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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万籁俱寂,室内的光线幽暗,唐宝明斟着温热的烧酒,一杯一杯地喝着。
一阵寒凉的风从未掩的窗缝之间拂进,晕黄的烛光随之摇晃,他的心越来越无力阻止那片黑暗的空洞不断地增大。
不知名的痛楚,不知名的冰凉感,随着内心的空洞不断地加深,直到他开始觉得无能为力,想要呐喊出声。
他只是喝着酒,看着飘摇的烛火,窗外也有烛火,然而明亮的灯火却让漆黑的夜晚更显得幽暗,就连天上的星子都显得稀微。
他丢了颗花生仁进嘴里,又喝一口酒。
凄凉的夜和让人心酸的白色月光,让喝醉酒的人觉得那么凄美,美的心痛。
门声响,他抬起头,便看到钱心仪走进来,带着屋外那浓浓的凉意。
爱到水深火热
凄凉的夜和让人心酸的白色月光,让喝醉酒的人觉得那么凄美,美的心痛。
门声响,他抬起头,便看到钱心仪走进来,带着屋外那浓浓的凉意。
她解下披风,坐到他旁边,轻晃了下脖子,将一颗花生仁丢进嘴里,兴奋地说:“占士,我睡不着,找你喝酒。”
“你别来烦我行吗?”唐宝明没看她,下巴撑在桌子上面,有些凄苦的无奈。
“那我不出声,你就当我是透明的,好不好?”
说是容易,可活生生的一个妖人,他怎么会看不见呢。他苦起脸道:“天涯何必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你快点去找别人吧,好不好?”
她用他的杯子斟酒,自斟自饮,没料到酒汁温润入喉之后,竟在他的喉间漫开一阵。。
她柔柔地笑了,眼前一片醺胧,她将一杯温酒递到他唇边,“我只要你,别人我都不要。”
他推开她的酒,冷淡的眼神彷佛眼前的女人是不存在的,“不要再对我说这种无用的话。”
“既然不说就不说,大家都别说。”她一颗一颗地将花生米丢入口中,直至丢了个塞满嘴,却吞不下去,差点咽着,全喷了出来。
他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犹如看着一个跳梁小丑般。
真是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钱心仪眼珠一转,突然道:“不如我唱曲给你听,好不好?”
他依然不动,只是看着那舞动的烛火。
她有点不服气,带着三分醉意,徐绽开一抹笑意,缓缓地吟道:“这身影,我用心地望,温馨的老地方,有着你,令脆弱身体更耐寒,若我眼得不安,便想找到你面庞。很清楚我内心愿望,很清楚我为何失望……”
她轻衣曼舞着,但唐宝明仍然不为所吸引,她刻意画大动作,但他依然不动。
“……好,我深知道,为我学会自己不喜爱的嗜好;好,你的拥抱,亦扩大我自己空间领土;好,我感觉到,没有话说什么都给我代劳;好,谁有更加好,当比较你相差几多倍数……”
她从床头拿起一个枕头,用剪刀剪开,里面的羽毛飘荡在半空,令整个房间一时间变得极为凄美。
她无趣地坐下,喝了一杯酒,瞪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歌舞难登大雅之堂?”
“我不懂歌舞。”
“那为何不屑一顾?”
“你何时变得如此执着?”他抬起明眸反问她。
她一下子被问住了,有点尴尬,轻轻地咬住了下唇。
她又喝了一杯酒,满身酒气的朝向他,见他杯中酒仍在,忍不住笑了:“怎么不喝酒?”
“不想喝便不喝。”
“不,不是。你是怕喝醉了,酒后乱性。”她抬起湛黑的星眸直冲着唐宝明微笑。
“你想多了。”唐宝明想也没想,端起酒杯就要喝。
钱心仪借着酒劲,一手挥掉他手中的酒杯,大声嚷嚷道:“你这样子想证明什么,想证明什么?”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很烦人?”他也有丝悲伤,哑着嗓子大喊。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牵挂……”钱心仪微玻ё潘劢且蛲纯喽爬峁狻�
他望着她,希望她说下去,然而此时,她却不再说,而是站了起来,脚下不稳地一个跄踉。
瞧她脸颊泛着酡红,似是喝高了。
“你醉了,回去睡吧。”他的声音仍冷,听不出一丝残温。
“你还关心我吗?”她星眸熠熠望向他。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的房间。
唐宝明的冷言冷语犹若一把冰刀,狠狠地刺向钱心仪。
她吃吃地笑了,疯狂地大笑,又唱道:“在朦胧夜雨里,显得一片惨淡,重读你的信里,觉热情未冷。信中,你声声说再会,但感到你的双眼在期望再见的一晚。回望过去,再想今天的冷淡……”
她舞动着身体唱着,唱着唱着,心里觉得难过,趴在桌子上轻唱,声音慵懒而魅惑,但声音越来越低沉,到最后她唱不出来了,只是轻哼着旋律,哼着哼着,就成了压抑的痛哭声。
“喂,你怎么了?”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
“我没事,别理我……”她嘀咕着。
“喂,回去睡啊。”望着她瘦小的身子,满身的酒气,他皱起眉心来,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唔……你好烦……别吵……”她趴在桌子上,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睡着了啊?
“钱心仪?醒醒,醒醒……”怎么推她都不醒,现在雷打她恐怕都不会醒了。
她的睡态甜美纯洁,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他颤抖的指尖,轻轻地滑过她微皱的眉眼,她身上的馨香夹着酒味,是他致使的诱惑。
我宁愿看着你,睡得如此沉静,胜过你醒时决裂般无情。
一切都已成为过去,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再也不能由头来过。
爱到水深火热,只剩下一道狰狞伤疤,恰似春光糜烂流泻。他不要这样,不要。
……
天何时亮的?
钱心仪睁开眼睛,便看到熟悉的地方,她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记得昨天晚上,在唐宝明的房间喝酒,她喝酒,她唱歌,后来就喝醉了。
是唐宝明把她送回来的吧?
她伸了个懒腰,下床穿衣服,梳洗,出门。
唐宝明的房间是锁着的,她正巧碰到打扫的店小二,问他才知道唐宝明一早就出去了。
真是勤快的劳模,这么早就去摆摊了。钱心仪的嘴角浮动一个美丽的笑。
唐宝明坐在摊子后,把画好的画卷,还有文房四宝摆出来,总不忘记,带着一瓶酒。
钱心仪头上绑着两条麻花辫子,一蹦一跳地奔过来,将手里的油纸袋递给他,“这是千层糕,甜而不腻,好香哦。”
“你来干什么?”他冷下脸瞪着她。
“这个就当是我谢谢你昨天晚上送我回房的,趁热吃才好吃。”她拆开纸油包,香气迎面扑来。
“我不吃甜食。”他厌恶地别开脸。
“一点都不甜,你尝尝嘛。”她塞到他的嘴边。
“我不吃。”他推开。
她不悦地扁着嘴,怨恨地看着他,但很快便又笑起来,起身道:“你不爱吃甜的,那我去买咸煎饼。”
“不用费心了,我什么都不吃。”他大惑不解地望着她问,“你这演的又是哪一出戏?你到底想怎么样?”
“夫唱妇随啊,你觉得像不像?”她把头靠向他,摆了一个亲密的姿势。
“要演戏到别的地方去演。”唐宝明一点都不领情。
“别生气嘛。我吃一口,你吃一口。来,我喂你。”钱心仪像哄孩子般哄着他。
唐宝明大手一挥,千层糕全都洒在了案上的画上,一幅墨迹未干的画就这样毁了。
“我……你……你赔我千层糕!”她将过错全推在他身上,放起泼赖来。
“你赔我一幅画。”哼,又不是只有她会耍赖,他也会,只是他一般都不用罢了。
“是你自己弄的,我为什么要赔?”
“若不是你来捣乱,我这里何来的千层糕?”
“你蛮不讲理!”
“你才蛮不讲理!”
两人互瞪,谁也不相让。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唐宝明最近总是头痛,原因当然是因为那个妖孽,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万遍,她到底为什么要跟着他?到底她要怎么样才肯放手?
好像每次吵起来,都是他先投降的。没办法他一见到女人的眼泪就投降了,特别是她的眼泪。
最后,是他乖乖地去给她买千层糕。
而她,乖乖地坐在摊子后,像个老板娘似的,热情地招呼着客人。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感觉好极了。
平凡的夫妻生活,其实也可以很快乐。
阳光是那么明媚,风是那么温柔,人们是那么可爱。一切的景色,其实都取决于个人的心情。
唐宝明买千层糕回来,递给她,黑着脸道:“给你。你现在可以走了,走得越远越好。”
“尝一口。”钱心仪扒开油纸,热意地递交到他的嘴边。
他犹豫了一下,为怕自己的画再遭遇无辜的荼毒,唐宝明咬了一小口千层糕含在嘴里,入口即化,香滑可口,甜而不腻,并没有他想象的难吃。
“这就乖了。”她呵呵地笑着,自己也咬了一口。
唐宝明的目光忽然落在案上,不禁皱起眉头来:“你为什么动我的东西?”
“高兴吗?这是我赔给你的画。”她兴奋邀功。
“我高兴个鬼啊,你画的这是什么鬼画?简直浪费我的笔墨。”
唐宝明气死了,这算是画吗?随便地在上面乱画一通也叫画?那画师都应该回家种田了。
他拿起画来就要撕。
她快速捉住了他的手,大喊道:“不要撕,这是我辛辛苦苦画出来的。你真是不懂欣赏,这叫抽象画,留着以后可值钱了。”
她真以为自己是梵高了。
“那你就好好留着吧。我警告你,离我远点。”
他卷起画,塞进她的手里,目光冰冷。
钱心仪无辜地扁起嘴,充满了委屈,充满了软弱无助,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将她拒之千里之外,赤**的冷暴力啊,刚才还好好的呢。
……
秋很快便过去了,又是快要下雪的季节了。
萧瑟的秋红颜色袭满半天际,时序逐渐步入了初冬,天候冷得不可思议,金黄色的银杏叶飘落了一地,交杂着艳红色的落枫。
北风冷冷地扬起,拂起满地残红,绝美的风光直教人望而神醉,几乎要忘了冬天临近的酷寒。
凛冽的寒风无情地出拂,冷得几乎让人心生绝望,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直直地透进心扉,让四肢僵寒,动弹不能。
钱心仪在客栈里也住了几个月,跟这里的掌柜小二都熟络起来了,她这次是真的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她拍开邻居唐宝明的门,瘦小的身子不自禁地轻颤了下,赶紧关上门,细臂紧紧地拥住自己,问:“占士,你冷吗?”
“一点都不冷。”唐宝明屋里没有暖炉,也没有烤炭,他穿着棉大衣,正在享受着热腾腾的晚餐,那张被风霜侵染的脸闪着曾经的桀骜。
而钱心仪头上戴着雷锋帽,身上穿着合理裁剪的皮草,还有毛裤子,棉口罩,但她仍觉得冷,身子不由自主地蜷缩,一丝暖意在呼吸时化成了白色的烟雾,随风而逝,再也不复踪影。
“喂,咱们好歹是朋友、邻居一场,共过患难的,你也好应该关心关心我吧。”钱心仪困难地从干哑的喉咙里发出声音,抬起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眸,抬头望着正在大块朵颐的唐宝明。
“哦。那你冷吗?”唐宝明嘴角噙着冷笑。
“冷!好冷!”说着,她就扑过去抱住他,意欲从他的身上偷取一丝暖意。
“你干什么?”唐宝明挣扎着要推开她,无奈钱心仪像个八爪章鱼似的,将他缠得紧紧的。
他触到她的手,冻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可她的动作还是这么敏捷,真令人难以置信。
“不要推开我,我好冷,让我抱一下。”她小嘴犹自喃念有词,声音却细渺得几不可闻。
她感觉到了温暖,双眸倏地袭上红泪,泪水滚落她的双颊,意外地清透澄澈。
那是一阵窒息的心痛,迫使唐宝明无法呼吸,只能任由她抱着。
“妈妈,我好冷,水都结成冰了……”
他把温酒喂到她嘴里,轻声道:“喝点酒会暖一点。”
“嗯。”她听话地把酒喝下去,她眨着空洞的眼眸,嗓调哽咽,喃喃地吐出话语,“能给我点东西吃吗?”
“你还没吃东西?”
钱心仪轻轻摇头:“我的钱用光了,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在床上睡了两天,又冷又饿……”
唐宝明深藏心底深处的同情心立刻泛滥成灾了,“这里有酒有菜,你吃一点吧。”
等的就是这句话,钱心仪马上开吃。
他望着她吃,若有所思。她怎么看都不像是遗世妖孽,倒像是个纯洁的孩子,不懂得保护自己,不懂得理解别人,她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令人心酸。
她如果不再是个大小姐,不再出卖身体,她要靠什么生活?她根本不懂得照顾自己。
“多喝点酒就不会那么冷了。”他用温暖的大手搓着她冰冷的小手。
“你也喝。”她把酒递到他面前。
唐宝明将她递来的酒喝下,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对她的防备越来越松了。
享受着他给的温暖,依在他的怀里,微仰起小脸,一双柔媚的眸子噙着泪光,恍惚地睁了开来道:“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唐宝明别过脸去,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几张银票,淡然道:“你拿着吧,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要赶我走?”她不敢置信望着他,丽致精美的小脸看起来虚弱而且苍白,无她措地咬紧了嫩唇,任由莹亮的泪珠儿滚落眼角,红透的眼眶微微地玻穑⒙巳橇谋恕�
无论他赶与不赶,她最后总是要离开他的,既然如此,何必再多一些纠缠,让大家不痛快。
他不回答,算是默认了。
果然有古怪
钱心仪颤抖的手,接过他手里的银票和金牌,突然手一扬,将银票洒得漫天飞扬。
“我告诉你,要钱我自己会挣,我用不着你的几个臭钱。”她的泪未干,哑着嗓子大喊。
唐宝明面无表情,蹲下身子来,将散落在地上的银票一张张捡起。
他难道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或者是他知道,但他自始至终都选择了沉默。
“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为难你了。”她冷冷抛下一句话,摔门而去。
唐宝明望着那关起的门,强作镇定,终于忍不住双手掩面,无措无助。
……
“死木头,烂木头,我恨死你!”钱心仪一拳又一拳地打在棉被上,嘴里不停是咒骂着。
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
一定是他。
她跳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去开门,但,有多少期望就有多少失望,是小二。
“是你啊。”她无力地说着,转身往里走。她很确定自己十分讨厌小二脸上的笑容,像是在嘲笑她的失落。
小二仍赔笑着,手里抱着有被子,有厚衣服,放在椅子上,说:“姑娘,这些防寒御寒的东西都是隔壁那位公子吩咐给你备至的,你看你还需要些什么?请尽管吩咐。”
“是他?”钱心仪拿起衣服被子一看,款色颜色土是土了点,但胜在够暖和,是他送的,那就更暖了。
“小二,过来。”她对他招手,轻轻地说。
“姑娘有什么吩咐。”小二恭敬地问。
钱心仪将一锭银塞进他的手里,低声说:“帮我打两壶酒,给隔壁那位画师公子送去。”
小二接过银两,瞧着她脸上有点开心,有点奸诈的神情,忍不住嘀咕:“你们俩真是奇怪,明明关心对方还要藏着收着,怕被人知道似的,把我当传话筒。”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叫浪漫。”钱心仪挥手赶他,“去吧去吧。”
她就知道唐宝明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她越来越有信心跟他由头来过了。
……
唐宝明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了,表面上,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但这正意味着他正一步一步走向不归路。
钱心仪总是有本事在他不知不觉之中,侵食他的脑髓,令他渐渐失去抵抗力。
但他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他时刻都谨记着过去,提醒他自己那是个他不可以碰的毒药。
只听门外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以为是她又来烦他,不耐烦地道:“门没有关。”
推门进来的是小二,他手里拿着两壶酒,笑容可掬地道:“这是两壶上好的陈年花雕,是隔壁那位姑娘吩咐送给你的。”
唐宝明讶异地望着那两壶酒,这个钱心仪又想搞什么花样?不是说没钱了嘛?还买这么贵的酒。
“放下吧。”
小二将酒放下,鞠了个躬,便退出门去。
这厢,才退出门外的小二就被钱心仪抓进了房里,把他吓了一跳,正要叫出来时,钱心仪及时地捂住了人的嘴。
看到她时,小二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啊,吓死俺了。”
钱心仪轻声问道:“喂,他有没有说什么?”
“什么?”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
“画师。”
“哦。他说了。”
“说什么了?”
小二学着唐宝明的腔调道:“放下吧。”
钱心仪瞪着眼睛:“就这样?”
小二点头:“就这样。”
“滚——”她脸色陡然一沉,大吼。
“什么?”看不出平时斯文的她突然这么凶,把小二给吓傻了。
钱心仪硬是扯出一丝笑意:“我是说你可以走了。”
“哦!哦!”小二拔腿就跑,如撞见怪物般,几乎是落荒而逃。
唐宝明趴在墙上偷听,将隔壁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有古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酒肯定有古怪。
……
钱心仪穿着唐宝明送的新衣,身上暖洋洋的,直暖进心里。
望着烛火孤清,她的心又再燥动不安起来。
缩着身子,搓着通红的两手,她敲开了唐宝明的门。
她总觉得他的屋子比她的暖,说不出什么原因来,可能只是单纯地因为这屋子里有他吧。
她瞄了瞄,他在研墨,摆在桌角的两壶酒,似乎没动过。
她嘴角浮动着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喂,你不敢喝那酒,是怕我对你下毒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她挑起眉:“那又怎么样?”
他叹道:“那也难怪的,要你大美女这样素颜朝天的,在这种市井地方待几个月,确实是太为难你了。”
钱心仪微微一笑,也跟着叹起气来,“确定是有那么一点……呵,可是为了你,我也只有认了,谁让我对你情有独钟呢。”
“别大言不惭的。”他满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你难道连承认事实的勇气都没有了吗?”她痴痴地望着他笑,有认真的深情,又似开玩笑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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