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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为办私事而来,亦可称家事,劳烦尹皇帝亲自率兵捉拿,未免杯弓蛇影,有这闲心,倒不如竭力平乱,莫亡了溯漠先祖打下的这片大好河山!”孟萧岑涔冷一笑,不疾不徐道。
卷三:听弦断,乱世烽火——052 美人泪,英雄冢(27)()
“家事?”
尹简薄唇轻挑,眼神愈发凌厉,“敢问是什么样的家事,能够让大楚的武士流窜江南,屡次相助反贼,与我大秦作对?太子违反秦楚两国互不犯境条约,屯兵边境示威,又公然做出此等龌蹉之事,分明在向我大秦宣战!”
闻听,孟萧岑竟闲适一笑,“那又如何?”
长歌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果然下一刻,便听到尹简勃然大怒道:“好个大楚太子孟萧岑!带兵擅入我朝国土,蓄意挑起两国战争,现朕以大秦国法处置你毫不为过!来人,拿下!”
“等等!”
长歌大惊,当下无暇多想,她急不择乱的阻止尹简的谕令,“皇上息怒!前事已错,此后不会再犯!孟……他,他已答应我,不会出兵大秦,求皇上高抬贵手!”
她的反应,在两个男人的预料之中,只是孟萧岑的得意,与尹简的失落形成极具鲜明的对比,尹简跨前一步,出口斥道,“孟长歌,你是脑子抽了么?一个蛰伏多年处心机虑想要吞并大秦的人,岂会因为你而放弃?朕告诉过你,不需要你掺合!我们男人之间的事,男人自己解决,他既然敢深入我军腹地,便理应为他的嚣张胆量付出代价!”
长歌听此,银牙一咬,姿态越发低廉地哀求,“皇上,我知道我的请求有悖于国法和道义,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陷囹圄而无动于衷!长歌有负皇上苦心,望皇上开恩!”
“不、可、能!”尹简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若孟萧岑只是长歌的义父,他或许看在这份养育之恩的面子上,放过一马,但孟萧岑夺了长歌的身子,作为男人,他绝不能忍!
是以,他沉声一喝,“动手!”
秦兵一涌而上,孟萧岑岿然不动,他想看看,长歌能为他做到何种程度,他在她心中的份量,能否比得过尹简!
“皇上!”
长歌惊呼,她双臂一张,舍身挡在孟萧岑身前,惊慌失措的大喊道:“你要杀他,先杀我!”
她此举救的不仅是孟萧岑,还有离岸。尹简与离岸素来不和,离岸效忠的又是孟萧岑,所以尹简对离岸亦会痛下杀手!
见状,孟萧岑眼眶微热,轻喃一句,“傻丫头。”他对自己的处境丝毫不惧,只怕尹简对长歌的感情并不深刻,会一怒之下真的杀了她。
尹简攥紧的双拳发出骨骼脆响的声音,他生气到了极致,那个死丫头手无兵器,不躲不避,即便秦兵尽可能的手下留情,但刀剑无眼,她不死也得重伤!
“住手!”
尹简无奈又痛心的收回命令,忽然一阵风过,长歌脚下的金色折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什么?”
长歌先是一楞,遂反应过来什么,她慌忙捡起折子想要藏进袖袋,却被孟萧岑出手夺过,他不置可否的笑言,“婚书!本王与歌儿早已成婚!皇帝不必好奇,歌儿十五岁起便爱慕本王,如今她心想事成,决定与本王回国厮守……”
“孟长歌!”
尹简额上青筋根根突起,他听不下去的喝断,重瞳肃杀般逼视长歌,“你答应朕的事情呢?你告诉朕,这不是真的!”
长歌浑身一颤,痴怔般望着尹简深受打击的眼神,她嘴唇抖动,却发不出一个音……
承认或否认,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孟萧岑!”尹简听不到回答,转眸怒斥道:“你便要靠一个女人苟延活命么?她不会跟你走,只要朕在,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语落,他手中宝剑出鞘,金黄色的剑柄,盘着两条腾飞的龙,百年寒铁所铸的剑身,寒光逼仄,刃如秋霜!
“全部退后!”
“遵旨!”
秦兵依令散开,留出宽敞的空地,莫可面色复杂的盯着长歌与离岸,实不知今日会如何收场!
试探到此,孟萧岑自不会再受尹简奚落,他端得从容泰然,“尹简,本王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既然敢闯入此地,便不怕你怎样!”说到此,他一个眼神,离岸立即呈上兵器,他提剑在手,眼神渐渐冷厉,“听说你武功不错,本王奉陪几招,但你确定能赢么?这般,我们加个赌注,谁赢,长歌归谁,败者莫做纠缠!”
“我不……”
“一言为定!”
长歌反对的话,不及说完,便被尹简霸气盖过,孟萧岑随即命令,“武士退下!离岸,看好长歌!”
“是!”离岸一拱手,将长歌飞快地带至一旁,且捉住她手臂以防她出手。
长歌怒极,杏眼狠瞪离岸,奈何离岸偏过头,只作没看见。
两个国家的君主,便在这城郊四野空旷之地,在数千人见证之下,同时仗剑攻向对方!
高手过招,当真是剑走龙蛇,骤如闪电!
但见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不过须臾,已破百招,如虹剑气震得院中古树落叶纷崩,二人衣色一深一白,虽易分辨,却在眼前变化莫测,教人看晕了眼!
这一战,二人皆全力以赴,将毕生所学尽用于此,事关爱人、尊严、国威,谁也不会轻敌!
长歌摒息凝神观战间,悄声问道:“离岸,依你看谁的武功高?”
“你希望谁赢?”离岸反问她。
长歌紧紧握着她的剑,气急败坏道:“废话!我……我内心里自是想和尹简在一起,我不想嫁给义父。”
“可惜……”离岸摇了摇头,剑眉紧蹙,“主上年长十余岁,他三十年的功力,自是比尹简深厚,且主上曾拜过神医师傅,学过几招灵山剑法绝学,此刻主上还未使出,恐怕再战一会儿,尹简便难以支撑了。”
长歌听之,忧虑顿起,是的,尹简即便天赋异禀,集众家之所长,但他年岁尚轻,内力定难与孟萧岑抗衡,而且灵山剑法独步武林,号称天下第一剑!
忽然,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对了,尹灵儿呢?”
离岸轻言,“关在后院东厢房。”
“你给我誊写的灵山剑谱拓本呢?我藏在陆判庙座底下的,是不是被义父拿走了?”
“没有,还在原处,你想办法尽快去取,以免丢失。”
“好,你保护好剑谱原本,一定不能教义父知晓,我们对师傅发过誓的!”
“我明白!”
神医师傅一生无子无徒弟,来去自由无牵无挂,本欲将绝世武功和精绝医术带进坟墓里,但与长歌颇为投缘,最终传给了他二人。
现下,长歌心焦如焚,她必须在他们分出胜负之前,中断这场比武!
而场中,打斗间隙,孟萧岑低声警告尹简,“歌儿乃本王心头肉,本王疼她宠她十五年,岂是你可染指的?你想要她,除非你做了鬼!”
尹简语速飞快,“心头肉?简直可笑!你派长歌潜伏大秦盗取军机,将她置于刀尖之上,若非朕曾得她救过一命,对她百般开恩,你以为她还能活到现在?孟萧岑,朕与长歌真心相爱,今日方知你乃她义父,朕原本该敬你一丈,谁知你罔顾伦理纲常,竟将她凌辱,朕不将你碎尸万段,难消心头之恨!”
“彼此彼此!”
孟萧岑更恨,想到长歌身在大秦的数月,不知多少次与尹简床底欢好,他便杀机愈浓,整个人失控如走火入魔般,将内力尽数灌注于右掌,以灵山剑法直取尹简身体各大要害之处!
“不好!”
长歌震惊瞠目,她当下一掌推开离岸,以绝佳轻功飞向恶斗的两个男人!
“小爷不做你们的赌注!”
她忿而高喊,强行持剑加入战圈,且帮着孟萧岑攻击尹简,她口中说道:“尹简!我不准你伤我义父!”
“孟长歌!”尹简对付孟萧岑一人已渐觉吃力,再多加一个武功不俗的她,当即力不从心,气怒不已。
谁料,长歌话锋一转,又道:“义父,你先停手,我要跟尹简做个了断!”
孟萧岑唯恐误伤长歌,听此明知她心中有鬼,还是依言撤剑,只留他二人继续缠斗!
长歌抓紧机会,不着痕迹的引诱尹简慢慢远离孟萧岑,与他拉开不少的距离,两人毕竟心意相通,打斗便不再是生死较量,而成了点到为止!
“尹简,你听我说,眼下不是争论儿女私情的时候,你当以国家大局为重啊!我今日之抉择,实属无奈,并非有意舍你而去,你切莫生气,好么?”
“朕怎么可能不生气?若朕迟来半步,你已签了婚书,真正嫁作他人妇了!”尹简俊颜铁青,憋了满腔的火气,“孟长歌,你这一走,不是在与朕永别么?此生若失去你,朕要这万里江山还有何用!”
卷三:听弦断,乱世烽火——053 美人泪,英雄冢(28)()
长歌仿佛被点穴了般,突然定在当场!
尹简大惊失色,攻出的剑来不及收回,电光火石间,他不及思考,以自伤的方式,半路强行改变招式,泛着寒光的长剑,堪堪避过长歌颈部,而他却被内力反震,身形一旋,双脚落地的同时,宝剑险些脱手飞出去,喉中一股腥甜涌上,他迅速按住喉管,极力遏制,以免吐血引发秦兵恐慌,为长歌冠上弑君的罪名!
严密监视二人情况的孟萧岑,虽听不真切他们的谈话内容,但每招每式他看得清楚,不禁勃然大怒,“孟长歌,你若成心想死的话,倒不如死在我手里,把命还给我!”
两国人马皆茫然不知所措,离岸微微白了脸庞。
长歌迷怔的心神回归,抢在尹简发火骂人之前,她豆大的泪珠盈满眼眶,喃喃问他,“你还好么?对不起。”
“朕无碍。你别担心。”尹简看她哀怜模样,心生不忍,一边安慰她,一边暗自调节真气疗伤。
孟萧岑观其形势,生怕长歌被尹简改变心意,他欲过去带走她,然刚踏出一步,却听得长歌嘶吼,“不要过来!我再与他最后说一句话!”
孟萧岑顿步,神色阴晴不定。
“最后?”
尹简心口一紧,猛然欺近长歌,有力的大掌将她手臂死死扣住,他褐眸似冲血般盯着她,“孟长歌,你究竟爱谁?你到底要朕怎么做,你才肯回到朕的身边!”
长歌单薄的身子,在江南阴冷的晨风中,瑟瑟轻颤,她嗓音低哑而无力,“尹简,若是我走了,你当真不要这繁华天下了么?”
“纵然山河永寂,得万民称臣又如何?朕仍是孤家寡人。”尹简备感悲哀,“朕倒宁愿舍一切,只执你之手,余生安乐。”
长歌掩面,控制不住情绪的泪崩,“这是我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所以你还要走么?你忍心不要朕么?”
“我想要。”
长歌用力抹了把眼睛,正色道:“尹简,我答应你,我不签婚书,不嫁给孟萧岑,但是你必须听我一句劝,你不能把孟萧岑扣留在大秦!于私,他毕竟是我义父,即便我对他无爱,但尚有亲情恩情在,你为我妥协一步,可以么?于公,大楚老皇帝已经病危,孟萧岑即将登基为帝,整个大楚军权现都在他手中掌握,若他出事,大楚的孙秦越大将军必会大举进兵,这些年大楚国富兵足人口众多,据我所知,全国在册精兵不下三十万,而你内乱未平,兵力四分五裂,如何与他对抗?”
“朕有孟萧岑在手,大楚岂会轻举妄动?朕也不想打仗,是他欺人太甚!”尹简道。
“不,你不了解他这个人的脾气!”长歌性急,她瞅一眼远处的男人,咬唇道:“孟萧岑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他毕生的心愿便是灭掉大秦,为此已筹划多少年,以他的傲气,是宁愿自裁也不可能成为你的阶下囚承受屈辱!”
长歌想,孟萧岑曾沦为凤朝质子,那一段年少的人生经历,是他不可磨灭的噩梦,或许也是他热衷权利的起因。
“死了更好!”尹简负气道。
长歌瞪他,“你别意气用事!死一个孟萧岑,赔上数以万计的百姓性命,这是明主所为么?”
尹简忽然记起什么,他转身面向孟萧岑,掷地有声的质问道:“孟萧岑,朕有一事不明,请赐教!十五年前,大秦肃亲王尹诺率军攻打凤氏王朝,乃孟太子你亲自筹谋划策,相助尹诺攻破汴京,直捣凤氏皇城!此事虽未昭告天下,但朕及肃亲王一直感恩孟太子援手,不知何处得罪大楚,使得孟太子现今反助凤寒天复辟,与大秦兵戎相见!”
此言一出,震动全场!
孟萧岑的镇定一分分龟裂不复存在,他墨眸浮起了恐慌,忐忑不安的看着长歌,他可以无视尹简的问题,却忽略不了长歌的反应!
十多年前撒下的弥天大谎,他早已遗忘,甚至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场合,被尹简揭露,被长歌亲耳听到!
他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竟也有失策的一日!
“啊——”
一声嘶鸣长啸起,天地突然崩裂!
余音未落,长歌一口鲜血喷出,面白如纸!
“长歌!”
离岸急喊,他双脚点地,疾掠过去,长歌已被尹简扶稳,二人一左一右,皆焦虑不堪,尹简不知内情,心疼询问,“长歌,你怎么样?你这是怎么了?”
长歌不答,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瞳珠灰败,再无半点光亮,整个人仿佛一瞬凋落的花叶,失去了生机!
尹简着急地看向离岸,“你知道么?”
离岸眸中的哀痛,是尹简从未见过的,明显他懂,却一言不发,只是用力的握住长歌肩膀,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孟萧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亦想靠近长歌,可他不敢。
下一刻,长歌猛地推开身边的人,她勉力握紧剑柄,深吸一气,持剑飞向孟萧岑!
“长歌,你干什么!”尹简惊叫,“你不是孟萧岑的对手,快回来!”
离岸嘴唇阖动,轻声说,“别管她,她想做什么,都别管。”
“不行,她……”
“主上不会伤害她的。”
离岸笃定的语气,令尹简安心不少,他着实不明白长歌转变的原因,但亦好奇这接下来的发展,是以,他听取离岸的意见,立在原地静观其变!
长歌如鹰俯冲而下,裘绒大氅随风舞,她剑指孟萧岑胸膛,字字沁血,“你有什么可解释的么?”
“没有。”孟萧岑喉结滚动,目光贪恋的凝视着她。
千言万语,此时此刻,却已无从说起。
“那便拿命来!”
曾经最亲的两个人,终于反目成仇!
长歌招招凌厉,剑剑狠辣,她空门大开,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决,欲与孟萧岑同归于尽!
孟萧岑只守不攻,哀莫大于心死。他亲手养育她,亲自传授她武功,到头来,她不是他的绕指柔,竟是一柄利刃,插进了他的心脏!
“你还手啊!”
长歌嘶吼着,出剑更快,将她所学毫无保留的送给这个她曾经视为爱人和亲人的男人,灵山剑法的威力,让她的武功精进不少,孟萧岑拆了百招后,终是不慎被她砍中左臂,沾了血的银寒剑身,十分刺目!
“为什么!”她剜心般的种种痛苦,仿佛千万只蛊虫,渗透她的四肢百胲,她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将剑尖奋力插入石头地面!
孟萧岑扔了剑,垂眸看一眼血流不止的伤口,他笑容惨烈,“歌儿,如果这般能够让你心里好受些,我心甘情愿。这多少年不曾经历过的狼狈,今日都输在你身上了。”
长歌“哈哈”大笑,却泪流不止,她左手一扯头上束带,三千青丝如瀑布倾泻而下,她执起一缕,手起刀落!
“从今日起,你我互不相欠,我们——恩断义绝!”
眼前飞扬的断发,如蝴蝶折断的翅膀,每一根都浸了血,染红孟萧岑的双目……
他颤抖着伸出大手,想要挽回些什么,那碎了的墨发却从掌心滑落……
长歌缓缓转身,踉跄几步,忽然又一口鲜血溢出嘴角,她仰头向后栽去,陷入了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幼年承欢膝下,享不尽天伦乐。曾言道,相濡以沫共白首,不负韶华不负君。怎知红丝错千重,路同归不同,踏雪寻梅方始休,回首天尽头。从今后,斯人从此逝,不问曲终人聚散。
“长歌!”
尹简飞奔而至,抱起她跌落的身子,他与她额头相抵,氤氲的瞳孔浸满水光,他轻声呢喃,“不怕,朕会一直在你身边,宁负天下人也绝不负你。”
孟萧岑目光僵滞,仿佛失了魂魄般,不动不言语。
“皇上,请将此物转交长歌。”
身后一道声音入耳,尹简回头,看到离岸手中躺着一串玉佛珠,他不明其意,“这是……”
离岸一瞬不瞬的望着昏迷不醒的长歌,他禁不住语带哽咽,“她的心疾之症又加重了,普通大夫恐怕无法医治。但我最担心的是,她已生无可恋,一心求死。”
“皇上!”
离岸突然跪地,语气加重道:“玉佛珠乃是信物,可派人赴大楚京都灵珠山,请神医师傅出山入秦,为长歌治病!离岸恳请皇上劝说长歌活下去!”
“好!”尹简接过玉佛珠,沉吟一瞬,道:“离岸,此前朕多有得罪,还望海涵。长歌与你青梅竹马,视你为兄,朕的话她总有不听的时候,不如你也留在大秦,她看到你心情定然畅快,病也会好得快些。”
第266章 卷 三:听弦断,乱世烽火——054 美人泪,英雄冢(29)()
离岸喉结动了动,想说她已经拥有挚爱,她的人生已经不再需要竹马,可昏迷中的长歌,不会给他任何回应。他堪堪一笑,眸底漫过悲凉,“一仆不事二主,离岸誓死追随主上,今日便与长歌别过。”
他忽然眸底泛红,哽咽难自禁,十五年朝不离夕的相濡以沫,他全部的人生都与孟长歌有关,她占据了他整个世界,原以为可以陪她到老,终究……他不是她心上人。
“请起。”尹简言道,“人各有志,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