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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有常人所没有的毅力,也有着世人所未有的坚持,更有着他人没有的傲气。
不然他也不会在一年之内集才名于一身,名动天下。让所有人知道他温和荏弱下的光华。如果他早就归入佛门,只怕寂寥一生,早已不见朱颜。
曾经,他说,上苍你待江玉树何其残忍?
浮萍一生的他已经被命运打入万丈深渊,不得翻身。
可他依旧挣扎,一步一步爬出深渊万丈,立于世人眼中,得他人尊崇。
江玉树如果不争,又何来今日的他?
如果从一开始就注定我是一个弱者,那终有一天我定会立于他人之上,接受世人膜拜!
“我相信人定胜天!命由己造!”
看着眼前不屈倔强的少年,恍然回到一年前,赵毅风和江玉树一起来算命的情境。
同样都是不喜寂寞的人,同样都是红尘落寞的人,同样都是命格坎坷的人……
“施主可还记得琉璃劫?”
江玉树收敛神色,浅笑温和:“不曾忘记。”
“公子既然熟识命相,想必也知‘琉璃劫’与公子有宿命纠缠。”
江玉树反问,月白色发带散落双肩:“那又如何?玉树已经是最落寞的人,还需担心‘琉璃劫’?”
尘缘欲言又止,终是无奈摇头:“此劫,是情劫,堪不破!”
江玉树嘴角一抹浅浅的弧度,苦笑道:“情劫是为动情,才会有劫。我这样子,如何动情?既然不动情,我为何要担忧此劫破与不破?大师过忧。”
“这……”尘缘似是没有料到江玉树如此看待此事。
眼前人眉间樱红煞气渐深,执杯倒茶动作行云流水,看似眼盲,实则心若明镜。
“老衲看公子眉间樱红煞气流溢,只怕是‘破军’之命。”
江玉树忽的抬头看着尘缘:“大师莫不是要给玉树算命?大师也知玉树不算命。”
尘缘摸了摸胡子:“哈哈,不算!不算!那公子可还记得‘杀破狼’?”
何为杀破狼?
——七杀,搅乱世事之贼;破军,纵横天下之将;贪狼,阴险诡谲之士。三星聚合,实乃杀破狼。
“老衲看公子如今情境,可是要去百邑城?”
江玉树搁下茶杯,眉间樱红娇艳欲滴:“天倭大军来犯,百邑不保,天倾岌岌可危。一旦天倾崩乱,六国战火必起。江某不忍天下涂炭,特赶去百邑尽绵薄之力。”
尘缘抖了抖拂尘,慈爱一笑:“赵施主是紫微命格,公子是‘破军’之将,现在还缺一‘贪狼’之士。”尘缘忽然停下,定定看着江玉树:“若老衲为公子举荐一人,不知公子可否接纳?”
江玉树淡然如水,温恬风静:“大师请讲。”
眼前人气度不凡,虚心听取,有容人之量,不由的满意点点头:“南燕计囊——贺千丈。此人谋略心思不容小觑。老衲不涉俗世,只能举荐到此。公子若想助赵施主,此人不可失。”
南燕?!他国人。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挖他国的顶梁柱吗?
“江某记下了,多谢大师。”江玉树微微躬身算作应答。
一抹樱红再次闯入眼中。
美而不媚,艳而不妖,清俊文秀,温和儒雅。
不可言说的一种美……
让人难忘,容易破碎。
眼前人的白衣风华看的尘缘呼吸一窒,不由微叹两声:星象上说,男人俊美,是容易犯桃花的,可眼前的人偏偏无意桃花,甚至与男子有缘……
哎,琉璃劫!
尘缘又再次看了看那抹樱红,突然一股眩晕感直击眼眸,模糊中似是看到江玉树身子里一道透明影子,那人好似和江玉树一模一样,却又不像。
那道孱弱的影,淡淡的笑着飘远……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是这个时代的人,可那道影子是怎么回事?
尘缘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越发看不懂,心下大惊。话不由脱了口:“公子好似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公子魂灵是否与人——”
“大师玩笑,江某有血有肉,怎会有异空之说?”江玉树笑着将尘缘的话打断,淡定从容,不见波澜。
似是好奇,尘缘又再次打量了一下江玉树,这才确定眼前的人真实存在。愧疚笑笑:“老衲岁数大了,刚才说了昏话,公子莫介怀。”
江玉树执茶一杯:“大师赶路辛苦,请!”
接过茶水,尘缘不饮。细眼打量江玉树,试图看出些什么。
“施主,你我命里缘分不浅,还会再见。老衲与公子相谈甚欢,只是公子身负家国之命,老衲不做打扰,就此告辞。”话罢,轻抖拂尘,摸着花白的胡子,潇洒离去。
“大师好走。”江玉树颔首镇定。
“当~~”的一声玉箫落地。
他察觉到了,自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他竟然看出来了。
谢易牙再次回来就看见江玉树呆呆的坐在桌边,脸色苍白,冷汗滴答。
拾起玉箫递给他,指间温度冰凉。谢易牙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江玉树呆滞的表情让谢易牙害怕。
“公子~~~”
尘缘竟然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时空的,一直以来小心翼翼,未有差错,难道人定胜天有违天和?
哪个地方出错了?
是自己多想了吗?
大概……或许……也许……可能……吧……
江玉树想不明白,有些气急败坏,烦躁的甩了甩衣袖。
“啪!”茶盏碎。
“公子你怎么了?”谢易牙吃惊的看着他。
江玉树听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控,干咳两声,尽量平静无波:“我无事。”
“可是歇息好了?走吧。”
谢易牙甜甜一笑,手握着玉箫,带着江玉树上了轿。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去。
望着远去的一行人,尘缘默默的叹了口气。
——异空之人,琉璃之命。乱世癫狂,腥风血雨,二人发起!
命里樱红绕眉头,此生应有琉璃忧。若能高山遇流水,好景朱颜共白头。
罢了,罢了,孽缘!孽缘啊……
第四一章 行香子·失约()
【卷二:琉璃劫——与君相逢】
第四一章:行香子·失约
天降甘霖,庇佑百邑。
七日不停歇的雨,解救了百邑城的燃眉之急。
众人欢呼,囤积水源,以备不时之需。
赵毅风除了每日军事要忙之外,也多了项乐事——和莫云比斗。
莫云耿直,有话就说,作战勇敢,真性情汉子一条。
赵毅风对阵于他,英雄对英雄的快意。
所有不服的声音在赵毅风的每日斗武厮杀下渐渐平息。众人都知道这个年轻的将领不是他们可以用外在衡量的。
看着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百邑城的汉子不服之心安下。自己的主帅武艺高强,训兵有道,不服也难。
于是赵毅风在来到百邑城半月多后,成功用武艺和胆识气魄得到百邑城士兵的拥护。
莫云知道自己小瞧了赵毅风,他是真的“英雄少年”,有勇有谋,武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重要的是有容人之量。和自己急功近利,邪魅风流的外甥相比,赵毅风更有君临天下的气度。
他是一头沉睡的雄狮,这么多年终于醒了……
男人,沙场快意。才是战场!
莫云望天长叹一口气:“老了,老了,这是年轻人的天下喽。”
“小儿,你我来喝酒。”莫云在赵毅风营帐外爽朗一笑,震耳欲聋。
赵毅风出来冷眼瞧了莫云一眼,淡淡道:“莫副帅似乎很闲?”
“哈哈,忙里偷闲。老子每日和你打的爽。你小子不错!”说完擂了赵毅风一拳。
“去哪喝酒?”
“这不就是。”莫云抖了抖手里的烧刀子。
城楼巍峨,黄沙千里,旌旗飘摇。
提着一壶酒,莫云歪歪叨叨:“小儿,老子征战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狂傲小子。你小子有一手。老子服你!”
赵毅风淡淡一笑,不置一话,打量着手里的青冥,眺望远方。
莫云似醉微醉,晕晕乎乎,倚靠城楼:“小儿你说你要是早点来,天倾就不会连丢三座城池。是老子管理无方。你这半个多月做的事老子都看在眼里!”
静静听他说。看风吹动旌旗,看黄沙绵延迭起,看残阳似血……
青冥在手,却无箫声来和,缺渌水来衬。
心头空虚烦躁,那抹妖冶樱红在脑中轻晃。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用多少酒醉的芳香,才能将这透入骨髓的寂寞埋葬……
用多少回忆的力量,才能将心中潜在的思念深藏……
一杯薄酒入,火辣辣的灼烧感,试图掩埋那种思念的空虚,杯酒不停。
“小儿,老子在这百邑城待了三十一年,都快忘了皇城的样子。嗝~~”
赵毅风无力笑笑:“皇城有聊胜于无,那个地方太冷了。”
莫云忽的侧身看向赵毅风:“你不喜欢皇城?”
“皇城?你可是皇家无亲,高处不胜寒。那个地方好冷……,东境虽然荒芜,但有你们,本帅快意!”赵毅风脸色酡红的看向莫云。“本帅喜欢沙场快意!哈哈……”说完,又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坛酒。
“好酒!不错!啊……”火辣辣的酒水刺激神思,一股荡涤心神的豪气蹿腾。“哧!”青冥剑出,青光荡漾。
他迷醉,尽情舞剑。只是身边没有箫声。
玉树,百邑城熬过了旱季,可你在哪?
莫云迷醉着眼,怏怏靠在城楼,眼中少年左手握剑,剑如虹,行云流水。
左手!他是左手握剑。自己怎么没发现。
“小儿,你是左手握剑。老子竟然从来没有发觉。是老子疏忽,不过我也是真的见识到了。你那剑法练了多久?”
“一年!”
“哈哈,是老子狂傲了,和你打了这么多次,老子今天才明白自己不堪一击。”酒坛被扔,自嘲般笑笑。
他不再说话,喝着酒,舞着剑,想着和那人高山流水的快意。
两个人在城楼上肆意买醉。
西门日天,东方不羽毛赶来时,就看见莫云歪倒在城楼,脸色酡红,醉眼迷离。
“副帅!”西门日天扶着人。莫云醉的晕晕乎乎,对着西门日天说心里话:“东方,不要怪老子没提醒你啊,毛头小儿不容小觑,别看他一副冷傲无波、生人勿靠的样子,实则他心里什么都知道。咱们这位主帅看着不好亲近,一旦熟络,那是真兄弟啊!可叹老子不识英豪,和他打了斗了半个多月才知道。哎……,百邑有望了,老子服他!”
西门日天点头应是,他怎么会不知道赵毅风的厉害,当初给他送美人小倌的事他觉得是自己此生做的最蠢的事。现在莫云重提,他只觉得一股油锅蒸煮的火热感觉扑面而来。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
东方不羽看着莫云醉的晕乎,人都分不清,也懒的责怪。只是他赵毅风不容小觑一事倒是真的,想起那次他左手握剑把西门日天打的落花流水,差点就把西门丢油锅的话,不由的心惊肉跳。
东方不羽和西门日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轻声一语:“龙游浅底,狮藏于林,拔剑天阑起,扬眉剑锋寒——西门,我们的主帅迟早要傲世天下,凤飞九天!”
西门日天重重点头,看着醉的一塌糊涂的莫云,想着莫云说佩服赵毅风的话。欣慰一叹:服了就好……
“什么?百邑熬不过冬天。旱季已经熬过,雨水充足,为什么还是不保?”
“哎呀~~,真是讨厌,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让人厌烦。”胆寒衣扭着身子,捂着双眼不满道。
“天倭像只毒蛇盘踞在百邑城附近。打,物资不足;不打,百邑岌岌可危。真是窝憋,格老子的,老子打了这么多次,还没有像今天这样!”西门日天撸起袖子,火气十足。
“百邑城真的保不住?主帅,你给个话啊。”张大坑问的忐忑。
一旦征战,浮尸百万,张大坑最会做的就是拼命挖坑,挖坑,然后埋尸。他这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听着众将七嘴八舌的议论,赵毅风闭了闭眼,无奈一叹:“百邑受局势,地势限制,连失三座城池,屏障全无,天倭一旦来犯,要保住难……”
“这……”
“哎……”
“啊!!!”
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后,众人突然静默,脸上尽是凝重,看着案几上的羊皮卷,试图寻找点希望。
一道声音传来——
“主帅,城门口护城河下出现了一件怪事。”
“何事?说来听听。”平淡无波,眸光在地图上,不曾转移。
捞渣跪地,诚恳道:“主帅,河了出现了一只木鱼。小的们打捞上来,说是要主帅亲启。”
木鱼?!亲启?
“那鱼可有什么特征?”
捞渣努力回想,“木鱼简单,只是在鱼尾处雕刻有樱花。触感顺滑。”
樱花?是玉树吗?!
“物在何处?快些送来!”
重将都好奇的看着他,平日冷傲居多,如今就一只木鱼让他这么急切,这不是他的作为啊。莫不是……
所有目光齐齐看向赵毅风。
“都看着本帅作何?那个……那个……看图。”干咳两声,掩了掩神色,试图转移话题。
胆寒衣笑意悠悠:“主帅莫不是命里桃花,得姑娘千里传书?”
莫云眯眼看着赵毅风,“小儿,是不是哪家姑娘,老子单了这么久,还不知姑娘长啥样?”
西门日天:“哈哈,姑娘啊。多久没看到姑娘喽……”
赵毅风淡淡一笑,任由这群将领调侃,不置一话。
待收到木鱼,少年眼中藏不住的欣喜激动,只是众人在场,不好轻易显露。
熟悉的樱花样式,精致的雕花纹路,木鱼以蜡浇筑封印,看上去多了一份历经千山万水的沧桑。
撬开鱼身,布帛入眼。
樱花笺,墨笔书。
字字雄浑,起承转合,力透纸背。
字如其人,傲气不屈。
绢布上只有一句话——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玉树,玉树要来了……
手中的绢布竟有着一丝颤抖,是太过欣喜了吗?
望着众人吃惊、打量、怪异、不解的表情,低头细看桌案上残碎的绯红。
良久,他语气爽朗,抑扬顿挫,凤飞九天的霸气:“百邑城可保!本帅在此立誓!”
“啊?不是说保不住吗?”
“不是说难吗?”怎么转变这么快?
“主帅,你戏耍我们,不是说希望渺茫?”
“格老子的,保不住老子杀出去!不过,真的有救?”
“是不是朝廷顾念我等,派人相助?”
望着众人不可置信的表情,听着他们话中重燃希望的急切,赵毅风尴尬的咳了一咳。
“诸位不要激动,天倾兵马分散,现在已经支援二十万,朝中无多余兵马供我们驱使。无人前来相助!”
“那为什么又说百邑城可保?”东方不羽反声。
看了众人不一样的表情,少年紧了紧手中的月白色绢布,悠悠道来:“他不是朝廷中人,却胜似朝廷中人。有他,百邑可保!他一人可挡半城烟沙!
张大坑好奇:“他是谁?”
赵毅风故作神秘:“‘神秘之人’!我等只需静候他的到来!”
看着赵毅风笃定的神情,众人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所有人都在期待赵毅风口中胜似朝廷大军的人,究竟有何能耐破百邑之危机,解救天倾危难。
樱红葳蕤千里寄,鱼传尺素同君衣。
望着手里的月白布帛,少年眸光深情。
说好的等我回来做你眼睛,你怎么失约了
得君若你,赵毅风此生无憾。
可是纯白若你,怎可来这血腥荒芜之地?
终究是累了你……
第四二章 行香子·怒意()
【卷二:琉璃劫——与君相逢】
第四二章:行香子·怒意
“蠢货!一群蠢货!礼部是个没有用的,刑部也是个绣花枕头,本殿磨破嘴皮子才套来刑部,东郭狼竟然这么没用,死在美色上!无用!他赵毅风好本事啊,东郭狼才去了不到一月就死了,赵毅风你端的好手段!”
赵清风得知东郭狼一事,气的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杖杀了一群小厮,又虐死了几个宫女,总算舒缓了心中愤懑。
得知东郭狼死在边境一事,天帝无动于衷,死了就死了,以赵毅风的手段没有让东郭狼死的太难看,已经是赵毅风为后辈的给自己面子,毕竟是自己先怀疑他。
天帝上了年纪,除了处理政事,其余的时间都是在莫贵妃宫中,莫贵妃风韵犹存,又得圣宠,一时之间,莫氏一脉如火中天。
可是让赵清风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的亲舅舅竟然和赵毅风搭上了。纵使多年不见,可是莫云是莫家的人,他怎么可以服从赵毅风?为此赵二皇子又发了一通脾气,就差没有把二皇子府给掀了。
“那是本殿的舅舅,本以为赵毅风去了东境,二舅会刁难他,没想到赵毅风竟然让二舅归顺了。真是小瞧了他,雨柔,你说本殿应该怎么办?”赵清风大吼一通,发泄完后,邪魅的看着江雨柔。
江雨柔此时正在一株插花边,伸手修剪。“夫君急什么?大殿下是主帅,收服副帅也是情理之中。夫君现在应该担心六部之事。礼部已经失去,刑部尚书当年和赵毅风结下梁子,户部尚书早已经归于我们,剩下兵部、工部、吏部。夫君现在应该把握住工部,毕竟工部关系水利航运……”
江雨柔话都说到这份上,赵清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在告诉自己,兵部尚书迟早是自己父皇上心并且要拿下的一块肥·肉。自己太过急功近利,反而给了赵毅风机会,六部之中只要拿下三部,再让自己的大舅莫枫在朝上推波助澜。天帝一有好歹,朝臣群谏,太子之位指日可待。
可是,自己非嫡非长,纵使母妃再受宠,自己还是没有希望。
“柔儿,你说本殿非嫡非长,父皇会属意本殿吗?”
江雨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