔地看着窗外,仿佛那人此时此刻就在外头站着,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看。
“你快快替我买件衣裳,再买些脂粉首饰来。”她慌乱整理衣衫,匆匆跑到镜前,却被镜中那张苍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