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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诚地希望并祝福你,但愿你的人生,从此只属于你自己。
祝,警戒官资格测验,应试顺利。”
泰尔斯入神地想着这段话的意义——一位天生就长在他所言“鸟笼”中的王。储,是在怎样的心境下,说出这段话的呢?
直到基尔伯特将他从回忆和出神中唤回,开始他们下午的课程。
泰尔斯在一边听着基尔伯特以古谚诗句为例,讲解人类通用语的四种不同语态时,目光瞥了手边的那堆书一眼。
刚刚对基尔伯特,他没有说实话。
他不是要找璨星的家族史,也不想了解他那位圣人般的大伯。
泰尔斯要找的是关于魔能师的资料。
从他到闵迪思厅的第一天起,泰尔斯就在计划着探究“魔能”的事情,在经历了蔓草庄园里,那次不稳定但是确实管用的爆炸后,他对探寻自身秘密的渴望越发迫切起来。
而基尔伯特所讲述的终结之战历史,以及对“灾祸”——像艾希达那样的所谓“魔能师”——的态度,更让他越发心惊。
虽然……泰尔斯小声地对自己说:约德尔可能听见了自己和艾希达的对话。
《终结战纪:天崩地裂》《从最终帝国到星辰王国》《卡希尔·叶落游记:大裂沉往事增补集》这三本书,是他隐藏在众多欺骗性的历史书籍中,真正的目标:关于终结之战,关于那些“灾祸”魔能师的真相。
无论如何,在确保安全前,最好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关于他体内奇怪“魔能”的秘密。而学会阅读和书写后,从书籍开始勘查,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而现在,泰尔斯按照基尔伯特的要求,开始抄写不同语态的贵族用语。
相比起装出来的故作轻松和自然,他同时心底默默地念叨,希望基尔伯特不要上来亲自翻看这些书籍,上完课就离开,也不要来帮他把书搬回房间。
如果一切顺利,这样平静的日子继续下去,也许在关于自己的秘密一事上,很快就能取得一些进展。
但泰尔斯很快就会知道,对他这种人而言,平静的生活永远只是表象。
例如,泰尔斯所不了解的是,就在闵迪思厅外不远的地方,一场关乎他所藏秘密的会面,正在展开。
而他的秘密,正面临暴露的危险。
树荫下,约德尔安静地站着,似乎在恭谨地等待着前方那架通体漆黑色马车里的人,但见过他战斗的人都知道,此时的约德尔,正处于高度紧张,随时可以出手攻击的状态。
“好久不见了,小约德。”
随着苍老嘶哑的嗓音响起,一个苍老的身影,颤巍巍地从国王推开的车门上走下来。
尽管极境的知觉,已经让约德尔知道马车里的另一人是谁。
但在真正看到他本人时,约德尔面具后的眉头还是不禁皱起。
这是一个穿着朴素黑色长袍的老人,拄着一根木制的黑色拐杖,头发稀疏而花白,皱纹林立,面貌却是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甚至不能给哪怕最敏锐的人留下印象。
“不向你的父亲问个好吗?”一道像是常年在黑暗中蕴养,以至于毫无感情色彩的,苍老而嘶哑的嗓音,从那位老人的喉头缓缓响起。
面对老人的问题,约德尔沉默以应。
老人咧开嘴,露出不剩几颗牙齿的牙床:“好吧,我都快忘了,即使流着我的血脉,你的姓氏却是加图,不是汉森。”
约德尔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我刚刚回来不久。”老人似乎早就习惯了约德尔的态度,丝毫不以为忤,继续说着。
“而我的孩子们,带来了红坊街的调查结果,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
约德尔依然没有答话。
只听这位老人轻声笑了一下,缓缓地道:
“秘科追索了十二年都毫无线索的气之魔能师,艾希达·萨克恩,被证实重回王都,并曾出现在红坊街。”
约德尔面具后的齿轮,开始不为人知地开始转动
“虽然血瓶帮是他跟那个杀人狂同类共创的黑帮,但大名鼎鼎的气之魔能师亲来,显然不仅仅为了剿灭兄弟会,剪除黑剑的羽翼。”
约德尔一言不发,但他面具后的齿轮,却转动得越发快速。
“别紧张,加图先生,”老人用苍老而嘶哑的嗓音,发出一道难听的笑声:“我只是听从陛下的吩咐,来查查你是如何带着王室的血脉,还能封印魔能师的事情的。”
约德尔猛地抬头!
只见面具上,一对沥晶镜片瞬间从深色变成亮黄色,死死地盯着黑衣老人。
“这副面具还是那么令人讨厌,我早就建议陛下,早点扔掉它……”
黑衣老人拄着拐杖,像是没察觉到镜片后射向他的目光。
他颤巍巍地走到约德尔的身前,难听地笑了两声:
“那么……作为传奇反魔武装,无上剑盾的携带者之一,约德尔·加图先生。”
“你能为我解释清楚,事发的当晚,气之魔能师究竟怎么了吗?”
第44章 红坊街的真相()
红坊街。
晚上8点。
警戒厅和市政厅在两天前就已经撤走了。
除了战斗后的废墟还需要时间重建之外,红坊街已经开业了。
整条街道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来来往往都是各色的男女。最下等的流莺,在暗巷后偷偷地招手,等来一个人后讲半天的价,两人就急不可耐地走进一边的平房;
高级的会馆前,身姿婀娜的咨客们,招徕着各色顾客,从酒醉的老手到懵懂的雏儿,从小有身价的王国新贵到满身铜臭的豪商,用琳琅满目的服务和目不暇接的胴…体,吞噬着往来着的钱包;
最顶级的,要数门前一个个衣着工整的车夫,把一辆辆没有徽章标记,却依旧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各色会馆门前,几位仆人恭谨地将从会馆下来的小姐女士们迎上马车,然后远远驶离,第二天方才回返——这些才是真正一掷千金且权势迫人的豪客,他们背后所隐藏的身份甚至能让各大会馆的老板都牙齿打颤。
一切都与二十天前一样,仿佛红坊街根本没有经历过一场血腥而可怕的黑帮火并,街道的保护者和抽成的收取者,也没有从血瓶帮换成黑街兄弟会。
除了红坊街的中心。
那里,被气之魔能师炸成碎片的十几幢房屋的废墟,还是一片漆黑。
而就在这一片漆黑里,几十个人在忙碌着,费力地在废墟下挖掘着,不断传来铁楸与泥土碰撞的声音。
月色下,黑街兄弟会的六巨头,情报头子,“无眠之眼”柯比昂·兰瑟,披着猩红色的斗篷,站在废墟之中,看着身周一片黑暗,又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不禁皱起眉头。
太近了……他想道。
那些开业的会馆,离我们要挖掘的地点还是太近了。
远处,一位不眠者打了个呼哨,那是暗号:两人经过,一切正常。
兰瑟对着黑暗中的另一位不眠者点了点头。
但是他看见隔壁的一家会馆点起了顶楼灯,灯光微微照亮了通往这里的一条路。
兰瑟从鼻子里不满地哼了一声。
太近了。
马上有一位知机的不眠者从他的身后离开,与另一位兄弟会成员沟通了一会儿,后者就大步踏往那家会馆。
不多时,那家会馆的顶楼灯就暗了下来,废墟周围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兰瑟这才点点头。
该让里克那小子把禁止营业的时间再延长点才是。
太影响我们作业了。
偏偏我们又只能在晚上干这些事。
但是兰瑟知道,要禁止红坊街营业,要让那帮贵族忍多一天,还不如让他们每人在自己的领地里,割出一亩地交给兄弟会,还更快一点。
兰瑟缓缓地往前走。
十天十夜了,他们在那间棋牌室下面,挖了整整十米深,二十米宽,却什么也没挖到。
现在,还能用“寻找气之魔能师的线索”“找到塔伦兄弟和摩瑞亚的死亡真相”的借口来掩盖,可是再找不到的话……
再找不到的话,我们迟早会被有心人发现——兰瑟阴沉沉地想。
无论是秘科,还是死而不僵的血瓶帮。
甚至,其他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们。
哪怕,哪怕红坊街现在已经是兄弟会的了。
幸好,气之魔能师替他们炸开了周围,否则还要费尽心思,去跟那些多多少少有背景的红坊街屋主们,谋夺附近的所有房屋的所有权,才能开始挖掘作业。
不过现在也不错——计划中,挖掘可能要耗时一年半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开始,哪像现在,拿下红坊街的几天后就可以开始了。
当然,无遮无掩的挖掘现场,也增加了他们掩盖秘密的难度。
所以才要快些挖到啊——兰瑟不禁有些烦闷。
就在此时。
“找到了!”一声粗犷豪迈的嗓音远远传来!
兰瑟不禁动容!
他挥退身后的不眠者,快步走上前去。
“找到了,柯比昂!”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紧紧抱着一团布裹的长条物,走上前来。
这是一个有着狭长的面孔的男人,暗金色的卷发不安地披散在肩上,身上绑着黑色的皮质背带,在左右肋下和腰间各插着三把短刀,他的双臂包裹在厚厚的绷带中,身量之高,几乎仅次于两米的琴察,可惜瘦削的身材影响了他的外在观感。
“撕裂者”安东·莱万诺斯基——兄弟会的六巨头之一,负责永世油和沥晶矿等战略资源走私的大头目,正兴奋地抱着怀里满是泥土的长条物,向着兰瑟走来。
他的身后,一个肥胖的身影——六巨头之一,负责人口生意的莫里斯一脸不爽地走上来。
“应该就是这个!我掀开看了一眼,哇塞……跟画上的简直一模一样……”粗犷的口音在安东嘴里说出来,显得特别刺耳。
“你不会想到的,你们挖了十天,都快挖穿下水道了,结果它居然没有埋在地里——而是就藏在地下室跟地面之间的隔板里!”
“要不是我撒尿的时候滑了一跤,踩到了……哈哈,我就说想事情不能太复杂……你跟莫里斯两个像神经病一样挖了十天……哈哈……”
他身后的莫里斯一脸不爽地抱起手臂,咬紧牙关。
“看看!我就来了五分钟,临走的时候想撒泡尿……
忍了十几秒,兰瑟终于受不了这个,从十几年前起就絮絮叨叨个没完的东大陆聂达人了。
“闭嘴,瘦子!”兰瑟恶狠狠地一把抢过安东手中的那块长条物,不顾上面的泥土,手带颤抖地揭开一角。
安东还想说什么,却被他身后的莫里斯恶意地拱了一下,摔了个趔趄。
“死胖子……你不就是嫉妒我比你……”
“闭嘴,安东!”这次是恶狠狠的莫里斯。
兰瑟轻轻地把布盖上。
“没错,”他轻轻地道,却掩盖不了声音中异样的激动:“就是这个。”
兰瑟用震颤的手抚过长条物,好像抚摸情人一样:“千辛万苦,还必须在不能惊动魔能师,也不能惊动秘科的前提下,拿下红坊街——终于有了回报!”
“嘿,”安东一脸不爽地摊开手:“谁说没惊动魔能师的?你以为这片废墟是谁炸出来的?”
“气之魔能师的出现是意外,黑剑没能把他引开,但他确实不知道这东西。”莫里斯沉稳地道:“但我在想,艾希达肯定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放弃击杀黑剑的机会,冒险赶回王都,插手小小的地盘争夺——他甚至可能知道,我们要找的是一件能对付他的武器。”
“但我们还是在他,在气之魔能师的眼皮底下找到了。”兰瑟观察着这东西的轮廓,阴仄仄地道。
提到气之魔能师,在场的三人都静默了一下。
“收到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和琴察都要死在红坊街了呢。”兰瑟打破沉默,微微叹出一口气。
“我们够幸运,”莫里斯垂着头,眼睛笼罩在阴影中:“你该看看摩瑞亚和塔伦兄弟——他还是那么喜欢捏人球。”
“他到底怎么了?”安东的双眼冒出奇异的颜色。
“也许遇到了克星,”兰瑟紧紧捏着手上的包裹,轻轻闭眼道:“但一定没有死。”
“话说回来,十二年了……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安东狠狠咬着牙,在惊惧仇恨混杂的情绪中回忆着:“我亲眼所见,黑剑明明杀了他三次……三次……”
“然后他复活了,”莫里斯阴沉着脸,咬着牙道:“两个小时,复活三次。”
“四次,”兰瑟默默地补充道:“在宫门外,王…储中毒之后,大萨里顿还杀了那怪物一次。”
瞬间,三人间的空气似乎沉了下来。
安东看着眼前的长条物,心有余悸而满带疑惑地问道:“我们找了十年——但这东西,真的有用吗?毕竟,整个大陆到处都是反魔武装……”
“那些卫兵身上的东西,只能略微削弱魔能的影响力,”兰瑟毫不犹豫地道:“只有皇国赐下的传奇反魔武装,才能真正对付魔能师——还在秘科的时候,莫拉特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可不太敢相信你前老板的资料。”安东面色变幻,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是一阵颤栗:“……那个老头,连口水都带着剧毒。”
“对了,我们这次的行动,”莫里斯担忧地道:“王国秘科居然没有插手?毕竟,按你的说法,这可是一件不在册的传奇反魔武装……比私自拥有魔能枪还严重……”
私自拥有魔能枪?兰瑟在心底里轻哼一声。
私持魔能枪,也不过就是死刑罢了,而隐瞒不在册的传奇反魔武装么——哼。
但兰瑟只是摇摇头:“国王快要四十八岁了,选定贵族立储的事情就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而且,我跟埃克斯特的暗室做了笔交易,他们会放出莫拉特感兴趣的消息,由拉蒙来吸引秘科的全部注意力,莫拉特不会发现我们的目的——我太了解我的老师了。”
“但幸好,无论是血瓶帮的魔能师,还是秘科,都不知道,这件东西的重要性……”兰瑟摩挲着手上的布裹,深思着什么。
“对了,这件事情的真相,真的不告诉琴察、费梭和罗达?”说着另外三位六巨头的名字,安东也学着两人皱起眉头:“反正,气之魔能师也失踪了嘛。”
兰瑟凝重地摇头,把手里的包裹交给莫里斯:“涅克拉和凯萨琳都出发去找血之魔能师了——相信我,我看过秘科的记录,跟血之魔能师比起来,艾希达简直比米迪尔殿下还要善良。”
“魔能师由我们兄弟会三巨头还有黑剑来面对就够了。其他人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莫里斯点点头,把手上的长条物紧紧绑缚好,语带哀伤:“为了曾经的九巨头。”
安东尼和兰瑟脸色一肃,齐齐低声道:“为了曾经的九巨头。”
第45章 莫拉特·汉森(上)()
良久的沉默。
但老人似乎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等待着约德尔的回答。
终于,秘密护卫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你不该在这里。”约德尔冷冷地道。
如果有人在场,就会发现,约德尔那嘶哑的嗓音,与眼前这个老人的声音是如此相像。
黑衣的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面带诡异笑意地看着约德尔。
老人的那对眸子一动不动。
但身为极境巅峰,约德尔却感觉眼前这位老人的气势,正在逐渐压过他。
“那晚,国内所有能封印魔能师的传奇反魔武装,三件半都各有去处。”黑衣的老人拄了下拐杖,咧开嘴,慢慢开口:
“星辰之杖是王权的象征,永远握在陛下手中……裁决枪由传说之翼执掌,镇守西部前线……王国之怒在城外的庄园擦洗着他的不动弓……还有半件,也就是无上之盾则随着要塞之花本人,留在北边的断龙要塞。”
约德尔轻轻吸入一口气。
“唯有最后的半件——解冻不久的无上之剑——随你,约德尔·加图前往下城区。”
“也是那天晚上,气之魔能师消失在了下城区和西环区交界的红坊街。”
老人重新咧开嘴,笑得很难看:“我本来应该夸你的,上一次有人孤身封印魔能师的壮举,还要追溯到远古帝国时期的记录了。”
约德尔在衣袖下的手,慢慢捏紧了那把灰暗色的十字护手短剑。
“但是——”莫拉特瞳孔一缩,话锋突变:
“去迎接王国血脉的你,本该低调潜伏秘密行动,为何要冒生命危险,正面找上气之魔能师,把他封印?”
“别告诉我,你想做正义的使者。”
约德尔久久不言。
只见老人有些不耐烦,他脸上的皱纹波动着,说:
“还是我去跟陛下汇报,让他亲自来问你?”
良久。
面对着整个星辰最让人畏惧的五人之一,约德尔深吸了一口气,用同样嘶哑的嗓音,淡淡地开口:
“那晚,我在红坊街看见了艾希达·萨克恩。那时,他在……泰尔斯逃跑的路径上。”
黑衣老人依旧目不转睛,仿佛这个消息什么也不是。
但没人知道,此时此刻,约德尔正无比小心地,斟酌着他的用字。
“为了泰尔斯,我只能选择出手。”
“无上之剑虽然只是半件武装,但足以封印气之魔能师。”
黑衣老人轻轻咳嗽了两声,平凡的面孔上,一双眼睛突然放射出精光。
“我想,你不介意告诉我,他被你封印前的每一个细节?从语言到情绪,从动作到态度?我很是好奇,艾希达究竟为什么要回王都,这个对他而言如此危险的地方。”
约德尔在衣袍下轻轻地捏紧拳头。
他必须小心。
他面对的是“黑先知”。
他不能撒谎。
他不能。
“艾希达·萨克恩,他是个疯子。”约德尔淡淡地道。
老人——黑先知轻笑了一声,脸上的皱纹一阵动荡:“当然,他们每一个都是疯子,所以呢?疯子也该有一言一行不是吗?”
“被封印前的他,非常兴奋。”约德尔斟酌着字句,缓缓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