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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第4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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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泰尔斯也不记得,纳基的声音什么时候开始褪去了懒惰,变得短促、紧张而不安。

    现在想来,应该是萨克埃尔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吧。

    可又是什么让他对刑罚骑士的出现反应巨大?

    是单纯的畏惧和恐慌,还是其他的什么?

    “钥匙,纳基。”

    小巴尼仅仅动摇了一秒钟,就果断地将思绪从纳基似有深意的话语中抽出,用命令的口吻开口。

    可惜纳基已经不再如之前般听话了。

    “我们本来已经逃出来了,王子也很安全,萨克埃尔也自由了……”

    纳基艰难地扯动着嘴角,指着众人的剑尖不断颤抖,对巴尼的命令恍若不闻。

    “然后我们只要隐姓埋名,渡过余生,萨克埃尔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位年轻的殿下,他则回到复兴宫做他的王室继承人,总有一天君临天下,成为一代英主……”

    “这样不好吗?”

    纳基看向泰尔斯,声带恳求,让后者越发疑惑:

    “让不堪回首的过去就此埋葬,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纳基现在的样子,就像绝望的妻子质问绝情的丈夫。

    他最终转向了小巴尼,目中化出埋怨和痛恨:

    “可是为什么你就这么偏执呢,巴尼?”

    纳基质问着小巴尼,他的异常表现让很多人不安。

    贝莱蒂的面孔严肃得像下一刻就要崩裂,塔尔丁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惊疑不定,奈则低头深思,塞米尔露出了比知道萨克埃尔是叛徒时还要惊讶的神色,无法言语的布里颤抖着摇头,坎农又开始低声咕哝起不知所谓的话语。

    更别提小巴尼了。

    泰尔斯从先锋官颤抖的握剑手上猜测,他花了极大的定力才压下了一剑刺向昔日战友的冲动。

    “为什么你就非得回到王都,非要把当年的过去再翻出来呢?”

    纳基的语气疲惫而哀伤,像是临刑前饱受折磨的罪人。

    “为什么你就坚持要把萨克埃尔逼上绝路,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呢?”

    这一刻,化身和平主义者的纳基面色惶然,他扭着头,求助也似的目光在众人之间转圜。

    下一秒,小巴尼似乎耗尽了耐性。

    他的剑锋直刺纳基的左手,想要趁其不备夺走钥匙。

    直到另一柄剑从旁划出,寒光闪闪地抵住巴尼的喉咙!

    快绳惊呼一声。

    几乎是一瞬间,王室卫队的数人下意识地举起武器,在风声中彼此相对!

    待泰尔斯回过神来,他震惊地发现场中的局势变得不太正常:

    小巴尼的剑锋遥指纳基的左手,他自己的喉咙则被塞米尔的剑顶着。

    而贝莱蒂和塔尔丁两人则忠实地做出反应,斧头和刀剑分别抵住突然反戈的塞米尔。

    坎农似乎被吓坏了,举着武器不知何以,布里则着急地吱声,奈站在一旁,飞镖死死攥在手里。

    面对突然分裂的卫队,眼花缭乱的泰尔斯有些摸不清此刻的情况,只能跟同样懵懂的快绳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塞米尔,”小巴尼盯着纳基手里的钥匙,感受着喉部的深寒,面色铁青:

    “终究要现出你的本色了?”

    塞米尔冰着脸色,剑刃挟制着不可置信的小巴尼,浑然不顾自己的要害笼罩在三把武器之下,瞥了一眼双目无神的纳基:

    “让他说完。”

    塔尔丁一刀一剑架着塞米尔的后腰要害,似乎难以理解:

    “等等,塞米尔,你意识到我们正在逃命了吗?”

    塞米尔冷哼一声,手上的剑锋微倾,逼得小巴尼向旁侧身。

    “你觉得我还在乎逃命吗?”

    “在逃了整整十八年之后?”

    他毫无感情又罔顾生死的话语让其余的卫队们面面相觑,小巴尼的脖子上的青筋几乎要破肉而出。

    快绳看看身后据说是出口却空无一物的墙壁,痛苦地抓了抓头发,低声对泰尔斯道:

    “你们星辰人屁事儿真多……”

    望着再次内讧的王室卫队,泰尔斯蹙紧眉头。

    是啊。

    除非……

    那不是什么简单的“屁事儿”。

    言罢,塞米尔看也不看愤怒的先锋官,反而转向了抓着场中唯一生机的人:

    “告诉我们,纳基,除了那首歌,除了萨克埃尔所说的事情之外,关于血色之年,你还知道些什么?”

    尽管局势不佳,这个话题依旧激起了许多人的兴趣。

    没有人撤下手里的武器,但无论是小巴尼、塞米尔还是贝莱蒂和塔尔丁,都在那一刻把目光转向纳基。

    “说反了,塞米尔。”

    看着兄弟阋墙的局势,纳基出奇地轻笑出声,像是释然了什么。

    “你该问的是:关于当年,你们不知道的,都有些什么?”

    我们不知道的?

    疑问同时爬上小巴尼和塞米尔的脸:这大概是他们此刻能找到的唯一共同点。

    小巴尼疑惑地看向贝莱蒂。

    但贝莱蒂对小巴尼摇了摇头,示意并不知晓。

    纳基注意到他们的互动,却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你们就没发现吗?”

    泰尔斯惊异地看着纳基的面容染上疯狂和快意,却在眸子里折射出绝望与灰暗:

    “你们就没发现,当萨克埃尔大肆渲染他对先王的不满,诉说对灾祸的痛恨的时候,他的演技真的很差劲,解释牵强不已,话语苍白无力吗?”

    演技差劲……

    话语苍白……

    小巴尼顿了一下。

    纳基又笑了,他指着塞米尔,笑中带泪:“你们就没发现,塞米尔到现在依旧顾虑重重,对我们威名赫赫的守望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抱以诘问和怀疑吗?”

    泰尔斯疑窦丛生,他仔细思索着萨克埃尔所说过的“每一个字”。

    什么意思?

    萨克埃尔……在说谎?

    有此疑惑的不止他一人,小巴尼和贝莱蒂对望一眼,十分不解。

    直到塞米尔接过纳基的话。

    “所以他的背叛,才不是因为他所说的那些狗屁理由……”

    塞米尔轻轻摇着头,眼中闪现惊讶:

    “而是因为当年,萨克埃尔在那件事情上没有选择,他进退两难,只能随波逐流,对么?”

    纳基扭过头,疲惫地望了塞米尔一眼,不言不语,但紧绷的脸庞却放松了下来。

    泰尔斯注意到,许多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塞米尔依旧举着剑,可他的全副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纳基的身上,半信半疑地试探道:

    “而今天,当年的真相快被揭开的时候,他同样进退不得,左右为难,宁愿自己背负这一切。”

    说到这里,塞米尔缓缓动容:

    “我还记得,当年萨克埃尔给王室卫队的主力下达那个调虎离山,削弱防卫的蹊跷调令时,大部分人的表现……”

    纳基又笑了。

    这次他笑得格外开心:

    “塞米尔,你这个狗娘养的混蛋,不愧是掌旗翼的人。”

    塞米尔的脸色彻底变了。

    被架在场中的小巴尼再也忍受不住,高声开口: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失神的纳基似乎这才注意到巴尼,他轻嗤了一声:

    “哈哈哈,巴尼……”

    他看拿着义愤的小巴尼,不屑摇头:

    “我在想,你究竟要愚蠢到什么地步,偏执到什么程度,才会相信清高自洁、谨身自守的刑罚骑士就是万恶之源,幕后魁首?”

    “才会相信他就是那个仅因义愤与妄想,不平与怒火,就背弃忠诚害死先王的人?然后自欺欺人地在他身上寻找你的所谓正义?”

    纳基攥着钥匙,重重捶响自己的胸口,用嘲弄的眼神扫视每一个人:

    “你真以为,他仅仅以守望人的名义,就能让包括我们在内的,整整数十名出身高贵,素质过人,精明强悍的王室卫队不假思索,俯首听令,轻而易举地瓦解整个复兴宫的防卫,放任卑鄙的刺杀?”

    许多人的眉头越蹙越紧。

    等等,他的意思是……

    泰尔斯的脸色慢慢变了。

    塞米尔欲言又止,小巴尼表情不动,但眼中的意蕴却慢慢变化。

    “你真以为,当年的永星城,那场震动西陆的背叛和刺杀,”只见纳基喘息着,脸上的烙印越发难看:

    “只需要萨克埃尔一己之力、一声令下,就能完成?”

    所有人都愣住了,静静地看着近乎崩溃的纳基。

    直到好几秒后。

    “什么意思?”小巴尼艰难地回过神来。

    纳基深吸了几口气,停顿了一秒,似乎在品味这一刻的复杂感受。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息。

    “没错,”在众人的目光中,纳基还是开口了,声线低沉,音调灰暗,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释然:

    “不止萨克埃尔。”

    “当年,王室卫队里事先就知晓阴谋,却在装聋作哑,配合行刺的弟兄们……”

    纳基垂头低语道:

    “足足……超过一半。”

    很显然,这番话的威力仅次于泰尔斯刚刚投放的炼金球。

    整整十秒的时间里,都没有人回过神来。

    大家只是目瞪口呆地盯着纳基,内心震撼。

    不知不觉中,小巴尼的剑轻轻垂下,随着主人的心旌动摇而收敛锋刃,不再寒光闪闪,杀气四溢。

    几乎同时,塞米尔也放下了他的武器,贝莱蒂和塔尔丁也不再威胁着前者的后腰——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想去理会刚刚的不愉快了。

    泰尔斯只是死命地眨着眼,努力理清这一刻的纷乱思绪。

    等等。

    等等……

    整个王室卫队,超过一半的人……

    事先知晓,装聋作哑?

    这么说来,血色之年里,刺杀艾迪二世的阴谋,那是一场……

    想到这里,泰尔斯突然觉得背脊冰冷,恍若窒息。

    “什么?”

    静谧的气氛里,小巴尼悄声询问。

    语调之轻,语气之淡,像是躲在床底,逃避着噩梦中怪物的小男孩。

    但他终究惊醒了怪物。

    或者场中的所有人。

    “事先?”贝莱蒂难以置信地瞪着眼。

    “超过……一半?”塞米尔艰难地吐着字。

    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作为场中的焦点,纳基又嗤了一声,他扬起头,晦暗的眼中却透出一股清明。

    就像坦然接受行刑的犯人。

    “也许更多,”他的语气已经分不清是笑还是哭了:

    “萨克埃尔下令的时候,卫队里也许有人察觉了不妥,但他们虽未参与,却也缄口不言,不闻不问……但都没有区别。”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也不需要回答。

    纳基闭上眼睛,无比释然地深吸一口气。

    “可是刚刚,萨克埃尔声称是他做下这一切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在逞强,在死撑,在自不量力。”

    纳基恍惚地道:

    “他想在我们的见证下,以一己之身扛下众人的罪过,遮蔽耻辱,掩盖丑闻,想做那个悲苦而沉默的孤单英雄。”

    逞强?死撑?

    扛下罪过?

    孤单英雄?

    泰尔斯眨了眨眼,努力挣脱开刚刚的震撼真相。

    他重新回想起某个面无表情的长脸男人,努力理解着纳基对那个凶悍无朋,杀气腾腾的刑罚骑士的形容。

    “但我不能让他那么做。”

    纳基的声音低了下来,抓着钥匙的手跟他的武器一同垂落,像是滑落深渊的无助旅人。

    “我不能……那么做……”

    “不能……”

    纳基重新睁眼,双目无神地喃喃道:

    “再也……”

    “不能了。”

    这么说,刚刚萨克埃尔揽下所有罪责的行为,那是在……

    是在……

    泰尔斯怔然想道。

    另一边,他只能听见卫队诸人们此起彼伏的呼吸。

    “所以,凯瑟尔王把我们投入白骨之牢是对的。”

    众人僵硬地扭过头去。

    令人窒息的昏暗里,塞米尔的声音艰难滞涩地传来:

    “因为通过某种方式,他确确实实地知道,先王不幸的幕后,王室卫队的漏洞和失职不是偶然。”

    塞米尔无助地看着大家,看着他们同样无法接受的眼神:

    “因为那是一场涉及超过百人,内外共谋,龌龊肮脏的……”

    “集体叛变。”

    塞米尔呆呆地道出他的结论:

    “这才是当年,是我们王室卫队‘通敌’的真相。”

    本章完

第455章 我恨他() 
集体叛乱。

    泰尔斯呆呆地看着气息不稳的纳基。

    王室卫队?叛乱?

    没有人回应塞米尔诛心的话语。

    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么一瞬,所有一切都停留在过去,不再向前。

    直到小巴尼吸气后的不屑冷笑,再次将大家从惊诧中唤醒。

    “可笑,”小巴尼的声音听上去颇有几分狼狈,“纳基,你无耻的谎言就像……”

    “谎言?”

    纳基像是被激怒的动物一样,高声反问,把巴尼不自然的问句掐断在嗓子里:

    “谎言?”

    纳基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绝望的冷意,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他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卫队同仁们,似笑非笑地对小巴尼道:

    “那猜猜看,巴尼。”

    “这些年在地牢里,那些你口口声声说要为他们复仇,讨还公道的三十七名弟兄,都是因为什么缘故过世的?”

    三十七……

    毫无预兆,小巴尼硬生生地抖了一下。

    有此反应的人不止他一个人,包括塞米尔、贝莱蒂、塔尔丁、坎农在内,许多人脸色各异。

    泰尔斯依旧沉浸在卫队集体叛变的吓人消息里,脸色苍白地重新打量起众人。

    按照纳基的说法,当年,一般的王室卫队都对国王遇刺一事心知肚明,或许许多人并非参与者,但至少也是袖手不理的旁观者。

    那么,王室卫队里,大部分已经不在人世的那些参与者、知情者们,他们跟血色之年,跟王室的悲剧,跟幕后的黑手究竟是什么关系?

    甚至于,在这里的、还活着的这些人,这些曾立下禁卫誓言,要永生忠于御座的人……

    贝莱蒂、塔尔丁、坎农、布里……

    不知不觉中,泰尔斯脸色一白,稍稍后退了一步。

    纳基喑哑而痛苦的嗓音在继续:

    “记得沃克吗?他死在第一年的内讧里,我猜他应该是后来知道了真相,把事情摆上了台面……”

    快刀沃克。

    小巴尼的眼前虚幻了一瞬,一个油滑瘦小的男人形象出现在眼前。

    “莫利安和‘臭虫’倒是无辜的,直到他们也知道了——无论是朝夕相处的同伴可能是叛徒,还是循规听令的自己其实间接害死了先王,这些事实都让他们无法接受……”

    纳基的话有气无力,却带着惊心动魄的内涵,让卫队的众人表情剧变,塞米尔甚至痛苦地呼出一口气。

    “喀迈拉是知情者,但他太骄傲了,骄傲得无法同时带着忠诚与罪恶,面对你的无情责骂,还若无其事地活下去……”

    莫利安、“臭虫”、喀迈拉。

    小巴尼的呼吸慢慢停滞了。

    贝莱蒂的气息在颤抖,塔尔丁的眼睛里露出了惊恐。

    “还有大个儿拉雷,我跟他不熟,不知道他是发现了真相所以要杀人,还是别人发现了真相所以要杀他……”

    一个个名字接连飘荡在空气中。

    纳基的语中满是凄苦,泣不成声:

    “金和‘骷髅’也许没有参与,可他们一直负疚极深,终年难消,直到这两个混蛋决定扔下一切……”

    “罗戈一开始很坚定,但我猜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涯磨灭了他的意志……”

    “考克斯很平静,可他终究无法面对这么多人的消逝,无法接受因一己之私连累他们的自己……”

    随着纳基的讲述,卫队的众人早已失态动容:塞米尔的双目满布疲惫的血丝,奈呆滞在原地,布里痛苦地捏着拳头,坎农捂着额头轻轻颤抖。

    到了最后,泪流满面的纳基几乎是在嘶吼:

    “在这里面,有多少人是不耐牢狱之灾痛苦而逝,多少人是为不白冤屈不忿而死,又有多少人其实是身背愧疚郁郁而终,高傲坚毅的奎尔·巴尼,你就真的不知道吗?”

    泰尔斯听着句句诛心的话,只觉得心里越来越闷。

    当年,带着耻辱、负疚、痛苦、罪名以及不可言说的真相入狱的四十六名白刃卫队……

    在十几年里,他们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我……”小巴尼无助地张开嘴巴,却无言以对,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

    可纳基的话语却越来越锋利:

    “而你,当你这个偏执狂在十几年里,没日没夜、无休无止地在他们面前抱怨你的冤屈,诅咒该死的叛徒、唾骂无耻的阴谋的时候……”纳基咬牙切齿地道。

    小巴尼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恍惚、疑惑、惊讶。

    几秒后,他面孔上的情绪,统统化为最深沉的恐惧和慌乱。

    “当你在那三十七个人面前,作出信誓旦旦死不回头的姿态,扬言要挖出真相,揭露一切,扬言要让罪人付出代价,让弟兄们昭雪耻辱,还逼着他们支持你的时候……”

    纳基的眼泪不受抑制地流了下来:

    “你真的知道,你那看似正义忠诚的指责和决心,对本就心灰意冷,噩梦难脱的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那一瞬,小巴尼身躯一晃!

    他重重地把剑锋扎进地面,才不至于软倒。

    但先锋官已经是面如金纸,冷汗淋漓。

    “不,”近乎失神的小巴尼此刻就像一个怯懦无助的孩子:

    “不!”

    “你他妈的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纳基……”

    小巴尼向后踉跄了一步,疯狂地摇着头,情绪惶恐。

    “这些年里,我看着他们死去,我为他们下葬,我为他们致辞……我为了他们,为了有朝一日能洗清他们的冤屈,才支撑苟活到现在……”

    小巴尼的情况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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