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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塞米尔回过头,脸色一喜,像是荒漠的迷途者找到了水源:
“这是,这是指甲在粗糙金属上的抓挠声!”
只见塞米尔摸上那层金属的铁幕,激动地道:“是从这后面传来的!”
众人齐齐一震!
无数对目光望向那重怪异的铁幕。
泰尔斯望向铁幕旁的那个铁牌,进入地狱感官:
【53年入监,罪名:谋杀,抢劫,盗窃,谋杀贵族,非法聚众。】
53年入监……
泰尔斯微微蹙眉。
铁牌上还有另一个名字:
瑞奇想通了什么,他看着铁幕,又看看旁边的铁牌,脸上现出惊讶:“所以,牌子上说的那个囚犯,那个独行大盗,他,他还活着?”
痛苦的惨嚎和抓挠声渐渐减弱,化为低低的拖音。
“呜呜——”
这一次,泰尔斯辨认出来了:那是某个人的啜泣声,在穿过厚厚的铁板后变了音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面铁幕,以及它后面的东西。
“我懂了,”塞米尔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到铁幕中央,在火光上下打量着这个被铁幕笼罩的特殊房间:
“这就是黑牢的机关,不知道是炼金之塔原本就有的,还是被后来的星辰人改造的。”
“我们先前见到的牢房满是尸骨,但那些其实全是空牢房,而这个,这些带着铁幕的,才是有‘住客’的牢房,”塞米尔细细地盯着墙面上的吊环,他的声音略带沉重:
“这个吊环,就是控制这面铁幕的开关。”
铁幕后,变形的啜泣声幽幽持续。
听着塞米尔的话,泰尔斯带着复杂的感情,环视着这个大厅里的一切,目光掠过厚厚的尘土,掠过那些也许是千年前的、看上去毫不起眼,却堪称独一无二的工艺。
“贝莱蒂——王室卫队里的老资格,是萨克埃尔升职后继任的首席刑罚官,负责押送王室钦犯前来白骨之牢——他很多年前告诉过我,黑牢里的罪犯,承受着死亡与生存两种痛苦,我一直不懂,到今天才明白过来。”
塞米尔的手轻轻抚过那个吊环,衬下一层尘土,语气飘忽:
“活着的囚犯被关进去,铁幕就随之升起,把他们隔绝在光线和大厅之外;而从地面上的洞口投下的补给,只会落到铁幕后,落到这些还有活人的囚牢里。”
他难以置信地环顾着周围的其他空牢房,目光掠过栅栏后的干枯骸骨。
“一面渲染隔离于世的绝望,另一面,则给予苟活续命的希望。”
“两种痛苦。”
塞米尔呆呆地道,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众人沉默了下来。
一边的前男爵拉塞尔神情凝重:“这个铁幕后的囚犯,他为什么不说话和呼救,只是鬼叫和抓挠?”
钎子拱了拱肩膀,并不说话。
回答他的是被灾祸之剑解救出来的约什。
“因为他做不到。”
约什摇了摇头,让拉塞尔略略一怔。
“就跟练剑一样,一天不练,就会手生。”
“我说过的,当你在与世隔绝,别无他人的孤独牢房里待得太久,久得超乎预计……”这位刚刚从白骨之牢里放出来的灾祸之剑看向每一个人,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觉得心中一寒:
“相信我,你失去的绝不仅仅是时间和自由。”
泰尔斯盯着那个铁幕后的牢房,只觉得这里的空气又冷了不少。
“见了鬼了,”克雷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铁幕,留心它后面的动静,“白骨之牢,这地方究竟……到底是要人死,还是要人活?”
没有人回答。
只有幽幽的啜泣声。
要人死,还是要人活?
泰尔斯盯着那重铁幕,心事重重。
几秒后,钎子叹了口气:“或者两者皆非。”
瑞奇扯了扯嘴角,打断这场压抑的谈话:
“我想我们走对路了。”
他转过身。
“继续前进。”
灾祸之剑们随着他的身形,纷纷行动起来。
“我们就这么走了,不管这后面的那个囚犯了?”拉塞尔皱眉看着那重铁幕。
钎子摇摇头,不屑地一笑:
“为什么要管呢?”
带着难言的心情,所有人齐齐转身。
泰尔斯最后瞥了一眼那重铁幕,心情沉重。
火光在黑暗中远离了这个大厅。
留下背后的铁幕,以及越发痛苦凄清的啜泣。
他们的路途仍在继续,但显然,刚刚的发现让早有目标的灾祸之剑们振奋了不少。
很快,他们步步向下,经过的大厅越来越大,每个大厅里容纳的牢房也越来越多,从九个、十个,一直到十几个,二十几个……
而让泰尔斯惴惴不安的是,这些牢房里,不止一处有铁幕笼罩。
也就是说……
“我们找到门路了,”不知道多少层,塞米尔皱眉看着眼前的又一道铁幕,看着上面的牌子,道:
“真正的黑牢,全在十层以下。”
克雷点点头,无视着黑幕后疯狂的拍击声。
“看来是这样没错。”
瑞奇从另一面写着囚犯概况的铁牌上直起腰来。
泰尔斯心情压抑地看着这些铁牌。
除了最开始的那个独行大盗,他们层层向下,一路上,真正关押着活人的牢房随处可见。
这些牢房无一例外,都笼罩在重重铁幕之后——有的徒留痛苦的呼号,有的难得辨认出一两声人类的呼救……
有的,唯有一片死寂。
在这些囚牢里,根据语焉不详的铁牌以及塞米尔所言,既有谋杀丈夫与亲子的女子爵,也有未经许可,私掠商船的大海盗,还有私自起义的失意贵族,以及一夜连杀三十四人的血亲复仇者。
但瑞奇对这些囚犯不管不顾,只是一路继续。
而他们越是向下,重犯们的罪责就越是深重可怕,越是复杂难明,诡谲难断。
泰尔斯走过一层又一层,走过一座又一座牢房,一重又一重铁幕,在囚犯里看见在血色之年的战争里,劫夺军资,救助百姓的绿林好汉,也看见在战争里弑杀了无能的上官,然后带兵杀敌,最终取胜的将领。
甚至有慷慨善良,品性高洁,无偿帮助苦难者,声望颇高的大贵族。
“为什么把他关起来?”
北地剑手克雷站在关押着那位贵族及其下属的牢房,皱眉看着铁幕和铁牌:“照你所说,慷慨善良,乐善好施,还声望卓著——这也有错?”
“当然有错,”拉塞尔站在一旁,冷冷地道:
“因为他的祖上是由某位王子分封成家,继承璨星血脉的王室近亲。”
“在当代国王眼里,这叫做‘野心勃勃,图谋不轨’。”
“我是否告诉过你,从铁刺太后到苏美一世,从艾丽嘉到红王,星辰的历史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血腥的权力斗争?”
泰尔斯心中一动,余光瞥向远在另一边的快绳。
一旁的塞米尔略略一顿,他轻哼一声,继续向前。
一路上,他们路过无数铁幕后的囚牢,遇见了对王国同时立有大功和大过的巨额贪污犯;宣扬众神一体论和凡世天命论的神殿祭祀;坚持要回溯红王时代,重翻禁忌旧案的史学家。
“还有这个人,我记得他,这是个写了几本书就被扔进来的学者,”钎子看着一个牢房,笑道:
“似乎跟一个挑起私战的贵族关在一起,好像关了有三十年了……”
听到这里,泰尔斯忍不住发声:
“学者?为什么?”
塞米尔从后面走来,冷冷道:“因为他写了一本书。”
“坚称民权高于王权,民授高于神授。”
泰尔斯略略一怔,顿时无言。
“你祖父没有取走他的性命,只把他投进这里,算是很仁慈的了,王子殿下。”
塞米尔的眼神让泰尔斯颇为不安。
“这些人,每个人的故事都无比复杂、神秘、传奇,足以让吟游者在欣喜若狂之余不眠不休地写上三天三夜,”塞米尔眼神有异地看着眼前的几个铁幕牢房,话中有话:
“很多时候,王国无法单凭现有的律法和罪责,断定他们的生死。”
泰尔斯默默蹙眉:“所以,你的意思是,白骨之牢是……”
但塞米尔只是打断了他,默默地道:
“现在,他们就封闭在这些铁幕之后,等待着时间来杀死自己。”
塞米尔依旧紧紧盯着泰尔斯,双目凌厉有神,充斥着难言的情绪。
让忐忑的泰尔斯不得不侧目避视。
“我在想,如果把这些多多少少有些蹊跷的重犯放出来,掌握在手里,是否能对星辰王国……”拉塞尔搓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那不是我们的目标,”瑞奇生冷地打断他:
“作为我们的客人,你不必多此一举。”
拉塞尔不满地嗤声。
黑暗中,钎子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我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钎子眯眼道:
“最上面几层,空牢房里都是干枯的骸骨。”
“而现在,”他转过身,望着几个空牢房后的情景:
“我们眼前的空牢房里,都是干尸,有些还有轻微的气味。”
瑞奇神色一动。
“你的意思是……”
“要么,这些是死了没几年的囚犯,”钎子神色凛然:
“要么,我们已经在极深的地底,在这里,连尸体的腐化都慢了许多。”
极深的地底。
泰尔斯的心情沉落谷底。
钎子慢慢地道出自己的意图:“尊敬的克拉苏,如果继续这么漫无目的地搜下去,你确定我们还能在限定时间里,回到地面安全撤离?”
瑞奇表情不动,举起火把:
“我们走了多久?”
一旁的克雷默默地回答:“超过半个小时了,下了足足十八层。”
瑞奇默然不语,看向塞米尔。
塞米尔摇了摇头,目中的坚定依旧:“应该快了。”
“我们必须找到他,才能有答案。”
瑞奇沉默了一阵,而后肃然点头。
于是众人再度转身,寻找未知的目标。
钎子无奈地笑了笑,发现自己的提醒没有奏效。
“这里太大了,他们找不到的。”拉塞尔冷哼一声,跟上前去。
“对,太大了,但最让我惊讶的是,虽然空气沉闷一些,气味难闻一些,”钎子对身旁的拉塞尔道:
“却不觉得呼吸困难。”
“看看这座建筑,禁锢研究院,对么?”
钎子看着周围,对渐渐不耐烦的拉塞尔感叹道:“那时的人们,所谓的法师,他们一定很厉害。”
泰尔斯心中一动。
他看见走在前方的瑞奇正和塞米尔商量着什么。
“是啊,”泰尔斯若无其事地走到钎子身边,诚心诚意地感叹一声:
“我也这么觉得,这么大的建筑深埋地底,无论是保存、格局、通风,都做得一丝不苟。”
钎子颇为意外地瞥了泰尔斯一眼。。。
这是王子殿下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泰尔斯微笑道:“父亲跟我提过白骨之牢,据他所言,法师们真是神奇的存在,无时无刻都能给你惊喜。”
惊喜。
果然,下一秒,泰尔斯看到,钎子的脸色变了。
他们的搜寻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再下一层,他们来到一间前所未有的大厅。
同样的尘灰遍地,同样的一地废墟,同样的粗大石柱,泰尔斯环视一圈,却看到了将近三十个牢房。
第418章 不一样的世界()
泰尔斯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沙蝎就发现:原来巢穴被毁还不算最倒霉的事情。
它的上方,泰尔斯脸色狰狞,举着手杖,狠狠压着这只蝎子,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泰尔斯痛苦地咽了一下干涸的喉咙,下定决心。
他掏出J,先切掉蝎子的尾刺,在它疯狂的挣扎中,一刀了结它的性命。
“漠神无灾,漠神无赦,”他揪起那只英勇就义的沙蝎,面色难看地把它举到自己眼前,自我安慰似地自言自语道:
“感谢你的牺牲。”
拯救璨星王室和星辰王国的英雄之蝎——他在心里加了一句。
很奇怪,说出这番话之后,泰尔斯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交流了,他看着这只无意识抽搐的蝎子,居然有种感觉:他们在交流。
念及此处,泰尔斯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他不敢再想,紧紧闭上眼睛,痛苦而艰难地把沙蝎咬进嘴里。
“嘎嘣——”
卧槽!
第一口,泰尔斯就痛苦地扭曲了脸孔。
“神奇”的味道和香气通过舌头的味蕾和牙齿的摩擦,进入他的知觉神经。
“嘎嘣——”
第二口。
肥美,多汁,清脆,有嚼劲,还能救命——泰尔斯死命地想着这些词汇,忘记口腔里奇特的口感,把露在外面的两只蝎钳咬进嘴里。
“嘎嘣——”
这感觉,就像满布臭腥味的果壳。
嗯,随着咀嚼,从里面炸开一片又一片的咸湿汁水。
流满口腔,渗进喉咙。
“哗啦——”
以及……同样味道奇怪的软肉。
嗯,他是不是该先清理它的内脏?
终于,忍着腹部翻江倒海的冲动,泰尔斯抽搐着把嘴里的“东西”咽下了肚子。
感受着腹部若有若无的异样感,泰尔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呼”了一声。
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重新看向无情而无感的荒漠。
呵呵。
现在……他也是荒漠食物链的一份子了。
泰尔斯不无悲哀地想到。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泰尔斯翻沙找石,把一只瑟瑟发抖的浅色蜘蛛先生(或小姐)赶了出来。
他皱着眉头,依旧残忍地切掉它的头部,整只送进口腔,嚼动起来。
“滋啦……”
嗯——这个口感和味道,好像还行?
如果把它的肚子咬破的话……
“噗——”
……
我错了。
我不该那么想。
我真的错了。
泰尔斯流着泪,把它吞了下去。
几个小时后,稍微清凉的傍晚,泰尔斯再度出发。
这一次,他的脚步轻快许多。
直到下一个休憩点。
泰尔斯在一个掩饰得不怎么样的洞口,抓到了一只大腹便便的无辜蜥蜴。
这次,他兴高采烈地去除了它的内脏,因为是晚上,所以必须生火,让泰尔斯享受了一把烤蜥蜴肉。
饭后,他的腹饿慢慢消退了。
事实上,泰尔斯还有些怀念起生吃的口感了。
吃下蝎子的那个瞬间,泰尔斯感觉到:他好像不一样了。
好像他瞬间被这个地方接纳了。
可惜啊……
泰尔斯摸了摸肚子,遗憾地摇摇头。
几天前的那条响尾蛇……
怎么就让它跑了呢?
食物的问题解决了——只要你不在乎享受和味道,人类的韧性要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他带着稍好一些的心情和同样的孤独,在第四天的夜晚合上眼睛。
但很快,第五天的早上,泰尔斯又要面临新的问题。
他的水不够了。
使劲抖着再也倒不出一滴水的皮质水囊,泰尔斯心中焦急。
怎么办?
用石头在夜晚收集露水的办法不能顶事儿——至少不能支撑他走过一个白天。
而水源……泰尔斯昨天试着朝一株植物的根部向下挖去,但哪怕他挖了有两米,足够把自己活埋的深度,却依然只有沙子,顶多凉了一些。
反倒是出了不少汗。
真讽刺。
说实话,泰尔斯为进入沙漠后可能的高温做足了准备,但事实是,在日光下暴晒的王子没有为炎热发愁,没有被中暑击倒,而是为食水担忧。
泰尔斯摸着自己干裂的嘴唇,开始皱眉。
水源。
他必须找到新水源……带着这样的沉重心情,泰尔斯顶着朝阳继续上路。
很快,缺水的症状在他的身上体现出来。
泰尔斯的口腔越来越干燥,感觉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他坚持着用鼻子呼吸——格里沃临行前告诉过他,这能为他留存必要的水分。
他的情绪越来越平,越来越呆滞。
好渴啊。
泰尔斯迷茫地想。
他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抗议着主人的剥削。
好渴啊。
想……
喝水。
水。
但没过多久,当太阳再次升到一个刁钻的角度时,泰尔斯手上一软,一个没扶住,半跪在了地上!
他开始感到眩晕。
王子的心中立刻响起警讯。
糟糕。
脱水?
还是中暑?
泰尔斯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总之,他需要休息。
不能再在太阳下逡巡,浪费体能和水分。
他抬起头,眯眼看了毒辣的太阳一眼。
泰尔斯又困又渴。
但他知道,此时的他不能就此坐下休息,太阳底下的沙砾无比滚烫,增加与沙子的接触面积只会让他更快地流失水分。
需要……找到下一个休憩点……
泰尔斯有些迷糊地想着,迈开下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每个一步伐,都有如千钧。
他的喉咙在发烧。
口腔在摩擦。
浑身都在发软。
但他不能停。
不能停。
泰尔斯就这样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下一个休憩点——一片旱柳下的树荫,避开阳光的灼烤。
他稍作休息,在阴凉处回复着体力。
泰尔斯甚至开始严肃地考虑:是不是该靠自己的尿液活下去。
但就在此时,泰尔斯抬起了头。
他正在一片高坡上,俯瞰下方的平野。
他愣住了。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视野的远处,出现了一丝光芒。
那是……
王