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师父是轩主的心腹,轩主出师,他自是要跟去的。经西夏一战,‘霍行云’这三个字已成了‘暗杀’的代称,足以令人闻风丧胆。”温若道,“不过,也许是因为小黎之死,轩主发令谁都不许再提西夏之事,所以很多事情我们也知道的不清不楚。至于你师父,我们知道得也少,只因他是‘隐月使’,执行的都是秘密任务,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失踪数载,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
阿箩道:“既然‘荣耀堂’被击垮了,我们还去找他作甚?”
“‘荣耀堂’前堂主虽死,随即便有新任堂主上位,也就是现任堂主。此人相当神秘,鲜少涉足中原武林,只暗地里招兵买马,据说麾下高手比前任堂主治下的更多。若我们真能借助番邦高手之力替轩主报仇,也不失为一条计策。”苗十六道。
“那如何能令‘荣耀堂’出手相助呢?单靠几箱珍宝便行了么?”冷飞雪问道。
苗十六沉吟片刻,道:“别着急,我在西夏国尚有几位旧识,待我稍后修书一封,你交给兴庆府高台寺的勤印大师,或许他能助你找到‘荣耀堂’的接头人。”
温若吹了一声口哨,笑道:“苗兄虽足不出户,却是个交友广泛之人,竟连西夏国也有相熟。”
苗十六微微一笑,也不接话。如此这般,四人合计北上路线,便分头准备了。
三日后,温、苗二人投奔苗之义兄方十三。
冷飞雪亦准备动身北上,临行前至赵洛寒坟前凭吊。
“说要娶我,原来全是骗人的……”她坐在碑前喃喃道,“你不是最守承诺的么?他们不是说,
‘得千金不如得赵洛寒一诺’么?为何偏偏要失信于我?”
一边说,一边哭,眼前尽是赵洛寒的影子。眼盲时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复明后第一次见到他的面容;练剑时偷懒,他大骂自己“呆子”;泛舟锦帆河,二人同落水中,狼狈不堪;遇上强敌,他多少次将自己护在身后;伏于他背上,艰难穿行于湘西泥泞山路;相拥,相吻,那句“答应你,有生之年,定三媒六聘,娶你过门”……莫非过去种种,竟如过眼烟云,全都作不得数?
忆及那个清晨,她兴冲冲抱了一堆冬衣赶到赵洛寒住处,他却已然僵硬。半句遗言也未留下,身子冰冷如石,后背鲜血淋漓。“我定要替你报仇,定要替你报仇……”她攥紧拳头,委实不明白,究竟是怎样心狠手辣的人才可做出如斯残忍之事。
“咳咳!”两声咳嗽声,刻意提醒她有人来了。她未来得及擦干腮上泪珠,回头便看见叶未央。
那未央公子一身素净,一反往日华服穿戴,显见也是来凭吊故人的。叶未央曾害过白一忠和洪浩,却也曾救过自己,冷飞雪不知此人究竟是敌是友,一时竟不起身,只愣愣地看着他。
“哭得如此伤心呐。”叶未央蹲下,递过一方绢帕。
冷飞雪并未接那手帕,用手背狠狠揩掉鼻涕眼泪,道:“轩主向来待我不薄,我哀悼他,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啧,不稀奇。只是你这倒像是未亡人的哭法,姓赵的是不是答应你什么了?”他道,“哎,他说要娶你?”
她并不回答,只是抹干了泪起身道:“怎样才可找到‘人皮画匠’?”
“你想报仇啊,”叶未央蔑笑一声,“别说此人行踪不定,就算眼下他站在你面前,你又能杀得了他?”
听他此言,她心中更是悲苦,自己武功低微,确实难以手刃强敌。如今虽有“借刀杀人”之计,但也不知那“刀”是否能为己所用。
“小冷姑娘,劝你别白费心机了,”他道,“既然那‘人皮画匠’武功路数无人识得,其人十有□□并非大宋人士。天大地大,你上哪儿找去?”
“不是宋人?”她皱眉道,“莫非是西夏人?契丹人?西夏有个‘荣耀堂’,会不会和他们相关?”
“我不过随口一说,”他叹道,“小冷姑娘切莫望文生义,胡乱猜测。”
“我还有一事想请问你,那天在轩主住所,我见你跪倒在地,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轩主事后说是你前来挑衅,他将你打败了。可我见屋内并无打斗痕迹,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道。
叶未央沉默半晌,忽然笑了笑,左手摸着冰冷墓碑道:“赵大轩主,不想你如此能言善辩,满嘴里胡编乱造!当日我跪在你面前……不是求你嫁给我么?”
这种理由……冷飞雪翻了个白眼,自是知道从他口中也探不出什么。忽又想到什么,便道:“沈姐姐呢?”
他道:“内子自是在山庄养胎。”
“苏天璇那伙人可有再找你们麻烦?”冷飞雪深觉自己连累了“富甲山庄”,一时语气也软下来,带了几分关切之意。
“暂时没有,”叶未央道,“这也不关你事,你管天管地的做甚?”
冷飞雪见此人说话滴水不漏,也不愿同他多做纠缠,欠身朝墓碑鞠了三躬,道:“轩主,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叶未央幽幽道:“赵洛寒这辈子活得挺累,成日里不苟言笑,做事情一板一眼,我最瞧不上他这点。不过在遇上你之后,他倒变了许多。”
“你们相熟么?”她满腹狐疑。想赵、叶二人虽曾有结盟之义,然终是分道扬镳,不至视若仇寇,但总归不能算至交好友。如今听叶未央道来,却像是二人交情甚笃。
叶未央道:“只能算半生不熟罢。他一心只想保护身边的人,却又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如今他自己死了,却留下一个最想保护的人——也就是你了。你就别辜负了他,只管好好活着罢。至于寻仇,你倾尽一生之力也未必能完成,执着甚么呢?”
冷飞雪迟疑半晌,说了句“谢谢”。她忽觉益发看不懂叶未央了,既然同赵洛寒只是“半生不熟”,何以他知晓赵之心意,又何以如此好心宽慰自己?
“你可知‘刈泪刀’?”叶未央又道,“赵洛寒十五岁那年凭借此刀江湖扬名,十六岁那年带刀赴西夏‘荣耀堂’狙杀强敌。可后来,再也没人知道‘刈泪刀’的下落。他对此守口如瓶,这段公案也便成了武林之谜。”
“你想说什么?”她不解道。
“你果真呆,”他笑道,“赵洛寒若有心瞒谁,便一个字都不会说。他对你有所隐瞒,也定是为你好。”
“最好什么都别说,一肚子秘密烂死在棺材里。”她轻轻叹了口气。
二人相谈间不觉已至黄昏。与叶未央的交谈并不愉快,冷飞雪几度欲甩袖离去,但那未央公子总是有办法令她止住脚步——只要一提“赵洛寒”三个字,她双足便如生了根,如何也难迈出一步。
忽然,冷飞雪听得林中传来脚步声,叶未央内力远高于她,显然早已发觉。二人互换眼色,闪躲在墓碑后丈把远的小丘后。
赵洛寒之墓与白一忠、洪浩之墓毗邻,想他三人生前英雄盖世,闯得响亮名堂,死后却同贩夫走卒无二,一抔黄土,终归落寞。冷飞雪想及此处,不觉凄凉,在小丘后发了半晌呆,回过神时,见一行人已从林中鱼贯而出。
来者共有十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开外的光头男子,手持两柄火把,其余九人均扛着兵器,奇怪的是,那些都非寻常刀剑,倒像是铁锹、铁铲、铁钩、铁钎之类的挖掘工具。光头男子低声喝道:“手脚都利索些,麻子、老五你们把守放风,其余的抄家伙动土。”
动土?冷飞雪一愣,言下之意是要掘墓?她看向叶未央,但见叶未央拧起眉头,对来者露出鄙夷之色。二人正要上前阻止,却听其中一人蹲在赵洛寒坟前骂道:“娘的,有人先我们一步了。老大,你瞧,这有个标记,一般人不认得的。但凡做我们刨土这行的,一旦动了土,依照规矩是要留个记号的,一来有些炫耀之意,二来也提醒同行别白费气力了。这土色如故,普通人丝毫看不出坟墓已被掘开过,想来也是老手做的。可惜啊,这里边的好东西早被人取了,咱们这趟算是跑了空。”
光头男子一听,恨道:“被哪个穷短命的捷足先登了!害得爷爷白跑一趟!”
“老大,来都来了,要不挖开瞧瞧,可剩下什么好东西?”又听一人道。
冷飞雪听得赵洛寒的坟墓早已被掘开,不由怒气上涌,哪里忍将得住,猛然大喝一声:“盗墓小贼,快快受死!”
来者未料到坟后头突然跳出个活人来,一个个吓得直哆嗦。过了片刻,只见是个年轻姑娘,仗着人多,倒也不怕了。光头男子一声冷笑:“小姑娘哪里来的,识相的就赶紧回家去,少管大爷的闲事!”
冷飞雪从腰间拔剑便刺,光头男子见她来势汹汹,忙退了数步,将手中火把扔给同伴,从腰后摸出一把锃亮大斧,手腕旋动,将那斧头舞得呼呼作响,直向冷飞雪面门招呼。冷飞雪疏于练习,功夫鲜有长进,只得左闪右躲,几招便落了下风。她一个趔趄,失去平衡,身子往后栽。那光头男子心中得意,欺身而上,欲趁机擒她。待他贴近,冷飞雪忽地抓住他左手腕,闪到其身后,她眼前浮现昔日那神秘老者传授的《擒拿回生推拿还阳十二经络全图》,迅速用大拇指在那光头男子脑后右玉枕穴下五分的藏血穴处使劲一摁——但听“嗷”的一声惨叫,那男子厥倒在地,四肢挣扎片刻,便僵直不动了。
冷飞雪心内大喜:这“摸手功”恁的厉害!不待她得意,光头男子的同伙便操着铁具将她围了个密实。她眼瞅人多,无法一个个近身打穴,只能使出温若那招“换影术”,往叶未央那边跑。
叶未央一边扶住她,一边笑道:“好没用的绣花枕头!”反手一挥,潇潇洒洒飞出一排“金钱镖”,一群宵小惨叫连连,瞬间跪了一地。叶未央冲来者厉声喝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大侠饶命、饶命……我们只是收到消息,说这一带有处肥穴,才、才来碰碰运气的。老天爷作证,我们还没来得及动手,早有行家捷足先登了。”一贼道。
冷飞雪道:“什么‘肥穴’?”
那贼人道:“江湖风传‘碧落轩’轩主生前冶炼并收藏了无数神兵利器,这些宝物均在其死后入棺陪葬,我们也是想来捞上一笔……”
“呸!好没脸的盗墓贼匪!”冷飞雪气得直骂,“你们怎的不去掘自家祖辈的坟墓!”
叶未央皱眉道:“你们都是掘墓的行家了?”
其中一人畏畏缩缩道:“小的五岁便随家父寻龙点穴了。”
“你方才说已有人捷足先登,意思是这墓被开启过?”叶未央道。
“不错。”那“盗墓行家”点头道,“不信的话,大侠可开棺一验。”
冷飞雪正要否决,却听叶未央道:“好,你们过来帮忙,即刻就开棺。”
“不行!”冷飞雪拦住众人道,“你这样做,轩主在天之灵怎得安息?叶未央,轩主和你有何深仇大恨,你竟如此对他!”
叶未央冷笑一声:“他的墓早被掘开了,也不差再开一次。”忽地扬手在她后颈一按,她便不省人事,软软倒地。
第五十一章 遇僧()
哒哒哒,哒哒哒。
冷飞雪在梦中听得一阵马蹄声响,醒来时却见阿箩冲自己笑。她环顾四下,发现身处马车之内,马儿也不知跑了多久,此时已入陌生之地。
“我、我怎么在这儿?”冷飞雪疑惑道。
阿箩道:“你这丫头,说好今早出发的,怎的又乱跑出去了?还好叶未央将你送回来了。”
冷飞雪想起昨晚之事,忙道与阿箩听。岂料阿箩道:“叶未央都和我说了,他命人开棺验尸,也是为亲眼证实轩主的尸骨完好。”
“那、那可完好?”冷飞雪急道。
“完好无损,那些盗墓贼只为求财,倒没损害尸身分毫。我托叶未央找人重新修葺,他也应下了。”阿箩道。
冷飞雪沉默半晌,心道:修葺得再好又有何用?人死不能复生,尸骨再完好也不过一具尸骨。
“阿箩姐姐,你怎的不叫醒我?”冷飞雪道。
“可也叫得醒你?睡得真真像头猪。好在青鸾姑娘让人帮忙抬,我可搬不动你!”阿箩笑道。
冷飞雪赧颜一笑。
忽听马儿一声长嘶,马车剧烈摇晃,二人撩开帘子,但见前方有人挡道。一个小僧人瘫坐于地,浑身污浊不堪,貌似腿脚不便。冷飞雪见其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刚要下车询问,却被阿箩拦住。
“如今我们是众矢之的,保命要紧,怎的好多管闲事?”阿箩低声劝道。
冷飞雪道:“不过是受伤的和尚,不像有诈。”说着便跳下马车,朝那和尚走去。
“这位小师父,你受伤了吗?”她问道。
那小僧人看了她一眼,只摇摇头。
“这荒郊野岭的,受伤了很难办的,若不嫌弃,我们可捎你一程。”冷飞雪道。
那小僧人扭头不去看她,也不答话。
“咦,他怎的不说话?”冷飞雪回头冲阿箩道。
阿箩走近,想替那僧人把脉,手指还未碰到他,却听那僧人急道:“女施主,休得无理!”
二人闻言一怔,知那空门礼数多,便不好再上前接近。
冷飞雪转身对马夫道:“这位大哥,麻烦你扶这小师父上车吧。”
马夫闻言便前来搀扶小僧人,那僧人忙摆手道:“不、不、不!万万不可!”
“怎的万万不可?”阿箩笑道,“他可不是‘女施主’。再说了,没的‘女施主’还能吃了你?”
那小僧人双手合十道:“小僧系佛门中人,岂可与女眷共乘一舆?自是万万不可了。”
“小师父放宽心罢,你同马夫大哥在外驾车便是了。”冷飞雪道,“你为马夫大哥指路,咱们送你回寺庙岂不好?”
那小僧人脸色一变,忽又摇头叹道:“多谢女施主一片菩萨心肠,只可惜天大地大,我等寒僧哪里有一处落脚之地?不过来去无踪的野僧罢了。看女施主一副不经世事的模样,倒可以出世修行矣。可如今又有几人肯入我佛门,半山腰上甘做僧尼?都爬上山顶争当道士道姑了。”
“小师父胡说什么?我何尝想过做道姑呢?”冷飞雪听他一番没头没脑的话,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那小僧人笑道:“阿弥陀佛,无论如何多谢女施主好意。是小僧挡了各位的道,相烦这位大哥将我挪到一旁,你们快快赶路要紧,小僧也要赶路了。”
那马夫只得依他之意,将其挪到路边,冷飞雪这才看仔细他双腿骨折。
“你、你双腿都断了,还要去哪里?”冷飞雪惊道。
“不过骨折罢了,找个接骨的便是,又有甚么要紧?小僧要赶在天黑前翻过前面这座山。”小僧人指着大山道。
“你一路便这样爬着翻山越岭?”冷飞雪叹道,“小师父你也太……”
“也不是,小僧双腿原本是好的,后来被人打断了,可又有甚么要紧?腿好时便站立而行,腿断了便匍匐而行,渴了便喝一口山泉水,草上的露水也是好的,饿了便吃野草,也有好心的施主施舍化缘……”小僧人淡淡笑道。
阿箩见冷飞雪一副崇拜之色,心中甚是无奈,叹了口气,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手敲晕了那和尚,让马夫将其扛上车。
冷飞雪呆呆道:“还是阿箩姐姐有办法。”
阿箩叹道:“你果真蠢笨如牛,轩主是怎么忍了你这些年的?”
提到赵洛寒,冷飞雪面色一凛,再不说话。
阿箩见她伤心,又道:“如今是道士的天下,皇帝老儿重用灵噩道人,希望能借助那妖道的丹药白日升仙,听说京城内满朝文武皆着道服。那灵噩得势后,毁坏寺庙,驱逐僧侣,害得众多和尚无庙可归,也有和尚蓄发当道人去了。眼前这小和尚怕也是受害者。”
冷飞雪闻言心中凄切,想自己被灵噩道人一伙害得四处躲藏,而这小师父倒和自己同病相怜。
不久,小僧人醒转。他见自身与两名女子共坐一车,惊得只往角落里缩,可惜马车狭小,纵是他再闪避,也是徒劳。
“小和尚,你有福了,我们正巧也要翻过那座山,顺道带你一程。”阿箩笑道,“不为别的,只为你我都讨厌那满山乱窜的牛鼻子道士。”
小僧人合掌道:“小僧五蕴皆空,不知甚么是‘讨厌’。”
阿箩道:“那些道士可是毁了你的庙?烧了你的佛菩萨?”
“他们确是烧毁了小僧所居的庙宇,也确是焚毁了佛像。可是佛菩萨自在心中,如何能烧、如何能毁?”小僧人道,“不瞒女施主,小僧这双腿也是被他们打折的,但小僧并不恨他们。在小僧眼里,一切只不过是修行的必经之路。”
阿箩笑了笑,又问:“那么你要去哪?”
“听闻西夏国崇尚佛法,国中得道高僧如云,小僧的师父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往西夏高台寺拜见大德高僧,听其讲经说法。只可惜师父被道人殴打致死,临终前师父将他的佛珠交给我,望我能带着佛珠前往西夏,实现他毕生之愿。”小僧人道。
“你师父被道士害死了,难道你不想替他报仇?”冷飞雪道。
那僧人笑了笑:“‘报仇’是甚么?小僧从未想过。若前世你杀我一刀,今生我便要杀还你一刀,注定生生世世都将在苦海中轮回,那又有甚么意思?”
冷飞雪被他反问得一时哑口无言。
“你既往西夏,正好与我们同路,”阿箩道,“等到前面村镇,先找个大夫替你接骨。”
小僧人合掌施礼道:“既然如此,多谢两位女施主了。”说完便闭上眼,捻珠念经了。
冷飞雪瞥向车外,太阳渐渐西斜,鸟雀陆续回巢。如此天大地大的景象,竟让她心中万分凄凉。她想起了赵洛寒,那个会责骂她的人。他的眉眼在记忆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竟是如天上浮云般。她害怕终有一天,连他的样子、他的声音,通通记不真切了。而她能为他做的,只有报仇以慰亡灵了。而就在刚刚,一个和尚却说,报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阿箩姐姐,你是什么时候来轩里的?”冷飞雪突然问道。
阿箩想了想道:“大概十五岁的时候罢,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