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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巷尾,有银子、有闲情逸致之人往往会找更多的乐子:听听曲、喝喝花酒,随意吃些野味,倒是比家常饭菜可口许多。
独自走在大街之上,仲逸此刻既无心酒菜之味,更无心找乐子,甚至都有些惧怕遇到熟人、友人之类。
到翰林院这段日子里,起初因难得一睹龙颜而耿耿于怀,而最近接连两次面圣却令他忧心忡忡。
换做平时,他会立刻去找樊文予:二人毕竟是故交,从蠡县到京城一路走来,可谓无话不谈,把酒言欢,也不失为一种打发时日的好法子。
“不行,今日,绝不能去樊府找樊文予”,仲逸有些警觉的望望四周,见周围行人依旧,大家各有所忙、各有所归,也未见谁刻意朝自己这边望来。
“嘉靖帝既能查出他与樊文予在蠡县的经历,想必下了不少功夫”,仲逸心生微微寒意,耳边再次想起那句话:“怕是樊文予听你的,多一些吧?”。
事实如此,樊文予确实不善谋,每遇大事往往会听从仲逸的部署,在蠡县几次重大差事面前皆是如此。
可是,如此隐秘之事,嘉靖帝又是如何打听到的?
不知为何?仲逸总感觉自己身前、身后、左左右右,颇为不自在。
似乎总与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还有外叔公,此刻,我谁也不能见,否则会牵扯出当年陆家庄之事,外叔公是母亲的叔父,他与祖父关系特殊”。
千万不能大意。
仲逸心中暗暗思量:嘉靖帝对自己的明察暗访或许就是初次谈论‘情与法’之后才开始的。
而这,也只是为了放心给自己交代这个差事而已。
若果真是这样,那他与外叔公之事,别人还未曾掌握。
既然如此,那就永远不要让外人所察觉。
“外叔公,不见。樊文予,不见,至于当铺嘛”,一阵微风拂过,仲逸心中自嘲起来:“既然人家都查出来了,那去有何妨?否则反而会欲盖弥彰,适得其反”。
袁炜?这位在别人口中所谓自己的‘靠山’,那日大庭广众之下关照几句的礼部侍郎。
还是可以见的。
为何?他的名头太大,况且翰林院已是人人皆知,嘉靖帝亲口道明此事,也没有不见的道理。
袁炜久在朝廷,他自知分寸,更能对朝中之事嗅觉灵敏,有这层关系,自然无所畏惧。
仕途不易啊。
前面就是自己家:小小的‘仲府’了。
换做平日,仲逸忙完琐事之后,最想回到的就是这里。
这里:不仅是居住之地,更有师姐在。
有师姐在,都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可不知为何,今日师姐就在眼前,他却有些不愿推开那扇家门。
“从蠡县到樊文予,从当铺到袁炜,嘉靖帝唯独没有提到凌云山之事”。
何为凌云山?凌云山就是那座高山流水的神秘之地、凌云山就是师父、师兄、师姐。
此事会不会牵扯到师姐?
毕竟,面对的是九五之尊的天子啊。
呵呵,想到这里,仲逸不由的自嘲起来: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还说什么呢?
或许是初次伴君,多虑啦。
“我毕竟是凌云子弟子,凭着脚下燕子三沾水、蜻蜓频点头的本事,放眼之处,绝无耳目”。
“当铺、蠡县、樊文予、袁炜,这是经历要不是在衙门,要不就是在京城的店铺,虽然有些跨度,但要细细查起,也并非难事”。
更何况是天子呢?
“陆家庄之事、凌云山之事,谅谁也查不出来”。
仲逸自信:之前已周密部署,以后更要小心才是。
谁要敢动师姐,敢动凌云山,试试?
就是天子也不行。
似有顿悟,仲逸便缓缓推开家门。
“锦衣卫?你说是锦衣卫干的”,听仲逸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一遍之后,仲姝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三个字。
说起锦衣卫,大多人是一个既遥远又耳熟的概念,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又很少一堵‘庐山真面目’。
在普通人看来,锦衣卫的名头,要比京城六部九卿任何一个衙门都大,都神秘。
起初,洪武帝创建这个组织,实行监视、窃听、秘捕,以致后来的暗杀、刑狱、处决等。
能为普通百姓熟知,那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到了嘉靖一朝,再也没有起初那般神秘。
至少,人们听说过这个名号。
不过,那标志性的‘高头大马’、‘飞鱼服’,却是遥不可及。
‘锦衣’就是锦衣,谈虎色变啊。
对此,仲逸早就有所耳闻:在蠡县时听过、在京城开当铺时听过。
如今到了翰林院,就更听过一些关于这个神秘组织的传说。
只是,直到此刻,他也不太相信。
毕竟,自己位卑言轻,还劳烦不动这些“飞鱼服”的大驾。
“据我看,嘉靖帝对你的暗中调查,应不是冲着你本身,而应是冲着你新差事而来”。
近日以来,仲姝细细翻阅典籍,尤其师父之前的教诲,见识果真非凡。
此刻,外叔公不能见,自然无法掌握内情。
袁炜可见,但无法推心置腹。
樊文予可见,但以他的品阶,恐怕知道的还没有自己的多。
“依师姐之意,调查我的经历,仅仅是因能为陛下可靠办差?还是另有所指?”,仲逸双眉紧锁:“此次这个差事,为何非要我这样的角色来办?”。
“有道理,若按这个思路而言:你,翰林院庶吉士,初入朝廷、并无背景,至于袁炜嘛,顶多算是赏识,并未形成牢固关系。之前在蠡县、而后入京开当铺”。
师弟的条件,仲姝条条列出。
这时,仲逸脸上顿露出一丝喜色:“师姐,我知道了,圣上是要找一个没有顾虑、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年轻人,轻装而上”。
“当然,还要有才干、正直、忠心”,仲逸笑道:“这个我已小试了一番,要比那些榜眼、探花强”。
呵呵,仲姝用手轻轻抚慰他的额头。
“反而言之,非要一个没有来头的年轻人办理鄱家庄血案,恰恰说明:这个案子背后来头不小”。
“对,我想起来了,皇上曾说过:若有人借着律法的名义来暗中操控”。
而这个暗中操控之人,必定就是那个来头不小的人。
凌云山有谋,师父有谋,师姐有谋。
若自己与师姐在一起,更是‘如虎添翼’。
有师姐的点拨,二人多年的默契:茅塞顿开。
“师姐,你真好”,一时欢喜激动所致,仲逸竟欲将师姐抱起。
“过几日,朝廷便会有旨意下来,你不必激动”,仲姝双颊微红。
“那是过几日的事,此刻,我什么都不想,就想师姐”。
月儿弯弯、微风几多声,蝉有鸣、叶又动。
多么美好的夜晚
第222章 怎么会是她?()
次日早饭之后,仲逸慢慢悠悠上街。今天不用去翰林院,只因担心身后那双不明的‘眼睛’在盯着,对接下来的差事,更是一无所知。
故此,他能去得地方也只有:若一当铺了。
在进翰林院之前,仲逸已将店铺过到罗英名下,对外则说将一切转让给他,已与自己无关。
当然,这个说法,即便是罗龙文昔日的旧属,甚至罗龙文本人也可以理解:毕竟仲逸曾经运送过药材,如今罗龙文出事,仲逸将店铺更名,无论是自保,还是谨慎起见,都能说的过去。
至于店铺过到罗英名下之后:原先罗龙文的旧属当然不会认为罗英就是这里真正的东家,而背后之人肯定还是仲逸。
这也是他为何偶尔来这里看看的缘故之一。
在捐纳之前,仲逸开当铺的事已不是什么秘密:如今更名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的身份变了。
对此,罗龙文的旧属有他们‘商人’的看法:当铺更名,仲逸是为了自保,而买卖照做,罗英只是名义上的。
而曾经的国子监、如今翰林院中知晓此事之人,却有他们‘官人’的看法:当铺更名,是因仲逸有了功名,岂会在意一个小小当铺?罗英就是真正的东家。
同一件事,因角度与身份的缘故,所得出的结论,自然也就不尽相同了。
这或许就是先入为主,想当然,而所以然吧。
仲逸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当铺之中,罗英自不用说,从蠡县到京城一路走来,自然是最可靠的。
小地瓜如今已铁下心来,自从那日仲逸看过他的老娘之后,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想:此生,他的东家只有一个。
那便是‘仲少东家’。
至于老姜头亦不必担心:自打从他进了若一当铺起,就一直秉承一个原则:不该说得别说,不该问得别问。
仲逸今日特意来此,除了想了解近日是否有人来当铺找过自己外,还有一个原因:等樊文予主动来找他。
按照嘉靖帝昨日所说,此次派樊文予同去,若是他听到什么风声,必然会来当铺。
除了翰林院与仲府之外,仲逸能来得,也就是这里了。
樊文予对仲逸的行踪,不会不知晓。
“少东家好,快里边请”,老姜头见到仲逸后,老远就打声招呼。自从他的东家做了翰林院的庶吉士后,来当铺的时间就更少了。
几乎像客人一样难得一见。
“姜伯,近日生意可好?”,仲逸随意打量一番,嘘长问短,那神态举止,一如既往。
“托少东家的福,近日生意不错,获利颇丰,只是发生数起蹊跷之事”,见了仲逸,老姜头自然会将店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一遍。
“哦?说来看看,是何蹊跷之事?”,仲逸随意走走,一副等着听故事的姿态。
“要说,也不算什么怪事,前几日,有两个年轻人来当东西,也不说是何物,只刻意强调为祖传之物,非得要见少东家才是”,老姜头有些疑惑道:“到最后,他们也没说是什么东西”。
“哦?那你们是如何应对的?”。
“那还用说?我们的东家自然是罗东家了,这不登记造册了吗?”,在一旁的罗英与小地瓜见仲逸来到店里,也各自放下手中活儿,朝柜台这边凑了上来。
自从阮怀若与章苏回到贫民区后,仲逸再无雇佣其他伙计。
一来,当铺无身要紧之事,二来罗英已熟悉这里的杂务,又有小地瓜鼎力相助,自然无须添加人手。
此举,若一当铺牵扯方方面面,外人来参与,多有不便。
“没错,我们当时说了罗东家,可来人似乎并不相信”,小地瓜也想起那日之事:“当时,那二人似乎早就知道,若一当铺的少东家就是姓‘仲’而不姓‘罗’”。
“莫非?他们二人之前在咱们当铺当过东西?那个时候还未改名。又或确实是我的故交、友人之类,这也不足为怪”,仲逸不以为然道。
“起初我们也是这样认为,可如今再想想,似有蹊跷:在二人来当铺之前,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来过,也曾询问当铺东家之事”,罗英做一副深思状:难不成?是罗龙文派人来的?
“这绝不可能,罗龙文离京之时,曾见过我一次,我都是按照少东家嘱咐说的,不会有半点差错”,小弟瓜拍拍胸脯,信心满满道:“当时我见他那副落魄的模样,连自己都顾不来,何谈管我们呢?”。
仲逸点点头:以小弟瓜的忠心与干练,外加罗龙文自身难保,这些人绝不是他所派。况且二人当初已说好:日后各自经营,互不干扰,罗龙文也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
而这些人,或许就是某人派出的探子与耳目。
至于他们受谁差遣就不得而知,只是嘉靖帝最后能知道这里的一举一动,也就不足为怪了。
“我就纳闷了,做买卖就做买卖,当东西就当东西,这么大一个当铺摆在这里,为何非要问少东家是谁?”,老姜头口中念念有词:真是怪事连连,我老头实在想不通。
“大家不必惊慌,那些当物之人,若真是为了区区几两银子,自然不会问东问西,但若所当之物确实祖传、价值连连,或是投当之人有些身份,自然还是要问问的”。
作为真正的少东家,仲逸依旧轻描淡写。
“哦,原来如此”,众人纷纷点点头:“可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那句话:当铺的东家就是罗英,管他少东家,老东家,就他一人了”。
哈哈哈哈
四人正在说说笑笑,再说起其他经历之事,仲逸心中越发明朗起来:此事,绝非空穴来风。
“只要不要触及到袁若筠即可”,仲逸对此早就要判断:“袁若筠只是当初掏了些银子,无论登记还是大事小情,她从未露过面,即便是偶尔来当铺,也只是女扮男装,绝不会有人察觉”。
“请问这里谁是仲少东家?”,四人说笑之际,却见门外走进一人。
又是问这个?
仲逸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之人:眉清目秀,长得极为秀气,但从着装与发束来看,俨然一个‘男子’举止。
细细再看来,却隐隐所见来人胸前微微鼓起,双耳针眼
又是个女扮男装。
莫非?锦衣卫里还有女流之辈?
第223章 硬‘托’()
“这么又是你?都告诉你多少次了,做生意就做生意,老打听我们东家作甚?”,罗英脸上满是不悦。
看来,此人之前就来过,而且不止一次。
“呵呵,莫要推辞,你当我真不知仲少东家是谁?”,说着,来人微微扬头,嘴角轻轻一笑,语气却是十分细微。
其实,罗英与小地瓜也早就看出来她的‘真面目’。
这‘易容术’简直了:比袁若筠都差远了。
“这娘们,怎么还充起公子少爷哥了?”,罗英与小地瓜轻轻嘀咕:“不过,模样长得倒是挺俊俏”。
似乎在那里见过,仲逸再次细细盯着眼前之人:看这身段,尤其再听听说话的语调。
在那里见过呢?
“仲少东家,能否借一步说话?”,眼前之人盯着仲逸,再次用他细柔的声音说道。
看样子,人家早就认出了仲逸。
“穆一虹,你是穆一虹?”。
回到包房中,仲逸终于想起来了。
“仲少东家好眼力,都这般模样了,还是一眼就认出,佩服、佩服”,穆一虹似乎比在浙江初遇时,变得更健谈了。
“穆姑娘,京城一别,又在京城相见,只是,不知你为何这幅打扮?”。
眼前的这名女子可不是等闲之辈,她曾是浙江杭州最大的药铺商佟柱手下一个穆姓伙计的养女,精心调养后,棋琴书画样样精通,加上动人的模样,在杭州城里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因为穆一虹从小的开支用度,大多由佟柱承担。所以,她平日里称这位佟东家为恩人‘佟伯’。
不过毕竟非亲生,在商言商,佟柱对穆一虹的如此大方,也只是为了为他做些事情。
穆一虹被送到京城就是为了接触罗龙文,或者通过罗龙文再接触其他位高权重之人。
如此煞费苦心,目的就是让他这个杭州城里最大的药材商,能经手更大的买***如丝绸,比如茶叶,甚至于私盐。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一番苦心经营,熟料穆一虹来到京城没多久后,罗龙文竟出事了。
如今,罗龙文被贬至广西浔州这个不毛之地。但穆一虹为何会找到若一当铺呢?
真后悔答应佟柱的请求,将穆一虹从杭州一直带到京城。
“初来京城时,罗大人专门安置了一处宅院,但并未叫干什么。我从杭州带了丫鬟,她既能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也能说说话,日子倒也不算寂寞”。
穆一虹对于自己在京城来的经历娓娓道来,如同历历在目。
“那后来呢?”,仲逸一直盯着眼前之人,此事关系到自己在翰林院的稳定:开当铺已是不争的事实,自然无须隐瞒。
可替罗龙文押送药材的事,就不能告诉外人了。
“后来,罗龙文将虹儿安排在一处宅院。此处异常奢华,装修、设施一应用度相比杭州,有过之而无不及,偶尔抚琴或唱曲,来听之人也寥寥无几,也就是那几个人”,
穆一虹实话实话:“这些人话不多,不过看上去似乎很有学问,不像杭州那些纨绔子弟,他们确实能懂些琴艺曲类”。
“那后来呢?罗龙文离去,你为何没有回杭州呢?”,话到嘴边,仲逸却立刻懊悔起来:这话说的,若她回了杭州,还来找他做甚?
“原本是打算回的,谁知杭州的好友捎话而来,义父与佟伯突然没有了踪影”,穆一虹叹道:‘当时,虹儿有些不信,托人多番打听,可最后依旧没有寻到’。
“当初在杭州之时,虹儿曾受到当地富商公子哥的烦扰,只是有同伯他们撑着,这才无人敢造次,如今他们都没了踪影,那些人便更加肆无忌惮,岂能再回杭州?”。
穆一虹有些伤感起来:“如此,杭州回不去了,反正我本是被他们捡到的,那里也算不上祖籍。但长这么大,除杭州以外,虹儿唯一去过的地方就是京城了”。
“在那些听琴之人之中,有一名男子看上去像个做官的,在他的安排下,虹儿也可名正言顺的在京城落脚。自己也有些存银,就置办了一处宅院,偶尔去给那些人抚琴唱曲而已”。
可不嘛,当初在杭州时,有人为了听她的一曲春江花月夜,不惜十两、白两的打赏。
如此一来,日子久了,买个小宅院,也不是什么。
可是,这些,与仲逸有什么关系呢?
“真看不出来,这些日子,你经历了这么多”,仲逸对此女来意不明,他也不必安慰:“只是,不知如今,穆姑娘找仲某,是所谓何事?”。
穆一虹意味深长道:“你我毕竟也是相识一场,况且当初从杭州到京城,我们一路相伴,虹儿受了少东家不少照顾”。
这?到底要干甚?
“实话给你说了,在京城,我已无依无靠,算起来,就仲少东家是一个可信之人。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虹儿一个弱女子,真不知该如何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