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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明天下-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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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熥也知道他们没什么事情,所以也不虚伪的问‘忙不忙’什么的,寒暄几句,就说道:“张、楚二位经历,这‘教案’可写好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该讲武堂开课了,巴蜀、云諵等地的学生都已经启程了,你们可不能晚了。”

    允熥一说起这事儿,张伦和楚智就头大。他们以前何曾有过当先生的经历?教材从兵部和都督府拿到各地的地理图籍再整理一下就可以充当了,但是教案可是完全不会写。

    他们以前和好友说起各地的奇闻异事、奇山怪土的,也从来没有算过花多长时间,并且现在这么逼着他们想要教什么,很多各地的特殊风貌也想不起来,所以也不知该怎样定时间。

    允熥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还没有写好。允熥不免着急,因为安排课时得等到他们的教案都出来再安排,所以他着急。不过他也知道让他们写教案是强人所难了,于是他尽量和缓语气说道:“张经历、楚经历,孤不是把孤写的教案给你们看了吗,照着孤写的仿照就可。”

    张伦和楚智对视一眼,张伦说道:“殿下,虽然殿下把‘教案’给臣等看过,五军都督府又拨了识文断字的都事来辅助我们,但是臣等虽然可以勉勉强强写出‘教案’,但是不敢分出多少个‘课时’啊!很多行军中的地形不回想当时的情况难以想起来,实在无法断定需多少时间。”

    张伦的话说道一半,马宣和陈质来了,允熥招手示意让他们不要打扰张伦说话。二人虽然只听到了张伦一半的话,但是也听出来了张伦的意思。等张伦说完了话,他们也说道:“殿下,臣等和张伦一样,不能断定要花多少时间。”

    允熥忍不住想要呵斥他们了:这有什么难的!但是就在他的话要出口以前,齐泰出声说道:“殿下,各位大人,也说了有一会儿了,先喝口茶待一会再接着说。”

    允熥略有不满的看了一眼齐泰,不过还是坐下来让仆役上茶。张伦等人也坐下来喝口茶润润嗓子。

    齐泰凑到允熥身边小声说道:“殿下,您是不是对他们太苛刻了。这编写教案,提前确定教授需要时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不要说是这些武将,就是乡间的老夫子,也不一定能按照殿下的要求办好。”

    “并且这次就在京城开办大明讲武堂,殿下大可先安排下去课程,等到一年的最后两三个月再调整‘课时’多的课和‘课时’少的课,不必现在让他们必须确定‘课时’数。”

    允熥听了齐泰的话,也意识到自己是太过火了。他面前的这四个人不是西历21世纪最起码上过高中的普通人,而是一些基本没读过书,顶多认识一二百个字的半文盲或者文盲,在没有先例的情况下是完成不了他的要求的。

    允熥是一个,至少现在还是一个,能知错就改的人。他对齐泰说道:“你说得对,孤是太急躁了。”

    齐泰说道:“殿下也是为了能把讲武堂办好。”

    等到这一轮休息结束,允熥对张伦他们说道:“孤刚刚和齐泰又商讨了一番,觉得是对你们太强人所难了。这样,各位只需把‘教案’先写出来,不必分出所需课时数,孤先安排下去课程,等到年末了要是哪位的课时不够用了,孤再从其他人那里分出些课时即可。”

    新来的马宣激动地说道:“殿下圣明!臣等正是为此犯愁,殿下此举真是太好了。”其他三人也附和。

    允熥暗暗反思自己在这件事上犯的错误,也无心和他们继续说道,就说道:“那几位臣工,可否约定一个时间,保证在这个时间之前完成教案?”

    张伦说道:“今日是十二月初九,臣保证十二月二十五之前必能完成。”其他人听张伦这么说了,也都定了二十五日。

    允熥又随便聊了几句就走了,张伦等人忙送出都督府。

第88章 造访齐泰家() 
出了五军都督府,允熥又奔兵部而去。这次兵部到讲武堂讲课的差事,因为是兼职增加了工作,又是大家不熟悉的教书,所以被视为苦差,除了一些信心满满认为自己能出彩的人,其他人都不争这个。但是兵部尚书茹瑺思来想去,把这个差事给了刚从郎中升为侍郎的李仁。

    允熥进了兵部直奔右侍郎李仁的公房。李仁正在编写教案呢。见到允熥来了也忙行礼。

    允熥和他很熟了,所以扶起他来以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李侍郎,这教材孤知道你是用《孙子兵法》、《李卫公书》等充当,这教案写的如何了?”

    李仁说道:“回禀殿下,臣的教案已经基本完备,但是,不知如何分课时。”

    允熥心想连李仁这样的大文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划分,看来这个问题现在很严重。然后说道:“李侍郎,暂先不必分出课时了,把教案完备以后誊抄一份让齐泰或者练子宁带到文华殿即可。”

    李仁说道:“多谢殿下宽宥。”并且表情和缓了许多。

    允熥又说了几句话,也没有在这里多停留,就又出了兵部大门。

    然后允熥骑上马,让练子宁和齐泰坐上车,奔城北的讲武堂选址而去。

    允熥到了讲武堂的地址,没有进去,因为他要是进去了肯定耽误工匠们干活,所以在外边骑马转了一圈就罢了,连派来监督建造进度的陈性善都没见。

    是的,因为允熥和陈性善不对路,又不能把他踢出詹事院,只能分派他些活计了。好在这类人实在,用来监工也放心。

    允熥回到承天门的时候,太阳还未到正南。允熥因为出一次宫很费事,来回路上就耽误好多时间,所以每次出宫都是一个半天再进宫。今天虽然也没什么事情了,但是也不想现在就进去。这时齐泰下了车,对允熥说道:“殿下,臣昨日老父亲和弟弟来了,想今日请半日假,望殿下恩准。”

    允熥当然就答应了。然后他奇怪地问道:“这非年非节的,你的家人来京干什么?”

    齐泰嗫嚅着,半天才说道:“回禀殿下,臣俸禄不多,又有家有口,所以俸禄总是不足,因此家父和弟弟每几个月就来京城一次给臣送钱来;因为弟弟木讷老实,家父怕让别人骗了去,所以总是一起来。”

    允熥知道齐泰从来不贪不占,官声极好,没想到他竟然过得如此窘迫,这老朱给臣下发放的俸禄不是应该正好够用吗?

    这时允熥灵机一动,说道:“你身为东宫官,日子过得如此窘迫怎可?”正说着,王步已经从身上摸出了钱袋,“孤出门,总是让王步带着些银钱,这些钱你先拿去用,以后孤再贴补你。”

    齐泰马上弯腰说道:“怎能接受殿下如此馈赠。平日里臣从文华殿带回去的点心已经足够了。”

    允熥马上换个说辞说道:“孤非为了你才贴补你的,孤为的是令尊。令尊如此严寒的天气还得来京城,孤听了于心不忍。你可以自己忍受贫苦的生活,但是让老父亲来回奔波岂是孝顺。”

    齐泰也是担心父亲,总是劝他不要来京城了,自己和妻子、孩子可以靠着俸禄度日,但是老父亲总也不听。所以他听到允熥的话,也无从反驳,只能接受了允熥的好意。

    允熥又说道:“令尊培养出了卿这样的人才,孤去你家见一见。”

    齐泰直接跪倒地上说道:“臣的陋室,岂能有碍殿下视听。此举万万不可。”

    二人正在推让,练子宁走过来。他也是个不拘小节的,明史上讲‘英迈不群’。他对齐泰说道:“若是齐泰你还是其它的官员,我一定力劝殿下不可如此;但是现在你是东宫的官,殿下去你家里,虽然仍不合礼,但是倒也无可厚非。”

    允熥又说道:“现在已经时近午时,你怎能让令尊在家里苦等!”

    齐泰拗不过允熥,只能同意。他和练子宁坐上车向他家奔去。

    允熥因为骑了小半日的马屁股疼,再加上有话要说,也上了车。在车上他问道:“练爱卿,你适才说东宫的官,孤去你们家里无可厚非,那想必孤可以去爱卿的家了。”

    练子宁笑着回道:“殿下若有朝一日巡行到臣新淦(gan)老家的家,臣必当扫榻相迎,京城就算了。”

    允熥问道:“为何京城不可?”

    练子宁说道:“臣妻、子具在老家,又不像齐兄的家乡离京城如此近,孤身一人在京是与其它官员合租的房子,殿下去了是去看臣还是其他人?是以不可。”允熥大笑。

    不一会儿,到了齐泰的家。允熥嘱咐侍卫都在门外待着,自己只带了练子宁、王步、杨峰和陈兴进去。

    齐家是租的很小的院子,一侧没有厢房,院子也破。齐泰的弟弟齐敬宗在院子里劈柴。听到脚步声,一边说道:“大哥回来了。”一边仍在劈柴。但是他随即听到好多脚步声,是以抬头。他看见大哥齐泰,问道:“大哥怎么带这么多的人回来了?都是你的好友?”

    齐泰马上说道:“敬宗不得无礼。这是当今皇太孙殿下。”

    齐敬宗马上站起身来,旋即又跪下,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只是跪着,浑身发颤,额头冒汗,不一会儿汗水就滴到了地上。

    齐泰的父亲齐豫正在正房收拾,听到外头有响动,忙出来看,同时说道:“泰儿回来了?”

    等出了门,他马上看到了自家庭院中的一行人。齐豫可不是自家木讷的二儿子,马上看出来允熥穿的是绘有蟒纹的华服,再想到自家大儿子在皇太孙身边当官,马上跪下来说道:“草民齐豫拜见皇太孙殿下。”听到齐豫说话,齐敬宗也跟着说道:“草民拜见皇太孙殿下。”

    允熥既然要收买人心,当然要做全套。闻言说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齐泰等父亲和兄弟都一跪一叩之后,上前扶起父亲;杨峰上前扶起齐敬宗。

    齐豫站起来,说道:“殿下万金之躯,怎能到我家这么破烂的地方来。”

    允熥一边向里面走着,一边说道:“孤听说齐爱卿日子过得窘迫,冬天还得劳烦老伯来京城送钱来,于心不忍,特来看看。”

    齐豫说道:“不敢当殿下老伯的称呼,殿下当直接称呼齐豫。”又看着傻站在一边的齐敬宗说道:“还不快去倒茶!”

    允熥说道:“不忙。孤只是来看看。”说着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问道:“是在做饭吧。”

    齐豫说道:“是泰儿的妻子在做饭。”

    允熥说道:“现在也已经午时了,孤也饿了,我们就在你家吃午饭吧。齐爱卿不介意吧。”

    齐泰还未答话,齐豫说道:“那怎么能行,殿下万金之躯,怎能如此。”

    允熥也想起了上次未成的毒杀,虽然齐家基本上不可能饭菜有问题,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闻言也不再提这一回事。

    这时,齐泰的女儿颦儿从灶房出来,拿着一些洗好的水果放到桌子上。她见到家里多了这么多人,也不害怕,奶声奶气的说道:“叔叔们好。”

    齐泰说道:“这时当今皇太孙殿下,快跪下说拜见皇太孙殿下。”

    颦儿虽不理解,但还是跪下说道:“拜见皇太孙殿下。”

    因为是个女孩子,所以允熥不便去扶,只是说道:“小孩子不用行如此大礼。”

    等到颦儿说完了,齐泰才扶起她,说道:“礼不可废。”

    随即,齐泰的妻子于敏月也从灶房端着菜走出来。她也是仔细之人,看出了允熥的身份,把盘子放到桌子上,就跪下拜见允熥。

    允熥先免礼,然后问道:“这是于宜人(注1)?”

    齐泰答道:“这确是贱内于氏。”

    因为男女有别,允熥不便细看,但是匆匆扫过的印象还是觉得这样一个女子不应该埋首于灶房之间。

    允熥又细问了些齐泰家的事情。当问到今年的粮食收成如何的时候,齐豫说道:“回禀殿下,今年托老天爷的福,收成还好;我家因为齐泰当了官,可以有三百亩地免税,有亲族帮衬着,日子还好。”又忙补充一句“都是天恩浩荡。”

    允熥听他之前的话不过是为了表现对于齐泰的关系,但是听到齐豫说的最后这件事上了心,因为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透露出来了。

    允熥这么思考,不免显得心不在焉。齐豫正是兴奋,没注意;齐泰一直注意允熥的表情,马上说道:“殿下在臣的家里盘桓不短的时候了,也该回宫了。”

    齐豫忙停住之前的话题,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停住不言。

    允熥因为目的已达到,又有了新的想法,再加上也饿了,所以无意继续留在这里,闻言告辞。齐泰和齐豫、齐敬宗、于敏月送到自己家门口,一直等到看不到允熥的车马了才回屋去。

    ============================================================

    注1:宜人是五品官命妇的品级。

第89章 识时务的名将() 
齐家人在允熥走了以后,齐豫如何兴奋、于敏月如何既喜且忧、齐敬宗如何懵逼就不细说了。允熥回到文华殿吃了午饭之后继续日常活动。

    转眼间十二月份将近逝去,讲武堂各个课的先生,除了由诸位大将教授的课以外,其他各门课的先生把‘教案’或者‘教学计划’都交上来了,允熥也把先除了外藩、武艺和弓马课以外的课平均分配课时,外藩课因为大家都不在意,所以允熥也只能暂时先安排的少一些。

    转眼间,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天就过去了,接下来,大家以为是正月该过年了吗?哈哈不是的,洪武二十五年是闰年,所以有一个闰月,今年的闰月正好是十二月,所以下一天还是十二月初一。

    润十二月初二三更天,一骑轻骑从城外飞奔入城,旋即奔入皇宫。朱元璋身边的太监李进忠得知送来的是什么消息后,不敢耽搁,赶忙叫醒朱元璋。老朱起身,让苏怀恩拿手巾擦了把脸,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进忠一边递过奏报,一边说道:“陛下,是从安庆传过来的奏报,凉国公薨了。”

    老朱大吃一惊,忙打开李金忠递过来的奏报,就着苏怀恩端过来的蜡烛的光看了起来。

    原来十一月蓝玉生擒月鲁帖木儿之后,将他绑送京城,因为朱元璋诏令蓝玉回京,所以蓝玉就顺便押送月鲁帖木儿来京城。

    十一月三十日晚,船行至安庆,蓝玉下船喝酒,从酒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蓝玉又不要人扶,自己跌跌撞撞地走向船,不小心就跌倒在地上。

    不料地上有不知谁丢弃在这里的木杆,朝向天的一头还十分尖细,一下扎进蓝玉的肺里。随从见到血迹十分慌张,马上带着蓝玉找到附近的郎中,但是五脏被破,根本无法治愈,蓝玉强撑着一口气写完遗书就死了。

    朱元璋看完了奏报疑窦丛生:这也太巧了,要是从船上跌进水中还罢了,竟然是被木杆扎进肺部而死,实在是太蹊跷了。

    不过蓝玉此时故去真是解决了朱元璋的一个大问题。蓝玉数次北伐,威望甚高,虽是常家一脉的人,但是也不能放心;除掉他却又担心允熥疑虑,老朱委实难以决断,都想着是不是采用自己以前从未采用过的暗杀的方式除掉蓝玉了。

    现在蓝玉自己死了,省了很大的事。老朱想着:还是得派锦衣卫调查一下蓝玉的死因,不过即使调查出蓝玉之死别有内情也不能公开。

    李进忠觑着老朱的面色和缓了,说道:“信使传回来的东西还有凉国公的遗折和给家里人的遗书,陛下是……”

    老朱说道:“拿来我看。”李进忠把折子和遗书递给老朱。

    老朱先打开遗折看了看,也没甚重要的事情,大略交代了月鲁帖木儿的事情,并请朱元璋不要让他的儿子直接承袭国公的爵位。

    老朱知道,就算他不让蓝玉的长子蓝珍承袭国公爵位,等允熥即位了,也会那样做的;不过让允熥到时施恩也好。

    老朱又接过蓝玉的家书看了看,不过是叮嘱妻、子等的话,老朱随即把这些都递还给李进忠,并说道:“等天亮了,把家书送到凉国公府上,把奏报送五军都督府传阅,商讨月鲁帖木儿的处置;传令礼部,如开平王举哀故事,朕要为凉国公举哀,让他们都准备好,并拟好谥号。”

    不提老朱之后的事情,早在老朱知道蓝玉死讯的几个时辰以前,开国公府的常母和常森就已经知道了蓝玉将死了。

    亥时,京城开国公府。

    常母正在自己的卧房内失声痛哭。常森在一旁边流眼泪边劝道:“母亲,节哀顺变啊!况且舅父此时应该还未故去。”

    常母哭道:“就算此时未死,那又怎样!他已萌生死志,早哭和晚哭能有多大区别!”

    “我家兄弟姐妹有六七人,但是活过黄淮水灾的只有我姐弟二人,这么多年一直是相依为命,现在我唯一的亲人故去了,我怎能不悲伤!”

    痛哭一阵,又痛骂朱元璋:“该死的朱元璋,我弟弟这些年来为大明立过多少功劳,你都容不下他,你怎么不早早死了!”

    常森忙说道:“母亲慎言!这虽然是在家里,并且下人已经全部打发出去,也小心!”

    常母也知失言,不再说话,只是痛哭。

    原来蓝玉在几日之前就已经让人传来给常府的书信,信中说到朱元璋必不能容自己活到允熥继位,自己已经决定这几日去世,防止连累妻子。因为信使知道自己的书信关系重大,所以一路小心,今日才到常府。

    信使还随身带了一封不涉及到他决意自己死亡的书信给他的妻子。

    又哭了一会儿,常母眼泪已尽,哭不出来了,指着给蓝玉妻子的书信说道:“等过几日我弟弟的死讯传来时,你把书信带上,寻机交给我弟媳,就说是蓝玉临死前的遗书,因为不想被陛下看到,所以托亲信送到常府上的。”常森允诺。

    常森说道:“母亲,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您还是睡一会儿吧。”

    常母说道:“我现在那里睡得着觉!你下去吧,我独自呆一会儿;让仆役打热水进来。”

    常森虽然担心母亲,但是也知道多劝无疑,并且自己的母亲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不至于会被击垮,所以他走出门,吩咐抱琴打热水进去,就回自己屋了。

    第二天一大早,允熥起床不久,就从小宦官送来的折子中知道了蓝玉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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