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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还能不拦着公子?”
老掌柜被这几句话捧的心里很是舒坦,捋着胡子笑道,“公子睿智,必定不会看错人,这笔生意兴许真是个好机会。”说完,他想了想,到底又问道,“你可顺便打探了,那两个女子的来历?”
小伙计听得两人这般说,好似也有道理,就挠挠后脑勺笑起来,应道,“我随着她们一直到了府衙门口,那里有些老乡在交粮税,我找人问了两句,确实是南沟村的车马。”
老掌柜彻底放了心,起身笑道,“这就更不能是骗子了,都忙去吧,公子若是回来赶紧报给我。”
“是,掌柜的。”
不提这白云居里主仆如何心思,单说,蒲草和春妮牵着手走出后巷,找了个僻静地方站了好半晌,蒲草突然欢喜的尖叫出声,“成功了,成功了,马山就能盖温室了!”
春妮也是哈哈笑着又蹦又跳,激动的应和道,“居然有人相信,真给银子了,还这么多!”
蒲草偷偷摸了一把怀里硬邦邦的银锞子,那眼睛笑得都要眯到一处了,嗔怪道,“别说的我好像骗人家银子一般,等冬日里我种出菜来,这酒楼保管赚大钱,如今他们先掏些定金也不为过。”
春妮毫不客气的揭了她的短儿,笑着撇嘴道,“现在又这般牛气了,刚才不知道是谁吓得手指头都凉了。”
“我,我那是紧张。”蒲草嘴硬,伸手去春妮腋下呵痒,笑道,“你刚才不也吓得茶碗都不敢碰。”
两人笑闹罢了,整理好头发衣衫,就喜滋滋的拐去街上,找了家生意好的杂货铺子,开始挑拣剪刀、针线、顶针儿、灯台之类的用物。
春妮瞧着蒲草每样都拿了双份儿,就道,“买这么多做什么,以后日子长着呢,银钱可要省着花用。”
蒲草却是不理会她,又买了个小竹篮子,笑眯眯喊着小伙计都给装好,拿了一只小银锞子出来,付钱顺便也兑换了零钱。
待得两人出了门,蒲草才道,“你那婆婆太抠门儿,这些物件儿你家里也没有,当然要给你也置办一份儿了。”
春妮眼圈儿一红,死命推辞,“你家有了,我要用的时候去你那里借就好,花这些银钱做什么?”
蒲草摇头,“那怎么行,这些物件儿哪个女子都得有一份儿,做起活计来才不舍手。”说完,也不等春妮再推辞,拉着她又奔向了旁边的布庄,笑道,“咱们要赶紧了,还有好多东西要添置呢。”
春妮知道蒲草是真心实意,也就不推辞了,随着她进了布庄。张家上下大大小小四口人,只有三床被子,都是破烂不堪,入冬的棉衣也是半件儿没有,蒲草早就记挂在心里。
如今手头宽绰,直接同那布庄老板买了两大卷棉线、一盒绣线,三匹鸭蛋青、一匹石青、一匹蓝底白花棉布,还有足足四十斤棉花,末了狠狠杀价,讨了小半匹水蓝棉布和一把绣花针做搭头,这还不算,就是店里放在案板角落的一堆儿碎布头儿也被她收了,那老板心疼得瞪着眼睛,生怕蒲草再站一会儿就把他的整个铺面都算做搭头儿,于是一迭声的应了送货到府衙门前,然后就像送瘟神一般把她们送了出去。
春妮脸红,自觉对不起人家老板,喊了一句以后一定带村里的嫂子大娘们来光顾,那布庄老板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蒲草可不相信那老板满嘴亏本的谎话,扯了春妮又拐去肉店,上次买回去的大骨头熬汤炖菜,全家都喜爱极了,这次当然要多买一些。
不说几个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就是蒲草也不过十七岁,若是补钙、加强营养,个子怎么也能再长个一两寸,刚才那小厮说她是小猴子严重伤害了她的自尊心,她是打定主意,要不惜一切让自己重现前世的美丽容颜!
肉铺老板习惯把骨头上的肉剔得干干净净,估计扔给小狗都能把小狗气哭了,所以,平日里根本没指望卖掉,不过攒上几日就拿去扔掉了。
这会儿,突然听得蒲草要花铜钱买走这些骨头,还以为听错了,最后问得当真,立时欢喜应了,只要了十文钱就让蒲草装走了二十几根大骨棒儿。
蒲草见得老板豪爽,想起答应春妮的红烧肉,索性舍出一百文,买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春妮在一旁心疼得直哆嗦,上前拦着,蒲草却说是预备过几日找人帮忙建温室的时候炒菜用,她这才勉强同意了。
出了肉铺,又是粮食铺、小集市,待得两人终于买全了用物,拖着两大筐物件儿赶到府衙门前时,村里人已经等了他们好半晌了。
刘厚生差点儿把脖子抻成了长颈鹿,见得她们回来就上前接了筐子,忍不住埋怨道,“怎么回来这么晚,累得大伙儿干等着。”
蒲草不愿春妮受委屈,赶紧接话儿,“都是我,一逛起来就忘了时候。”说完,又冲着村里人行礼,笑道,“累得各位兄嫂、叔伯多等了。”
其实众人,刚刚交完税粮也不过半个时辰,原本坐在墙根儿歇歇,看看街景,也没觉得有何不满。但那七八个妇人回来之后,见得还要等蒲草二人,就开始不耐起来,这个唠叨家里猪没喂,那个抱怨家里没人做饭孩子必是饿到了,男子们渐渐也听得厌烦了。
陈里正正要唤了刘厚生去迎迎的时候,布庄的小伙计就扛着大棉花包和布匹寻来了。
众人好奇,询问之下才知是蒲草和春妮买下的,那脸色各个都是古怪之极,都是同住一村的,谁家日子啥样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先不说刘厚生小两口分家,几乎就算净身出户,就说蒲草一家吧,卖了一年的口粮总算把房子赎回来了,他们路过门口时都瞟过几眼,那房子就是个空架子,这一冬虽然不用挨冻,但却必然连苞谷粥都喝不饱了。
可是,这如今是哪里来的银钱,采买回这么多棉花布匹?
有那嫉妒眼红的妇人,说话时就带了几分不怀好意,刘厚生听得恼怒又不好解释,只觉如坐针毡般,暗暗盼着媳妇儿快些回来。
可惜,事情还没完,刚走了布庄伙计又来了两个陶器店的后生,双轮小马车上,拉了两大两小四口陶缸,外加两只铜盆、两口大铁锅,众人自然更是惊奇了。
。
第十七章 夜半叫门
刘厚生顶着众人的目光,把缸啊盆啊挪到牛车上,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蒲草和春妮终于回来了。
众人都想问上几句,却也都知不好多说,一时干笑着对蒲草点点头。
陈里正清咳两声上了牛车,说道,“赶路回村吧,再耽搁下去就要贪黑了。”
众人应了,麻利的上了车,一路出城往南赶去。
刘厚生故意落在最后,瞧着和前车拉开七八丈的距离了,就赶紧小声问媳妇儿,“你们哪里来的银钱,买回这么多东西?”
春妮瞧着蒲草靠在陶缸上,一脸悠然,没有阻拦的意思,就一脸欢喜的趴在自家男人耳边,小声道,“蒲草和一家大酒楼谈妥买卖了,人家给了二十两的定金,这才添置了这些物件儿,里面有一小半儿是蒲草给咱家买的。”
刘厚生本就是个憨厚的人,听得媳妇儿说完,知道这银钱不是歪路得来的,也就不再追问了,反倒开始埋怨媳妇儿,“咱们家里也不缺啥,怎么让蒲草多花银钱?”
每次提起这事儿,春妮儿都是一肚子的怨气,撅了嘴反驳道,“咱家不缺啥?亏你说的出,咱家是啥都缺!搬家时你娘连屋里用的灯台都没让带来,恨不得两只陶碗两双筷子都抢回去才好呢。别说簸箕筐篓,我拿了自己的针线筐,你娘都翻了无数白眼,那可是我娘家嫂子给的…”
“行了,行了,”刘厚生后悔极了,怎么就惹得媳妇又翻了旧账,赶紧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不提了,我明日就同董四他们上山了,多猎些好毛皮回来,咱们卖了银钱就还给蒲草妹子,她们一家更紧巴,咱们帮不上也不好占便宜。”
春妮这才重新绽了笑脸,兴致勃勃说起两人都采买了什么物件儿,一路无话,众人终于赶在天黑之前进了村子。
春妮夫妻帮忙把蒲草的那一份儿东西都卸了下去,蒲草还要留饭,春妮却摸出城里买的那四个馒头,笑道,“有这好吃食,切上半个咸萝卜,就是给快肉都不换,谁还喝你的苞谷粥啊。”
蒲草哈哈大笑,装了凶恶模样说道,“哼,明日就炖肉,看你来不来!”
众人都是笑起来,春妮夫妻告辞回了自家,蒲草立刻就栓紧了院门,一手一个牵着山子和桃花往屋里走,说道,“记得今晚谁来都不要开门啊!”
山子和桃花年纪小又贪嘴,正盼着嫂子拿好吃食出来,哪里会不应,立刻脆生生保证道,“保管不开!”
蒲草笑着在一个藤筐里翻了一大一小两个油纸包出来,大的里面是六个大白馒头,小的里面则是一片片黄橙橙的糖片儿,掺杂了熟花生碎粒或者是熟芝麻,还没等吃到嘴里,只用鼻子嗅嗅就觉得香甜之极。
两个孩子都是欢呼起来,上前抓起一块咬得咯蹦蹦有声,蒲草生怕他们吃坏了牙齿,嘱咐了两句就去安放物件儿。
张贵儿这一会儿刚把白日里扒好的苞谷粒装进袋子,挪进厢房,就被蒲草抓了壮丁,里里外外忙碌。
蒲草烧了小半锅热水,抓了一把苞谷面儿熬成粥,找了两个土豆切丝,加葱炒炒,就着六个白馒头,一家人吃的是眉开眼笑。
刚吃完饭,张贵儿回了厢房,蒲草正打水给两个孩子洗脚,就听得院门外有人咣咣敲门,声音响亮得仿似要把那门板砸碎一般。
两个孩子受惊缩在一处,怯生生的看向窗户,蒲草皱了眉头安抚几句,就端了水盆出去了。
张贵儿也是出来探看,见得蒲草摆摆手,又听得院外那人声音,立刻就转身回去了,甚至麻利的吹了油灯。
蒲草挑眉一笑,这小子被她打压了一月,终于学得有些眼色了。
门外那人还在喊叫,“蒲草,开门!这才刚黑天,怎么就闩门了,是不是心里有鬼,怕人说道啊。”
蒲草眼里冷意愈浓,端了水盆大步走到门边,踮起脚尖儿一扬手,就把那盆洗脚水统统泼到了门外。
门外的张二叔正是喊叫的欢实,突然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就懵住了,好半晌才跳脚骂道,“是谁,是谁敢泼我冷水?”
蒲草这才在门里慢悠悠说道,“啊,原来是二叔啊,我以为是哪个泼皮无赖到我门前闹事,却没想到二叔大晚上来砸侄媳妇的门,这…怕是于理不合吧。若是传扬出去,村里人还不定怎么编排二叔呢。
当然,二叔还有几分‘颜面’,不怕村人褒贬,我却是要抬头做人的。二叔就算真有事,也赶个青天白日的时候再来吧。”
张老二夫妻本来听得有人报信儿,说蒲草进城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得了大笔的银钱,他们欢喜的差点儿跳起来,扔下饭碗就匆匆赶来,不想半路张二婶子灌了冷风肚子疼,去人家草垛后面拉屎,张二叔等不得就自己先跑了来,谁知反被蒲草抓了“于理不合”这由头,结结实实浇了一盆洗脚水。
他这个恼怒啊,再想要大骂已是没了刚才气焰,冷风一吹又激灵灵打了几个喷嚏,到底耐不得冷,转身就走。
正好张二婶子小跑儿赶过来,见得他这般模样就道,“这身上怎么湿了,难道那小娼妇动手了,明日我就告去里正家,看谁还替她说好话!”
张二叔冷得直哆嗦,一边打着喷嚏一边骂道,“你个蠢妇…阿嚏!你怎么才来,懒驴…阿嚏!懒驴上套屎尿多!”
张二婶有些委屈,嘟囔道,“我瞧着那刘家的柴好,就抱了两捆送回家去了。”
张二叔气急,一脚踹在媳妇儿身上就慌忙往家跑了,张二婶一边追还一边问着,“咱们就这么算了,不找那死丫头算账了…”
蒲草倚在门后,听的两人的吵闹声随着夜风慢慢远去,就直起身子,抬头望向天空那又圆了一圈儿的明月,轻轻叹气,“爸妈,你们看女儿如今的日子多热闹啊,一点儿也不寂寞,所以,你们在那边也不要伤心难过啊…是女儿没有福气,下辈子一定想办法托生回去,还给你们当女儿,嫁个好男人,不让你们像以前那样操心了…”
明月仿似听到了蒲草悠悠低语,轻轻叹息间,把脸掩到了云朵之后,不忍再看她脸上的泪珠被风吹落…
许是昨晚吹了风,蒲草早起微微有些头疼,眼瞧着窗外才微微发白,鸡叫尚且两三声而已,她索性就又懒了一会儿。
身侧两个孩子像寻找温暖的小动物一般,团着身体面向她酣睡着,鼻翼微颤,清浅悠长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暖意吹到蒲草脸上,让她忍不住软了心房,弯身在他们脸上亲了亲。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真是说不清,就说山子和桃花这两个孩子吧,山子流落在村里,没吃没住,还要被调皮的孩子们欺负。桃花当时刚刚死了娘亲和兄长,整日被二叔一家苛待,自己尚且也是吃不饱,睡不好,却在识得山子之后极力照顾,哪怕去她那窝棚喝粥也要带着山子,而山子虽然认了自己做姐姐,心里最在意的却是桃花,就是张贵这亲兄长呵斥两句,山子都要像小老虎一样冲上去护着桃花。
谁也不是命运之神,说不清将来这两个孩子会不会结缘,会不会分开,会不会生怨,但是如今这幼年的时光,有这样的情谊,也是人生难得的幸运了…
桃花翻了个身,伸出了小手蹭了蹭鼻子,手臂上的中衣已经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边沿儿也磨损的起了毛边儿,蒲草悄悄替她盖了盖被子,突然就觉鼻子发酸,自己这般大的时候,可是比桃花要幸福许多,起码吃穿不缺,甚至比普通孩子要好的多。
家里老爹虽然只有小学文化,却是村里有名的万能之人,脑子活络,人家在循规蹈矩种地的时候,他已经建了温室大棚,等到村里人一窝蜂的跟风时,他又改养奶牛,等养奶牛成风,他又改养鸡场…
老话说,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老爹如此精明能干,引领致富风潮,她这个做女儿的自然备受村人喜爱,老爹也是她的骄傲。
但是后来她考大学了,工作了,见多识广了,老爹在她心里就渐渐矮了下去。老爹的唠叨,老娘的催促,甚至让她厌烦,一度谎称忙碌不愿回家。
许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她这般不孝,一场车祸送她到了异时空,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让她日日思念爹娘,以赎前罪…
可惜她纵使万般悔恨,这一份思念也终究无力穿越时空,投送给另一方的爹娘,只能让叹息在空荡的屋子里回旋、飘落…
窗外的鸡鸣,一声连一声的响起,蒲草回了神,长长吐出一口气,迅速穿衣下地,开始新一日的忙碌。
院角的泥土很是松软,她轻易就铲了小半篮子,浇水和泥,直接抹到了锅沿儿边上。
昨晚新安的大铁锅黝黑厚实,看着就让人喜欢,倒水刷洗干净,砸碎两根大骨头扔进去就熬煮起来,待得熬出了滋味,就在小坛子里舀了一碗细面,小心翼翼的拨了些指甲盖大小的面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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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扁担伺候
前世老家就种稻子,所以蒲草爱米饭成痴,昨日本来去粮店想买些粳米回来,结果一问价格惊得她差点跳起来,居然要六十文一斤。
她早就知道,雪国气候寒冷不适合种稻,所有稻米都是从南方诸国运来,但是也没想到要这么贵啊,一斤粳米顶的上十几斤苞谷面了,她犹疑半晌到底也没舍得买上几斤。
倒是这细面,因为南方几城都有出产,价格还不算太贵,二十文一斤,她就称了五斤回来,打算以后偶尔给孩子们改善一下伙食。
不大一会儿,锅里的面疙瘩就浮了出来,白胖小巧在骨汤里翻滚的模样,分外惹人喜爱,蒲草用长把勺儿搅了搅,加了些盐,最后撒了把葱花就盛了出来。
山子和桃花一醒来,嗅着香味就灶间里跑,被蒲草撵去洗手洗脸,张贵儿抄起大扫帚把院子扫了个干净,也洗了头脸进灶间来吃饭。
一家人坐在柴堆上,瞧着碗里那乳白、翠绿相间的美味吃食,都是笑眯眯的吞着口水,舍不得吃上一口。
蒲草好笑,招呼着,“都快吃吧,以后咱家日子好过了,有你们吃得厌烦的时候。”
众人这才低头吃起来,山子嘴馋心急第一口就烫了舌头,蒲草好气又好笑,刚要去给他舀水,就听得院门外有人高喊,“开门,一家子懒骨头,太阳都爬上山了,还没起来吗?”
张家大小听了这话,各个都皱了眉头,桃花立刻就抱了自己的陶碗,小声说道,“嫂子,先藏起来吗?”
蒲草不想她这么小就养成小气的性子,于是就道,“不用藏,你只管吃就是,有嫂子在呢。”
张贵儿瞪了妹妹一眼起身先迎了出去,蒲草生怕那夫妻又打什么鬼主意,先拿话儿把张贵笼络住了,于是赶紧跟了出去。
果然,张二叔夫妻一进院子,那仿似长了钩子的眼珠子就开始四处乱扫,每瞧见一个新物件儿,那脸上的横肉就哆嗦一下,看得蒲草厌恶极了。
张贵儿脸色也不好,行了一礼就语气冷淡的问道,“二叔二婶这么早上门,可是有事?”
张二叔冷哼一声,背着手摆起了长辈的“谱儿”,呵斥道,“这不还是我张家的院子吗,我来不得啊?”
张二婶眼睛死死盯着屋檐下挂着的新簸箕,嘴里附和着,“就是,这院子只要还姓张,我们就什么时候都来得。”
张贵儿听得这夫妻俩如此厚脸皮,气得脸色发青,想要反驳几句又死死抿了嘴巴。
蒲草见了,心里暗骂没出息,上前笑道,“二叔二婶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但都分家另过多少年了,怎么也捏不到一块去。
二叔二婶上门是客儿,可别弄混了,这是规矩礼数。”
张二婶和蒲草可是苦大仇深,听了这话眼睛一瞪就要开骂,却被张二叔一个眼神吓了回去,她只好悻悻闭了嘴,却把眼神儿当了那弩箭飞刀,冷飕飕扎向蒲草。
偏偏蒲草看出他们夫妻不想翻脸,半点儿也不示弱的笑嘻嘻回望她,脸上三分得意七分嘲讽,直气得她越发面孔扭曲。
张二叔迈着四方步往客厅里走去,结果一站到门口见得厅里空空如也,下意识就问了一句,“怎么连个桌椅都没有?”
蒲草怎会放过这机会,立时就道,“二叔有所不知,不知道哪个缺德遭报应,下辈子当畜生做牛马的损贼,把家里的所有物件儿都搬走了,我花了银钱赎回来的就是个空房子,要是被我知道这人是谁,我就日日诅咒他们不得好死,走路摔死、过河淹死…”
张二叔越听脸色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